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還有沒有人性了
鄭午攤開紙，拿起筆，只要碼不死，就往死里碼。
又一本二十多萬字呢。
劇情太熟悉了，他這一寫就收不了筆，寫到工廠下班、夜市收攤，寫到玉兔西墜、金烏東升，才憑直覺歪在床上沉沉睡去。
很快，他又被人狠命戳醒了。
氣得鄭午迷迷糊糊覷著眼，看準人影就一腳踹過去，卻被人一把抓住強行摁在一邊，又扯著他耳朵吼：「趙平安瘸了。」
聲音大得像震雷，把鄭午震得更迷糊了。
「什麼缺了？」
「趙平安，是趙平安。他出事了，腿被廠里的推車壓斷了，要瘸了！」
鄭午意識到不對，連忙撐起來問，「你說什麼？」
「趙平安瘸了……嗚。」
田源開始揉眼睛，還像個娘們似的抽抽噎噎，「剛才永盛的保安隊長跑來跟我說他出事了……」
這可真是飛來橫禍。
鄭午徹底清醒了，連忙起來穿褲套鞋，嘴裡不住的問：「送醫院了嗎？」
「送了。」
「誰跟去了。」
「一個出納。」
鄭午急了：「我是說自己人，自己人誰去了？」
「沒讓去。」
「知道上哪家醫院不？」
「當時我腦子一下炸了，全都是他瘸了，他瘸了，根本就沒想到問這些。」
「你特娘的平時不挺沉著冷靜的嗎。」
田源帶著哭腔沖他吼，「我怎麼冷靜得了！他是我從小到大的哥們，他還從小就沒了爸，他媽讓我看著他的，他要是成殘疾了，我可怎麼向他媽交待！嗚~」
「我的錯，你別發火，你好歹是我們的老班長，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我們走。」
鄭午連忙翻出錢包，又拿了兩包煙裝兜里，拉著田源噔噔噔的跑下樓，蹬起二八大槓，幾分鐘就衝到永盛後門。
鄭午先扔了包煙給門衛，才問：「兄弟，我同學送哪了？」
門衛知道他問的什麼事，撥了個內線，然後告訴他們：「第二人民醫院。」
路比較遠。
兩人也不騎自行車了，把大槓就地一鎖，叫了輛摩的就往醫院趕。
司機古道熱腸，聽客戶說是去醫院，又聽說要快，秋名山車神的DNA立刻被喚醒了。
他面色猙獰的擰足馬力，在市區車河裡見縫插針的奪路狂飆。
不得不說他車技夠好。
到了地方，三人都全須全尾的，沒少零件，車也沒少零件。
付了錢，兩人進醫院又問了不少人，才知道同學還在手術。
又往手術室跑。
到了手術室門口，他們遇到永盛的前同事，是跟車付錢的出納。
眼鏡男，斯斯文文的。
這傢伙還穿著一身工作服，手裡提著個袋子，看到他們，老遠就打招呼，鄭哥田哥的叫。
明顯知道二人的封神之戰。
田源急吼吼的就去揪人家衣裳，把出納嚇得眼鏡都差點掉了。
鄭午連忙把他拉開，摁在椅子上：「你急個什麼勁，是好是歹都已經註定了，你先坐這緩緩，別給我生事。」
安置好田源，他把出納叫到外面，遞了根煙，出納擺擺手，說不抽，鄭午又把煙放回去揣兜里，這才問：「我同學的腳傷得怎樣？」
「脛骨腓骨骨折！粉碎性骨折。」
出納邊說，邊把袋裡裝的X光片給他看。
黑白影像上，兩根小腿骨明顯的斷成了不規則的幾節，看著都痛。
可憐的孩子，受老罪了。
鄭午心痛一瞬，又問了個關鍵點，「沒傷及膝關節和踝關節吧？」
「沒有。」
沒傷及關節，就不容易瘸。
他人就輕鬆了些：「希望沒有後遺症。」
「醫生說注意恢復的話，應該沒事，不會瘸。」
鄭午點點頭。
接著他又問清楚了，確定是工作時間被壓的，說明治療費公司全擔，事後賠償也跑不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懸著的心就放下了。
又隨便聊了幾句，出納就藉口去找司機吃飯，走了。
鄭午又回到手術室門口。
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味，散發著催人去死的陣陣陰氣。
田源縮在椅子上，抱著頭垂到胸口，把自己弓成了蝦米，整個人喪喪的，根本沒說話的欲望。
鄭午就開始跳大神。
他一會單手行禮，一會雙手合什，一會又劃十字。
不管東方的西方的，南來的北往的，管他佛教道教，還是基督教天主教，凡是有名有姓的漫天神佛，他都求了一遍。
