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動容
4
朱高焱滿臉動容地說道：「我明白這些可都是給我的。
二哥你真是太講義氣了，可比那老大要強得多太多，他可是吝嗇到了極點。」
話落，就喜滋滋地開始細數金豆。"我......」
朱高煦嘴角抽搐了下。
這可是一枚枚實心金質豆子，是用於平常打賞宮女、太監之物。
他原本打算只給朱高焱一小撮而已，哪想到全被朱高焱給順走了。
便是他這般闊綽的人看著也不由心頭一陣隱痛。
朱高煦疲憊至極地蹲下來，看著正在點數金豆的朱高焱嘆息道：「老四，你這把哥最後的老本都搬空了。
這總可以告知我些情況了吧。」
「當然可以！我是信守承諾之人。
這好東西不就得與二哥你一同分享嗎？」
朱高焱頗為豪爽地回應道。
朱高煦聽了頓時語塞。
隨後朱高焱把玩著金豆警覺地看了看四周，見無人後靠近漢王耳邊悄聲開口：「二哥......」
咚咚咚！
朱高煦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加速著。
該不會這傢伙當真挖出些重要線索來了吧？
朱高焱貼得更近了一些輕語到：「二哥，我看上一女子啦，堪稱極品啊！那身段，那玉腿，那一顰一笑...嘖嘖，說多優美都不為過呢。」
啥？啥？啥？
朱高煦此時腦袋一片混亂。
感情你說的大事驚天之秘聞就是看上一位姑娘？
朱高煦立馬有些生氣起來：「老四，你該不會就是在戲弄於我吧？」
朱高焱嚴肅答道：「二哥你在說什麼呀，我怎會耍你。
嘿，再告訴你個事，這事除了你可沒人知道呢。」
「我打算娶她回來給你做弟媳哦，等成了以後我就請你過來嘗嘗我大婚之酒。」
此話一出讓朱高煦徹底崩潰在內心：我的金豆子啊！一整袋就這樣沒了，原來就是為了這麼個小消息？
這時他已經控制不住想要暴打了！
朱高焱一看朱高煦的模樣逐漸猙獰，連忙笑了笑轉身就往房間裡面跑。"二哥，我要睡啦，下次再見。
你記得再來玩啊！」
「小壞種！」
朱高煦簡直氣得頭頂冒煙。
可這機智的朱高焱已經躲進屋內，砰的一聲響，大門緊閉。
不過還沒完又加了個嘲諷。"二哥你的口氣不太好，還是多刷刷牙比較好呢。
這份牙膏就贈你使用啦。」
朱高煦咬牙切齒道：「小子敢耍我！」
但瞧見石桌上的木盒，心裡一轉，又重新把它揣進了懷中。
既然都拿過來了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咯！
……
屋子裡。
朱高焱剛進屋裡就把那裝滿金豆的小口袋直接倒在桌子上。
粗略估計下數目，居然足足有五十粒之多。"挺划算啊！一根牙膏換回來足足五十顆金光閃閃的金幣，這才是真正的買賣呀！」
朱高焱咧著嘴巴高興地說道。
即便他自己也從不缺錢，但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總是令人更為開心嘛。"王爺，床榻已經鋪好了。」
此刻兩位嬌羞可愛的丫鬟走了過來報導。
朱高焱點了點頭示意滿意。"乖孩子，你們下去吧。」
一邊隨手扔了幾個金色圓潤的金幣賞賜給他們，一邊還不忘輕輕捏了一把以示喜愛。
兩位小姑娘對這種親昵早已熟悉，笑著應了一聲退下並帶上房門...
