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族人們
3
「為那些無故遭受連累慘死的族人們正名！！」
說話間，孫若微痛苦不堪地嘶吼哭泣起來。
老父走上前安慰她：「此番設伏雖然失利，但我們還有機會重來！」
「相信皇上很快就會下達新的計劃指示。
到時候我們按照布置行動也不算晚。」
「當下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隱匿自己的身份痕跡，否則若被錦衣衛察覺端倪，咱們的一切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孫家父女正談話間，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響。
孫父聽到後立刻警覺起來，從門縫一看，外面站了十幾個錦衣衛。"糟了，是錦衣衛！」
孫若微聽後緊張問道：「父親，莫非我們被發現了？」
孫父搖搖頭，神色嚴肅地說：「應該不會，切記不到最後關頭不能暴露身份。」
孫若微答應一聲，急忙擦去眼淚。
此時孫父打開房門，卻見一名穿著錦衣衛服飾的小孩子站在門口。
這一幕讓孫若微不由得破涕為笑，她壓住笑聲以男聲問道：「小大人，有什麼貴幹？」
小孩子問道：「你在笑本官？」
孫若微慌忙否認，小孩哼了一聲，大模大樣地走進來宣稱：「本官懷疑此處窩藏建文餘黨！誰是這裡的主人？」
另一場景，漢王府內。
朱高煦將宮女送來的茶碗摔得粉碎，憤怒大喊：「都滾出去！」
侍從們連忙四散逃離。
朱高煦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手反覆拍打額頭懊惱道：「怎麼就沒想到那個小東西會壞我的計劃？」
「早知就不該讓那群廢物出手。」
原來這些行刺永樂帝的刺客實則是他布下的棋子，意在把污水潑向太子，讓他在父皇眼中失分。
朱高煦原計劃事先透露刺客線索給朱棣，隨後準備個空轎子誘騙刺客上鉤。
這樣一來，不但能指控太子失職，還會博得皇帝青睞。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朱高焱突然現身，並且用火炮嚇跑了刺客。
儘管結果無礙朱棣安全，但這並不是最緊要問題。
關鍵是他根本沒機會提前告訴朱棣這一切。
朱高煦原本打算藉此邀功，現在反倒便宜了朱高焱。
如今兄弟三人各有失誤：一個監國不周，一個護駕失敗，一個偵察能力欠缺，遭到了老爹的嚴厲批評。
朱高煦心裡十分窩火：「這小子到底只是巧合還是刻意而為？為啥炮響正好在那時？」
他眉頭鎖得緊緊的，開始揣測弟弟朱高焱的意圖。
如果純屬巧合還好說，一旦是有意而為那就不得了了。
要知道，在朱高煦心中爭奪皇位的對手一直以來只有一人，就是他故作老實的大哥。
不曾想今日朱高焱的表現令朱高煦隱隱感到不安。
徐皇后去世前生下朱高焱，這讓孩子成了朱棣精神寄託所在，再加上是晚年之子更受疼愛。
即便是朱棣最喜愛的孫子朱瞻基也得排在這小王爺之後。
對於朱高焱、朱高煦兄弟幾人而言，情況更是顯而易見，他們就跟外人毫無分別。
畢竟朱高焱年幼，過去朱高煦從不視其為對手。
然而，今日之事卻使朱高煦不得不深思——難道八歲的弟弟才是最不可小覷的人物？「哎呀……得先找大哥問問底細。」
朱高煦暗下決定，必須把這事弄明白。"來人，準備轎子！」
...
