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侵者與巡查者
「這樣的公司不值得留戀！我跟您一起走，影哥！「
「你這傢伙...唉！「
會議室里只剩徐影的嘆息在迴蕩，數十道瑟縮的目光凝固在空氣中。
眾人未嘗沒有熱血，但身處世界前三的跨國集團，握著南州市頂尖的薪酬，只因一時意氣追隨被罷黜的上司，代價未免過於沉重。
陳光的舉動反倒是像謎團般令人費解。
這個素日沉默寡言的新人，今日怎會迸發出這般初生牛犢的銳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午後16:00，HR辦公室。
碎紙機吞吐著噬人的節奏，將陳光與徐影交回的工作證絞成齏粉。
HR專員李佳莉的猩紅色甲油掠過解約協議，在保密條款某處精準叩擊：「根據競業協議，五年內不得涉足相關領域喔。」
當離職手續全部辦妥，陳光抱著盛滿私物的紙箱，與徐影並肩走出位於世紀大道交叉口的騰輝集團總部大廈。
「陳光，你不該這麼衝動。」
徐影嘆息著再次回望那座玻璃幕牆構築的巨獸，夕陽正將冷冽的金屬光澤潑灑在它稜角分明的輪廓上。
十五年光陰盡數傾注在這座名為騰輝大廈的圍城，若說毫無眷戀自是違心之語。
或許那個流傳已久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公司正以難以察覺的力度，逐年剝離超過三十五歲的「冗餘部件」。
所謂項目未達預期，不過是權力帷幕後的精巧話術。
「影哥，我實在看不下去公司這麼對待您，實在不行咱們就另謀高就。」
陳光指節微微發白，面上卻強作鎮定，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
方才擦肩時HR那聲耳語毒蛇般纏上心頭：「蠢貨，得罪李總和騰輝集團，這行你別想混了，等著瞧吧愣頭青。」
他的職業生涯已然蒙上厚重陰霾。
但此刻攥緊文件袋的青年，惶惑的源頭卻不止於此。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為什麼剛才剎那間我會對人生有一種絕望的無力感……」
後頸滲出的冷汗提醒著他，某種超現實的荒誕感正沿著脊椎攀爬。
自方才那陣記憶斷片般的恍惚起始，視網膜殘留的噪點如同壞掉的投影儀，將眼前景象割裂成虛實交錯的碎片。
指尖觸碰到的門把手傳來冰涼觸感，卻異常的真實。
穿過大廈一樓廣場的咖啡店時，他倏然瞥見十二面鏡牆中映照出十二個不同年齡段的自己，最年幼的鏡像正沖他吐舌頭扮鬼臉。
直到指節用力揉壓眼眶後，所有異象瞬間湮滅，鏡面秩序復歸平常，與先前在徐影身上察覺的種種異象如出一轍。
究竟是我陷入了癲狂，還是這個世界在崩壞？
來到大廈前的十字路口公交站台邊，兩人駐足準備分別。
正當陳光心事重重地掏出手機準備叫車時，徐影突然叫住他：「陳光！」
他撫了撫手裡文件袋的褶皺，「儘管我不完全贊同你如此衝動的行事方式，但我真誠感激你為我全力發聲的這份心意。」
「這個裡面……」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天鵝絨布袋遞到陳光手上，「是我們項目首次流片成功的半成品量子晶片，還有……」又抽出一本包著牛皮紙的書，「這是我收藏的《量子編程實錄》，就當是臨別紀念吧。」
陳光解開繫繩，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圓在夕照下折射出虹彩。
泛著金屬光澤的蝕刻紋路間，納米級的量子點若隱若現。
透過牛皮紙的縫隙，書封上以燙金工藝勾勒出的六個大字《量子編程實錄》在深色底襯上格外醒目。
「這......」陳光將晶片和書籍接在手中，不由自主地脊背彎成九十度鄭重行禮。
