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孫若微稍加思索才說：「賣一銅板一串吧。」
整個上午，他都端坐於奉天殿中，接受各國使者的朝覲。
總共四十餘國，整整兩個時辰的禮儀下來，實在令他疲憊不堪。
朱高焱懂事地來到父親身後，伸出小手準備捶背，「父親，我來幫您解乏。」
朱棣笑出聲，「就數這個小兒子知道孝順，不像那幾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只知道干看著。」
下面站著的朱高熾三兄弟臉上一熱。
朱高熾輕踢了孫子朱瞻基一腳，後者頓時心領神會，快步上前將朱棣的一條腿輕輕抬起。"爺爺，我來給您揉揉腿。」
朱棣閉目養神，滿意地點點頭，詢問道：「大兒子，諸國使者都安排妥當了嗎？」
朱高熾回復道：「都已安置好了，下午禮部會派人送去各類日用品至迎賓館。」
「款項也都換成銀票了，每院還有兩名小太監和一名宮女伺候。」
朱棣讚許地點頭：「處理得不錯。」
「既是客人，就不可怠慢，失了我們大國氣度。」
隨即下達旨意：「明晚酉時，朕在西苑宴請各國使者。」
「大兒子，這件事還得你多操勞。」
朱高熾立刻恭敬應道：「能為陛下分憂，是兒臣的責任所在。」
朱棣又望向朱高隧，「三兒子，這幾日城中有何異常動靜？」
朱高隧明白父親的意思，響亮回道：「爹，孩兒已經加派了一倍的錦衣衛巡邏，且實施了夜間宵禁。」
「那些刺客或者羅網的人再不敢露頭。」
朱棣面無表情警告：「不敢不等於不能！」
」「現在正值各國前來朝覲之際，局勢容易動盪，你更要謹慎。」
提到此處語氣加重，「若再出岔子，看我怎麼責罰你！」
還伴隨了一個嚴厲的眼神。
朱高隧被震懾住，馬上站得端正。
接著朱棣輕嘆一聲，思緒深邃。
而朱高焱卻在暗自發笑，要是朱棣知道此刻羅網真正的主人就在身邊，不知會作何反應。
朱高煦則眨巴了一下眼睛，主動靠近將另一條腿抬起置於膝上按摩。
朱棣眯著眼哼哼道：「沒事獻殷勤，肯定有所圖謀，說吧，這次又要搞什麼名堂？」
朱高煦故作委屈：「爹，你就不能以常理看待兒子嗎？」
換來朱棣一聲怒斥：「我不用看你，我現在就想踢你一腳，你看如何？」
作勢欲踹。
朱高煦急忙按住父親大腿討好說：「爹，也沒有別的……只是見老大忙宴會去了，老三負責城內巡邏，總不能讓我啥也不做，也得為您分點憂才是。」
「不如招待諸國使者的事交給我辦？老大有時候不太周全，怠慢了人家不太好。」
朱棣思索後覺得有點道理，便點了點頭再叮囑一句：「那就帶上老四一起去吧。」
「你生得粗笨，萬一嚇壞了人家賓客怎麼辦。」
朱高煦當場愣住。
這時朱瞻基連忙討好問：「爺爺，那我也想幫忙呢？」
朱棣翻了翻眼皮，「你說你能幫點啥？」
忽然話鋒一轉，「你二十多歲的人了，晃蕩到現在都沒點成就，連幾個弟弟都已經娶了好幾房妻妾。」
「明晚宴席，他們帶著女眷出席，唯獨你光棍一個，豈不丟人現眼！」
朱瞻基苦著臉申辯：「可實在是沒遇見合適的呀……這事也不能勉強嘛。」
「屁話！」
朱棣勃然大怒一腳蹬向朱瞻基屁股，「從現在開始，抓緊去尋找合適對象。」
「本皇不信了，貴為皇太孫竟然連個老婆都找不到？」
「明晚你得帶個人去！不然就給我走人！」
朱瞻基低著頭懊喪地退下。
朱棣站起身，雙手按在腰間。
朱高焱與其他三人齊整整地站在朱棣面前。"好了，大家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趕緊開始行動吧。」
朱棣道。"切記，眼下各藩國前來朝貢，不是玩樂的時機。」
「所有人都要向朕保證，絕不能攪局！」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隧與朱高焱異口同聲應答：「我們保證，絕不讓父親大人頭疼！」
朱棣點點頭，「都去吧。
宮門之外。
大家的言語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朱高煦搭著朱高焱的肩膀，笑著調侃：「老四，從今天起咱們就綁到一塊兒幹了。」
「你的主意多，二哥要是碰到辦不到的事，還得仰仗你幫襯一下。」
朱高焱強作笑容道：「二哥過譽了，說到計謀，小弟哪有您的十分之一？您可是咱大明最有巧思的人。」
這番話讓朱高煦略顯尷尬。
恰在這時，鄭和正迎面走來。
朱高煦趕忙走上前，「馬保，好久不見可好？」
鄭和朝著四人恭敬行禮：「拜見太子殿下及三位王爺。
微臣剛要去宮中赴宴。」
