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並不適合做皇上
御國將軍府。
皇上親賜的牌匾，字跡筆走龍蛇，朱紅色府門高聳威嚴，兩旁蹲坐著虎像更是大氣磅礴。
單單是門口，可見價值連城。
皇上可真重視。
菩無雙一進府門，立刻有侍女彎腰接待：「菩姑娘好，將軍讓奴婢帶您進去。」
依照符危止做事不計後果的性格，菩無雙坦誠問道，「帶我去哪？」
「回姑娘，奴婢只能帶您一小段路，再往後，會有其他丫鬟為您引路的。」
還挺正式。
御國府極為寬闊，放眼望去，一宅接連一宅，布局盡顯風水之高，門庭金碧輝煌，石階綿延不絕，雕樑畫棟，樓閣亭台，演武場地，應有盡有。
一個侍女領一小段路，再由另外一個侍女接應。
如此循環，菩無雙換了四五個丫鬟後，終於來到地方。
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門色似乎掉漆。
菩無雙走近才發現，這哪是什麼掉漆，這是洗刷不掉的血跡。
「你們將軍，是故意把我誆騙到這裡，然後準備殺我滅口嗎？」
那位丫鬟不苟言笑，只是垂著頭，冷冰冰地說，「菩姑娘，將軍在裡面等您。」
推門而進，映入眼帘的是通往地底下的階梯。
咚，咚。
菩無雙的鞋底，踏在陰冷石階上，每一步都激起細微迴響，她執著一盞明燈，越往下走，周身越能感到寒意。
這座府邸才搭建多久，已經有這麼重的殺氣。
「太慢了吧。」
驟然地，一道聲音突兀，著實嚇到菩無雙。
她舉起燈，暖黃光暈照亮符危止半張臉，他抱臂斜倚石壁，竟讓菩無雙一點也未發覺。
「大將軍還有嚇唬人的愛好呢。」
符危止悶笑出聲，順手接過明燈，照在菩無雙腳下，轉身在前方帶路。
「左等右等都不見你，想來腿短，來得晚也正常。」
菩無雙跟著：「……你知道我現在把你踢下去，會很方便嗎？」
符危止忽然後仰，燈影晃過他頸間的舊傷：「踢啊。」
他眼角彎彎，「看本將摔下去時，能不能順手拽斷誰的玉帶。」
菩無雙輕輕一蹬他的小腿，「將軍這待客之道，是跟閻王學的？」
不多時，兩人來到階梯盡頭，走廊向黑暗深處延伸，兩側有一間間鐵門，每扇門上，都凝著血垢。
菩無雙未曾料到，竟然會有這麼多間牢房。
符危止走到其中一扇門外，「你不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嗎？」
他甫一推開，濃重的血腥味兒猛然湧出。
菩無雙蹙眉，跟著進去。
看到場景的一瞬間，她瞳孔震驚。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裡被吊起的三四個人，個個面目全非。
那幾人懸掛在刑架上，頭髮板結成血痂，鞭痕疊著烙鐵印，指節被鐵鉗碾得稀碎，奄奄一息。
菩無雙：「他們是那天的刺客嗎？」
符危止仰首，下巴微抬，神情漠視地盯著他們，「不，他們是半個主謀。」
「他們是誰？」
符危止揚起嘴角，「是太子的親信。」
竟然是太子的親信。
菩無雙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太子，她雖不在朝中，但也清楚現在大燕國勢分兩立。
以太子為首的勢力，多半為文官。
以御國大將軍為首的勢力，多半為武官。
可符危止前幾年並不在京中，僅僅回京三月，便能聚集這麼龐大的黨羽，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在朝廷之中，一直具有權勢及人脈。
哪怕他遠在北疆，這股權勢也在等他回來。
何其恐怖的布局。
可「權勢」究竟是誰呢？
菩無雙用手帕，掩了掩鼻尖，「連太子……」她沒說完，突然間腦海電光火石，剎那間理清所有思緒。
她心情沉重，「……符危止。」
「嗯？本將在。」
「原來……」菩無雙頓了下，直截了當道，「你是想廢太子。」
符危止斂起笑容，「正是。」
「為何？」
「太子不仁不義，本將多次心慈手軟，他卻步步相逼。本將為守護大燕，前去北疆數年，而太子在本將前去的路上，一路設下埋伏，一定要置本將於死地。」
「所以，你回京後的這幾次遇險，也是他的手筆。」
「嗯，太子並不適合做皇上，他的疑心病太重。在本將離開的這段時日，他親手陷害幾位朝中大臣，每一位，都對大燕忠心耿耿。」
菩無雙眉心一緊：「你是說，從前的孫尚書、驃騎大將軍，還有太子的師傅，張太保大人？」
「不錯，孫尚書被滅族，驃騎將軍被斬首，而從小教導太子的張太保，也已被流放。」