主打一個東方不亮西方亮。
總有閒著的神靈會保佑趙平安。
禮數做到，心更安了。
以前他不信這些，自己卻穿越了，由不得他不敬畏。
沒了心理負擔，才發現肚子餓得像打鼓，看看電子表，已經十點，自己昨天的晚飯還沒吃呢。
出去買了兩盒豬腳飯進來，遞給田源，他不接，說沒胃口。
「吃吧，不吃沒力氣，說不定等會還要靠我們把他抬上病床呢。」
聽他這樣一說，田源就把飯盒搶過去，大口大口的吃，看得鄭午直搖頭：「你吃慢點，我又不跟你搶。」
田源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吃得更快，果不其然的嗆了，好一通咳，咳得滿臉通紅，乾脆不吃了，擱一邊，問鄭午，「你就不擔心他？」
「擔心又有什麼用，都已經發生了。」
田源又瞪他。
鄭午笑著解釋：「就小腿骨斷了，沒傷到關節，應該不會瘸。」
「真的不會瘸？」
「只要他不作死。」
田源長噓一口氣，渾身跟脫力一般往椅子上一癱，聲音都透著股劫後餘生的輕鬆。「好險，我還以為他要成高低腳了，還擔心怎麼向他媽交待，更擔心他成了殘疾人，以後要怎麼談對象，如果沒姑娘看上他，打一輩子光棍的話，實在也太可憐了。」
鄭午就在心裡笑。
打光棍有什麼好可憐的。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後世2.3億男女光棍呢，天不也沒塌。
不過他嘴上卻說：「他年紀輕輕的，很容易恢復的，不用擔心……你不吃我可是要吃的，我快餓死了。」
見田源沒動，也沒再勸，自己又挑挑揀揀的吃飯。
剛吃了幾口，手術室的紅燈突然滅了，一輛推車推了出來，傷員的一條石膏腿吊得老高，看著悲慘兮兮的。
兩人噌的站起來，鼻發酸，眼發脹，都快哭了。
行動不便的重傷員反而急了，甚至還掙扎著想爬起來削他們：「我在裡面挨刀子，你們卻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你們還有沒有點人性了？」
又一本二十多萬字呢。
劇情太熟悉了，他這一寫就收不了筆，寫到工廠下班、夜市收攤，寫到玉兔西墜、金烏東升，才憑直覺歪在床上沉沉睡去。
很快，他又被人狠命戳醒了。
氣得鄭午迷迷糊糊覷著眼，看準人影就一腳踹過去，卻被人一把抓住強行摁在一邊，又扯著他耳朵吼：「趙平安瘸了。」
聲音大得像震雷，把鄭午震得更迷糊了。
「什麼缺了？」
「趙平安，是趙平安。他出事了，腿被廠里的推車壓斷了，要瘸了！」
鄭午意識到不對，連忙撐起來問，「你說什麼？」
「趙平安瘸了……嗚。」
田源開始揉眼睛，還像個娘們似的抽抽噎噎，「剛才永盛的保安隊長跑來跟我說他出事了……」
這可真是飛來橫禍。
鄭午徹底清醒了，連忙起來穿褲套鞋，嘴裡不住的問：「送醫院了嗎？」
「送了。」
「誰跟去了。」
「一個出納。」
鄭午急了：「我是說自己人，自己人誰去了？」
「沒讓去。」
「知道上哪家醫院不？」
「當時我腦子一下炸了，全都是他瘸了，他瘸了，根本就沒想到問這些。」
「你特娘的平時不挺沉著冷靜的嗎。」
田源帶著哭腔沖他吼，「我怎麼冷靜得了！他是我從小到大的哥們，他還從小就沒了爸，他媽讓我看著他的，他要是成殘疾了，我可怎麼向他媽交待！嗚~」
「我的錯，你別發火，你好歹是我們的老班長，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我們走。」
鄭午連忙翻出錢包，又拿了兩包煙裝兜里，拉著田源噔噔噔的跑下樓，蹬起二八大槓，幾分鐘就衝到永盛後門。
鄭午先扔了包煙給門衛，才問：「兄弟，我同學送哪了？」
門衛知道他問的什麼事，撥了個內線，然後告訴他們：「第二人民醫院。」
路比較遠。
兩人也不騎自行車了，把大槓就地一鎖，叫了輛摩的就往醫院趕。
司機古道熱腸，聽客戶說是去醫院，又聽說要快，秋名山車神的DNA立刻被喚醒了。
他面色猙獰的擰足馬力，在市區車河裡見縫插針的奪路狂飆。
不得不說他車技夠好。
