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滅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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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主,兵馬司的人殺來了,我看到邱景程,兵馬司這次肯定是全體出動了,咱們怎麼辦啊?幫主!」

  「你說什麼?!」幾個頭目一驚,都變了臉色,手上的酒水都撒了一地,原本有些醉的他們,如同被人當頭一棒打醒過來。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難不成是麻五那個狗東西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一名頭目立刻想起來了什麼,當即問道。

  朱五聞言,頓時不高興了,反駁道:

  「不可能,麻五根本不知道幫派里的核心情報,我也不可能讓他知道,就憑麻五嘴裡的東西,兵馬司絕對不可能對我們動手。」

  「夠了,都閉嘴!」朱日和冷著臉,沉聲道:

  「都隨我去迎戰,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咱們不待這郡城,去縣城,鄉里,哪怕是落草為寇,只要咱們兄弟活著,就還有機會。」

  「是,幫主!」

  朱日和一番發言,讓眾人心中一定,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朱日和這麼做不過是想用他們的命來拖延兵馬司,自己好通過密道一路逃出城外。

  院中。

  邱景程居中指揮,他的身邊僅有四人替他看護,畢竟以他的實力,即便是圍攻也很難傷到他。

  見隊伍一路勢如破竹,心中稍定,自己那番激勵還是有效果的,尤其是他的副司長,身手實力也著實了得,一手刀法只怕早早圓滿了,迎面的敵人幾乎沒有他一合之敵。

  「譚宗,你帶人把院子圍起來,直接放火油,無論如何不能讓外面的幫眾衝進來。」

  邱景程見戰況大好,立刻安排譚宗攔截流沙幫的支援,宅院外圍,眾多幫眾早就被動靜驚醒,只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為了防止炸營一類的事情發生。

  他們只派了幾個人去查看情況,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被在場的老牌差役給解決了。

  就在這時,一群凶人加入了戰場,讓局勢再度發生了變化。

  邱景程雙目一凝,這些人每一個身上都帶著兇殘嗜殺的氣息,一看就是刀山里滾出來的,是流沙幫的高層。

  其中就有他認識的朱日和,這十幾人的出現,讓邱景程感到一部分壓力,兵馬司的底層實力並不占優勢,新人根本就沒有見過血,邱景程也不知道這群新人能撐多久。

  而更讓邱景程驚訝的,是朱日和竟能與副司長夏柯尚打得有來有回,這可是兵馬司中除了他之外的最強戰力。

  一身修為到了鍛骨小成,比譚宗都要高。

  夏柯尚被拖住,自己又要居中指揮,如此一來,兵馬司的最強戰力就被拖住了,他剛想動手,可想了想,軍心不能亂,其他人也沒有那個指揮的能力。

  「再等等,如果傷亡大了一些,我在動手。」

  邱景程攥緊拳頭,恨不得親自上陣幹掉朱日和。

  而在流沙幫骨幹成員傾巢而出,雙方激戰正酣的時候,數支弓箭呼嘯而至,帶走那些背部破綻百出的幫眾。

  「不好,有弓箭手!」

  「在身後!」

  在一名堂主被幹掉之後,流沙幫幫眾才鎖定了廖耀的位置,但對方所在的位置太高,他們想攻上去很難。

  邱景程見宋燁這支負責清掃和夾擊的隊伍到來,頓時鬆了口氣。

  有廖耀替宋燁看住背後,他目光迅速掃過場中局勢,心裡頓時有了目標,隨即抽刀奔向朱日和。

  邱景程見狀心中焦急萬分,但此時想攔也攔不住他,只能是做好隨時殺過去的準備。

  「朱五,你去殺了他。」朱日和見宋燁一個小小的『煉血』衛長竟然在他背後偷襲,頓時怒從心起。

  朱五領命,帶著一名心腹骨幹去了,兩人面上、手上皆掛著血珠,顯然已經殺過人了,他們一身煞氣,朝著宋燁就是一刀斬來。

  「廖耀,快去保護宋衛長!」

  「是,大人!」得了邱景程的命令,廖耀翻身下樓,在兩個同僚的掩護下一路奔向宋燁,宋燁神情鎮定,一個真氣加速,接著只見這黑夜中兩道毫光閃過。

  朱五與他的心腹甚至連刀都來不及揮出,就被宋燁斬去了首級。

  快,太快了。

  宋燁這兩刀快得甚至讓邱景程都看花了眼,廖耀與兩名同僚也是目瞪口呆,險些驚掉了下巴。


  廖耀覺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宋燁拔刀收勢,甩出一片血水,接著他又出現在朱日和背後數米的距離,掄臂翻身又是勢大力沉的一刀,再次斬首一人。

