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戲精
就算腿斷了，這多動症患者趙平安還是那麼的生龍活虎。
整得兩個老同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護士將他一把摁下去：「你才動了大手術，還能不能像個傷員了！」
鄭午也不想心疼他了，還順嘴貧了一句，「姐，咱要不再給他戳一針全麻吧？」
護士姐姐看腦殘似的看看他，沒什麼好氣的說道：「還不過來幫忙推車？」
傷筋動骨一百天。
不住院不可能。
幾人一路推著車把他護送到病房，很清靜，就一個吊著胳膊的病友老頭。
弄好一切，護士撤退。
出納找來打了聲招呼，就跟著司機回去了。
趙平安麻藥也過了，終於知道痛了，小鼻子小眼睛痛得全皺一起了，活脫脫的像喝了苦瓜汁的梁天。
一開始，他怕在老同學面前跌份，還咬牙忍著，
結果還沒堅持幾分鐘，這貨就放棄抵抗，原形畢露，長一聲短一聲的呻吟，哼唧得欲仙欲死，「哎喲~~好痛哦~，好痛哦~哎喲~~……」
鄰床的老頭，都被折磨得在褥子裡掏棉花堵耳朵眼了。
鄭午只能去護士站問，能不能打止痛針。
反正廠里預交費十分充足，重傷員的尊臀就又挨了一針，不嚎喪了。
病房終於安靜了。
鄭午昨天熬了個通宵，現在一閒下來，人就迷糊了，頭止不住的一點一點，乾脆靠床邊打起了瞌睡。
田源生怕趙平安餓死，拎了一大摞飯菜和罐頭水果進來。
爆炒豬肝，東坡紅燒肉，香芹小炒肉，香煎帶魚，枸杞骨頭湯，還片了一隻烤鴨，骨肉分離，炸得焦香，把床邊櫃擺得滿滿當當。
補血又補鈣，還色香味俱全。
趙平安口水當即就流出來了，捅了捅旁邊魂游太虛的鄭午：「小鄭子，怎麼沒點眼力呢，快侍候著。」
迷迷糊糊的鄭午哦了一聲，拿起勺子就喂，一口餵到人鼻子裡。
氣得趙平安哇哇叫：「鄭午，你想謀殺啊！」
「你手不好好的嗎？自己吃。」
田源一把搶過飯盒勺子塞趙平安手上，「別折騰鄭午，他昨天還熬大夜了，剛睡著，又被我揪起來看你來了。」
「哦。」
重傷員乖乖應了聲，接過來自己吃。
田源把他從小學管到高中，又從學校管到工廠，幹部的淫威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趙平安可不敢在他面前持病裝大爺。
這麼多飯菜他一個人肯定消滅不完，田鄭兩人主動幫忙。
二十來歲的小年青，哪個不是飯桶。
三人風捲殘雲般搶完飯，鄭午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漿糊，就去洗把臉清醒清醒。趙平安若有所思的看看他的背影，轉頭問老班長：「源哥，他那小說寫得怎麼樣了？」
提起小說，田源突然想起今天中午慶功宴的事，只不過被飛來橫禍攪了，兩個人都把這事忘了，他嘴巴緊，也為了滿足老同學的惡趣味，決定先把這事忘掉，等正主提起再說。
好在他還一個都沒來得及通知，根本沒有泄密的危險。
只能照以前的行情說，田源就點點頭，「還行吧，拿了兩次稿費，一千多塊呢。」
「確實不錯，抵我三個月工資了，又不累，人還自由。」
「確實如此。」
照表面看來，鄭午的錢比他們都賺得輕鬆，拿著筆，胡編亂造就行。
趙平安突然又興奮了，捅捅田源說：「哎，源哥，我這腿保守估計得養三個月，也做不了什麼，你說我能不能跟他學著寫小說？」
「你？」
田源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就憑你那鬼畫符的鋼筆字？哪個編輯能認全？絕壁邊看邊罵娘，你連稿子都過不了，就別做這個清秋大夢了！」
「那我瘸著條腿，還能幹什麼呢。」
趙平安就垮起個批臉。
手中的香梨罐頭也不香了。
田源見不得他這鬼樣，只得好言安慰：「你也別著急，等出院了也可以跟我們一起開錄像廳，坐著賣票就行，不耽誤你復健。」
「……那不是搶你們的生意嗎？」
「搶就搶唄，也不差你一個。」
鄭午回來剛聽到個尾巴，他邊擦手邊問：「搶什麼？」
「耶，財神來了！」