當他直起腰時，正看見徐影背對他擺了擺手，隨後鑽進對面那輛計程車，揚長而去的尾燈在暮色中劃出暗紅軌跡。
車牌號「南A·YW168」在夕陽下泛著虹彩，Y和W字母突然扭曲成Ψ和ω的希臘符號。
陳光猛地一揉眼睛，果然一切再次恢復正常。
「影哥，非常榮幸和感謝您作為我職業生涯的啟蒙導師與首位領導。」
陳光朝著漸行漸遠的計程車再次深深鞠躬，轉身時發現等候的網約車已抵達，輕嘆一聲鑽進車廂。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輛計程車上，此刻正上演著超現實的場景：
後排座椅上的徐影面部突然劇烈扭曲，皮膚表面凸起形成六邊形蜂窩狀結構，幽藍光紋在皮下神經網絡間瘋狂流竄。
「似乎已被巡查者察覺……所幸與目標已完成接觸，該執行身份清除協議了。」
話音剛落，他的胸腔內如同坍縮的中子星般驟然凹陷，量子糾纏形成的粒子漩渦在心臟位置急速旋轉。
皮膚組織從指尖開始分解為無數螢光像素點，皮質旅行包與西裝布料同步崩解，所有物質在量子漣漪中徹底湮滅。
后座真皮座椅上連溫度殘留都未留下。
「嘎——」
突然爆發一陣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司機慌亂中將車輛急剎停至路邊。
車載導航屏幕突然迸發數據亂流，訂單信息在「乘客已下車」與「空載狀態」間瘋狂閃爍。
計價器液晶屏閃現出螢光綠的π值數列，又在三聲蜂鳴後恢復為23.5元。
司機抓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反覆確認後視鏡里空蕩的後排，調頭時輪胎險些蹭上路緣石。
「活見鬼！明明剛才在騰輝大廈附近等顧客，怎麼莫名奇妙開到高架岔道了……真他娘邪門！」
同一時刻，地球另一端的大陸正籠罩在翻滾的雷暴雲下，鉛灰色的雲層中不斷炸開藍紫色的電蟒。
雷暴雲頂端的平流層之上，驟然迸射出一道刺目強光，扭曲的時空漩渦中款步走出一位銀白髮少女，及腰的長髮在電離風暴中如銀河傾瀉。
她身著深藍色緊身戰鬥服，左鬢編織的三股漸變藍琺瑯發鏈泛著冷光，每根髮絲都仿佛與異度空間相連，發梢懸浮著量子漣漪般的微光。
她就這樣懸浮於高空之巔，凝望腳下翻湧的雲海與暴雨中明滅不定的霓虹都市。
好一會之後，但見她驟然啟唇，聲線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卻蘊含著令人驚艷的音色特質，清泠悅耳似碎玉擊冰：
【編號7441維度巡查者報告，α-112233世界線檢測到異常熵變。確認存在不明入侵體，其已徹底抹除該世界原生生物個體存在，申請啟動一級權限協議。】
【權限准許。】虛空中震盪著青銅編鐘般的共鳴音，數據洪流在不可見維度奔涌。
少女發梢泛起量子輝光，虹膜表層浮現出層層嵌套的克萊因藍矩陣，足尖三十公分處開始粒子化坍縮。
她的眼眸泛起漣漪，虹膜深處躍動起四維超立方體全息投影，精密嵌套的幾何切面間，次第綻放著走馬燈般流轉的文明圖景。
隨著睫羽輕顫，那些畫面如退潮般隱入瞳孔深處。
【定位完成。】
她凝眸遠眺大洋彼岸的東方大陸，周身驟然迸發耀目清輝，瞬息間突破大氣束縛，以14.7馬赫的極限速度撕裂雲層。
連綿炸裂的音爆雲在天際織就銀龍紋章，錐形激波貫穿天幕，在湛藍天幕上迤邐出三十公里長的真空甬道。
【啟動相位遮蔽協議，未來3600秒抹除本人與本位面所有物理交互痕跡。】
【協議生效。】
……
同一時刻，茫然無知的陳光剛下網約車，駐足在一棟灰白色公寓樓前。
黑色大理石門楣上，「東順公寓」四個石刻大字泛著冷光。
當他目光掃過「順「字時，繁體字的部首驟然扭曲重組，化作八卦中的坎卦符號，又在轉瞬間恢復原狀。
「又來？真是見鬼！」
他攥緊冒汗的手心，食指關節狠狠抵住眼眶來回揉動，脖頸前伸死死盯著那個字。