柔和的微風伴隨著寧靜的夜晚，整個房間安靜而溫暖。
朱高焱舒展了下四肢躺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左手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嘩的一聲響動過後，
燭火晃晃蕩盪地搖擺不定，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突然從華貴無比的雕柱後顯現，恭敬地站立在一旁，她正是組織中最頂級的存在---驚鯢。"主人，暗殺者的真實身份我們已然查明。」
「那個女性是前朝舊將景清的女兒，在當年靖難時為孫忠營救帶走，之後改名叫做孫若微。」
「當日能夠潛入成功，是漢王府中暗開城門放進她們的人。」
「目前城區中還隱藏著二十四名刺客的具體藏身之地我們也全都找了出來。」
「此外，錦衣衛中的青龍隊長
朱高焱伸了個懶腰，雙手抱頭枕在腦後，語氣溫和地說：「三哥果然有特務的敏銳，鼻子真是太靈了。」
「剛剛老二還來試探我，真不夠沉穩啊。」
「所有人都已經有所行動，只有老大依舊泰然自若，這太子的氣度還真不是蓋的……」
「去吧，繼續探查。」
驚鯢行禮答道：「是！」
隨後身形一閃，隱沒在黑夜之中……
---
次日清晨，孫若微換上了用於偽裝身份的男裝。
鎖好古玩店的門之後，便與父親一同出發了。"爹，昨日我聽人說聶風哥哥關押在錦衣衛的詔獄裡。」
「如果我們能搞到詔獄的鑰匙，說不定就能把聶風哥哥和其他人救出來。」
孫愚長嘆一聲：「若微啊，你還是不願聽我的話。
錦衣衛詔獄，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且不論你如何進去，就算救得了聶風，又該如何應對眾多的錦衣衛欽差？」
孫若微咬著嘴唇反問：「那我們就只能看著他們在裡面受苦嗎？」
「爹，我覺得整件事情背後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就算是沒有那一聲炮響，我們照樣難成功。」
「這些消息情報全是錯的！我們傻乎乎地就去送死，實在不值當啊！」
孫愚輕撫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拉到牆角處低聲說道：「若微，不是爹不想救人，也不是爹不急！」
「可是咱們現在身處皇城根下，想走都走不了，二十多個兄弟的生命全都在危險線上吊著呢！」
他摸了摸房檐燈籠垂下的布條，接著說道：「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再次去找皇爺，讓他給個明確的指示。」
「找他？可到現在咱們還沒見著他一面，憑什麼就要死心塌地地跟著他走呢？」
孫若微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孫愚的眼睛。"若微！」
孫愚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度，但轉瞬又放柔了些，說道：「乖，聽爹的話。
皇爺是建文陛下的人，不會害咱們的。」
「一會兒到了地頭，不許多問，也不許亂說話，記住了？」
孫若微噘著嘴轉身離去。"唉，你這丫頭……」
----
半刻鐘之後，孫愚與孫若微兩人眼睛被蒙上了黑布，由人帶領來到一處房屋內。
摘掉黑布之後，發現這裡是一間密閉的房間。
四周沒有窗戶，唯一的一扇門也被牢牢關閉。
房間內的光線僅靠牆上插著的火把供給。
領他們進來的人囑咐道：「規矩你們上次都明白了吧？沒有皇爺的命令，必須跪在地上不能抬頭更不可四下打量！」
「知道了。」
兩人連忙低頭回應。
隨即「砰」
的一聲，厚重的鐵門應聲而合，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留下一片凝重。
沒過多久，又一串腳步聲漸次走近——是皇爺來了。
孫愚率先開口沉聲道：「皇爺，上回的刺殺任務失敗了，我們折損慘重！」
「嗯，這事我已經知曉了。」