朱高煦拍了拍鄭和的肩道：「好樣的，你可是咱們大明不可多得的大功臣啊。」
他忽然壓低聲音補充說：「一會兒在皇上面前，可得替我說兩句美言呢。」
鄭和靦腆一笑道：「王爺取笑了，先行告退。」
「慢走。」
待鄭和離去，朱高焱也相繼離散。
只剩朱高煦與朱高隧並排而行，前者咬牙恨聲道：「看到了沒？這小子現在眼高手低得很啊。」
朱高隧也跟著冷笑幾聲。"我在奉天殿就已經察覺到端倪了。」
「我們兩兄弟主動熱情招呼人家，倒反成了自討沒趣的模樣。」
「他根本不想搭理咱們，徑直去攀談別的人了。」
朱高煦無奈嘆息，「唉，誰叫咱弟兄倆不被皇上看好呢。」
「一邊是高高在上的儲君，貴為長子；另一邊則深受父皇寵愛，被護如珍寶的么子。」
「咱們哥兒倆嘛，也就認命幹些出力氣的事情罷了。」
他拍拍身旁兄弟的肩膀：「去我家喝點酒消遣下吧。」
二人緩緩踱步離開。
同時，在另一處值守的宮廷侍衛瞅了眼剛剛走出大門的朱高煦二人後，轉身離開。
************
養心殿內。
朱棣與鄭和相對而坐。
桌面上擺放的是豐盛至極的滿桌佳肴。
朱棣開懷說道：「鄭和呀，你在外舟車勞頓，今天又陪我忙了一早上，肯定累了。」
「我已經囑咐御膳房提前準備好了這一席盛宴，趁熱嘗嘗鮮吧。」
朱棣放聲大笑：「這裡不用拘禮了，今天就是簡單的主人與客人，無需君臣之別。」
放眼全天下，能夠得到朱棣單獨設宴款待之人寥寥無幾；即使在皇宮裡，除了鄭和也沒有第二人有如此殊榮。
二十年來的貼身侍從兼功勳大將早已令朱棣對他視為己出一般親密。
憶古懷今的神色浮現於朱棣眼中：「時間真是一晃即逝，轉眼竟二十年過去了！」
「我也上了年紀，可你現在已經是獨挑大樑的大明豪傑，揚我國威海外四方。」
「我還清晰記得小時候，你就擅長水性，經常背著一個小魚簍拉著老二、老三一起去河岸嬉戲，每次回來總是滿滿當當的一簍魚，可渾身泥巴都沒少沾。」
「我每次打算教訓他們時，你都搶先擋住，最後反倒讓他們吃盡那條魚。」
說著說著朱棣哈哈大笑起來。
放下杯盞之後，朱棣笑著對他說：「該你說說了。」
「出海兩年，總遇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吧。」
鄭和的眼眸陡然明亮，情緒激昂地說道：「皇上，提到此事，臣首先得感激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梁王殿下！」
「老四？」
朱棣微感驚訝。
鄭和目光真摯地直視朱棣，「倘若沒有小王爺，鄭和絕難取得今日這般成就。」
朱棣撫摸著鬍鬚，帶著好奇開口：「頗有幾分門道，講來聽聽。」
隨即，鄭和便將朱高焱賜予他的三樣事物詳細道出。
聽罷，朱棣當場呆滯。"萬能司南？」
鄭和點頭回應：「此物用以判別方向，較之普通司南更為精準，在那些怪力干擾之處亦能奏效。」
「若非他相助，怕是臣得多花費三個月旅程，也只能待明年開春方回。」
在古代術語中，「怪力作祟」
便是磁場紊亂的表現。
這對當時的航海者而言是一大棘手難題，各國皆未能有效攻克。
而在現代概念里，這一問題早已不成困擾。
除非身處極強磁域，朱高焱交給鄭和的羅盤足以覆蓋世界大多數地域的導航需求。
朱棣略一點頭，「這小子自幼就熱衷擺弄各種物件。」
提及藥物時，朱棣再問道：「他說給了些藥，效果竟能超越御膳房珍品？」
鄭和此刻精神愈加振奮：「皇上，那可是神妙無雙的藥品啊！」
「以往遠航，每次都有近半船員因不服水土而遭災患病，不是持續發燒，就是吐瀉不停，嚴重者甚至客死異鄉。」
「可這次服用了小王爺的藥物後，全體船員皆安然無恙，首次實現了全員平安歸來！」
「不僅如此，我們甚至還治癒了西嵐**久未痊癒之病患，令西嵐**對大明感恩戴德。」
聽完這一番話，朱棣愣了半天，最終輕嘆一聲：「這小子，確實非同一般......」
「朕之前還真是輕看了他，只以為不過是耍點小把戲而已。」
連說了幾遍，「不簡單，當真不簡單......」
鄭和滿面歡喜，心中感激朱高焱甚重，見朱棣誇獎自然十分高興。
但他不知的是，朱棣口中的稱讚另有深意。
那些效果卓越的藥品，讓朱棣聯想到了凱旋返京那天朱高焱拖來的幾門三筒大炮。
當時朱高焱顯得極為從容平淡，說是自己突發奇想把三個炮筒綁在一起。
朱棣對大炮也所知有限，便沒怎麼放在心上。
後來經工部尚書解說，方知這幾門大炮構造複雜精細，並非隨便拼湊即可而成。
不少零部件的設計精妙異常，令人嘆為觀止，連工部官員都為此欣喜許久。"莫非，這小子果然有所隱藏？」
朱棣心中暗自揣測著。
...