看到他人，田源雙眼突的一亮，忙把他推到趙平安面前，說：「快請我們的財神爺給你指條發財路。」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田源就把趙平安的擔憂講了一遍，又懇切的說：「我知道你點子多，肯定有辦法，看在老同學斷了一條腿的份上，也給他支個招吧，你知道他家裡條件不好。」
趙平安這個苦主反而不幹了：「他行不行哦，寫四個月小說也才賺我三個月的工資，還比不上我。」
男人最怕別人說他不行。
何況鄭午昨天才拿了十萬版稅，是所有同學們里收入最高的。
底氣足得很！
他當即嗤笑一聲：「知道李得寶兩口子現在賺多少嗎？我告訴你！他們倆一晚至少能賺一千，一月能賺三萬多，我給出的主意。」
又拍拍田源：「知道老班長現在每天至少賺多少嗎？每天至少八九百！一個人一月照樣能賺近三萬，還是我出的主意！」
「而我，才是最牛逼的，我昨天剛……」
田源立刻一通猛咳，把鄭午咳清醒了。
這可是自己的秘密武器，還等著在慶功宴上開大呢。
他連忙改了口，「就連跟風出來開錄像廳的崔旺劉海龍，以及吳國強李時，他們四個人，現在都能日賺四五百。」
數完例子，他大馬金刀的往對面床邊一坐，盯著趙平安，鏗鏘有力的總結陳詞，「小子，你說我行還是不行！」
他一通追魂奪命般的金錢輸出，直接呯呯呯的把趙平安炸得目瞪狗呆，連忙向田源求證：「真的？他說的是真的？你個狗日的現在一天賺八九百？」
「真的！」
氣得趙平安往後一躺，這個戲精就演起了苦情戲：「小白菜呀，淚汪汪啊，從小沒了爹和娘啊，老同學也不管呀，只顧自己悶聲發大財呀……」
嚎了兩句，就把老頭嚎出去躲難了。
見財神還是無動於衷，就檢討自己表演沒到位。
這貨還知道抹了點涼開水在臉上，嚎得撕心裂肺的，「蒼天啊，大地啊，我趙平安的命好苦啊，我那些同學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嚎得鄭午也受不了了，連忙求饒：「打住，你再嚎下去，我耳朵要給嚎流產了。」
整得兩個老同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護士將他一把摁下去：「你才動了大手術，還能不能像個傷員了！」
鄭午也不想心疼他了，還順嘴貧了一句，「姐，咱要不再給他戳一針全麻吧？」
護士姐姐看腦殘似的看看他，沒什麼好氣的說道：「還不過來幫忙推車？」
傷筋動骨一百天。
不住院不可能。
幾人一路推著車把他護送到病房，很清靜，就一個吊著胳膊的病友老頭。
弄好一切，護士撤退。
出納找來打了聲招呼，就跟著司機回去了。
趙平安麻藥也過了，終於知道痛了，小鼻子小眼睛痛得全皺一起了，活脫脫的像喝了苦瓜汁的梁天。
一開始，他怕在老同學面前跌份，還咬牙忍著，
結果還沒堅持幾分鐘，這貨就放棄抵抗，原形畢露，長一聲短一聲的呻吟，哼唧得欲仙欲死，「哎喲~~好痛哦~，好痛哦~哎喲~~……」
鄰床的老頭，都被折磨得在褥子裡掏棉花堵耳朵眼了。
鄭午只能去護士站問，能不能打止痛針。
反正廠里預交費十分充足，重傷員的尊臀就又挨了一針，不嚎喪了。
病房終於安靜了。
鄭午昨天熬了個通宵，現在一閒下來，人就迷糊了，頭止不住的一點一點，乾脆靠床邊打起了瞌睡。
田源生怕趙平安餓死，拎了一大摞飯菜和罐頭水果進來。
爆炒豬肝，東坡紅燒肉，香芹小炒肉，香煎帶魚，枸杞骨頭湯，還片了一隻烤鴨，骨肉分離，炸得焦香，把床邊櫃擺得滿滿當當。
補血又補鈣，還色香味俱全。
趙平安口水當即就流出來了，捅了捅旁邊魂游太虛的鄭午：「小鄭子，怎麼沒點眼力呢，快侍候著。」
迷迷糊糊的鄭午哦了一聲，拿起勺子就喂，一口餵到人鼻子裡。
氣得趙平安哇哇叫：「鄭午，你想謀殺啊！」
「你手不好好的嗎？自己吃。」
田源一把搶過飯盒勺子塞趙平安手上，「別折騰鄭午，他昨天還熬大夜了，剛睡著，又被我揪起來看你來了。」
「哦。」
重傷員乖乖應了聲，接過來自己吃。