皇爺的語氣波瀾不驚，顯得很是平靜。
聽著這樣的語調，孫愚心底騰起一團怒火，不由加重聲音質問道：「皇爺，我們都依照您的安排計劃行事。」
「為何行動當天卻還有大量錦衣衛埋伏在一旁？」
「簡直就如同預先設計好了陷阱等我們跳進去一般！」
皇爺在兩人周圍緩步踱了一圈，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世間的事情哪裡都是如我們預料呢……我也並不願事情走到這一步。」
「再想想看當年建文陛下統率五十萬雄師仍奈何不了朱棣。」
「你們區區數十個人又怎麼能輕而易舉地達成目標？」
孫愚父子一時無言以對。
皇爺再度發言：「成就偉大事業，必然會有犧牲之人，更何況是一個整個的王朝。」
「你們無需擔憂，我對那些殉難的同伴自會有妥善的安排。」
「再過半個月就是各國朝貢盛典，朱棣必定會設宴款待。」
「到時只要按我說的做，在酒宴上還有可乘之機！」
孫愚聽到皇爺這般答覆，原本想要發作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胸中鬱悶卻無處宣洩。
看著沉默不語的二人，朱高煦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不錯，他正是眾人尊稱的皇爺。
眼前這處隱秘所在，正是他與孫愚二人秘密會面之處。
刺殺計劃折戟後，參與其中的舊部傷亡慘重，朱高煦早料定這些人會上門問責。
對此他早已備好一番說辭應付。
其實對這些人的生死存亡，朱高煦壓根就不曾關心過，最好全都死了才好，如此便可斷絕一切關聯。
而那所謂的萬國宴席也不過是場調虎離山之計，他的目的並非真要對付朱棣，而是藉機讓太子再次蒙羞罷了。
當然這些內幕絕不會為孫愚所知。
因此聽聞朱高煦說將告慰死者英靈且另有機緣報復朱棣時，二人再次陷入矛盾之中。
這時，孫若微忽然開口道：「皇爺，我想懇請您助我完成一樁心愿。」
此言令朱高煦不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哦？」
孫若微深吸一口氣，鄭重言道：「我要錦衣衛詔獄的鑰匙！」
孫愚的眼皮猛地一顫。
朱高煦聽罷，冷笑一聲，「你想營救他們？」
孫若微堅決地道：「這些人都是和我們一同長大的兄弟、友人乃至親人，我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白白枉死！」
她進一步表明立場，「若是皇爺不肯答應，即便對建文陛下有愧，我們也只得離去。」
房內剎那間歸於靜寂。
朱高煦略垂雙目掃視兩人一眼，嘴角浮現一絲不屑。
隨之「叮」
的一聲輕響，一把銅黃鑰匙擲至孫若微跟前。
孫若微心頭一振，趕忙拾起那把鑰匙，露出了兩排雪白的牙齒。
朱高煦卻冷哼著提醒道：「莫要太過欣喜，此番鑰匙得來不易，你們也需承諾為我辦一件事。」
「三日後的行動里，我命你們務必悄無聲息地除掉那個孩童！」
孫若微聞言愣住，腦海里浮現出朱高焱那天真無邪的模樣，「為何要這麼做？」
朱高煦冷聲警告，「不必追問原由，想搭救你的同伴就照做便是！」
………
太子府內。
太子妃張氏精心籌備了一桌豐盛酒饌，把朱高焱穩穩抱在最上好的菜前面安坐下來。"老四呀，你平日少來，大嫂今日特意為你燉了鯉魚湯呢，快嘗嘗鮮兒吧。」
說畢還夾了一塊嫩滑魚肉放進朱高焱的碗裡。
那邊廂，朱高熾父子望著桌上佳肴羨慕得眼神都泛綠了，何曾幾時享過這般優待。
當朝初始，國家百廢待興，太祖朱元璋極力倡導節儉之道，並以身作則，對待諸子毫無差別。
待江山穩固之後，這一優良傳統亦被世代傳承了下來。
明朝皇室生活其實遠不如外界傳言那般奢華講究。
況且太子常年理政，不僅沒有額外的軍餉賞銀，反而還要倒貼銀錢補益國庫，太子府的生活水準相較漢王府等地確實相形見絀。
像這種堆滿雞鴨魚肉的盛宴，在這對父子而言也只有過年過節時才能淺嘗一二，這堂堂太子府的待遇恐怕說出來都沒人願意信。"謝過大嫂了。」
朱高焱抿嘴一笑，把魚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品。"味道如何？」