另一邊。
朱高焱返回府邸後，丫鬟紅薯迎上前來。"王爺，適才有一位名為墨玉的太監前來尋您，我已經讓他先去客廳等候。」
「哦？」
朱高焱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微微揚起弧度。
輕捏了下紅薯的翹臀，說道：「我這就過去，你且將其他丫鬟帶開，切勿讓人接近客廳。」
紅薯嬌靨泛紅，輕輕應諾：「是。」
就如同驚鯢一般，紅薯對朱高焱也是忠誠無比。
無論朱高焱下達何種指令，她倆從不詢問緣由，只會毫無條件地執行。
...
朱高焱踏入客廳，已有位年邁太監靜靜候著。
瞧見朱高焱現身，老太監連忙起身行禮，嗓音沙啞：「奴才拜見殿下。」
朱高焱輕打了個響指。
瞬時間清風掠過，所有門窗瞬間閉合。
這老太監對此毫不驚訝，默默走至朱高焱跟前，猛地跪下。"墨玉麒麟，拜見主人！」
話語剛落，整個房間靜得出奇。
不經意間，那位老太監竟悄然轉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
他的嗓音也隨之變得更加低沉渾厚！
朱高焱見狀微微點頭，「果然是墨玉麒麟，你的易容之術果然天下無雙！」
確實如此。
這也是朱高焱手中的王牌之一——逆流沙頂級高手墨玉麒麟。
他天生擅長偽裝，變化莫測，能夠幻化成任何人！
不僅僅是外形，就連聲音和武學招式也能夠模仿得惟妙惟肖，令人難以察覺！
在朱高焱的諸多手下之中，墨玉麒麟是最隱秘的一位。
除朱高焱外，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的真實面容。
墨玉麒麟專門負責為朱高焱執行難度極高的偵查與刺殺任務，幾乎從未失手過！
他對著朱高焱拱手道：「主上，我已經查探清楚了。」
「漢王殿下離開乾清宮後，直奔漢王府。」
「外國使團中，已混入了漢王的人馬。」
朱高焱的目光逐漸冰冷起來，輕聲嘆息：「二哥啊，看來你是本性難移了。」
「上次看在祖父的份上饒你一命，這次我卻連原諒你的理由都找不到了……麒麟！」
「我在！」
朱高焱冷冷地命令：「馬上去迎賓院，把那個混蛋給我揪出來！」
墨玉麒麟沉穩回答：「遵命！」
……
在應天府城南，舊國公府後面的空地上有一家名叫百里香的小吃鋪。
據說當年魏國公徐達尚在世時，極其偏愛燒鵝，每天都去這家買一隻。
日子久了，這條小吃街便慢慢揚名，顧客絡繹不絕。
靖難之戰時，朱棣與徐皇后感念其父徐達，便特許城南故土保持原樣，並保留了這百里香的名字。
如今十幾年過去，這裡早已是應天府著名的旅遊勝地。
每日都有超過萬計的遊客到訪，各行各業生意興隆。
此時此刻，
百里香東側的小路上，有一個少年推著插滿糖葫蘆的獨輪車走了出來。
少年膚如白雪，眉目清秀，身形修長柔弱。
細細打量還會發現他那精巧的五官比煙花巷頭牌還要迷人幾分。"騙人的吧，不是說這裡的生意好嗎？怎麼連一串糖葫蘆都沒賣出去？」
孫若微揉了揉發酸的腰部，低聲埋怨了一句。
沒錯，這個少年正是喬裝打扮後的孫若微。
而她出現在此處，要追溯到前天。
那天從古玩店出來後，她打算去漢王府找徐濱詢問建文帝下落。
沒承想正好碰上漢王府被封鎖，無奈只好離開。
返回古玩店的時候，看到那裡已經被錦衣衛控制，其他同伴也無法聯絡上。
在這種情況下，孫若微只能流落街頭。
可最大的問題是：她沒有錢啊！
慌亂之下離開古玩店，她的兜里只剩下五枚銅幣。
這點錢連支付一夜的旅館費都不夠。
於是孫若微用剩下的幾個銅幣買了些糖和山楂來做糖葫蘆，希望能賺點生活費。
但她已經連續兩天出攤，生意慘澹，僅僅勉強掙夠買食物的錢，晚上只能借宿於城南的寺廟裡。
今天聽說這裡有小吃鋪很熱鬧、人流量大，所以過來試試運氣。
誰知半天過去了，她只賣出去兩串糖葫蘆，甚至連一塊燒餅的價格都湊不夠。"咕嚕～」
飢餓讓她的胃發出叫聲，她忙喊道：「新鮮糖葫蘆，又酸又甜的新鮮糖葫蘆！好吃又實惠！」
「老闆，來一串糖葫蘆！」
「好嘞！」
有人要買東西讓孫若微感到高興。
但她轉身要把糖葫蘆遞過去的瞬間，卻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往下看！」
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
