第5章 快生個孩子
路上，她問了昨夜守夜的小丫鬟，知道了書房所在。
出了正室，步入庭院，繞過迴廊，丫鬟口中的書房，就在眼前。
還挺繞，鎮北侯府單單一個院子就這麼大宋府還是沒法比。
也不知他醒了沒，江綰抬手輕敲木門，沉悶的聲響擾了裡屋人看信折的興致，凌子鳶讓浮白去瞧瞧。
浮白將門打開，不耐的話到嘴邊，見著人便咽了回去，「夫人，您這大清早的，是，來尋大爺？」
聲音不大不小，字字句句能入屏風後，某位爺的耳里。
江綰提高了些音量：「按禮制，新婚夫婦第二日是要一道去給老夫人請安的，妾身這才來請大爺一同前往。」
浮白犯了難，等候著裡屋人的動靜，沒有任何聲響，他便明白那爺的意思。
他打著馬虎眼：「爺還在睡著呢，夫人您自個兒去就成，咱府里也沒那麼多講究。」
與門口相隔開的是一道素綃製成的微透屏風，透過屏風，江綰分明能瞧見坐於桌案前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哪有睡著，不就坐在案前呢。
細細嗅來，屋裡還透出的幾縷靈犀香。
靈犀香功效清腦，舒緩疲憊。
這是她往日常用的香，多是在理侯府帳本時用的，宜提神。
睡著的人點這個香不就相當於喝濃茶後要入睡。
他……
江綰沒有為難浮白，坦蕩接受，「既如此，那妾身便不擾大爺清夢了。」
說罷，便領著秋茶離開了。
秋茶走前，還狠狠瞪了浮白一眼，浮白回之以笑，讓秋茶更不舒服了。
她不滿抱怨道：「這是講不講究的問題嗎？新婚第二日啊，不一起去的話，那不就擺明了給您下馬威嗎。」
江綰抬手止了秋茶的不滿，「他雙腿有疾，心裡本就脆弱，身心都不健全，不愛出門見人，也正常，什麼下馬威，別胡亂臆測。」
寄人籬下，禍從口出。
她再次囑咐，「往後這種話可別再說了。」
不健全啊……秋茶低頭想想，確實可憐，算了，那她就不說人壞話了。
青松苑，花廳。
這是她第二次見這位昌平大長公主。
第一次在婚儀中，並沒有多加觀量，而今請安，真真切切的看著，江綰還隱隱瞧得見皇女昔日的風采。
朱顏會老，但周身縈繞著難掩的貴氣，那獨屬於皇室天然的傲態，經久不衰。
只需靜靜坐在那兒，若有似無的威壓卻無處不在地滲透著。
江綰朝前行禮，「老夫人萬福，孫媳給您請安。」
而後往秋茶手裡的盤托上拿了一盅茶敬上。
上首羅漢榻上的婦人抬手接過，只稍稍飲了一口便放下，朝江綰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江綰聞言又朝前一步，老夫人拉著她的手過去，讓她與自己同坐，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她又往外瞧了一眼，嘆了口氣。
「綰兒啊，鳶兒他腿不利索，不愛走動，你也別太見怪，讓你受委屈了，我替他跟你賠個不是。」
鳶兒？鳶兒是誰？
哦，對，她的夫君名字里好像有個鳶字，全名叫什麼？
婚書上有寫來著，她這記不住人名的毛病什麼能好。
罷了，反正往後她也不會直呼夫君名諱，統一叫「大爺」就成。
大長公主見她凝眉，眼裡又添了幾分疼惜。
江綰哪裡受得起這歉意，趕忙起身行禮，「老夫人，綰兒理解大爺，談不上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還叫我老夫人？」
江綰頭一次遇見這般親切沒架子的婆家長輩，都沒能適應過來，只得裝著羞樣，展露笑顏。
「祖母。」
少女的聲音彈出，令婦人面容煥然喜慶。
按理說，喪事剛過一月，不宜嫁娶，但她去遠山寺修佛，得了高人傳語。
給了她一張符，上邊明確寫了某個女子的八字，說娶了這女子，侯府就能改天換地，八方臨福。
這一月來，侯府氣壓過重，鳶兒又一蹶不振，不得已，她只能出此下策。
神學一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找遍京城，竟然真只有這江氏符合這上頭的八字。
大長公主更覺是命運吶。
她道：「綰兒啊，你來了，這府里啊，總算是多了點人氣兒了，往後啊，人定是要更多了。」
「鳶兒他，就是最近比較喪，你多主動主動，雖說子嗣之事急不得，但你們都是夫妻了，總不能離心。」
大白話，就是想要孫子了，夫妻倆可不能分房睡。
江綰不知道大長公主怎麼想的，沖喜她能明白，可生孩子，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
侯府紅綢覆蓋之下，可是白段，喪事分明才過一個月……
更重要的是……
在房事方面，江綰有陰影。