  這動作行雲流水,殺死一名煉血骨幹,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眼見自家衛長如此勇猛,讓跟隨的差役信心大增,加上邱景程又給出了更重的獎賞,差役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士氣。

  「今夜滅流沙,所得財物,無論何物,全歸你們自己!」

  「殺!」

  「兄弟們跟我殺敵!」

  差役鬥志昂揚,一個個如同野獸一般嘶吼,朝著敵人殺了上去,兩軍交戰,除了比拼雙方的武器裝備,身體素質和指揮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兩邊的軍心士氣,一個人的士氣高昂不算什麼,可如果是一群人呢?

  何況還是帶甲的差役,比那些只有粗布短衫的幫眾防禦力好得多。

  此時,差役們凝聚起來的士氣仿佛排山倒海一般,能壓制一切敵人,在宋燁的帶領下,這支司長衛隊好似一柄尖刀捅在了敵人的心臟部位。

  聽著身後傳來的廝殺聲,也令朱日和心頭一驚,生怕在這個關鍵時候被宋燁捅上一刀,他猛地向前靠近,低聲道:

  「你殺不了我,更不可能阻止我說出你貪污的證據,讓我走,我會離開郡城,這樣你的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夏柯尚臉色陰晴不定,原本他是想讓朱日和逃走的,但眼下的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流沙幫的覆滅是不可能挽回的了。

  於是夏柯尚也想趁此機會解決這個定時炸彈,所以從最開始的划水,到現在刀刀朝著要害。

  朱日和也不是傻子,立即威脅了他。

  「好,待會你挾持我退到角落,然後找機會逃。」夏柯尚故作為難地說道。

  朱日和這邊察覺到夏柯尚恢復了先前的力道,且有意露出破綻,心中鬆了一口氣,他貼身近前,夏柯尚順勢靠近轉身,裝作一副不小心被劫持的模樣。

  朱日和的刀架在夏柯尚的脖子上,喝道:

  「都給老子住手,否則我就殺了他!」

  然而還不等朱日和囂張多久,夏柯尚雙腿微曲,腰部用力,背部朝著朱日和砸去,朱日和一時失了平衡,正想說出夏柯尚的貪污證據時,一柄長刀插進了他的後心。

  來人正是鄭勇,此前兩人想著划水,於是鄭勇就在周邊遊走,將戰場留給了夏柯尚,正巧看到兩人竊竊私語的模樣,以及夏柯尚給自己的眼神。

  兩人合作多年,默契很深,只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夏柯尚的想法,果斷一刀幹掉了朱日和,只是可惜了,那些財寶是拿不到了。

  想到這裡,鄭勇還有些心痛,換做以往,說不定還有些憤恨,恨宋燁打亂了他的計劃,害他又損失了一筆。

  但現在鄭勇可不敢了,宋燁不來找他的麻煩,他就燒高香了。

  鄭勇收刀而立,一邊走,一邊還不忘給夏柯尚挽回一下面子:

  「夏副司長好膽魄,把自己當做誘餌,來給屬下製造機會,多虧了夏副司長,屬下才能一刀斃命。」

  見此一幕,一眾差役和衛長提高的心都落了下來,比起行動失敗,兵馬司的副司長要是被人挾持才是真正的丟了大臉。

  「朱日和已死,不想死的速速投降!」

  廖耀趁機大喊出聲,亂他們心態,其實不投降也沒什麼,現在兵馬司已經徹底了占了上風,加上夏柯尚與鄭勇演都不演了,局勢更是一邊倒。

  沒過多久,這場滅流沙的行動就結束了,整個幫會駐地都被兵馬司控制,餘下的流沙幫幫眾,死的死,抓的抓,能逃走的非常少。

  只不過兵馬司雖勝,卻也是傷筋動骨,光陣亡的差役就有三十人,另外受了重傷,殘疾的人數也有不少。

  輕傷更是人人都有。

  這一次,邱景程不光什麼油水都沒撈到,反而還要出一大筆的撫恤金。

  「比起成功,這點錢財不算什麼。」邱景程心中一笑,招來一人,與他耳語幾句,對方便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中,直奔兵馬總司而去。