田源把他從小學管到高中，又從學校管到工廠，幹部的淫威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趙平安可不敢在他面前持病裝大爺。
這麼多飯菜他一個人肯定消滅不完，田鄭兩人主動幫忙。
二十來歲的小年青，哪個不是飯桶。
三人風捲殘雲般搶完飯，鄭午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漿糊，就去洗把臉清醒清醒。趙平安若有所思的看看他的背影，轉頭問老班長：「源哥，他那小說寫得怎麼樣了？」
提起小說，田源突然想起今天中午慶功宴的事，只不過被飛來橫禍攪了，兩個人都把這事忘了，他嘴巴緊，也為了滿足老同學的惡趣味，決定先把這事忘掉，等正主提起再說。
好在他還一個都沒來得及通知，根本沒有泄密的危險。
只能照以前的行情說，田源就點點頭，「還行吧，拿了兩次稿費，一千多塊呢。」
「確實不錯，抵我三個月工資了，又不累，人還自由。」
「確實如此。」
照表面看來，鄭午的錢比他們都賺得輕鬆，拿著筆，胡編亂造就行。
趙平安突然又興奮了，捅捅田源說：「哎，源哥，我這腿保守估計得養三個月，也做不了什麼，你說我能不能跟他學著寫小說？」
「你？」
田源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就憑你那鬼畫符的鋼筆字？哪個編輯能認全？絕壁邊看邊罵娘，你連稿子都過不了，就別做這個清秋大夢了！」
「那我瘸著條腿，還能幹什麼呢。」
趙平安就垮起個批臉。
手中的香梨罐頭也不香了。
田源見不得他這鬼樣，只得好言安慰：「你也別著急，等出院了也可以跟我們一起開錄像廳，坐著賣票就行，不耽誤你復健。」
「……那不是搶你們的生意嗎？」
「搶就搶唄，也不差你一個。」
鄭午回來剛聽到個尾巴，他邊擦手邊問：「搶什麼？」
「耶，財神來了！」
看到他人，田源雙眼突的一亮，忙把他推到趙平安面前，說：「快請我們的財神爺給你指條發財路。」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田源就把趙平安的擔憂講了一遍，又懇切的說：「我知道你點子多，肯定有辦法，看在老同學斷了一條腿的份上，也給他支個招吧，你知道他家裡條件不好。」
趙平安這個苦主反而不幹了：「他行不行哦，寫四個月小說也才賺我三個月的工資，還比不上我。」
男人最怕別人說他不行。
何況鄭午昨天才拿了十萬版稅，是所有同學們里收入最高的。
底氣足得很！
他當即嗤笑一聲：「知道李得寶兩口子現在賺多少嗎？我告訴你！他們倆一晚至少能賺一千，一月能賺三萬多，我給出的主意。」
又拍拍田源：「知道老班長現在每天至少賺多少嗎？每天至少八九百！一個人一月照樣能賺近三萬，還是我出的主意！」
「而我，才是最牛逼的，我昨天剛……」
田源立刻一通猛咳，把鄭午咳清醒了。
這可是自己的秘密武器，還等著在慶功宴上開大呢。
他連忙改了口，「就連跟風出來開錄像廳的崔旺劉海龍，以及吳國強李時，他們四個人，現在都能日賺四五百。」
數完例子，他大馬金刀的往對面床邊一坐，盯著趙平安，鏗鏘有力的總結陳詞，「小子，你說我行還是不行！」
他一通追魂奪命般的金錢輸出，直接呯呯呯的把趙平安炸得目瞪狗呆，連忙向田源求證：「真的？他說的是真的？你個狗日的現在一天賺八九百？」
「真的！」
氣得趙平安往後一躺，這個戲精就演起了苦情戲：「小白菜呀，淚汪汪啊，從小沒了爹和娘啊，老同學也不管呀，只顧自己悶聲發大財呀……」
嚎了兩句，就把老頭嚎出去躲難了。
見財神還是無動於衷，就檢討自己表演沒到位。
這貨還知道抹了點涼開水在臉上，嚎得撕心裂肺的，「蒼天啊，大地啊，我趙平安的命好苦啊，我那些同學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嚎得鄭午也受不了了，連忙求饒：「打住，你再嚎下去，我耳朵要給嚎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