不知為何，總是無法進行到最後一步，她身體乾澀，硬行不成。
也正是因此，宋濂才不願意與她行房，儘管她的姿容比姨娘們有過之無不及，卻還是遭到了冷待。
「祖母，綰兒明白。」
她不明白，好在，看大爺那抗拒的樣兒，想來是不會與她行房的。
「好啊，好啊，綰兒真是個貼心靈慧的，佛祖有靈，鳶兒娶了你，當真是有福氣。」
左右寒暄了幾句後，老夫人便吩咐人拿了個木檀盒子進來。
木檀盒不大，但周身卻鑲著綠松玉石，雕刻猛虎鬥石，十分精巧。
接著，老夫人將兩個人叫了出來，給她介紹。
「綰兒，這是周嬤嬤和陸管事，我年紀大了，管事起來費勁，府里大多事兒都是他倆操持的，都是些老人了，辦事實在，也利索。」
「你既然進了凌家，往後這侯府的中饋，便都交由你來打理，這兩人你放心用著，有不懂的，盡去問。」
江綰明顯從那二人的神色里瞧出了不對付。
老夫人將木檀盒子遞給江綰，「這裡頭裝著掌家印，你且拿著，不急，慢慢接手，來日方長。」
江綰沒有立刻打開盒子，而是靜靜地讓它躺在手裡。
交代完了事情，老夫人便讓江綰去熟悉熟悉庶務，江綰走前回頭，恰好瞧見一幕。
老夫人抬手揉著太陽穴，她身邊伺候著的蘇嬤嬤順了順她的胸口。
看來，老夫人身體也不好啊。
江綰出了青松苑，路上，她把玩著方才收到的掌家印，老夫人走後她就打開木檀盒子拿出來了。
不大不小，握在她手裡恰恰好。
此印為梨花木製成，裡頭摻了些許新柏，能防止腐蝕，整身雕刻成虎，底部印中刻著：凌。
簡簡單單，沒有旁的雕花修飾，卻更顯得虎的狠戾。
江綰暗笑，倒是挺和這凌府的氣質。
她身後還緊跟著兩位府里的老人，都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鎮北侯府人丁凋敝，長公主與駙馬就孕育了鎮北侯一個兒子。
鎮北侯無妾室，孕育了凌子鳶與凌般若，凌般若早已嫁作人婦。
諾大的鎮北侯府，主子也只有長公主和凌子鳶倆祖孫。
看似淒涼，可底下的僕人來來往往，江綰估計該有上百號人，怎麼看，都不能叫凋敝。
她尋了一處歇腳的涼亭，旁邊還有假山曲水作陪。
冬日暖陽漸出，但外頭依舊散著風。
江綰潔白無瑕的臉龐被雪白的絨毛簇擁著，卻絲毫沒有小女娘初涉處事的惶恐與不安。
「二位坐。」
出了正室，步入庭院，繞過迴廊，丫鬟口中的書房，就在眼前。
還挺繞，鎮北侯府單單一個院子就這麼大宋府還是沒法比。
也不知他醒了沒，江綰抬手輕敲木門，沉悶的聲響擾了裡屋人看信折的興致，凌子鳶讓浮白去瞧瞧。
浮白將門打開，不耐的話到嘴邊，見著人便咽了回去，「夫人，您這大清早的，是，來尋大爺？」
聲音不大不小，字字句句能入屏風後，某位爺的耳里。
江綰提高了些音量：「按禮制，新婚夫婦第二日是要一道去給老夫人請安的，妾身這才來請大爺一同前往。」
浮白犯了難，等候著裡屋人的動靜，沒有任何聲響，他便明白那爺的意思。
他打著馬虎眼：「爺還在睡著呢，夫人您自個兒去就成，咱府里也沒那麼多講究。」
與門口相隔開的是一道素綃製成的微透屏風，透過屏風，江綰分明能瞧見坐於桌案前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哪有睡著，不就坐在案前呢。
細細嗅來，屋裡還透出的幾縷靈犀香。
靈犀香功效清腦，舒緩疲憊。
這是她往日常用的香，多是在理侯府帳本時用的，宜提神。
睡著的人點這個香不就相當於喝濃茶後要入睡。
他……
江綰沒有為難浮白，坦蕩接受，「既如此，那妾身便不擾大爺清夢了。」
說罷，便領著秋茶離開了。
秋茶走前，還狠狠瞪了浮白一眼，浮白回之以笑，讓秋茶更不舒服了。
她不滿抱怨道：「這是講不講究的問題嗎？新婚第二日啊，不一起去的話，那不就擺明了給您下馬威嗎。」
江綰抬手止了秋茶的不滿，「他雙腿有疾，心裡本就脆弱，身心都不健全，不愛出門見人，也正常，什麼下馬威，別胡亂臆測。」
寄人籬下，禍從口出。
她再次囑咐，「往後這種話可別再說了。」
不健全啊……秋茶低頭想想，確實可憐，算了，那她就不說人壞話了。
青松苑，花廳。
這是她第二次見這位昌平大長公主。
第一次在婚儀中，並沒有多加觀量，而今請安，真真切切的看著，江綰還隱隱瞧得見皇女昔日的風采。
朱顏會老，但周身縈繞著難掩的貴氣，那獨屬於皇室天然的傲態，經久不衰。
只需靜靜坐在那兒，若有似無的威壓卻無處不在地滲透著。
江綰朝前行禮，「老夫人萬福，孫媳給您請安。」
而後往秋茶手裡的盤托上拿了一盅茶敬上。