孫氏古玩行內。
看著眼前身高還沒到自己腰部的小錦衣衛，孫若微完全無法嚴肅起來。
但她絕不能讓朱高焱在此處搜查。
此處正是之前刺殺朱棣的準備工作地，尚有許多痕跡未及清除。
要是被後續趕到的錦衣衛發覺，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她彎腰故作親和道：「這位小弟，是否想要冰糖葫蘆啊？」
「小店無存貨，不過若想吃，哥哥可帶你上街選購如何？」
「放肆！」
朱高焱揮開她的手，雙臂背後站得筆直命令道：「膽敢妨礙本官查案！來人，把他倆拿下！」
青龍與沈煉反應迅捷，瞬間便將孫愚父女制住。
孫愚驚恐失措連聲道：「大人冤枉啊，我們不過是做小本生意，經不起如此折騰。」
朱高焱滿臉天真卻說道：「別怕，若有物品損毀，本官必照價賠償。」
接著又朝下屬吩咐：「青龍入內詳查，沈煉在外警戒。
一炷香之內，我要成果！」
二人受命後心裡暗覺此事可能非同尋常——透過孫家人的表現來看，此地的確有異樣！小王爺是不是無意中抓對地方了？期間，朱高焱則在屋內緩緩走動思考。
不久，青龍一行回稟：
「屬下們已仔細搜過，並無異常。」
聽到這句話，孫愚父女才稍安。
但朱高焱緩步至他倆身旁笑道：「還挺能瞞得住嘛。」
「大人明鑑，我們確實是守法良民，經營正規營生。」
孫愚急忙解釋。"就是呀，小大人，我等從未見過刺客蹤跡。」
孫若微附和道。"閉嘴！」
朱高焱眼眸驟冷，「本官正五品北鎮撫司千戶，若再輕慢，當心掌你的嘴！」
「是是是，多謝大人指教。」
孫若微連連答應。
儘管曉得這是真刀真槍的錦衣衛，可因朱高焱稚嫩模樣，她仍舊難將其視為威嚴角色。
好在未發現端倪。
朱高焱沉吟片刻，「哼！」
了一聲轉身就走。
青龍等人聽令即刻撤出。
臨出門時，孫若微試圖打趣說：「大人沒事常來啊，下回哥哥給您買冰糖葫蘆。」
本來僅是敷衍話語，不料朱高焱頓足回首道：「姑娘不必客氣。
相比甜食，我對姐姐更有興趣。
三日後天鳳茶樓相見，勿失約。」
話落沒給孫若微反應時間就邁步離開了。
呆立門邊，孫若微如遭雷劈，原來朱高焱早已洞悉她的女兒身！那這個小孩子是從何時開始知曉的？
疑惑間，孫父靠近問道：「若微，怎回事？」
孫若微按著胸口，心跳劇烈，立刻走到朱高焱剛才搜查過的柜子旁。
她跪下仔細一看，發現一支帶血的箭掉在地上。
箭身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被柜子壓著。
孫若微將箭抽出，愣愣地握在手中。
孫父驚慌失措，顫聲道：「他發現了我們？！」
孫若微說：「他約我三天後在天**見面。」
太子府內，爭論不休。"太過偏激的指責！」
「又是偏激指責！」
「小人永遠不懂君子之心！」
朱高熾挺著碩大的腹部，漲紅著臉對著座上的漢王怒指。
朱高煦則一副無辜模樣：「到底誰是小人，誰又是君子？」
「就是你！我罵的就是你！」
朱高熾指向漢王鼻子，氣哼哼道：「你們出去打仗，把我一個人丟在京城值守，累得半死。」
「結果什麼功勞都沒有，回來還污衊我從中使壞，誰會自己給自己惹麻煩？」
朱高煦搖搖頭站起，背著手嘆道：「兄長，不能這樣講。」
「我們剛回來就被靖難之役逃脫的舊敵行刺。」
「這種頭等大案，為何你不加追查？」
朱高熾急忙道：「別呀，我...」
「你究竟想做什麼？！」
朱高煦帶著深意盯著太子道：「我明白了！是否心存保留那些殘黨的念頭？」
朱高熾惱火道：「二弟，這話說不得，我何曾留下餘地？」
朱高煦冷笑：「以前宋高宗處死岳飛，他孫子不是在他死後才翻了這個案子嗎？」
「等父親仙逝，你登基為帝，可以為所欲為！」
「當下稍作退讓以圖將來仁政，也是一招妙棋吧！」
朱高熾急得口齒不清：「二，二弟，我……」
「事不可如此論斷。」
此時朱瞻基走入屋內。
兩人的爭執他都聽進耳中。
聽到漢王把屎盆子要扣在老爹頭上，朱瞻基暗笑，在表面卻不動聲色道：
