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好啦,是不是已經玩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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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深處,養心殿內。

  朱高焱於龍床上不停翻身折騰,這裡看看,那裡瞅瞅,晶瑩剔透的大眼睛寫滿了純淨的好奇與探索欲。

  朱棣靠在一旁紅色雕花支柱邊,雙手藏於寬袖之下,半眯著眼打量著這個小兒子,全身洋溢著無比愜意放鬆的感覺,徹底擺脫了昔日大明統帥令人敬畏的模樣,仿若鄉間樹下悠然品茶的老農。

  晚宴散席,無論是宗室皇子,還是百官群僚皆各自歸家安歇。

  唯有他單獨留下這幼子,並帶回自己的臥榻宮闈。

  "好啦,是不是已經玩得夠了?"

  朱棣帶笑走向床側,輕輕抬手,要小兒子挨近點坐。

  "你這個小子,剛才給你封的官職可是份很重的責任啊。"

  他調侃道,"看你在那邊玩得挺開心,有自信能把這事做好嗎?"

  朱高焱搖頭晃腦,一副不著邊際的模樣,滿不在乎地說:「混一天算一天唄,就當遊戲嘛!"

  接著又厚著臉皮補充:「再說搞砸了不是還有爹給我收拾爛攤子呢?"

  見狀,朱棣眉毛一挑,正欲伸手教訓,卻及時收住動作,轉而換作溫和笑容。"你可知,為何爹要將那些江湖中人招至京城,並給他們加官進爵麼?"

  朱高焱毫不客氣地再次搖頭表示不知。

  朱棣稍作停頓,然後微笑開口講述起來:「唐太宗在貞觀年首次開科舉時,有學子無數齊聚一處應試。"

  "他曾頗為自得地說過: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

  隨後繼續講到,"對我們大明來說,那些江湖門派便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劍。但目前這把劍並不由朝廷掌控。他們各立山頭、目無王法,手下眾多豈能讓人心安?"

  此時,朱高焱忽然插言笑說:「所以您這是要仿照唐太宗,讓江湖人士也穿上朝服。"

  隨即接口答道,"讓這些人都服從朝廷的管理調遣為國家出力是吧?"

  聽到這話朱棣頗為滿意地點頭道:「看你小子倒還機靈。要知道如果任其遊蕩於官方之外隨意胡為終將成我大明一大隱患,實乃君主難以安寧之處呀。"

  趁機阿諛奉承道:「您這次舉措跟當年的唐太宗一樣,深謀遠慮著眼百年甚至更久遠的規劃…"

  心裡暗想著,另有一番話說不出口:「況且你倆不僅後來的廟號同歸『太宗』,就連上位都歷經兄弟競爭,背後似乎都有著那麼一絲相似處。"

  不過念及朱棣性情忌諱之處,最終選擇閉嘴。

  朱高焱私下發誓絕不敢提靖難那茬,否則怕真會被當場氣暈。因為朱棣從不對當年事認錯,這更是觸碰不得的雷區。

  父子交流之際氣氛略有些凝固。而後老朱又問,"既然這新成立的日月府交給了你負責運營,裡頭肯定是要大量收納來自江湖的人才。"

  "可他們都曾占據一方以武犯禁慣了不服管教不懂治理之道。你怎麼打算約束這群人呢?"

  對方瀟灑擺擺腦袋輕鬆說道,"這還不容易嘛直接派差事讓他們執行不就行了。"

  緊接著還補了一句"反正我就負責玩樂度日得了。"

  這下朱棣臉色陡然一變幾乎沒忍住當場發作的衝動。

  他時不時質疑起自己的判斷來著——這小崽子該不會確實腦子還沒轉彎到家?成天活蹦亂跳就像個典型的紈絝少年似的。

  要不是現在家裡底子夠厚怕早就吃癟了!

  儘管如此畢竟親子關係總不能拋棄。因此只得長嘆一聲耐心解釋開來:「其實任用這些人就跟養鷹是一個道理。"

  "若是餵飽雄鷹反而會讓它展翅高飛而去。同樣的道理對人也要講究分寸既別太仁慈亦不要太過強硬應該恩威並行有松有緊才是最佳策略……"

  雖然聽起來似為陳詞濫調但真正做到卻十分困難關鍵在於把控其中細微的均衡之處。"

  聽完上述話語,朱高焱不由生出一絲欽佩。父親這一整套關於權謀運用的經驗談還真是頗具水平難怪能夠獲得後世追封永樂之尊號果然非尋常人物能夠企及。


  隨後追問,"那爹,請問我即將掌管的這個日月府到底承擔怎樣的使命呢?"

  朱棣含笑說道:「問到了關鍵之處。"

  "說穿了也簡單,第一就是要關注江湖的動態,收集各門派的信息並加以整理……"

  "還有就是如果哪個門派惹麻煩製造事端,日月府就得派人前去解決。""江湖人解決江湖上的問題,就像抓小偷時最好的辦法就是向更厲害的小偷請教。"

  "因為,賊對賊的習慣與本性最了解。"

  朱高焱問道:「這樣豈不是變成混飯吃的了?"

  "這回,你把江湖上所有門派連鍋端掉,看誰還敢怎麼樣?"

  朱棣搖頭說:「說你年輕,並沒有冤枉你一分。"

  "你以為布下一張大網,江湖的門派就會全部消失?你也太天真了!"