張氏關懷地問著。
朱高焱連連點頭稱讚不已，「好吃得很，大嫂不僅手藝好容貌也佳，大哥福氣可真是不淺呢。」
「那還不該如此，」
張氏瞟了眼自己的夫君撇嘴嬌嗔道，「這多虧了老四贈予的面膜，連著用了些日子，肌膚愈發細膩美白了，比西域進貢來的珍珠粉管用多了。」
「前幾天碰到二弟家那位呢，瞧見我竟頭也不回的溜掉了。」
確實，朱高焱之所以受到如此熱捧也正是緣於這點。
作為一個從未來而來的人，朱高焱自然沒忘自己的專長。
他將後世的面膜、粉底、護膚乳等各類化妝品都試製了一遍。
雖然效果不及後世那般出色，但在當下這個年代卻極為好用。
逢著哪位妃子或是宮女，隨手送上一支口紅，這魅力可遠遠勝過金豆子。
宮中的局勢錯綜複雜，切莫輕視這些女性的力量。
若是能拉攏她們，很多事都能順利推進。
就在此時，朱高熾笨重地走過來，憨笑說道：「老四啊，你點子多，瞧大哥這一身肥肉，有沒有法子幫它去掉？」
朱高焱盯著看了片刻，咂嘴道：「老大，要不咱考慮換個腦袋？」
朱高焱滿臉動容地說道：「我明白這些可都是給我的。
二哥你真是太講義氣了，可比那老大要強得多太多，他可是吝嗇到了極點。」
話落，就喜滋滋地開始細數金豆。"我......」
朱高煦嘴角抽搐了下。
這可是一枚枚實心金質豆子，是用於平常打賞宮女、太監之物。
他原本打算只給朱高焱一小撮而已，哪想到全被朱高焱給順走了。
便是他這般闊綽的人看著也不由心頭一陣隱痛。
朱高煦疲憊至極地蹲下來，看著正在點數金豆的朱高焱嘆息道：「老四，你這把哥最後的老本都搬空了。
這總可以告知我些情況了吧。」
「當然可以！我是信守承諾之人。
這好東西不就得與二哥你一同分享嗎？」
朱高焱頗為豪爽地回應道。
朱高煦聽了頓時語塞。
隨後朱高焱把玩著金豆警覺地看了看四周，見無人後靠近漢王耳邊悄聲開口：「二哥......」
咚咚咚！
朱高煦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加速著。
該不會這傢伙當真挖出些重要線索來了吧？
朱高焱貼得更近了一些輕語到：「二哥，我看上一女子啦，堪稱極品啊！那身段，那玉腿，那一顰一笑...嘖嘖，說多優美都不為過呢。」
啥？啥？啥？
朱高煦此時腦袋一片混亂。
感情你說的大事驚天之秘聞就是看上一位姑娘？
朱高煦立馬有些生氣起來：「老四，你該不會就是在戲弄於我吧？」
朱高焱嚴肅答道：「二哥你在說什麼呀，我怎會耍你。
嘿，再告訴你個事，這事除了你可沒人知道呢。」
「我打算娶她回來給你做弟媳哦，等成了以後我就請你過來嘗嘗我大婚之酒。」
此話一出讓朱高煦徹底崩潰在內心：我的金豆子啊！一整袋就這樣沒了，原來就是為了這麼個小消息？
這時他已經控制不住想要暴打了！
朱高焱一看朱高煦的模樣逐漸猙獰，連忙笑了笑轉身就往房間裡面跑。"二哥，我要睡啦，下次再見。
你記得再來玩啊！」
「小壞種！」
朱高煦簡直氣得頭頂冒煙。
可這機智的朱高焱已經躲進屋內，砰的一聲響，大門緊閉。
不過還沒完又加了個嘲諷。"二哥你的口氣不太好，還是多刷刷牙比較好呢。
這份牙膏就贈你使用啦。」
朱高煦咬牙切齒道：「小子敢耍我！」
但瞧見石桌上的木盒，心裡一轉，又重新把它揣進了懷中。
既然都拿過來了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咯！
……
屋子裡。
朱高焱剛進屋裡就把那裝滿金豆的小口袋直接倒在桌子上。
粗略估計下數目，居然足足有五十粒之多。"挺划算啊！一根牙膏換回來足足五十顆金光閃閃的金幣，這才是真正的買賣呀！」
朱高焱咧著嘴巴高興地說道。
即便他自己也從不缺錢，但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總是令人更為開心嘛。"王爺，床榻已經鋪好了。」
此刻兩位嬌羞可愛的丫鬟走了過來報導。
朱高焱點了點頭示意滿意。"乖孩子，你們下去吧。」
一邊隨手扔了幾個金色圓潤的金幣賞賜給他們，一邊還不忘輕輕捏了一把以示喜愛。
兩位小姑娘對這種親昵早已熟悉，笑著應了一聲退下並帶上房門...