  做完這些,邱景程找到宋燁,一番誇讚:

  「老弟啊,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啊。要不是今晚一戰,我都還不清楚,你都煉血大成了。」


  沒錯。

  宋燁只表現出了煉血大成的實力,畢竟三月鍛骨,這種事說出去未免太過駭人聽聞了些。

  「是指揮使大人給的功法足夠好,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宋燁將自己的進步和實力都推給了功法,反正邱景程也沒有練過這些功法。

  時間來到後半夜,地上的屍體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一車車的運出城外,然後便是流沙幫多年積累的財物,都被兵馬司搜颳了出來。

  邱景程接過屬下遞過來的匯總清單,不由得感嘆:

  「都說幫派不如家族那般容易積蓄財物,今夜一見,倒也不是所有幫派都如此啊。」

  宋燁看去,那清單上幾乎涵蓋了方方面面,有地契房契商鋪,有藥材功法武器,有銀錢古董字畫,數目全數量多。

  看到這份清單,宋燁也是感慨,流沙幫這麼多年真是喝人血吃人肉,竟然賺取了這麼多的黑心錢。

  「驚呆了吧?」邱景程拍了拍宋燁的肩膀。

  「嗯,沒想到一個流沙幫就已經如此。」宋燁點點頭。

  「世道就是這樣,別想太多。」邱景程笑了笑,又道:

  「說起來,今夜多虧了你啊,要是沒有你,損失恐怕會更大,你今夜所立下的功績,我都會如實報告給大小姐。」

  「另外回去好好休息幾天,別虧空了身體。」

  宋燁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兩人說完,隊伍也都已經準備好,帶著贓物回了兵馬司,這裡,邱景程早已經叫了數家醫館的醫師前來,受傷的差役很快就得到了救治。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宋燁也準備回到自己家裡,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昨夜細雨朦朧,街道上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水漬。

  錦繡街。

  某處巷角,幾個身披白袍帶著頭巾的人正敲響一家人的房門。

  「誰啊?」

  老婦人聽到門外的動靜,走出灶房,見到這幾個穿著白袍之人,面色忽地一變,多年的生存經驗,讓她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

  「你們是誰?來找誰的?」

  「大娘,莫驚慌,我們是白蓮神教,無生老母的信徒,聽聞你家孩子得了疫病,藥石難醫,特地給你們送來一服仙藥,此藥不是凡塵之物,可治好你兒子的病。」

  其中一個身披白袍的男人說道。

  見老婦人仍舊警惕未消,又一人取下頭巾,那同樣是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嫗,嗓子帶著幾分干啞。

  「老姐姐放心便是,這仙藥乃是無生老母賜下,用來救濟世人的,不會要你的錢。」

  老婦人一聽,當即連連擺手,故作鎮定,謝絕了她的好意,道:「不必了,我兒子的病已經好了。」

  「好了?」

  老嫗一愣,與其他幾個白袍人對視了幾眼,接著道:

  「那也無妨,這藥除了治病,也能用來強身健體,很有用的。」

  說著,老嫗就將手中的藥物遞向門內的老婦人。

  一副你不要也得要的強硬模樣。

  「不用了,怎麼能白要你的東西呢?」

  老婦人連連搖頭,一點關係也不想跟這幾人扯上。

  「大娘,我們好意來送藥,為何不肯接受呢?又不收你的銀錢!」

  老嫗身後,一名身形高些的白袍男子率先按捺不住脾氣,冷哼一聲低喝道。

  說著,他就有要強行進入門內的架勢。

  「你們想幹什麼!」

  老婦人的老伴這時聽到動靜,兩手舉著扁擔,從房間裡走出來,呵斥道:

  「你們做什麼,在硬闖,我們就報官府了,我告訴你,這附近就有兵馬司的衛長在!」

  此言一出,才讓那幾個白袍男子稍稍收斂幾分,但依然不依不饒,仿佛兩個老人不收下這包仙藥,他們就不會離開。

  最終,老婦人做了妥協退讓,答應收下這藥,準備等幾人走後便扔了。

  但對方不肯,說既然收下了,就要服用,否則過了期限,仙藥便不靈驗了,反而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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