「二叔，北鎮撫司與錦衣衛全歸三叔掌管，軍中也有大半聽命於你。」
「為何祖父凱旋時，不從北門或東門而特意繞到南門回城？」
朱高煦瞪眼道：「小崽子，你的意思這是我的布局？」
「不不不！」
朱瞻基趕忙擺手，嬉笑道：「哪敢怪罪二叔。」
「我是說這事結果還未明，如今猜測誰都無益。」
朱高煦冷哼一聲，臉色稍緩，卻不似先前那般倨傲。
朱高熾站立久了，雙腿疲乏，朱瞻基忙攙扶他就座，隨後給肥胖的父親和漢王各自倒上一杯茶。
飲茶之際，朱瞻基又笑眯眯說道：「二叔，爺爺安排你做這件事定是辛苦。」
「不過放心，他已經命三叔、四叔一同調查，我和父親也會盡力幫忙。」
潛台詞：二叔要是想繼續潑污水還得謹慎些。
朱高煦放下茶碗，神色漸陰。
心想這大侄子真是心思細膩！
太子之位能穩固於此，少不了他的助力。
但轉念之間，朱高煦又是一怔：「且慢，你剛剛說祖父讓老四參與了調查？」
一提及此事，朱瞻基心頭便疼。
他的御賜腰牌啊！
本以為靠此腰牌能查明真兇，為老爹洗清嫌疑。
可現在，腰牌竟被四叔搶去，致使他們父子再次陷入窘境。
雖然內心難受，朱瞻基仍面色淡定道：「對呀，四叔都已經帶隊去找了，似乎好像…去了一個地方叫孫氏古玩行。」
轟！
朱高煦忽然感覺耳中一陣轟鳴，心跳加速如擂鼓般作響。
腦海中浮現孫氏古玩行的名字——那裡正是他安排那些人的藏身之所！「二叔，你臉色不太好，茶不合胃口？」
朱瞻基滿是疑惑地問道。"沒、沒事……」
朱高煦一邊擺手示意，一邊神情恍惚地起身朝門外走去，「老大，我有點事先告辭了，改天再聊！」
這一幕讓父子倆一頭霧水：堂堂老二怎會無端服軟？
另一邊，暮色漸濃之時，梁王府里迎來了主人的回歸。
朱高焱吩咐丫鬟鋪設暖床後，便前往院落整理個人衛生。
擠上自製薄荷牙膏，正拿著小毛刷擦拭牙齒之際，身後傳來一道笑容滿面的聲音：「四弟，一個人忙活什麼呢？」
「二哥？」
朱高焱轉身看見漢王時，頓時皺起眉頭捂著鼻子吐槽：「二哥，多久沒清理口腔了？嘴可臭極了！」
聞言，朱高煦面色一沉，心想你這是藉機損我？
隨後朱高煦跨前一步，假意笑道：「聽聞老爺子也讓四弟著手這件案子了？」
「對啊，正是如此。」
朱高焱連連點頭。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腿上：「誒呦，老頭子這想法也太奇怪了，這不是亂來嗎？萬一那伙人傷害到你，二哥能不心疼死？靖難遺孤們可全是些瘋子，時刻想著報復我們呢。
這事兒啊，你還是別摻和了吧，交給二哥去辦就行，嗯？」
誰料朱高焱卻搖頭晃腦地說：「不行不行！我可是皇帝欽封腰牌在身的欽差，眼下整個京城我說了算！」
話間拍了拍胸口表現得意氣昂揚。
此言令朱高煦震驚不已：「啥，御賜腰牌？老爺子竟將腰牌給你了？」
「對呀，我就揣著呢。」
朱高焱四處翻找一番後遺憾地道：「哎呀，不見了，放哪去了呢？哦，好像今天釣魚時丟花壇里了。」
「扔進花壇……」
朱高煦嘴角抽動，暗罵道：尼瑪，那是老爺子賞賜的東西，我都求了幾回都沒得到！你倒輕鬆給扔了？哪個花壇啊，二哥快去找回來！
感嘆完畢，朱高煦並未忘記自己的初衷追問起來：「那你今天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面對他的疑問，朱高焱凝視著朱高煦雙眼，嚴肅地說：「當然有，並且是重大發現！」
這一說，把朱高煦嚇得心頭一顫：莫非他發覺是我背後操縱？
懷著忐忑心情朱高煦試探：「啥發現？」
朱高焱攤攤小手：「我能告訴你？咱倆現在競爭關係，你要立頭功自己查吧。」
朱高煦急忙拉住朱高焱的肩諂媚道：「頭功不頭功，二哥不是這個意思……」
但朱高焱靈活地溜出兄長的懷抱，哼聲表示：「這是千辛萬苦得來的消息，想不勞而獲？沒門！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給我加錢唄。」