柔和的微風伴隨著寧靜的夜晚，整個房間安靜而溫暖。
朱高焱舒展了下四肢躺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左手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嘩的一聲響動過後，
燭火晃晃蕩盪地搖擺不定，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突然從華貴無比的雕柱後顯現，恭敬地站立在一旁，她正是組織中最頂級的存在---驚鯢。"主人，暗殺者的真實身份我們已然查明。」
「那個女性是前朝舊將景清的女兒，在當年靖難時為孫忠營救帶走，之後改名叫做孫若微。」
「當日能夠潛入成功，是漢王府中暗開城門放進她們的人。」
「目前城區中還隱藏著二十四名刺客的具體藏身之地我們也全都找了出來。」
「此外，錦衣衛中的青龍隊長
朱高焱伸了個懶腰，雙手抱頭枕在腦後，語氣溫和地說：「三哥果然有特務的敏銳，鼻子真是太靈了。」
「剛剛老二還來試探我，真不夠沉穩啊。」
「所有人都已經有所行動，只有老大依舊泰然自若，這太子的氣度還真不是蓋的……」
「去吧，繼續探查。」
驚鯢行禮答道：「是！」
隨後身形一閃，隱沒在黑夜之中……
---
次日清晨，孫若微換上了用於偽裝身份的男裝。
鎖好古玩店的門之後，便與父親一同出發了。"爹，昨日我聽人說聶風哥哥關押在錦衣衛的詔獄裡。」
「如果我們能搞到詔獄的鑰匙，說不定就能把聶風哥哥和其他人救出來。」
孫愚長嘆一聲：「若微啊，你還是不願聽我的話。
錦衣衛詔獄，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且不論你如何進去，就算救得了聶風，又該如何應對眾多的錦衣衛欽差？」
孫若微咬著嘴唇反問：「那我們就只能看著他們在裡面受苦嗎？」
「爹，我覺得整件事情背後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就算是沒有那一聲炮響，我們照樣難成功。」
「這些消息情報全是錯的！我們傻乎乎地就去送死，實在不值當啊！」
孫愚輕撫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拉到牆角處低聲說道：「若微，不是爹不想救人，也不是爹不急！」
「可是咱們現在身處皇城根下，想走都走不了，二十多個兄弟的生命全都在危險線上吊著呢！」
他摸了摸房檐燈籠垂下的布條，接著說道：「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再次去找皇爺，讓他給個明確的指示。」
「找他？可到現在咱們還沒見著他一面，憑什麼就要死心塌地地跟著他走呢？」
孫若微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孫愚的眼睛。"若微！」
孫愚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度，但轉瞬又放柔了些，說道：「乖，聽爹的話。
皇爺是建文陛下的人，不會害咱們的。」
「一會兒到了地頭，不許多問，也不許亂說話，記住了？」
孫若微噘著嘴轉身離去。"唉，你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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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之後，孫愚與孫若微兩人眼睛被蒙上了黑布，由人帶領來到一處房屋內。
摘掉黑布之後，發現這裡是一間密閉的房間。
四周沒有窗戶，唯一的一扇門也被牢牢關閉。
房間內的光線僅靠牆上插著的火把供給。
領他們進來的人囑咐道：「規矩你們上次都明白了吧？沒有皇爺的命令，必須跪在地上不能抬頭更不可四下打量！」
「知道了。」
兩人連忙低頭回應。
隨即「砰」
的一聲，厚重的鐵門應聲而合，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留下一片凝重。
沒過多久，又一串腳步聲漸次走近——是皇爺來了。
孫愚率先開口沉聲道：「皇爺，上回的刺殺任務失敗了，我們折損慘重！」
「嗯，這事我已經知曉了。」
皇爺的語氣波瀾不驚，顯得很是平靜。
聽著這樣的語調，孫愚心底騰起一團怒火，不由加重聲音質問道：「皇爺，我們都依照您的安排計劃行事。」
「為何行動當天卻還有大量錦衣衛埋伏在一旁？」
「簡直就如同預先設計好了陷阱等我們跳進去一般！」
皇爺在兩人周圍緩步踱了一圈，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世間的事情哪裡都是如我們預料呢……我也並不願事情走到這一步。」