孫若微垂眸一看，只見朱高焱站在她面前，雙手叉腰，滿臉不悅地盯著她。"哎呀，怎麼是你……」
孫若微掩嘴輕笑，將糖葫蘆遞到朱高焱手裡。
嘗過一口糖葫蘆後，朱高焱總算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為何突然做起賣糖葫蘆的生意了？」
孫若微攤開雙手，回道：「還不是因為窮嘛。」
朱高焱打量著她那身滿是補丁的衣服，覺得她說的話倒也不假，但仍舊皺眉說道：「這樣可不行，賣這個賺不了多少錢。」
「那我還能怎樣，難不成去偷去搶嗎？」
孫若微略帶慍色地說。
在她看來，朱高焱一定是某個富家公子哥，錦衣玉食長大的他怎會了解普通人的艱難生活呢。
朱高焱卻未與她爭辯，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那我們就打個賭吧。」
「如果我能在這半個時辰內幫你把所有的糖葫蘆都賣掉，那你得答應幫我做件事，怎麼樣？」
孫若微爽快答道：「那就賭唄。
要是真行，姐姐我還請你吃頓飯。」
朱高焱唇角微揚：「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先等我一會兒。」
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孫若微抬高下巴輕輕哼了一聲。
她覺得朱高焱準是在吹牛，閒著也是閒著，就陪他玩玩好了。
片刻之後，朱高焱拿著一塊玉佩返回。
還沒等孫若微問什麼，他就先開了口：「你這糖葫蘆多少錢一串？本錢又是多少？」
孫若微稍加思索才說：「賣一銅板一串吧。」
接著補充道，「材料錢倒是沒多少，山楂都是從樹上摘的。
大概總共也就花了五枚銅板的樣子。」
朱高焱聽罷，忍不住吐槽道：「這就難怪沒人買了，野山楂又酸又澀，看著也不討喜啊。」
孫若微聽到這評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擊。
朱高焱把所有糖葫蘆全取出來擺放在一個木樁上，然後舉起玉佩大聲吆喝起來：「各位瞧瞧呀，這邊有場大胃王比賽哦！只需報名費十個銅板就可以參賽。
獲勝者可以獲得精美玉佩一枚！」
「名額有限，抓緊時間來報名啦！」
附近的行人聽到新奇的叫賣聲紛紛湊過來圍觀。"大胃王比賽是什麼呀？」
「過去看看，據說贏了能拿到塊玉佩呢。」
眨眼間，原本不起眼的小攤前聚滿了人群，估計有一百多人之多。
朱高焱整理了一下思緒對大家介紹比賽規則：「這場比拼就是看誰吃的最多。」
「點燃一炷香，在這段時間內吃糖葫蘆，吃到最多的人即為優勝者！交十個銅板就可以參賽喲。」
「獲勝者不僅能獲得珍貴的玉佩，而且報名費也會退還，白吃這麼多糖葫蘆還包拿獎！」
周圍人一聽就來了興致，「不錯呀，贏得話既有寶貝拿，還不花錢。」
「說得對！即使失敗也有糖葫蘆果腹，划算呢。」
很快便吸引了超過五十位參賽者繳納報名費。
五百多銅幣堆積在一起十分壯觀，朱高焱於是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一時間，眾人紛紛蜂擁向前搶奪那些平日無人問津的糖葫蘆。
孫若微一共準備了四十串，幾乎轉瞬間就被一掃而光。
沒有搶到糖葫蘆的人只能眼巴巴在後面干著急罵罵咧咧，而拿到手的人也不容易對付這種酸澀感爆棚的零食，但為了之前付出的錢只能硬著頭皮往嘴裡塞更多顆。
畢竟只要撐到最後一輪勝利，不僅成本歸零還能抱回家一份不錯的獎勵。
很快比賽結束，一位蓄著黑鬍子的大漢憑藉持有的五根竹籤高呼「我贏啦，我是冠軍」
。
朱高焱兌現自己的承諾，不僅把那玉佩給了黑鬍子，還額外退給他十個銅板。
其餘群眾看到沒再其他福利後齊齊發出一陣噓聲，隨後散開了。
孫若微望著桌上堆得高高的銅板，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朱高焱邁步上前，微笑道：「總計有五十四人報名，報名費共五百四十枚銅板。」
總共四十餘國，整整兩個時辰的禮儀下來，實在令他疲憊不堪。
朱高焱懂事地來到父親身後，伸出小手準備捶背，「父親，我來幫您解乏。」