朱高焱搓手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對此，朱高煦毫不在意地說：「切，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要錢？二哥有的是！」
又補充，「這次忘了給你帶禮物，這袋金豆拿去買糖葫蘆吧。」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袋子金豆子剛打算抓一把遞給朱高焱，卻被搶先整袋拽走緊緊抱在懷裡驚呼：「二哥，你實在太慷慨啦！」
「哎，這......」
「為那些無故遭受連累慘死的族人們正名！！」
說話間，孫若微痛苦不堪地嘶吼哭泣起來。
老父走上前安慰她：「此番設伏雖然失利，但我們還有機會重來！」
「相信皇上很快就會下達新的計劃指示。
到時候我們按照布置行動也不算晚。」
「當下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隱匿自己的身份痕跡，否則若被錦衣衛察覺端倪，咱們的一切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孫家父女正談話間，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響。
孫父聽到後立刻警覺起來，從門縫一看，外面站了十幾個錦衣衛。"糟了，是錦衣衛！」
孫若微聽後緊張問道：「父親，莫非我們被發現了？」
孫父搖搖頭，神色嚴肅地說：「應該不會，切記不到最後關頭不能暴露身份。」
孫若微答應一聲，急忙擦去眼淚。
此時孫父打開房門，卻見一名穿著錦衣衛服飾的小孩子站在門口。
這一幕讓孫若微不由得破涕為笑，她壓住笑聲以男聲問道：「小大人，有什麼貴幹？」
小孩子問道：「你在笑本官？」
孫若微慌忙否認，小孩哼了一聲，大模大樣地走進來宣稱：「本官懷疑此處窩藏建文餘黨！誰是這裡的主人？」
另一場景，漢王府內。
朱高煦將宮女送來的茶碗摔得粉碎，憤怒大喊：「都滾出去！」
侍從們連忙四散逃離。
朱高煦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手反覆拍打額頭懊惱道：「怎麼就沒想到那個小東西會壞我的計劃？」
「早知就不該讓那群廢物出手。」
原來這些行刺永樂帝的刺客實則是他布下的棋子，意在把污水潑向太子，讓他在父皇眼中失分。
朱高煦原計劃事先透露刺客線索給朱棣，隨後準備個空轎子誘騙刺客上鉤。
這樣一來，不但能指控太子失職，還會博得皇帝青睞。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朱高焱突然現身，並且用火炮嚇跑了刺客。
儘管結果無礙朱棣安全，但這並不是最緊要問題。
關鍵是他根本沒機會提前告訴朱棣這一切。
朱高煦原本打算藉此邀功，現在反倒便宜了朱高焱。
如今兄弟三人各有失誤：一個監國不周，一個護駕失敗，一個偵察能力欠缺，遭到了老爹的嚴厲批評。
朱高煦心裡十分窩火：「這小子到底只是巧合還是刻意而為？為啥炮響正好在那時？」
他眉頭鎖得緊緊的，開始揣測弟弟朱高焱的意圖。
如果純屬巧合還好說，一旦是有意而為那就不得了了。
要知道，在朱高煦心中爭奪皇位的對手一直以來只有一人，就是他故作老實的大哥。
不曾想今日朱高焱的表現令朱高煦隱隱感到不安。
徐皇后去世前生下朱高焱，這讓孩子成了朱棣精神寄託所在，再加上是晚年之子更受疼愛。
即便是朱棣最喜愛的孫子朱瞻基也得排在這小王爺之後。
對於朱高焱、朱高煦兄弟幾人而言，情況更是顯而易見，他們就跟外人毫無分別。
畢竟朱高焱年幼，過去朱高煦從不視其為對手。
然而，今日之事卻使朱高煦不得不深思——難道八歲的弟弟才是最不可小覷的人物？「哎呀……得先找大哥問問底細。」
朱高煦暗下決定，必須把這事弄明白。"來人，準備轎子！」
...