上首羅漢榻上的婦人抬手接過，只稍稍飲了一口便放下，朝江綰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江綰聞言又朝前一步，老夫人拉著她的手過去，讓她與自己同坐，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她又往外瞧了一眼，嘆了口氣。
「綰兒啊，鳶兒他腿不利索，不愛走動，你也別太見怪，讓你受委屈了，我替他跟你賠個不是。」
鳶兒？鳶兒是誰？
哦，對，她的夫君名字里好像有個鳶字，全名叫什麼？
婚書上有寫來著，她這記不住人名的毛病什麼能好。
罷了，反正往後她也不會直呼夫君名諱，統一叫「大爺」就成。
大長公主見她凝眉，眼裡又添了幾分疼惜。
江綰哪裡受得起這歉意，趕忙起身行禮，「老夫人，綰兒理解大爺，談不上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還叫我老夫人？」
江綰頭一次遇見這般親切沒架子的婆家長輩，都沒能適應過來，只得裝著羞樣，展露笑顏。
「祖母。」
少女的聲音彈出，令婦人面容煥然喜慶。
按理說，喪事剛過一月，不宜嫁娶，但她去遠山寺修佛，得了高人傳語。
給了她一張符，上邊明確寫了某個女子的八字，說娶了這女子，侯府就能改天換地，八方臨福。
這一月來，侯府氣壓過重，鳶兒又一蹶不振，不得已，她只能出此下策。
神學一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找遍京城，竟然真只有這江氏符合這上頭的八字。
大長公主更覺是命運吶。
她道：「綰兒啊，你來了，這府里啊，總算是多了點人氣兒了，往後啊，人定是要更多了。」
「鳶兒他，就是最近比較喪，你多主動主動，雖說子嗣之事急不得，但你們都是夫妻了，總不能離心。」
大白話，就是想要孫子了，夫妻倆可不能分房睡。
江綰不知道大長公主怎麼想的，沖喜她能明白，可生孩子，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
侯府紅綢覆蓋之下，可是白段，喪事分明才過一個月……
更重要的是……
在房事方面，江綰有陰影。
不知為何，總是無法進行到最後一步，她身體乾澀，硬行不成。
也正是因此，宋濂才不願意與她行房，儘管她的姿容比姨娘們有過之無不及，卻還是遭到了冷待。
「祖母，綰兒明白。」
她不明白，好在，看大爺那抗拒的樣兒，想來是不會與她行房的。
「好啊，好啊，綰兒真是個貼心靈慧的，佛祖有靈，鳶兒娶了你，當真是有福氣。」
左右寒暄了幾句後，老夫人便吩咐人拿了個木檀盒子進來。
木檀盒不大，但周身卻鑲著綠松玉石，雕刻猛虎鬥石，十分精巧。
接著，老夫人將兩個人叫了出來，給她介紹。
「綰兒，這是周嬤嬤和陸管事，我年紀大了，管事起來費勁，府里大多事兒都是他倆操持的，都是些老人了，辦事實在，也利索。」
「你既然進了凌家，往後這侯府的中饋，便都交由你來打理，這兩人你放心用著，有不懂的，盡去問。」
江綰明顯從那二人的神色里瞧出了不對付。
老夫人將木檀盒子遞給江綰，「這裡頭裝著掌家印，你且拿著，不急，慢慢接手，來日方長。」
江綰沒有立刻打開盒子，而是靜靜地讓它躺在手裡。
交代完了事情，老夫人便讓江綰去熟悉熟悉庶務，江綰走前回頭，恰好瞧見一幕。
老夫人抬手揉著太陽穴，她身邊伺候著的蘇嬤嬤順了順她的胸口。
看來，老夫人身體也不好啊。
江綰出了青松苑，路上，她把玩著方才收到的掌家印，老夫人走後她就打開木檀盒子拿出來了。
不大不小，握在她手裡恰恰好。
此印為梨花木製成，裡頭摻了些許新柏，能防止腐蝕，整身雕刻成虎，底部印中刻著：凌。
簡簡單單，沒有旁的雕花修飾，卻更顯得虎的狠戾。
江綰暗笑，倒是挺和這凌府的氣質。
她身後還緊跟著兩位府里的老人，都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鎮北侯府人丁凋敝，長公主與駙馬就孕育了鎮北侯一個兒子。
鎮北侯無妾室，孕育了凌子鳶與凌般若，凌般若早已嫁作人婦。
諾大的鎮北侯府，主子也只有長公主和凌子鳶倆祖孫。
看似淒涼，可底下的僕人來來往往，江綰估計該有上百號人，怎麼看，都不能叫凋敝。
她尋了一處歇腳的涼亭，旁邊還有假山曲水作陪。
冬日暖陽漸出，但外頭依舊散著風。
江綰潔白無瑕的臉龐被雪白的絨毛簇擁著，卻絲毫沒有小女娘初涉處事的惶恐與不安。
「二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