朱棣笑出聲，「就數這個小兒子知道孝順，不像那幾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只知道干看著。」
下面站著的朱高熾三兄弟臉上一熱。
朱高熾輕踢了孫子朱瞻基一腳，後者頓時心領神會，快步上前將朱棣的一條腿輕輕抬起。"爺爺，我來給您揉揉腿。」
朱棣閉目養神，滿意地點點頭，詢問道：「大兒子，諸國使者都安排妥當了嗎？」
朱高熾回復道：「都已安置好了，下午禮部會派人送去各類日用品至迎賓館。」
「款項也都換成銀票了，每院還有兩名小太監和一名宮女伺候。」
朱棣讚許地點頭：「處理得不錯。」
「既是客人，就不可怠慢，失了我們大國氣度。」
隨即下達旨意：「明晚酉時，朕在西苑宴請各國使者。」
「大兒子，這件事還得你多操勞。」
朱高熾立刻恭敬應道：「能為陛下分憂，是兒臣的責任所在。」
朱棣又望向朱高隧，「三兒子，這幾日城中有何異常動靜？」
朱高隧明白父親的意思，響亮回道：「爹，孩兒已經加派了一倍的錦衣衛巡邏，且實施了夜間宵禁。」
「那些刺客或者羅網的人再不敢露頭。」
朱棣面無表情警告：「不敢不等於不能！」
」「現在正值各國前來朝覲之際，局勢容易動盪，你更要謹慎。」
提到此處語氣加重，「若再出岔子，看我怎麼責罰你！」
還伴隨了一個嚴厲的眼神。
朱高隧被震懾住，馬上站得端正。
接著朱棣輕嘆一聲，思緒深邃。
而朱高焱卻在暗自發笑，要是朱棣知道此刻羅網真正的主人就在身邊，不知會作何反應。
朱高煦則眨巴了一下眼睛，主動靠近將另一條腿抬起置於膝上按摩。
朱棣眯著眼哼哼道：「沒事獻殷勤，肯定有所圖謀，說吧，這次又要搞什麼名堂？」
朱高煦故作委屈：「爹，你就不能以常理看待兒子嗎？」
換來朱棣一聲怒斥：「我不用看你，我現在就想踢你一腳，你看如何？」
作勢欲踹。
朱高煦急忙按住父親大腿討好說：「爹，也沒有別的……只是見老大忙宴會去了，老三負責城內巡邏，總不能讓我啥也不做，也得為您分點憂才是。」
「不如招待諸國使者的事交給我辦？老大有時候不太周全，怠慢了人家不太好。」
朱棣思索後覺得有點道理，便點了點頭再叮囑一句：「那就帶上老四一起去吧。」
「你生得粗笨，萬一嚇壞了人家賓客怎麼辦。」
朱高煦當場愣住。
這時朱瞻基連忙討好問：「爺爺，那我也想幫忙呢？」
朱棣翻了翻眼皮，「你說你能幫點啥？」
忽然話鋒一轉，「你二十多歲的人了，晃蕩到現在都沒點成就，連幾個弟弟都已經娶了好幾房妻妾。」
「明晚宴席，他們帶著女眷出席，唯獨你光棍一個，豈不丟人現眼！」
朱瞻基苦著臉申辯：「可實在是沒遇見合適的呀……這事也不能勉強嘛。」
「屁話！」
朱棣勃然大怒一腳蹬向朱瞻基屁股，「從現在開始，抓緊去尋找合適對象。」
「本皇不信了，貴為皇太孫竟然連個老婆都找不到？」
「明晚你得帶個人去！不然就給我走人！」
朱瞻基低著頭懊喪地退下。
朱棣站起身，雙手按在腰間。
朱高焱與其他三人齊整整地站在朱棣面前。"好了，大家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趕緊開始行動吧。」
朱棣道。"切記，眼下各藩國前來朝貢，不是玩樂的時機。」
「所有人都要向朕保證，絕不能攪局！」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隧與朱高焱異口同聲應答：「我們保證，絕不讓父親大人頭疼！」
朱棣點點頭，「都去吧。
宮門之外。
大家的言語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朱高煦搭著朱高焱的肩膀，笑著調侃：「老四，從今天起咱們就綁到一塊兒幹了。」
「你的主意多，二哥要是碰到辦不到的事，還得仰仗你幫襯一下。」
朱高焱強作笑容道：「二哥過譽了，說到計謀，小弟哪有您的十分之一？您可是咱大明最有巧思的人。」
這番話讓朱高煦略顯尷尬。
恰在這時，鄭和正迎面走來。
朱高煦趕忙走上前，「馬保，好久不見可好？」
鄭和朝著四人恭敬行禮：「拜見太子殿下及三位王爺。
微臣剛要去宮中赴宴。」
朱高煦拍了拍鄭和的肩道：「好樣的，你可是咱們大明不可多得的大功臣啊。」
他忽然壓低聲音補充說：「一會兒在皇上面前，可得替我說兩句美言呢。」
鄭和靦腆一笑道：「王爺取笑了，先行告退。」
「慢走。」