到了地方，三人都全須全尾的，沒少零件，車也沒少零件。
付了錢，兩人進醫院又問了不少人，才知道同學還在手術。
又往手術室跑。
到了手術室門口，他們遇到永盛的前同事，是跟車付錢的出納。
眼鏡男，斯斯文文的。
這傢伙還穿著一身工作服，手裡提著個袋子，看到他們，老遠就打招呼，鄭哥田哥的叫。
明顯知道二人的封神之戰。
田源急吼吼的就去揪人家衣裳，把出納嚇得眼鏡都差點掉了。
鄭午連忙把他拉開，摁在椅子上：「你急個什麼勁，是好是歹都已經註定了，你先坐這緩緩，別給我生事。」
安置好田源，他把出納叫到外面，遞了根煙，出納擺擺手，說不抽，鄭午又把煙放回去揣兜里，這才問：「我同學的腳傷得怎樣？」
「脛骨腓骨骨折！粉碎性骨折。」
出納邊說，邊把袋裡裝的X光片給他看。
黑白影像上，兩根小腿骨明顯的斷成了不規則的幾節，看著都痛。
可憐的孩子，受老罪了。
鄭午心痛一瞬，又問了個關鍵點，「沒傷及膝關節和踝關節吧？」
「沒有。」
沒傷及關節，就不容易瘸。
他人就輕鬆了些：「希望沒有後遺症。」
「醫生說注意恢復的話，應該沒事，不會瘸。」
鄭午點點頭。
接著他又問清楚了，確定是工作時間被壓的，說明治療費公司全擔，事後賠償也跑不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懸著的心就放下了。
又隨便聊了幾句，出納就藉口去找司機吃飯，走了。
鄭午又回到手術室門口。
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味，散發著催人去死的陣陣陰氣。
田源縮在椅子上，抱著頭垂到胸口，把自己弓成了蝦米，整個人喪喪的，根本沒說話的欲望。
鄭午就開始跳大神。
他一會單手行禮，一會雙手合什，一會又劃十字。
不管東方的西方的，南來的北往的，管他佛教道教，還是基督教天主教，凡是有名有姓的漫天神佛，他都求了一遍。
主打一個東方不亮西方亮。
總有閒著的神靈會保佑趙平安。
禮數做到，心更安了。
以前他不信這些，自己卻穿越了，由不得他不敬畏。
沒了心理負擔，才發現肚子餓得像打鼓，看看電子表，已經十點，自己昨天的晚飯還沒吃呢。
出去買了兩盒豬腳飯進來，遞給田源，他不接，說沒胃口。
「吃吧，不吃沒力氣，說不定等會還要靠我們把他抬上病床呢。」
聽他這樣一說，田源就把飯盒搶過去，大口大口的吃，看得鄭午直搖頭：「你吃慢點，我又不跟你搶。」
田源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吃得更快，果不其然的嗆了，好一通咳，咳得滿臉通紅，乾脆不吃了，擱一邊，問鄭午，「你就不擔心他？」
「擔心又有什麼用，都已經發生了。」
田源又瞪他。
鄭午笑著解釋：「就小腿骨斷了，沒傷到關節，應該不會瘸。」
「真的不會瘸？」
「只要他不作死。」
田源長噓一口氣，渾身跟脫力一般往椅子上一癱，聲音都透著股劫後餘生的輕鬆。「好險，我還以為他要成高低腳了，還擔心怎麼向他媽交待，更擔心他成了殘疾人，以後要怎麼談對象，如果沒姑娘看上他，打一輩子光棍的話，實在也太可憐了。」
鄭午就在心裡笑。
打光棍有什麼好可憐的。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後世2.3億男女光棍呢，天不也沒塌。
不過他嘴上卻說：「他年紀輕輕的，很容易恢復的，不用擔心……你不吃我可是要吃的，我快餓死了。」
見田源沒動，也沒再勸，自己又挑挑揀揀的吃飯。
剛吃了幾口，手術室的紅燈突然滅了，一輛推車推了出來，傷員的一條石膏腿吊得老高，看著悲慘兮兮的。
兩人噌的站起來，鼻發酸，眼發脹，都快哭了。
行動不便的重傷員反而急了，甚至還掙扎著想爬起來削他們：「我在裡面挨刀子，你們卻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你們還有沒有點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