「再想想看當年建文陛下統率五十萬雄師仍奈何不了朱棣。」
「你們區區數十個人又怎麼能輕而易舉地達成目標？」
孫愚父子一時無言以對。
皇爺再度發言：「成就偉大事業，必然會有犧牲之人，更何況是一個整個的王朝。」
「你們無需擔憂，我對那些殉難的同伴自會有妥善的安排。」
「再過半個月就是各國朝貢盛典，朱棣必定會設宴款待。」
「到時只要按我說的做，在酒宴上還有可乘之機！」
孫愚聽到皇爺這般答覆，原本想要發作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胸中鬱悶卻無處宣洩。
看著沉默不語的二人，朱高煦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不錯，他正是眾人尊稱的皇爺。
眼前這處隱秘所在，正是他與孫愚二人秘密會面之處。
刺殺計劃折戟後，參與其中的舊部傷亡慘重，朱高煦早料定這些人會上門問責。
對此他早已備好一番說辭應付。
其實對這些人的生死存亡，朱高煦壓根就不曾關心過，最好全都死了才好，如此便可斷絕一切關聯。
而那所謂的萬國宴席也不過是場調虎離山之計，他的目的並非真要對付朱棣，而是藉機讓太子再次蒙羞罷了。
當然這些內幕絕不會為孫愚所知。
因此聽聞朱高煦說將告慰死者英靈且另有機緣報復朱棣時，二人再次陷入矛盾之中。
這時，孫若微忽然開口道：「皇爺，我想懇請您助我完成一樁心愿。」
此言令朱高煦不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哦？」
孫若微深吸一口氣，鄭重言道：「我要錦衣衛詔獄的鑰匙！」
孫愚的眼皮猛地一顫。
朱高煦聽罷，冷笑一聲，「你想營救他們？」
孫若微堅決地道：「這些人都是和我們一同長大的兄弟、友人乃至親人，我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白白枉死！」
她進一步表明立場，「若是皇爺不肯答應，即便對建文陛下有愧，我們也只得離去。」
房內剎那間歸於靜寂。
朱高煦略垂雙目掃視兩人一眼，嘴角浮現一絲不屑。
隨之「叮」
的一聲輕響，一把銅黃鑰匙擲至孫若微跟前。
孫若微心頭一振，趕忙拾起那把鑰匙，露出了兩排雪白的牙齒。
朱高煦卻冷哼著提醒道：「莫要太過欣喜，此番鑰匙得來不易，你們也需承諾為我辦一件事。」
「三日後的行動里，我命你們務必悄無聲息地除掉那個孩童！」
孫若微聞言愣住，腦海里浮現出朱高焱那天真無邪的模樣，「為何要這麼做？」
朱高煦冷聲警告，「不必追問原由，想搭救你的同伴就照做便是！」
………
太子府內。
太子妃張氏精心籌備了一桌豐盛酒饌，把朱高焱穩穩抱在最上好的菜前面安坐下來。"老四呀，你平日少來，大嫂今日特意為你燉了鯉魚湯呢，快嘗嘗鮮兒吧。」
說畢還夾了一塊嫩滑魚肉放進朱高焱的碗裡。
那邊廂，朱高熾父子望著桌上佳肴羨慕得眼神都泛綠了，何曾幾時享過這般優待。
當朝初始，國家百廢待興，太祖朱元璋極力倡導節儉之道，並以身作則，對待諸子毫無差別。
待江山穩固之後，這一優良傳統亦被世代傳承了下來。
明朝皇室生活其實遠不如外界傳言那般奢華講究。
況且太子常年理政，不僅沒有額外的軍餉賞銀，反而還要倒貼銀錢補益國庫，太子府的生活水準相較漢王府等地確實相形見絀。
像這種堆滿雞鴨魚肉的盛宴，在這對父子而言也只有過年過節時才能淺嘗一二，這堂堂太子府的待遇恐怕說出來都沒人願意信。"謝過大嫂了。」
朱高焱抿嘴一笑，把魚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品。"味道如何？」
張氏關懷地問著。
朱高焱連連點頭稱讚不已，「好吃得很，大嫂不僅手藝好容貌也佳，大哥福氣可真是不淺呢。」
「那還不該如此，」
張氏瞟了眼自己的夫君撇嘴嬌嗔道，「這多虧了老四贈予的面膜，連著用了些日子，肌膚愈發細膩美白了，比西域進貢來的珍珠粉管用多了。」
「前幾天碰到二弟家那位呢，瞧見我竟頭也不回的溜掉了。」
確實，朱高焱之所以受到如此熱捧也正是緣於這點。
作為一個從未來而來的人，朱高焱自然沒忘自己的專長。
他將後世的面膜、粉底、護膚乳等各類化妝品都試製了一遍。
雖然效果不及後世那般出色，但在當下這個年代卻極為好用。
逢著哪位妃子或是宮女，隨手送上一支口紅，這魅力可遠遠勝過金豆子。
宮中的局勢錯綜複雜，切莫輕視這些女性的力量。
若是能拉攏她們，很多事都能順利推進。
就在此時，朱高熾笨重地走過來，憨笑說道：「老四啊，你點子多，瞧大哥這一身肥肉，有沒有法子幫它去掉？」
朱高焱盯著看了片刻，咂嘴道：「老大，要不咱考慮換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