待鄭和離去，朱高焱也相繼離散。
只剩朱高煦與朱高隧並排而行，前者咬牙恨聲道：「看到了沒？這小子現在眼高手低得很啊。」
朱高隧也跟著冷笑幾聲。"我在奉天殿就已經察覺到端倪了。」
「我們兩兄弟主動熱情招呼人家，倒反成了自討沒趣的模樣。」
「他根本不想搭理咱們，徑直去攀談別的人了。」
朱高煦無奈嘆息，「唉，誰叫咱弟兄倆不被皇上看好呢。」
「一邊是高高在上的儲君，貴為長子；另一邊則深受父皇寵愛，被護如珍寶的么子。」
「咱們哥兒倆嘛，也就認命幹些出力氣的事情罷了。」
他拍拍身旁兄弟的肩膀：「去我家喝點酒消遣下吧。」
二人緩緩踱步離開。
同時，在另一處值守的宮廷侍衛瞅了眼剛剛走出大門的朱高煦二人後，轉身離開。
************
養心殿內。
朱棣與鄭和相對而坐。
桌面上擺放的是豐盛至極的滿桌佳肴。
朱棣開懷說道：「鄭和呀，你在外舟車勞頓，今天又陪我忙了一早上，肯定累了。」
「我已經囑咐御膳房提前準備好了這一席盛宴，趁熱嘗嘗鮮吧。」
朱棣放聲大笑：「這裡不用拘禮了，今天就是簡單的主人與客人，無需君臣之別。」
放眼全天下，能夠得到朱棣單獨設宴款待之人寥寥無幾；即使在皇宮裡，除了鄭和也沒有第二人有如此殊榮。
二十年來的貼身侍從兼功勳大將早已令朱棣對他視為己出一般親密。
憶古懷今的神色浮現於朱棣眼中：「時間真是一晃即逝，轉眼竟二十年過去了！」
「我也上了年紀，可你現在已經是獨挑大樑的大明豪傑，揚我國威海外四方。」
「我還清晰記得小時候，你就擅長水性，經常背著一個小魚簍拉著老二、老三一起去河岸嬉戲，每次回來總是滿滿當當的一簍魚，可渾身泥巴都沒少沾。」
「我每次打算教訓他們時，你都搶先擋住，最後反倒讓他們吃盡那條魚。」
說著說著朱棣哈哈大笑起來。
放下杯盞之後，朱棣笑著對他說：「該你說說了。」
「出海兩年，總遇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吧。」
鄭和的眼眸陡然明亮，情緒激昂地說道：「皇上，提到此事，臣首先得感激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梁王殿下！」
「老四？」
朱棣微感驚訝。
鄭和目光真摯地直視朱棣，「倘若沒有小王爺，鄭和絕難取得今日這般成就。」
朱棣撫摸著鬍鬚，帶著好奇開口：「頗有幾分門道，講來聽聽。」
隨即，鄭和便將朱高焱賜予他的三樣事物詳細道出。
聽罷，朱棣當場呆滯。"萬能司南？」
鄭和點頭回應：「此物用以判別方向，較之普通司南更為精準，在那些怪力干擾之處亦能奏效。」
「若非他相助，怕是臣得多花費三個月旅程，也只能待明年開春方回。」
在古代術語中，「怪力作祟」
便是磁場紊亂的表現。
這對當時的航海者而言是一大棘手難題，各國皆未能有效攻克。
而在現代概念里，這一問題早已不成困擾。
除非身處極強磁域，朱高焱交給鄭和的羅盤足以覆蓋世界大多數地域的導航需求。
朱棣略一點頭，「這小子自幼就熱衷擺弄各種物件。」
提及藥物時，朱棣再問道：「他說給了些藥，效果竟能超越御膳房珍品？」
鄭和此刻精神愈加振奮：「皇上，那可是神妙無雙的藥品啊！」
「以往遠航，每次都有近半船員因不服水土而遭災患病，不是持續發燒，就是吐瀉不停，嚴重者甚至客死異鄉。」
「可這次服用了小王爺的藥物後，全體船員皆安然無恙，首次實現了全員平安歸來！」
「不僅如此，我們甚至還治癒了西嵐**久未痊癒之病患，令西嵐**對大明感恩戴德。」
聽完這一番話，朱棣愣了半天，最終輕嘆一聲：「這小子，確實非同一般......」
「朕之前還真是輕看了他，只以為不過是耍點小把戲而已。」
連說了幾遍，「不簡單，當真不簡單......」
鄭和滿面歡喜，心中感激朱高焱甚重，見朱棣誇獎自然十分高興。
但他不知的是，朱棣口中的稱讚另有深意。
那些效果卓越的藥品，讓朱棣聯想到了凱旋返京那天朱高焱拖來的幾門三筒大炮。
當時朱高焱顯得極為從容平淡，說是自己突發奇想把三個炮筒綁在一起。
朱棣對大炮也所知有限，便沒怎麼放在心上。
後來經工部尚書解說，方知這幾門大炮構造複雜精細，並非隨便拼湊即可而成。
不少零部件的設計精妙異常，令人嘆為觀止，連工部官員都為此欣喜許久。"莫非，這小子果然有所隱藏？」
朱棣心中暗自揣測著。
...