菩無雙並不清楚，這些官員是被太子陷害的，只是有一年，幾位大人先後犯錯，朝中官臣人人自危。
滅族、斬首、流放。
確實下場悽慘。
符危止道，「不是本將不容太子，而是大燕無法容忍一個手段殘暴的皇上。倘若他成為天下君主，那麼大燕國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句句屬實，也句句在理。
菩無雙離開時，只留下一句：「我會再考慮的。」
她的想法與符危止相同，都是為了燕國百姓。
從地牢出來，眼光刺眼奪目，菩無雙就著新鮮空氣，長舒一口氣，將喉間淤積的血腥氣沖刷殆盡。
符危止揶揄：「怎麼，不太習慣？」
她搖搖頭，「也不是，總感覺很壓抑。」
兩人剛出府，不想，與剛下馬車的何行舟，見個正著。
何行舟愣了一瞬，「乘夫人？」
菩無雙發問：「你是？」
「在下禮部郎中何氏之子，何行舟。」他禮貌介紹道，又對符危止莊重行禮，「前來拜會御國將軍。」
「嗯。」菩無雙漫不經心，側頭對符危止說，「見你的，那我先走了。」
符危止下巴稍抬，「去吧。」
何行舟心中翻湧，他實在是沒想到，兩人關係竟然這麼熟稔。
御國大將軍，和乘夫人？
菩無雙轉身離去，背後何行舟的聲音，也隨之淡弱：「家父掛念將軍舊疾，特來……」
她思緒萬千，今日符危止的話，激起自己內心千層浪。
太子或許不可信，那符危止的話，可以相信嗎。
菩無雙來到浮香閣，在上二樓的時候，恰好遇見那天與趙宜公主嗆話的女子。
她依舊是女扮男裝相。
眉眼英氣，行為灑脫。
隱約記得，好像叫做萬嘉輕。
她似乎也認出來菩無雙，驚喜道，「是你？那天符將軍回京，我見過你！」
菩無雙：……看來今天和樓梯，還真是有緣。
萬嘉輕一把挽住菩無雙的胳膊，將她往樓上帶。
「我剛想走呢，你來了，正好一起見見。我跟你講，符將軍遇刺那天，我就在一旁的酒樓里，親眼看見你們兩人並肩作戰，那種默契程度，羨慕死我了！」
這麼熱絡的性格，菩無雙還是第一次見。
她們來到二樓中央的茶桌。
桌有兩人。
其中一人正在喝茶，見到萬嘉輕還有些意外，「嘉嘉，你怎麼又回來了？」
隨後，他看到萬嘉輕身旁的菩無雙，「這位是？」
萬嘉輕咧嘴一笑，「她就是我之前和你們提過的，用劍可好了！」
而桌上另外一人，竟還有點私人恩怨。
菩無雙眼底盡顯冷漠，「世子，又見面了。」
皇上親賜的牌匾，字跡筆走龍蛇，朱紅色府門高聳威嚴，兩旁蹲坐著虎像更是大氣磅礴。
單單是門口，可見價值連城。
皇上可真重視。
菩無雙一進府門，立刻有侍女彎腰接待：「菩姑娘好，將軍讓奴婢帶您進去。」
依照符危止做事不計後果的性格，菩無雙坦誠問道，「帶我去哪？」
「回姑娘，奴婢只能帶您一小段路，再往後，會有其他丫鬟為您引路的。」
還挺正式。
御國府極為寬闊，放眼望去，一宅接連一宅，布局盡顯風水之高，門庭金碧輝煌，石階綿延不絕，雕樑畫棟，樓閣亭台，演武場地，應有盡有。
一個侍女領一小段路，再由另外一個侍女接應。
如此循環，菩無雙換了四五個丫鬟後，終於來到地方。
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門色似乎掉漆。
菩無雙走近才發現，這哪是什麼掉漆，這是洗刷不掉的血跡。
「你們將軍，是故意把我誆騙到這裡，然後準備殺我滅口嗎？」
那位丫鬟不苟言笑，只是垂著頭，冷冰冰地說，「菩姑娘，將軍在裡面等您。」
推門而進，映入眼帘的是通往地底下的階梯。
咚，咚。
菩無雙的鞋底，踏在陰冷石階上，每一步都激起細微迴響，她執著一盞明燈，越往下走，周身越能感到寒意。
這座府邸才搭建多久，已經有這麼重的殺氣。
「太慢了吧。」
驟然地，一道聲音突兀，著實嚇到菩無雙。
她舉起燈，暖黃光暈照亮符危止半張臉，他抱臂斜倚石壁，竟讓菩無雙一點也未發覺。
「大將軍還有嚇唬人的愛好呢。」
符危止悶笑出聲，順手接過明燈，照在菩無雙腳下，轉身在前方帶路。
「左等右等都不見你，想來腿短，來得晚也正常。」
菩無雙跟著：「……你知道我現在把你踢下去，會很方便嗎？」
符危止忽然後仰，燈影晃過他頸間的舊傷：「踢啊。」
他眼角彎彎，「看本將摔下去時，能不能順手拽斷誰的玉帶。」
菩無雙輕輕一蹬他的小腿，「將軍這待客之道，是跟閻王學的？」
不多時，兩人來到階梯盡頭，走廊向黑暗深處延伸，兩側有一間間鐵門，每扇門上，都凝著血垢。
菩無雙未曾料到，竟然會有這麼多間牢房。
符危止走到其中一扇門外，「你不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嗎？」
