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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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尋秦記存貨拿出來,數吧數吧,湊足字數裝進信封,再把編輯部的電話記在手心裡,帶著稿紙下樓,又去廚房找辣椒抹抹手背,就哐啷哐啷的把三輪車騎出來。

  攤在院門邊睡覺的大黃一看見他,連忙翻身起來,把尾巴一夾,縮到了王芳身後。

  這傻狗腦子有問題。

  救了它狗命的鄭午它不親,卻親天天給它帶剩菜剩飯的王芳,還喜歡尿李得寶愛坐的凳子……

  得虧王芳護著他,要不早被李得寶踹得五臟移位了。

  而且這傢伙野慣了,除了吃飯知道回來,其他時間連狗影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是跑出去忙活它那十八房狗姨太了,還是繼續帶小弟去尿車軲轆了。

  至於指望它看個家逮個蛇啥的,想都別想!

  純屬一個浪費糧食的廢物。

  不過賣宵夜的剩菜剩飯多,養得起。

  鄙視完大黃的智商後,鄭午再次把三輪車騎得電閃雷鳴。

  到郵局把信一投,轉頭進了家小店。

  拿起櫃檯上的電話,照著手心裡的號碼,撥通電話,經過轉接後,那頭響起了一個蒼桑老男人的磨耳煙嗓。

  「我是編輯部胡安,有事請講。」

  「胡編您好,我是尋秦記的作者鄭午,您還記得我嗎?」

  「記得記得。」

  很有潛力的新人寫手嘛,還是自己負責的,怎麼會不記得。

  「胡編輯,我來電話就是想遺憾的告訴您,我再也不能寫文了……」

  鄭午開始了他的表演。

  手背擦擦眼睛。

  咦?

  居然沒感覺!

  換隻手背,感覺立馬到位了。

  辣得他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嗚,胡編輯,實在對不起,我的父母嫌棄我不務正業,不讓我繼續寫作,讓我到廣東打工了,我好難過。」

  「這怎麼行呢,你這部作品對我們很重要。」

  胡編防範心太低,哪裡知道電話對面的新人作者根本不懷好意,直接把底褲都露了。

  鄭午越發篤定,「再重要我也沒辦法,嗚,寫書又掙不了錢,我媽還是個藥罐子,都沒錢交醫藥費。我還是進廠打工好了,一個月好幾百塊呢。」

  胡編是真急了。

  他們還指望這本書踹同行們一腳呢。

  「寫書怎麼賺不了錢?千字20呢,你一個月只寫3萬字就600塊了,不比你打工強多了?」

  尼瑪,太辣了。

  鄭午哭得眼淚嘩嘩的。

  櫃檯里的老姑娘心軟,見不得這麼帥的靚仔哭,貼心的遞了紙過來。

  「謝了。」

  鄭午接過來,擦擦眼淚擤擤鼻涕,把紙往垃圾桶一扔,繼續哭訴,「嗚,可我媽一個月的醫藥費都要600,我還有八十個……八個弟弟妹妹要讀書,還是打工有保障,嗚~,寫書又不穩定。」

  「看來你家還挺困難的。」

  「誰說不是呢。」眼睛辣得生痛,刺激得鼻子發酸,鄭午忍不住幽怨的嚎了一嗓子,「太辣了!」

  「什麼太辣了?」

  說露嘴了!

  鄭午連忙補救:「……我的生活太辣了,一點也不甜。」

  「你這樣的條件,擱誰家也甜不起來呀。」

  胡編輯想想,打工是不可能放他去打工的,至於錢嘛……

  他跟陳總編商量,結合作者家裡的實際情況,和本書的重要性,把稿費提到了25,以後視發行情況再做增減,畢竟這是個新題材,值得賭一把。

  鄭午聽到結果後,雖然沒到他期待的心理價位,但也抽抽噎噎的同意了。

  這也不是買斷價,以後發行量上去了,稿酬還有得談,民營麼,稿費很靈活。一次漲五塊,多漲它幾次,不就千字千元了?

  正事說完,胡編又提醒他換個筆名,賤人曾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作者那一行。

  這些編輯真沒幽默感。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愛情公寓》連胚芽都還沒呢,好玩的賤人曾也才7歲,不可能人盡皆知,確實容易誤會。


  「那改成……嗚……賢者時間?」

  「怪怪的。」

  「那就只能叫曾小賢……我一時也想不到別的了。」

  「這個,還行吧,至少不會讓讀者感到不快……小鄭啊,你就別傷心了,事情不都有轉機了嗎?」

  鄭午聞言哭得更傷心了。

  他也不想啊,主要是太辣了。

  付完話費,跟老姑娘再要了幾張紙,買了瓶水,反覆沖了眼睛,才止住了眼淚。

  他多要點稿酬容易麼!

  果然錢難賺屎難吃。

  回到院子一算帳,自己哭成狗才換來千字多五塊,一百萬字整整連載兩年半也才多五千來塊,還不敵王芳他們賣10天宵夜。

  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出版書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穿越人士還干不過兩個賣宵夜的,那也太丟臉了。

  鄭午一下子有了緊迫感。

  他攤開稿紙,繼續加班加點趕著碼他的青春文學。

  尋秦記那點可憐巴巴的連載稿費只能當零花錢,短篇的版稅才是致富捷徑。

  時間在飛速流逝。

  直到半夜,他們收攤回來,他才從走火入魔狀態里抽身出來,肚子已經餓得像打鼓。

  溫在小鍋里的飯時間太長,王芳嫌不好吃了,重新起鍋燒油,給他下了一碗雞蛋面。

  香噴噴的,聞著就想流口水。

  飢腸轆轆的鄭午端過去隨便吹吹,連湯帶水的全呼嚕進去了,他難看的吃相,極大滿足了王芳泛濫的母性,越發覺得我的好大兒就是可愛。

  王芳把碗收去洗。

  張紅梅徑直去忙自己的事了。

  她在工廠其實不累,就是時間太長,電子廠就那樣,閉著眼在床上,睜著眼在流水線上,根本沒自己的時間,也暫時息了練攤自乾的心思。

  李得寶散了根煙,三男人開始吞雲吐霧。

  「小午,今天你同學來攤上打聽你了。」

  「哪個同學?」

  「田組長,他明天休息,要來找你說事。」

  「我知道了。」

  「我怕他找不到這兒,就叫他十點村口等,到時間你記得去接一下,我們可能不在。」

  「好的。」

  看來田源發財的心思已經迫不及待。

  鄭午上樓把機械鬧鐘調到了九點。

  這玩意兒還是原戶主留下來的,青蛙造型,鼓著兩個圓溜溜的大耳朵,只要一響,倆耳朵就叮鈴鈴直跳,還挺有童趣。

  他現在作息極不健康。

  半夜精神好得一批,瞪著倆燈籠似的眼睛,捏著筆唰唰的寫,上午困得像狗,抱著枕頭睡得也像狗。

  基本不到十二點,樓下不喊吃飯他不會醒。

  妥妥的心梗腦梗猝死隊預備役。

  明天老鐵要來,可不能讓他在村口乾等。

  那可是一起同過窗,一起打過架,還一起偷看過女生游泳的嫡親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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