另一邊。
朱高焱返回府邸後，丫鬟紅薯迎上前來。"王爺，適才有一位名為墨玉的太監前來尋您，我已經讓他先去客廳等候。」
「哦？」
朱高焱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微微揚起弧度。
輕捏了下紅薯的翹臀，說道：「我這就過去，你且將其他丫鬟帶開，切勿讓人接近客廳。」
紅薯嬌靨泛紅，輕輕應諾：「是。」
就如同驚鯢一般，紅薯對朱高焱也是忠誠無比。
無論朱高焱下達何種指令，她倆從不詢問緣由，只會毫無條件地執行。
...
朱高焱踏入客廳，已有位年邁太監靜靜候著。
瞧見朱高焱現身，老太監連忙起身行禮，嗓音沙啞：「奴才拜見殿下。」
朱高焱輕打了個響指。
瞬時間清風掠過，所有門窗瞬間閉合。
這老太監對此毫不驚訝，默默走至朱高焱跟前，猛地跪下。"墨玉麒麟，拜見主人！」
話語剛落，整個房間靜得出奇。
不經意間，那位老太監竟悄然轉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
他的嗓音也隨之變得更加低沉渾厚！
朱高焱見狀微微點頭，「果然是墨玉麒麟，你的易容之術果然天下無雙！」
確實如此。
這也是朱高焱手中的王牌之一——逆流沙頂級高手墨玉麒麟。
他天生擅長偽裝，變化莫測，能夠幻化成任何人！
不僅僅是外形，就連聲音和武學招式也能夠模仿得惟妙惟肖，令人難以察覺！
在朱高焱的諸多手下之中，墨玉麒麟是最隱秘的一位。
除朱高焱外，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的真實面容。
墨玉麒麟專門負責為朱高焱執行難度極高的偵查與刺殺任務，幾乎從未失手過！
他對著朱高焱拱手道：「主上，我已經查探清楚了。」
「漢王殿下離開乾清宮後，直奔漢王府。」
「外國使團中，已混入了漢王的人馬。」
朱高焱的目光逐漸冰冷起來，輕聲嘆息：「二哥啊，看來你是本性難移了。」
「上次看在祖父的份上饒你一命，這次我卻連原諒你的理由都找不到了……麒麟！」
「我在！」
朱高焱冷冷地命令：「馬上去迎賓院，把那個混蛋給我揪出來！」
墨玉麒麟沉穩回答：「遵命！」
……
在應天府城南，舊國公府後面的空地上有一家名叫百里香的小吃鋪。
據說當年魏國公徐達尚在世時，極其偏愛燒鵝，每天都去這家買一隻。
日子久了，這條小吃街便慢慢揚名，顧客絡繹不絕。
靖難之戰時，朱棣與徐皇后感念其父徐達，便特許城南故土保持原樣，並保留了這百里香的名字。
如今十幾年過去，這裡早已是應天府著名的旅遊勝地。
每日都有超過萬計的遊客到訪，各行各業生意興隆。
此時此刻，
百里香東側的小路上，有一個少年推著插滿糖葫蘆的獨輪車走了出來。
少年膚如白雪，眉目清秀，身形修長柔弱。
細細打量還會發現他那精巧的五官比煙花巷頭牌還要迷人幾分。"騙人的吧，不是說這裡的生意好嗎？怎麼連一串糖葫蘆都沒賣出去？」
孫若微揉了揉發酸的腰部，低聲埋怨了一句。
沒錯，這個少年正是喬裝打扮後的孫若微。
而她出現在此處，要追溯到前天。
那天從古玩店出來後，她打算去漢王府找徐濱詢問建文帝下落。
沒承想正好碰上漢王府被封鎖，無奈只好離開。
返回古玩店的時候，看到那裡已經被錦衣衛控制，其他同伴也無法聯絡上。
在這種情況下，孫若微只能流落街頭。
可最大的問題是：她沒有錢啊！
慌亂之下離開古玩店，她的兜里只剩下五枚銅幣。
這點錢連支付一夜的旅館費都不夠。
於是孫若微用剩下的幾個銅幣買了些糖和山楂來做糖葫蘆，希望能賺點生活費。
但她已經連續兩天出攤，生意慘澹，僅僅勉強掙夠買食物的錢，晚上只能借宿於城南的寺廟裡。
今天聽說這裡有小吃鋪很熱鬧、人流量大，所以過來試試運氣。
誰知半天過去了，她只賣出去兩串糖葫蘆，甚至連一塊燒餅的價格都湊不夠。"咕嚕～」
飢餓讓她的胃發出叫聲，她忙喊道：「新鮮糖葫蘆，又酸又甜的新鮮糖葫蘆！好吃又實惠！」
「老闆，來一串糖葫蘆！」
「好嘞！」
有人要買東西讓孫若微感到高興。
但她轉身要把糖葫蘆遞過去的瞬間，卻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往下看！」