他甫一推開，濃重的血腥味兒猛然湧出。
菩無雙蹙眉，跟著進去。
看到場景的一瞬間，她瞳孔震驚。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裡被吊起的三四個人，個個面目全非。
那幾人懸掛在刑架上，頭髮板結成血痂，鞭痕疊著烙鐵印，指節被鐵鉗碾得稀碎，奄奄一息。
菩無雙：「他們是那天的刺客嗎？」
符危止仰首，下巴微抬，神情漠視地盯著他們，「不，他們是半個主謀。」
「他們是誰？」
符危止揚起嘴角，「是太子的親信。」
竟然是太子的親信。
菩無雙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太子，她雖不在朝中，但也清楚現在大燕國勢分兩立。
以太子為首的勢力，多半為文官。
以御國大將軍為首的勢力，多半為武官。
可符危止前幾年並不在京中，僅僅回京三月，便能聚集這麼龐大的黨羽，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在朝廷之中，一直具有權勢及人脈。
哪怕他遠在北疆，這股權勢也在等他回來。
何其恐怖的布局。
可「權勢」究竟是誰呢？
菩無雙用手帕，掩了掩鼻尖，「連太子……」她沒說完，突然間腦海電光火石，剎那間理清所有思緒。
她心情沉重，「……符危止。」
「嗯？本將在。」
「原來……」菩無雙頓了下，直截了當道，「你是想廢太子。」
符危止斂起笑容，「正是。」
「為何？」
「太子不仁不義，本將多次心慈手軟，他卻步步相逼。本將為守護大燕，前去北疆數年，而太子在本將前去的路上，一路設下埋伏，一定要置本將於死地。」
「所以，你回京後的這幾次遇險，也是他的手筆。」
「嗯，太子並不適合做皇上，他的疑心病太重。在本將離開的這段時日，他親手陷害幾位朝中大臣，每一位，都對大燕忠心耿耿。」
菩無雙眉心一緊：「你是說，從前的孫尚書、驃騎大將軍，還有太子的師傅，張太保大人？」
「不錯，孫尚書被滅族，驃騎將軍被斬首，而從小教導太子的張太保，也已被流放。」
菩無雙並不清楚，這些官員是被太子陷害的，只是有一年，幾位大人先後犯錯，朝中官臣人人自危。
滅族、斬首、流放。
確實下場悽慘。
符危止道，「不是本將不容太子，而是大燕無法容忍一個手段殘暴的皇上。倘若他成為天下君主，那麼大燕國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句句屬實，也句句在理。
菩無雙離開時，只留下一句：「我會再考慮的。」
她的想法與符危止相同，都是為了燕國百姓。
從地牢出來，眼光刺眼奪目，菩無雙就著新鮮空氣，長舒一口氣，將喉間淤積的血腥氣沖刷殆盡。
符危止揶揄：「怎麼，不太習慣？」
她搖搖頭，「也不是，總感覺很壓抑。」
兩人剛出府，不想，與剛下馬車的何行舟，見個正著。
何行舟愣了一瞬，「乘夫人？」
菩無雙發問：「你是？」
「在下禮部郎中何氏之子，何行舟。」他禮貌介紹道，又對符危止莊重行禮，「前來拜會御國將軍。」
「嗯。」菩無雙漫不經心，側頭對符危止說，「見你的，那我先走了。」
符危止下巴稍抬，「去吧。」
何行舟心中翻湧，他實在是沒想到，兩人關係竟然這麼熟稔。
御國大將軍，和乘夫人？
菩無雙轉身離去，背後何行舟的聲音，也隨之淡弱：「家父掛念將軍舊疾，特來……」
她思緒萬千，今日符危止的話，激起自己內心千層浪。
太子或許不可信，那符危止的話，可以相信嗎。
菩無雙來到浮香閣，在上二樓的時候，恰好遇見那天與趙宜公主嗆話的女子。
她依舊是女扮男裝相。
眉眼英氣，行為灑脫。
隱約記得，好像叫做萬嘉輕。
她似乎也認出來菩無雙，驚喜道，「是你？那天符將軍回京，我見過你！」
菩無雙：……看來今天和樓梯，還真是有緣。
萬嘉輕一把挽住菩無雙的胳膊，將她往樓上帶。
「我剛想走呢，你來了，正好一起見見。我跟你講，符將軍遇刺那天，我就在一旁的酒樓里，親眼看見你們兩人並肩作戰，那種默契程度，羨慕死我了！」
這麼熱絡的性格，菩無雙還是第一次見。
她們來到二樓中央的茶桌。
桌有兩人。
其中一人正在喝茶，見到萬嘉輕還有些意外，「嘉嘉，你怎麼又回來了？」
隨後，他看到萬嘉輕身旁的菩無雙，「這位是？」
萬嘉輕咧嘴一笑，「她就是我之前和你們提過的，用劍可好了！」
而桌上另外一人，竟還有點私人恩怨。
菩無雙眼底盡顯冷漠，「世子，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