  "最難捉到的大魚,大多藏身於深水中;容易落入漁網的,往往是些小魚小蝦。"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門戶,從唐朝起逐漸興盛,經歷了上千年的沉澱和發展,體系龐大且根基深厚……"

  "他們歷經多次朝代變遷,包括唐之後的五代十國;趙匡胤創立的宋朝;蒙古人統治下的元朝,無一例外。"

  "即使這些朝代都覆滅了,江湖仍然存在,綿延不息,紮根於遠離世俗的隱蔽角落。"

  "每當亂世來臨,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活躍著,貢獻人力財力支持朝廷或者義軍。""你爺爺朱元璋當年開創江山時,也曾得到過武林人士的幫助。"

  "所以,想讓它們完全絕跡是非常困難的,你承擔的責任重大無比啊!"

  "然而,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如此有能耐,卻掀起不了翻天覆地的大浪花嗎?"

  朱高焱倚靠在父親腿上,用小手拽著鬍鬚,認真地說:「老頭子您手段多,不可能什麼秘密都告訴我吧……"

  "小子你!"

  朱棣帶著責備但又笑著罵了一句:「有些事我想留待日後才告訴你,如今為父心情不錯就先透露些許信息給你。"

  "那是因為有日月神諭的存在!"

  朱高焱懶散地回應:「日月神諭?"

  "在大明領土有這樣的組織嗎?"

  朱棣自信地笑著:「這就是你太年輕,經歷得還不夠。"

  "怎樣形容它呢?你可以將之理解為另一種形式的錦衣衛,不過它的能力遠高於錦衣衛。"

  "平時它不動聲色,一旦啟動,那一定是發生了非同小可的重大事件!"

  還沒等講完,朱高焱立即繃直了身體,腦海中開始浮想聯翩。

  大明竟然有比錦衣衛還神秘莫測的組織?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朱高焱突然發現父親眼中平靜如水,仿佛洞察一切,頓時意識到不妙!

  難道是自己隱藏的王牌被父親發覺了?他這是等著我自己開口坦白從寬麼?

  應該不會吧?

  無論是流沙還是羅網,儘管我使用了不少次,但是每次都悄無聲息,再厲害的情報人員也不可能跟我聯繫起來的。

  此刻,朱棣不動聲色地問道:"臭小子,就沒話要跟老子說嗎?"

  朱高焱眨巴了幾下眼睛,在短短几秒鐘中轉念一百八十多個彎,仔細審視著父親臉上微妙的表情,心裡瞬間驚雷般震響!

  不得了!

  老頭子真不愧是老頭子,原來是在用計謀試探,不過是想騙我說實話罷了!

  剛才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一切行動都非常隱秘,壓根不會有疏漏。

  朱高焱重拾信心,翻身坐起,依然故作調皮地笑道:「爹爹,聽你這意思,好像那日月神諭無所不通啊。"


  "那你知不知道陽穀縣王大爺家的母豬生了幾頭小豬?"

  "還有啊,清河縣那位張寡婦偷情,她的情郎是做豆腐的還是賣炊餅的?"

  看到父親答不上來,朱高焱緊追不捨:「最後一個最簡單的,您知道天下閨中待嫁的女孩誰最美嗎?"

  "嘿嘿,這些都不清楚吧!老頭子也就是在我這小孩子面前吹牛罷了!"

  "真無趣,我回去睡了!"說完,他就像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養心殿。

  出了宮後,朱高焱的臉色迅速變得嚴肅起來。日月神諭...父親用它來查我的根底,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妨較量一下。

  另一側,目送小兒子離開的背影,朱棣胸中怒火涌動,差點引發心臟病。混帳東西!太過分了!

  堂堂大明皇帝會閒著去打聽母豬下崽和寡婦偷情之類的閒事?雖然未能問出任何有用信息,但朱棣的疑慮絲毫未減。

  他一揮手令殿內的宮女太監全數退下,僅留一盞宮燈照明。片刻後,他起身走向書案,翻開厚厚的一疊奏章,在最底部找到了一封信件。信封上繪著一幅"日月當空"的圖案,密封之處極為嚴謹。

  而這封信,正是所謂的神秘組織日月神諭送來的。

  朱棣深吸一口氣,在燈火下拆開信封,細細閱覽其中內容。

  果然不出所料,情報正揭示了他急切想了解的內容:如今在大明國土之上,的確存在多個行跡詭異的組織。

  它們分別為羅網、影密衛與流沙。

  這三個組織於各地建立基地,收集各方情報,行動頻繁異常...京城鳳天茶樓發生的事、漢王叛亂、日本平亂,以及不久前開封拍賣行之事,皆有他們的身影牽連。

  可以斷定,加上流沙在內,這幾個組織必有著不可言說的關係,並且他們只服從於某個神秘的主人。

  讀到此,朱棣的心頓時懸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正當他期望進一步得知那個神秘主人的相關情況時,紙上竟然是一片空白!

  這一發現使朱棣大為不解,幾乎想拍案大罵!

  每次查探到關鍵處,線索便總是莫名斷絕。

  他伏在案前苦思良久,頭痛至極。

  之前提到的"羅網"與"影",其源頭尚未查明;現在又冒出一個流沙,事情愈發迷霧重重。

  為何這幾個神秘組織出現在大明?

  他們圖謀何為?

  朝廷為何對此全無察覺?

  種種疑問交織在他的腦海中,讓朱棣不由連聲嘆息:這皇帝確實不好當啊!

  反覆思索後,他再度拿起那份密報,仔細通讀。

  忽然間,其中一句話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覺得甚有見地。

  上面寫道:羅網、影密衛這兩個組織的行為似乎存在著某些聯繫…

  這讓他立刻想起樊忠帶回的那面破損的黑旗,上面刻著"焱"與"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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