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異魔
「河神祭？」
葉寧有些疑惑。
他當然能理解這是什麼東西。
但理解不了的是，在自己已經將魚妖驅逐，解救清溪縣民免於當魚妖血奴的現在，為什麼還有人要祭祀那勞什子河神？
「金鱗君被稱作河神，自有其道理。」
李旭還沒開口，反倒是李還真接過話茬，替他解釋起來。
「雖是妖魔出身，可祂與其他只知擇人而噬的妖魔不同......沒說你。」
她瞪了一眼表情有些幽怨的猩道人。
「祂是前代白河龍君的子嗣。」
李還真收回目光，繼續道。
「朝廷特地恩養祂，在白河支流下的清溪河，封了一個河伯神位。這神位雖小，卻是有正經敕封的。」
「白河龍君......」葉寧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號。
信息量真不小。
「青州位居東海沿岸，白河下游，共計三府六郡。」
「其中我們目前所在這一郡，便是以白河命名。」
李還真眯起眼睛，開始回憶起來。
「四百年前，白河之中盤踞著一條龍王，龍首如山，目如日月。」
「每逢月晦之夜便興風作浪，掀起百丈洪峰改道入海，沿岸百姓死傷無數。」
「這等妖邪，最終為我師尊所斬滅，僅留下金鱗君這一條庶出遺族，承嗣香火。」
「為什麼不斬草除根？」葉寧脫口而出一道問題，很是誠懇。
他真理解不了李還真那所謂師尊的想法。
留下禍根，遲早要遭反噬。
「因為異魔。」李還真瞥了他一眼，「這是一種與世間生靈截然不同的邪物，也與我們尋常理解中的鬼物不同，極難觸摸，又凶厲異常。」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低下許多，仿佛這兩個字都有什麼魔力一般。
「細說。」
葉寧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掐著他的脖子。
「白河龍君被我師尊所斬後，不知是殘念不散還是一點真靈未滅，化作了異魔，實力反倒比生前更加強橫許多。」
「即便是我師尊，也沒法將其徹底滅殺，只能封印了事，但終歸留下了一道缺口。
「每歲清明中元兩節前後，白河上便會蒸騰起一片白，凡是進入白霧之中的人，就絕無再出來的可能。當然，在這之外的時間，白河依舊是青州人，乃至整個大興朝人的母親河，雖然偶有翻騰，但總歸都在可控範圍內。」
「而這金鱗君，便是封印白河龍君所化異魔的其中一環。」
「原來如此。」葉寧點點頭，卻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這些很是詭異的傳說，他的前身還真聽過不少。
當時只道是糊弄小孩的鬼故事，沒成想，居然是真的？
「不過照你這說法，異魔難以被誅滅，時間長了，豈不是整個天下都要被他們所盤踞？」
「況且，倘若真如你所言，我怎的從沒聽過見過？」
「倒也不是。」李還真搖了搖頭，「異魔雖難對付，可像白河龍君那種級別的，終歸是少數。大部分異魔，無非是對付起來麻煩一些，但只要肯付出一些代價，總歸是能解決的。」
「不過想要滅殺異魔，至少得是玄液境強者了。但玄液境又豈是那般容易達到的？」
「代價？」葉寧敏銳的抓住重點，「什麼代價？」
「這些手段，必須要是靈裔才能使用，與凡人無關。」李還真又看了他一眼，卻是不肯再講了。
「靈裔......」葉寧拳頭握緊了些。「莫不是與你之前所講的靈血有關？你答應過我，要把這些解釋給我聽的，難道不作數了？」
「也罷。」李還真被他一激，又忍不住繼續說下去，「我李還真可不是不講信譽之人，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她伸出兩根手指。
「妖族需要吞噬血肉提純自身真血，力求返祖進化；」
「而我對你提起過的靈血，便是人族中天生異種專有的。這些人，一般被稱為世閥，在大興朝內有著極大的勢力。」
「身負靈血之人，自出生之日起，便至少是先天境，無需修行，只需挖掘靈血中力量，便可一日千里。」
「並且，人體九竅沒有任何限制，只等填滿靈息；聯通天靈紫府，更是自然而然；一旦成年，便可輕而易舉的走完聚氣境的所有路線，只有玄液一關需要突破。」
「我倒是不信這世上有什麼天生異種。」葉寧哼了一聲，「我只相信，力量當從自身謀取。」