孫氏古玩行內。
看著眼前身高還沒到自己腰部的小錦衣衛，孫若微完全無法嚴肅起來。
但她絕不能讓朱高焱在此處搜查。
此處正是之前刺殺朱棣的準備工作地，尚有許多痕跡未及清除。
要是被後續趕到的錦衣衛發覺，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她彎腰故作親和道：「這位小弟，是否想要冰糖葫蘆啊？」
「小店無存貨，不過若想吃，哥哥可帶你上街選購如何？」
「放肆！」
朱高焱揮開她的手，雙臂背後站得筆直命令道：「膽敢妨礙本官查案！來人，把他倆拿下！」
青龍與沈煉反應迅捷，瞬間便將孫愚父女制住。
孫愚驚恐失措連聲道：「大人冤枉啊，我們不過是做小本生意，經不起如此折騰。」
朱高焱滿臉天真卻說道：「別怕，若有物品損毀，本官必照價賠償。」
接著又朝下屬吩咐：「青龍入內詳查，沈煉在外警戒。
一炷香之內，我要成果！」
二人受命後心裡暗覺此事可能非同尋常——透過孫家人的表現來看，此地的確有異樣！小王爺是不是無意中抓對地方了？期間，朱高焱則在屋內緩緩走動思考。
不久，青龍一行回稟：
「屬下們已仔細搜過，並無異常。」
聽到這句話，孫愚父女才稍安。
但朱高焱緩步至他倆身旁笑道：「還挺能瞞得住嘛。」
「大人明鑑，我們確實是守法良民，經營正規營生。」
孫愚急忙解釋。"就是呀，小大人，我等從未見過刺客蹤跡。」
孫若微附和道。"閉嘴！」
朱高焱眼眸驟冷，「本官正五品北鎮撫司千戶，若再輕慢，當心掌你的嘴！」
「是是是，多謝大人指教。」
孫若微連連答應。
儘管曉得這是真刀真槍的錦衣衛，可因朱高焱稚嫩模樣，她仍舊難將其視為威嚴角色。
好在未發現端倪。
朱高焱沉吟片刻，「哼！」
了一聲轉身就走。
青龍等人聽令即刻撤出。
臨出門時，孫若微試圖打趣說：「大人沒事常來啊，下回哥哥給您買冰糖葫蘆。」
本來僅是敷衍話語，不料朱高焱頓足回首道：「姑娘不必客氣。
相比甜食，我對姐姐更有興趣。
三日後天鳳茶樓相見，勿失約。」
話落沒給孫若微反應時間就邁步離開了。
呆立門邊，孫若微如遭雷劈，原來朱高焱早已洞悉她的女兒身！那這個小孩子是從何時開始知曉的？
疑惑間，孫父靠近問道：「若微，怎回事？」
孫若微按著胸口，心跳劇烈，立刻走到朱高焱剛才搜查過的柜子旁。
她跪下仔細一看，發現一支帶血的箭掉在地上。
箭身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被柜子壓著。
孫若微將箭抽出，愣愣地握在手中。
孫父驚慌失措，顫聲道：「他發現了我們？！」
孫若微說：「他約我三天後在天**見面。」
太子府內，爭論不休。"太過偏激的指責！」
「又是偏激指責！」
「小人永遠不懂君子之心！」
朱高熾挺著碩大的腹部，漲紅著臉對著座上的漢王怒指。
朱高煦則一副無辜模樣：「到底誰是小人，誰又是君子？」
「就是你！我罵的就是你！」
朱高熾指向漢王鼻子，氣哼哼道：「你們出去打仗，把我一個人丟在京城值守，累得半死。」
「結果什麼功勞都沒有，回來還污衊我從中使壞，誰會自己給自己惹麻煩？」
朱高煦搖搖頭站起，背著手嘆道：「兄長，不能這樣講。」
「我們剛回來就被靖難之役逃脫的舊敵行刺。」
「這種頭等大案，為何你不加追查？」
朱高熾急忙道：「別呀，我...」
「你究竟想做什麼？！」
朱高煦帶著深意盯著太子道：「我明白了！是否心存保留那些殘黨的念頭？」
朱高熾惱火道：「二弟，這話說不得，我何曾留下餘地？」
朱高煦冷笑：「以前宋高宗處死岳飛，他孫子不是在他死後才翻了這個案子嗎？」
「等父親仙逝，你登基為帝，可以為所欲為！」
「當下稍作退讓以圖將來仁政，也是一招妙棋吧！」
朱高熾急得口齒不清：「二，二弟，我……」
「事不可如此論斷。」
此時朱瞻基走入屋內。
兩人的爭執他都聽進耳中。
聽到漢王把屎盆子要扣在老爹頭上，朱瞻基暗笑，在表面卻不動聲色道：
「二叔，北鎮撫司與錦衣衛全歸三叔掌管，軍中也有大半聽命於你。」
「為何祖父凱旋時，不從北門或東門而特意繞到南門回城？」
朱高煦瞪眼道：「小崽子，你的意思這是我的布局？」
「不不不！」
朱瞻基趕忙擺手，嬉笑道：「哪敢怪罪二叔。」
「我是說這事結果還未明，如今猜測誰都無益。」
朱高煦冷哼一聲，臉色稍緩，卻不似先前那般倨傲。