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
孫若微垂眸一看，只見朱高焱站在她面前，雙手叉腰，滿臉不悅地盯著她。"哎呀，怎麼是你……」
孫若微掩嘴輕笑，將糖葫蘆遞到朱高焱手裡。
嘗過一口糖葫蘆後，朱高焱總算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為何突然做起賣糖葫蘆的生意了？」
孫若微攤開雙手，回道：「還不是因為窮嘛。」
朱高焱打量著她那身滿是補丁的衣服，覺得她說的話倒也不假，但仍舊皺眉說道：「這樣可不行，賣這個賺不了多少錢。」
「那我還能怎樣，難不成去偷去搶嗎？」
孫若微略帶慍色地說。
在她看來，朱高焱一定是某個富家公子哥，錦衣玉食長大的他怎會了解普通人的艱難生活呢。
朱高焱卻未與她爭辯，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那我們就打個賭吧。」
「如果我能在這半個時辰內幫你把所有的糖葫蘆都賣掉，那你得答應幫我做件事，怎麼樣？」
孫若微爽快答道：「那就賭唄。
要是真行，姐姐我還請你吃頓飯。」
朱高焱唇角微揚：「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先等我一會兒。」
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孫若微抬高下巴輕輕哼了一聲。
她覺得朱高焱準是在吹牛，閒著也是閒著，就陪他玩玩好了。
片刻之後，朱高焱拿著一塊玉佩返回。
還沒等孫若微問什麼，他就先開了口：「你這糖葫蘆多少錢一串？本錢又是多少？」
孫若微稍加思索才說：「賣一銅板一串吧。」
接著補充道，「材料錢倒是沒多少，山楂都是從樹上摘的。
大概總共也就花了五枚銅板的樣子。」
朱高焱聽罷，忍不住吐槽道：「這就難怪沒人買了，野山楂又酸又澀，看著也不討喜啊。」
孫若微聽到這評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擊。
朱高焱把所有糖葫蘆全取出來擺放在一個木樁上，然後舉起玉佩大聲吆喝起來：「各位瞧瞧呀，這邊有場大胃王比賽哦！只需報名費十個銅板就可以參賽。
獲勝者可以獲得精美玉佩一枚！」
「名額有限，抓緊時間來報名啦！」
附近的行人聽到新奇的叫賣聲紛紛湊過來圍觀。"大胃王比賽是什麼呀？」
「過去看看，據說贏了能拿到塊玉佩呢。」
眨眼間，原本不起眼的小攤前聚滿了人群，估計有一百多人之多。
朱高焱整理了一下思緒對大家介紹比賽規則：「這場比拼就是看誰吃的最多。」
「點燃一炷香，在這段時間內吃糖葫蘆，吃到最多的人即為優勝者！交十個銅板就可以參賽喲。」
「獲勝者不僅能獲得珍貴的玉佩，而且報名費也會退還，白吃這麼多糖葫蘆還包拿獎！」
周圍人一聽就來了興致，「不錯呀，贏得話既有寶貝拿，還不花錢。」
「說得對！即使失敗也有糖葫蘆果腹，划算呢。」
很快便吸引了超過五十位參賽者繳納報名費。
五百多銅幣堆積在一起十分壯觀，朱高焱於是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一時間，眾人紛紛蜂擁向前搶奪那些平日無人問津的糖葫蘆。
孫若微一共準備了四十串，幾乎轉瞬間就被一掃而光。
沒有搶到糖葫蘆的人只能眼巴巴在後面干著急罵罵咧咧，而拿到手的人也不容易對付這種酸澀感爆棚的零食，但為了之前付出的錢只能硬著頭皮往嘴裡塞更多顆。
畢竟只要撐到最後一輪勝利，不僅成本歸零還能抱回家一份不錯的獎勵。
很快比賽結束，一位蓄著黑鬍子的大漢憑藉持有的五根竹籤高呼「我贏啦，我是冠軍」
。
朱高焱兌現自己的承諾，不僅把那玉佩給了黑鬍子，還額外退給他十個銅板。
其餘群眾看到沒再其他福利後齊齊發出一陣噓聲，隨後散開了。
孫若微望著桌上堆得高高的銅板，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朱高焱邁步上前，微笑道：「總計有五十四人報名，報名費共五百四十枚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