「你這傢伙...唉！「
會議室里只剩徐影的嘆息在迴蕩，數十道瑟縮的目光凝固在空氣中。
眾人未嘗沒有熱血，但身處世界前三的跨國集團，握著南州市頂尖的薪酬，只因一時意氣追隨被罷黜的上司，代價未免過於沉重。
陳光的舉動反倒是像謎團般令人費解。
這個素日沉默寡言的新人，今日怎會迸發出這般初生牛犢的銳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午後16:00，HR辦公室。
碎紙機吞吐著噬人的節奏，將陳光與徐影交回的工作證絞成齏粉。
HR專員李佳莉的猩紅色甲油掠過解約協議，在保密條款某處精準叩擊：「根據競業協議，五年內不得涉足相關領域喔。」
當離職手續全部辦妥，陳光抱著盛滿私物的紙箱，與徐影並肩走出位於世紀大道交叉口的騰輝集團總部大廈。
「陳光，你不該這麼衝動。」
徐影嘆息著再次回望那座玻璃幕牆構築的巨獸，夕陽正將冷冽的金屬光澤潑灑在它稜角分明的輪廓上。
十五年光陰盡數傾注在這座名為騰輝大廈的圍城，若說毫無眷戀自是違心之語。
或許那個流傳已久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公司正以難以察覺的力度，逐年剝離超過三十五歲的「冗餘部件」。
所謂項目未達預期，不過是權力帷幕後的精巧話術。
「影哥，我實在看不下去公司這麼對待您，實在不行咱們就另謀高就。」
陳光指節微微發白，面上卻強作鎮定，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
方才擦肩時HR那聲耳語毒蛇般纏上心頭：「蠢貨，得罪李總和騰輝集團，這行你別想混了，等著瞧吧愣頭青。」
他的職業生涯已然蒙上厚重陰霾。
但此刻攥緊文件袋的青年，惶惑的源頭卻不止於此。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為什麼剛才剎那間我會對人生有一種絕望的無力感……」
後頸滲出的冷汗提醒著他，某種超現實的荒誕感正沿著脊椎攀爬。
自方才那陣記憶斷片般的恍惚起始，視網膜殘留的噪點如同壞掉的投影儀，將眼前景象割裂成虛實交錯的碎片。
指尖觸碰到的門把手傳來冰涼觸感，卻異常的真實。
穿過大廈一樓廣場的咖啡店時，他倏然瞥見十二面鏡牆中映照出十二個不同年齡段的自己，最年幼的鏡像正沖他吐舌頭扮鬼臉。
直到指節用力揉壓眼眶後，所有異象瞬間湮滅，鏡面秩序復歸平常，與先前在徐影身上察覺的種種異象如出一轍。
究竟是我陷入了癲狂，還是這個世界在崩壞？
來到大廈前的十字路口公交站台邊，兩人駐足準備分別。
正當陳光心事重重地掏出手機準備叫車時，徐影突然叫住他：「陳光！」
他撫了撫手裡文件袋的褶皺，「儘管我不完全贊同你如此衝動的行事方式，但我真誠感激你為我全力發聲的這份心意。」
「這個裡面……」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天鵝絨布袋遞到陳光手上，「是我們項目首次流片成功的半成品量子晶片，還有……」又抽出一本包著牛皮紙的書，「這是我收藏的《量子編程實錄》，就當是臨別紀念吧。」
陳光解開繫繩，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圓在夕照下折射出虹彩。
泛著金屬光澤的蝕刻紋路間，納米級的量子點若隱若現。
透過牛皮紙的縫隙，書封上以燙金工藝勾勒出的六個大字《量子編程實錄》在深色底襯上格外醒目。
「這......」陳光將晶片和書籍接在手中，不由自主地脊背彎成九十度鄭重行禮。
當他直起腰時，正看見徐影背對他擺了擺手，隨後鑽進對面那輛計程車，揚長而去的尾燈在暮色中劃出暗紅軌跡。
