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縣丞之位
剛剛因為抓獲沈萬三、掌握王玉才罪證而略微鬆弛的氣氛，被府城來的命令弄得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
命令的措辭極其嚴厲，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雖是打著「述職」的旗號，要求蔣懷安立刻前往瓊州府，就「無故扣押良商沈萬三」一事做出解釋，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根本就是一道興師問罪的檄文！
沈萬三在望海集被扣的消息，顯然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傳回了府城，而對方的反應，比預想中還要激烈和直接。
縣衙後堂，燈火搖曳，映照著蔣懷安、馮默、陳大海三人凝重的臉龐。
「大人，這分明是鴻門宴！」陳大海難掩其中的怒火。
「那知府老兒和王玉才沆瀣一氣，您要是真去了府城，豈不是自投羅網？到時候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宰割！」
馮默捋著鬍鬚，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大海說得有理。知府此舉，名為問責沈萬三之事，實則恐怕是藉此機會，將大人您誆騙至府城控制起來。畢竟，我們在望海集鬧出這麼大動靜，又抓了沈萬三，王玉才必然已經狗急跳牆，說動了知府。」
蔣懷安看似目光沉靜，內心卻在飛速權衡。直接抗命？那等同於公開與瓊州府決裂，以陵水目前剛剛起步的實力，硬撼整個瓊州府，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若是遵命前往……陳大海和馮默的擔憂絕非空穴來風，府城此刻定是龍潭虎穴。
「不能去，也不能直接抗命。」蔣懷安緩緩開口，「我們現在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拖延。」
就在這時，馮默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一動：「大人，卑職倒覺得，眼下或許有個現成的由頭可以用。」
「哦？先生請講。」蔣懷安看向他。
「縣丞之位。」馮默沉聲道，「自李昌明被處置後，縣丞一職一直空懸。縣丞乃縣令佐官，職權甚重，關乎縣衙日常運轉諸多事務。如今陵水百廢待興，各項新政剛剛推行，正值用人之際，縣丞空缺，確實給政務帶來了諸多不便。我們可以此為藉口，向府城陳情。」
蔣懷安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理由。更重要的是，縣丞這個位置本身，就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
它是縣令之下的二號人物，掌握著相當一部分實權。如果這個位置被瓊州府安插進一個自己人，那陵水的內部事務、新政推行，甚至軍政機密，都將無所遁形，後果不堪設想。
「先生所言極是。」蔣懷安頷首，「縣丞之位，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必須由我們自己人掌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馮默接著說道：「說起縣丞人選，卑職這幾日也整理了一份名單，正想向大人匯報。縣衙內，有幾位老成持重的書吏，如戶房的趙主事，勤懇有餘，但魄力稍顯不足；也有幾個新提拔的年輕人，比如負責營造事務的王石頭，頗有才幹，就是資歷太淺，恐難服眾……」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沉默的陳大海，又道：「此外，黎石兄弟前幾日也曾隱晦地向我提及，石峒方面希望……希望黎人也能有機會參與到縣衙的管理中來，以示漢黎一家。」
與此同時，陵水縣內那些與府城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本地鄉紳、舊勢力，也嗅到了權力的氣息。他們開始暗中活動起來，或互相串聯，或單獨拜訪，試圖向蔣懷安推舉他們屬意的人選，言語間既有試探，也有施壓，同時不忘暗通款曲，向瓊州府那邊示好，企圖兩頭得利。
一時間，這個因李昌明倒台而空出來的縣丞位置，仿佛成了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各方勢力的目光和角力。
陵水縣衙內部，乃至整個縣城，都因此暗流涌動，人心浮動。原本因為接連勝利而凝聚起來的氣氛，悄然摻雜進了一絲微妙的緊張和猜忌。
蔣懷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切。
他當機立斷，決定利用這個局面，打出一張拖延牌。
他立刻召來府城急使，態度恭敬卻不失強硬地回復道：「請轉告知府大人，下官並非有意抗命，實乃陵水縣眼下情勢特殊。百廢待興，政務繁冗，偏又縣丞空缺，許多事務難以周全。加之剛剛擒獲勾結海寇、走私牟利的大奸商沈萬三，案情重大，牽連甚廣，正需下官親自坐鎮審理，深挖徹查，不敢有絲毫懈怠。」
說著，他示意馮默遞上一份卷宗的副本，裡面只包含了沈萬三與海蜈蚣勾結的部分初步證據，並未涉及王玉才。
「這是沈萬三的部分罪證，還請急使帶回，呈交知府大人御覽。待此案審結，縣丞人選落定，政務交接清楚之後，下官定當第一時間奔赴府城，向知府大人詳細稟報一切，聆聽訓示。」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並非抗命，又強調了客觀困難，還順手遞上了「部分證據」，暗示沈萬三案確實棘手，需要時間處理，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送走急使後，蔣懷安立刻秘密召集馮默和陳大海：「拖延只是權宜之計，府城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再次施壓，甚至直接下委任狀之前，把縣丞這個位置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立刻確定一個最可靠、最合適的人選！」
馮默面露憂色：「大人，此事還需慎重。我們內部派系初成，無論最終推舉誰，都可能引來其他人的不滿，造成內部不穩。而且，就算我們定了人選，府城那邊恐怕也不會輕易認可，說不定還會以此為由，向我們發難。」
「此時我們須要好好商議，不能讓陵水落入他人之手。」蔣懷安沉思道。
兩日過後。
一名親兵匆匆來報，神色古怪：「大人，剛才那位府城急使……又回來了！還帶來了第二封信，說是……說是知府大人的親筆信！」