「你還是不懂啊。」李還真搖了搖頭，「靈血世閥和真血妖族的力量，才是真正從自身謀取，只需要開發和運用血脈中本就有的特殊力量，便可去對付異魔了。」
「但尋常凡人，乃至一些妖魔，沒有靈血或真血這種血脈力量，便永遠都只在凡俗打轉，難以超脫。」
「即便靠著努力修行，有些能到達聚氣境，但也絕無可能踏入玄液。」
「那也就是說，血脈中深藏的力量差距與生俱來，是沒有任何辦法彌補了？」葉寧眉頭皺起。
他還等著靠祂壽麵板，一步步修行進入玄液境呢。
但按著李還真眼下這般說法，就算自己再怎樣推演，沒有靈血血脈，都不可能擁有玄液境級別的力量？
「沒有。」李還真回答的很是乾脆利落。「妖魔，武者，或者所謂的修行者，本質上沒有差異，最終要麼只是凡物，要麼就是靈裔。」
「靈裔與異魔，便是這天地間真正的主人。」
「凡人想要一窺真實世界，唯一的突破辦法，就是由世閥將自身的靈血分給凡人一部分，便可幫他有殘缺的邁入玄液境。」
「雖然勉強算是擺脫凡人範疇，但會被靈血主人永久控制，終生修為與力量，都難以追及靈血主人，且只要世閥想，靈血便立刻會失效，將人修為盡廢。」
「反倒是妖類沒有這種限制。」她目光望向猩道人，「大部分只需要吞噬血肉挖掘自身血脈，就能一步步的提純真血。」
「兩相類比之下，反倒是猩道友這樣的妖族，更像是那些話本小說里的修仙者，我們世閥子弟......」李還真指了指自己，露出自嘲之色，「倒成那些書里，全靠先天血脈力量的妖魔了。」
葉寧心頭一凜。
這種殘缺的突破，他寧可不要！
但......
如果李還真一切所言不虛，那他未來的路，又在何方？
他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李還真看著葉寧的表情變化，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她雖有心分潤葉寧一些靈血，但也知道如葉寧這般的年輕英才，必是心高氣傲，輕易不肯接受。
與其如此，不如等他多番嘗試，撞個頭破血流以後，自己再來出手相助，也免得強按牛頭不喝水，反倒做了惡人。
想到這裡，李還真開口提議：「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河神祭吧。」
葉寧有些疑惑。
他當然能理解這是什麼東西。
但理解不了的是，在自己已經將魚妖驅逐，解救清溪縣民免於當魚妖血奴的現在，為什麼還有人要祭祀那勞什子河神？
「金鱗君被稱作河神，自有其道理。」
李旭還沒開口，反倒是李還真接過話茬，替他解釋起來。
「雖是妖魔出身，可祂與其他只知擇人而噬的妖魔不同......沒說你。」
她瞪了一眼表情有些幽怨的猩道人。
「祂是前代白河龍君的子嗣。」
李還真收回目光，繼續道。
「朝廷特地恩養祂，在白河支流下的清溪河，封了一個河伯神位。這神位雖小，卻是有正經敕封的。」
「白河龍君......」葉寧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號。
信息量真不小。
「青州位居東海沿岸，白河下游，共計三府六郡。」
「其中我們目前所在這一郡，便是以白河命名。」
李還真眯起眼睛，開始回憶起來。
「四百年前，白河之中盤踞著一條龍王，龍首如山，目如日月。」
「每逢月晦之夜便興風作浪，掀起百丈洪峰改道入海，沿岸百姓死傷無數。」
「這等妖邪，最終為我師尊所斬滅，僅留下金鱗君這一條庶出遺族，承嗣香火。」
「為什麼不斬草除根？」葉寧脫口而出一道問題，很是誠懇。
他真理解不了李還真那所謂師尊的想法。
留下禍根，遲早要遭反噬。
「因為異魔。」李還真瞥了他一眼，「這是一種與世間生靈截然不同的邪物，也與我們尋常理解中的鬼物不同，極難觸摸，又凶厲異常。」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低下許多，仿佛這兩個字都有什麼魔力一般。
「細說。」
葉寧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掐著他的脖子。
「白河龍君被我師尊所斬後，不知是殘念不散還是一點真靈未滅，化作了異魔，實力反倒比生前更加強橫許多。」
「即便是我師尊，也沒法將其徹底滅殺，只能封印了事，但終歸留下了一道缺口。
「每歲清明中元兩節前後，白河上便會蒸騰起一片白，凡是進入白霧之中的人，就絕無再出來的可能。當然，在這之外的時間，白河依舊是青州人，乃至整個大興朝人的母親河，雖然偶有翻騰，但總歸都在可控範圍內。」