朱高熾站立久了，雙腿疲乏，朱瞻基忙攙扶他就座，隨後給肥胖的父親和漢王各自倒上一杯茶。
飲茶之際，朱瞻基又笑眯眯說道：「二叔，爺爺安排你做這件事定是辛苦。」
「不過放心，他已經命三叔、四叔一同調查，我和父親也會盡力幫忙。」
潛台詞：二叔要是想繼續潑污水還得謹慎些。
朱高煦放下茶碗，神色漸陰。
心想這大侄子真是心思細膩！
太子之位能穩固於此，少不了他的助力。
但轉念之間，朱高煦又是一怔：「且慢，你剛剛說祖父讓老四參與了調查？」
一提及此事，朱瞻基心頭便疼。
他的御賜腰牌啊！
本以為靠此腰牌能查明真兇，為老爹洗清嫌疑。
可現在，腰牌竟被四叔搶去，致使他們父子再次陷入窘境。
雖然內心難受，朱瞻基仍面色淡定道：「對呀，四叔都已經帶隊去找了，似乎好像…去了一個地方叫孫氏古玩行。」
轟！
朱高煦忽然感覺耳中一陣轟鳴，心跳加速如擂鼓般作響。
腦海中浮現孫氏古玩行的名字——那裡正是他安排那些人的藏身之所！「二叔，你臉色不太好，茶不合胃口？」
朱瞻基滿是疑惑地問道。"沒、沒事……」
朱高煦一邊擺手示意，一邊神情恍惚地起身朝門外走去，「老大，我有點事先告辭了，改天再聊！」
這一幕讓父子倆一頭霧水：堂堂老二怎會無端服軟？
另一邊，暮色漸濃之時，梁王府里迎來了主人的回歸。
朱高焱吩咐丫鬟鋪設暖床後，便前往院落整理個人衛生。
擠上自製薄荷牙膏，正拿著小毛刷擦拭牙齒之際，身後傳來一道笑容滿面的聲音：「四弟，一個人忙活什麼呢？」
「二哥？」
朱高焱轉身看見漢王時，頓時皺起眉頭捂著鼻子吐槽：「二哥，多久沒清理口腔了？嘴可臭極了！」
聞言，朱高煦面色一沉，心想你這是藉機損我？
隨後朱高煦跨前一步，假意笑道：「聽聞老爺子也讓四弟著手這件案子了？」
「對啊，正是如此。」
朱高焱連連點頭。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腿上：「誒呦，老頭子這想法也太奇怪了，這不是亂來嗎？萬一那伙人傷害到你，二哥能不心疼死？靖難遺孤們可全是些瘋子，時刻想著報復我們呢。
這事兒啊，你還是別摻和了吧，交給二哥去辦就行，嗯？」
誰料朱高焱卻搖頭晃腦地說：「不行不行！我可是皇帝欽封腰牌在身的欽差，眼下整個京城我說了算！」
話間拍了拍胸口表現得意氣昂揚。
此言令朱高煦震驚不已：「啥，御賜腰牌？老爺子竟將腰牌給你了？」
「對呀，我就揣著呢。」
朱高焱四處翻找一番後遺憾地道：「哎呀，不見了，放哪去了呢？哦，好像今天釣魚時丟花壇里了。」
「扔進花壇……」
朱高煦嘴角抽動，暗罵道：尼瑪，那是老爺子賞賜的東西，我都求了幾回都沒得到！你倒輕鬆給扔了？哪個花壇啊，二哥快去找回來！
感嘆完畢，朱高煦並未忘記自己的初衷追問起來：「那你今天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面對他的疑問，朱高焱凝視著朱高煦雙眼，嚴肅地說：「當然有，並且是重大發現！」
這一說，把朱高煦嚇得心頭一顫：莫非他發覺是我背後操縱？
懷著忐忑心情朱高煦試探：「啥發現？」
朱高焱攤攤小手：「我能告訴你？咱倆現在競爭關係，你要立頭功自己查吧。」
朱高煦急忙拉住朱高焱的肩諂媚道：「頭功不頭功，二哥不是這個意思……」
但朱高焱靈活地溜出兄長的懷抱，哼聲表示：「這是千辛萬苦得來的消息，想不勞而獲？沒門！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給我加錢唄。」
朱高焱搓手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對此，朱高煦毫不在意地說：「切，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要錢？二哥有的是！」
又補充，「這次忘了給你帶禮物，這袋金豆拿去買糖葫蘆吧。」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袋子金豆子剛打算抓一把遞給朱高焱，卻被搶先整袋拽走緊緊抱在懷裡驚呼：「二哥，你實在太慷慨啦！」
「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