車牌號「南A·YW168」在夕陽下泛著虹彩，Y和W字母突然扭曲成Ψ和ω的希臘符號。
陳光猛地一揉眼睛，果然一切再次恢復正常。
「影哥，非常榮幸和感謝您作為我職業生涯的啟蒙導師與首位領導。」
陳光朝著漸行漸遠的計程車再次深深鞠躬，轉身時發現等候的網約車已抵達，輕嘆一聲鑽進車廂。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輛計程車上，此刻正上演著超現實的場景：
後排座椅上的徐影面部突然劇烈扭曲，皮膚表面凸起形成六邊形蜂窩狀結構，幽藍光紋在皮下神經網絡間瘋狂流竄。
「似乎已被巡查者察覺……所幸與目標已完成接觸，該執行身份清除協議了。」
話音剛落，他的胸腔內如同坍縮的中子星般驟然凹陷，量子糾纏形成的粒子漩渦在心臟位置急速旋轉。
皮膚組織從指尖開始分解為無數螢光像素點，皮質旅行包與西裝布料同步崩解，所有物質在量子漣漪中徹底湮滅。
后座真皮座椅上連溫度殘留都未留下。
「嘎——」
突然爆發一陣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司機慌亂中將車輛急剎停至路邊。
車載導航屏幕突然迸發數據亂流，訂單信息在「乘客已下車」與「空載狀態」間瘋狂閃爍。
計價器液晶屏閃現出螢光綠的π值數列，又在三聲蜂鳴後恢復為23.5元。
司機抓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反覆確認後視鏡里空蕩的後排，調頭時輪胎險些蹭上路緣石。
「活見鬼！明明剛才在騰輝大廈附近等顧客，怎麼莫名奇妙開到高架岔道了……真他娘邪門！」
同一時刻，地球另一端的大陸正籠罩在翻滾的雷暴雲下，鉛灰色的雲層中不斷炸開藍紫色的電蟒。
雷暴雲頂端的平流層之上，驟然迸射出一道刺目強光，扭曲的時空漩渦中款步走出一位銀白髮少女，及腰的長髮在電離風暴中如銀河傾瀉。
她身著深藍色緊身戰鬥服，左鬢編織的三股漸變藍琺瑯發鏈泛著冷光，每根髮絲都仿佛與異度空間相連，發梢懸浮著量子漣漪般的微光。
她就這樣懸浮於高空之巔，凝望腳下翻湧的雲海與暴雨中明滅不定的霓虹都市。
好一會之後，但見她驟然啟唇，聲線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卻蘊含著令人驚艷的音色特質，清泠悅耳似碎玉擊冰：
【編號7441維度巡查者報告，α-112233世界線檢測到異常熵變。確認存在不明入侵體，其已徹底抹除該世界原生生物個體存在，申請啟動一級權限協議。】
【權限准許。】虛空中震盪著青銅編鐘般的共鳴音，數據洪流在不可見維度奔涌。
少女發梢泛起量子輝光，虹膜表層浮現出層層嵌套的克萊因藍矩陣，足尖三十公分處開始粒子化坍縮。
她的眼眸泛起漣漪，虹膜深處躍動起四維超立方體全息投影，精密嵌套的幾何切面間，次第綻放著走馬燈般流轉的文明圖景。
隨著睫羽輕顫，那些畫面如退潮般隱入瞳孔深處。
【定位完成。】
她凝眸遠眺大洋彼岸的東方大陸，周身驟然迸發耀目清輝，瞬息間突破大氣束縛，以14.7馬赫的極限速度撕裂雲層。
連綿炸裂的音爆雲在天際織就銀龍紋章，錐形激波貫穿天幕，在湛藍天幕上迤邐出三十公里長的真空甬道。
【啟動相位遮蔽協議，未來3600秒抹除本人與本位面所有物理交互痕跡。】
【協議生效。】
……
同一時刻，茫然無知的陳光剛下網約車，駐足在一棟灰白色公寓樓前。
黑色大理石門楣上，「東順公寓」四個石刻大字泛著冷光。
當他目光掃過「順「字時，繁體字的部首驟然扭曲重組，化作八卦中的坎卦符號，又在轉瞬間恢復原狀。
「又來？真是見鬼！」
他攥緊冒汗的手心，食指關節狠狠抵住眼眶來回揉動，脖頸前伸死死盯著那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