「而這金鱗君，便是封印白河龍君所化異魔的其中一環。」
「原來如此。」葉寧點點頭，卻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這些很是詭異的傳說，他的前身還真聽過不少。
當時只道是糊弄小孩的鬼故事，沒成想，居然是真的？
「不過照你這說法，異魔難以被誅滅，時間長了，豈不是整個天下都要被他們所盤踞？」
「況且，倘若真如你所言，我怎的從沒聽過見過？」
「倒也不是。」李還真搖了搖頭，「異魔雖難對付，可像白河龍君那種級別的，終歸是少數。大部分異魔，無非是對付起來麻煩一些，但只要肯付出一些代價，總歸是能解決的。」
「不過想要滅殺異魔，至少得是玄液境強者了。但玄液境又豈是那般容易達到的？」
「代價？」葉寧敏銳的抓住重點，「什麼代價？」
「這些手段，必須要是靈裔才能使用，與凡人無關。」李還真又看了他一眼，卻是不肯再講了。
「靈裔......」葉寧拳頭握緊了些。「莫不是與你之前所講的靈血有關？你答應過我，要把這些解釋給我聽的，難道不作數了？」
「也罷。」李還真被他一激，又忍不住繼續說下去，「我李還真可不是不講信譽之人，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她伸出兩根手指。
「妖族需要吞噬血肉提純自身真血，力求返祖進化；」
「而我對你提起過的靈血，便是人族中天生異種專有的。這些人，一般被稱為世閥，在大興朝內有著極大的勢力。」
「身負靈血之人，自出生之日起，便至少是先天境，無需修行，只需挖掘靈血中力量，便可一日千里。」
「並且，人體九竅沒有任何限制，只等填滿靈息；聯通天靈紫府，更是自然而然；一旦成年，便可輕而易舉的走完聚氣境的所有路線，只有玄液一關需要突破。」
「我倒是不信這世上有什麼天生異種。」葉寧哼了一聲，「我只相信，力量當從自身謀取。」
「你還是不懂啊。」李還真搖了搖頭，「靈血世閥和真血妖族的力量，才是真正從自身謀取，只需要開發和運用血脈中本就有的特殊力量，便可去對付異魔了。」
「但尋常凡人，乃至一些妖魔，沒有靈血或真血這種血脈力量，便永遠都只在凡俗打轉，難以超脫。」
「即便靠著努力修行，有些能到達聚氣境，但也絕無可能踏入玄液。」
「那也就是說，血脈中深藏的力量差距與生俱來，是沒有任何辦法彌補了？」葉寧眉頭皺起。
他還等著靠祂壽麵板，一步步修行進入玄液境呢。
但按著李還真眼下這般說法，就算自己再怎樣推演，沒有靈血血脈，都不可能擁有玄液境級別的力量？
「沒有。」李還真回答的很是乾脆利落。「妖魔，武者，或者所謂的修行者，本質上沒有差異，最終要麼只是凡物，要麼就是靈裔。」
「靈裔與異魔，便是這天地間真正的主人。」
「凡人想要一窺真實世界，唯一的突破辦法，就是由世閥將自身的靈血分給凡人一部分，便可幫他有殘缺的邁入玄液境。」
「雖然勉強算是擺脫凡人範疇，但會被靈血主人永久控制，終生修為與力量，都難以追及靈血主人，且只要世閥想，靈血便立刻會失效，將人修為盡廢。」
「反倒是妖類沒有這種限制。」她目光望向猩道人，「大部分只需要吞噬血肉挖掘自身血脈，就能一步步的提純真血。」
「兩相類比之下，反倒是猩道友這樣的妖族，更像是那些話本小說里的修仙者，我們世閥子弟......」李還真指了指自己，露出自嘲之色，「倒成那些書里，全靠先天血脈力量的妖魔了。」
葉寧心頭一凜。
這種殘缺的突破，他寧可不要！
但......
如果李還真一切所言不虛，那他未來的路，又在何方？
他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李還真看著葉寧的表情變化，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她雖有心分潤葉寧一些靈血，但也知道如葉寧這般的年輕英才，必是心高氣傲，輕易不肯接受。
與其如此，不如等他多番嘗試，撞個頭破血流以後，自己再來出手相助，也免得強按牛頭不喝水，反倒做了惡人。
想到這裡，李還真開口提議：「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河神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