蔣懷安與馮默、陳大海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沉。這麼快就來了第二封信？
命令的措辭極其嚴厲，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雖是打著「述職」的旗號，要求蔣懷安立刻前往瓊州府，就「無故扣押良商沈萬三」一事做出解釋，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根本就是一道興師問罪的檄文！
沈萬三在望海集被扣的消息，顯然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傳回了府城，而對方的反應，比預想中還要激烈和直接。
縣衙後堂，燈火搖曳，映照著蔣懷安、馮默、陳大海三人凝重的臉龐。
「大人，這分明是鴻門宴！」陳大海難掩其中的怒火。
「那知府老兒和王玉才沆瀣一氣，您要是真去了府城，豈不是自投羅網？到時候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宰割！」
馮默捋著鬍鬚，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大海說得有理。知府此舉，名為問責沈萬三之事，實則恐怕是藉此機會，將大人您誆騙至府城控制起來。畢竟，我們在望海集鬧出這麼大動靜，又抓了沈萬三，王玉才必然已經狗急跳牆，說動了知府。」
蔣懷安看似目光沉靜，內心卻在飛速權衡。直接抗命？那等同於公開與瓊州府決裂，以陵水目前剛剛起步的實力，硬撼整個瓊州府，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若是遵命前往……陳大海和馮默的擔憂絕非空穴來風，府城此刻定是龍潭虎穴。
「不能去，也不能直接抗命。」蔣懷安緩緩開口，「我們現在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拖延。」
就在這時，馮默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一動：「大人，卑職倒覺得，眼下或許有個現成的由頭可以用。」
「哦？先生請講。」蔣懷安看向他。
「縣丞之位。」馮默沉聲道，「自李昌明被處置後，縣丞一職一直空懸。縣丞乃縣令佐官，職權甚重，關乎縣衙日常運轉諸多事務。如今陵水百廢待興，各項新政剛剛推行，正值用人之際，縣丞空缺，確實給政務帶來了諸多不便。我們可以此為藉口，向府城陳情。」
蔣懷安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理由。更重要的是，縣丞這個位置本身，就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
它是縣令之下的二號人物，掌握著相當一部分實權。如果這個位置被瓊州府安插進一個自己人，那陵水的內部事務、新政推行，甚至軍政機密，都將無所遁形，後果不堪設想。
「先生所言極是。」蔣懷安頷首，「縣丞之位，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必須由我們自己人掌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馮默接著說道：「說起縣丞人選，卑職這幾日也整理了一份名單，正想向大人匯報。縣衙內，有幾位老成持重的書吏，如戶房的趙主事，勤懇有餘，但魄力稍顯不足；也有幾個新提拔的年輕人，比如負責營造事務的王石頭，頗有才幹，就是資歷太淺，恐難服眾……」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沉默的陳大海，又道：「此外，黎石兄弟前幾日也曾隱晦地向我提及，石峒方面希望……希望黎人也能有機會參與到縣衙的管理中來，以示漢黎一家。」
與此同時，陵水縣內那些與府城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本地鄉紳、舊勢力，也嗅到了權力的氣息。他們開始暗中活動起來，或互相串聯，或單獨拜訪，試圖向蔣懷安推舉他們屬意的人選，言語間既有試探，也有施壓，同時不忘暗通款曲，向瓊州府那邊示好，企圖兩頭得利。
一時間，這個因李昌明倒台而空出來的縣丞位置，仿佛成了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各方勢力的目光和角力。
陵水縣衙內部，乃至整個縣城，都因此暗流涌動，人心浮動。原本因為接連勝利而凝聚起來的氣氛，悄然摻雜進了一絲微妙的緊張和猜忌。
蔣懷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切。
他當機立斷，決定利用這個局面，打出一張拖延牌。
他立刻召來府城急使，態度恭敬卻不失強硬地回復道：「請轉告知府大人，下官並非有意抗命，實乃陵水縣眼下情勢特殊。百廢待興，政務繁冗，偏又縣丞空缺，許多事務難以周全。加之剛剛擒獲勾結海寇、走私牟利的大奸商沈萬三，案情重大，牽連甚廣，正需下官親自坐鎮審理，深挖徹查，不敢有絲毫懈怠。」
說著，他示意馮默遞上一份卷宗的副本，裡面只包含了沈萬三與海蜈蚣勾結的部分初步證據，並未涉及王玉才。
「這是沈萬三的部分罪證，還請急使帶回，呈交知府大人御覽。待此案審結，縣丞人選落定，政務交接清楚之後，下官定當第一時間奔赴府城，向知府大人詳細稟報一切，聆聽訓示。」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並非抗命，又強調了客觀困難，還順手遞上了「部分證據」，暗示沈萬三案確實棘手，需要時間處理，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送走急使後，蔣懷安立刻秘密召集馮默和陳大海：「拖延只是權宜之計，府城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再次施壓，甚至直接下委任狀之前，把縣丞這個位置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立刻確定一個最可靠、最合適的人選！」
馮默面露憂色：「大人，此事還需慎重。我們內部派系初成，無論最終推舉誰，都可能引來其他人的不滿，造成內部不穩。而且，就算我們定了人選，府城那邊恐怕也不會輕易認可，說不定還會以此為由，向我們發難。」
「此時我們須要好好商議，不能讓陵水落入他人之手。」蔣懷安沉思道。
兩日過後。
一名親兵匆匆來報，神色古怪：「大人，剛才那位府城急使……又回來了！還帶來了第二封信，說是……說是知府大人的親筆信！」
蔣懷安與馮默、陳大海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沉。這麼快就來了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