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她嗎？
清晨，江海市飄起了細雪。
姜清清坐在臥室的鋼琴前，陽台上的雪花輕盈飄落，她穿著一件輕薄的蠶絲睡衣，手指修長白皙，在琴鍵上輕輕搭著，雪聲微響，但她的耳畔只有鋼琴的聲音在流淌，這是為此次宴會即興創造的曲子，清亮的音符如同冬日清晨的露珠，一串串跌落在寂靜中。
一曲未終，門口突然響起一道冷冽的男聲：「該出發了。」
姜清清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睜開眼睛，指尖在最後一個音符上輕輕落下，片刻後，輕聲應了一句：「好。」
她起身回頭，看到門口的男人，溫應川今天穿著一身炭黑色的戧駁領西裝，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的短髮微卷，鼻樑高挺，眉眼深邃，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姜清清關上門，換上了一件優雅的禮服，當她出現在客廳時，溫應川已經轉身走向玄關，她快步跟上。
溫應川的氣息若有若無地傳來，帶著一絲冰川雪松的清冽香氣，姜清清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涼。
車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溫應川的側臉上，他的輪廓在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那雙桃花眼隱在陰影里，卻依然透著一絲冷意。
「桃花入目者，最擅偷人心。」想起媽媽熨燙旗袍時說過的話，姜清清捏緊膝頭的羊皮手套，看向溫應川骨節分明的雙手正垂在陰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江海廣場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姜清清挽著溫應川的手臂，邁著步伐跟他一同走向長桌，她手指微微收緊，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中湧起一絲安慰。
「怎麼這麼晚才到？」陳長秋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不滿，姜清清微微側首，看到她站在不遠處，一身粉色真絲襯衫搭配喇叭褲，顯得優雅而從容。
「母親，是我準備曲子耽誤了。」姜清清低著頭，聲音輕柔。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還這麼扭扭捏捏，等會上去彈可別給我丟臉！」陳長秋冷哼一聲，緩步走入宴會廳，她的步伐從容優雅。
姜清清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溫應川，他的目光依舊淡然，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她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心中湧起一絲無力感。
宴會正式開始，姜清清在陳長秋的介紹下，優雅地走上台，她閉上眼，指尖在琴鍵上輕輕落下，修長的手指隨著記憶中的曲譜流轉。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仿佛置身於一片光的海洋中，閃閃發光。
就在這時，路過的男人腳步微頓，他眼神深邃莫測，看著台上那熟悉的背影正彈奏的是那熟悉的曲調，他腳步停了下來，目光緊緊跟隨著台上的人。
一曲終了，陳長秋滿意地點點頭，端坐在主位上，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紅酒杯，緩緩起身，清冷的聲音在宴會廳里響起：「家人們，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今天的聚會，想必大家都清楚，集團最近要參與一個極為重要的競標項目，應川在推進過程中，屆時還需仰仗各位多多支持。」說著，她微微側頭，眼神示意溫應川。
溫應川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挺拔，他舉起酒杯，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目光卻始終淡然，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隨著陳長秋清脆的「乾杯」聲落下，眾人紛紛舉杯輕抿，宴會廳里只剩下輕微的碰杯聲與低語，姜清清卻感覺一陣寒意襲來，她看著溫應川與眾人應酬，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悄悄退到角落。
然而，溫應川突然向她走來，右手輕輕握住她的腰肢，將她拉近，姜清清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他摟著她，朝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士舉杯，聲音低沉而冷淡：「小叔，這次集團競標，還得仰仗您多指教，這方面，您可是圈子裡公認的行家。」說話間，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清清，還不向小叔問好？」
姜清清一怔，隨即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抹刻意的微笑：「小叔，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見到您，實在太榮幸了。」
中年男士笑了笑：「清清的曲子彈得很好聽，應川，真是好福氣啊。」
溫應川淡淡地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太久，她低下頭，指尖微微發涼，嘴角的苦澀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熱鬧的宴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人們三兩成群，談笑聲此起彼伏。
溫應川正和小叔相談甚歡，幾句恭維的話讓小叔臉上笑意漸濃，就在這時，溫應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的神色微微一變。
姜清清站在一旁，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她輕輕扯了扯溫應川的衣袖，輕聲提醒：「應川，電話。」溫應川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摁斷了電話，強扯出一抹笑容，試圖掩蓋剛剛的失態。
然而，那通電話像是故意作對，沒過幾秒又響了起來，溫應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歉意地朝小叔點了點頭，低聲說：「實在不好意思，小叔，我接個電話。」說罷，便快步走到宴會的角落，背過身去，接通了電話。
姜清清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溫應川的身影，只見他的背影微微顫抖，偶爾傳出幾句低聲的回應。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儘管聲音不大，但在這喧鬧又微妙的氛圍里，還是清晰地鑽進了姜清清的耳朵，她的手心微微發涼，心猛地一沉，是她嗎？
溫應川接完電話，甚至沒有回頭看姜清清一眼，就徑直朝著大門口小跑過去，腳步急促，頭也不回，姜清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周圍的歡聲笑語仿佛瞬間消失，只剩下她耳邊嗡嗡的迴響。
男人的身影在落地窗外格外分明，將宴會廳內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顧總，陳總那邊……」一道男聲響起，助理快步走近，壓低聲音：「溫家這次的家族聚會規格很高，她為了自己兒子下血本了。」他餘光瞥見老大緊繃的下頜線條，識趣地收聲。
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透過彩色玻璃窗，落在宴會廳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陳長秋臉色陰沉，聲音里儘是嫌棄與憤怒：「你這個當妻子的，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真是沒用！！！」
姜清清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陳長秋冷哼一聲，轉身又去了應酬。
男人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姜清清身上移開，他看著她走向角落，看著她仰頭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紅酒，看著酒精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暈染出一抹酡紅。
「顧總，陳總還等著您簽合同……」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想成為我們顧氏集團的合作人，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就別想了。」男人薄唇緊抿，聲音淡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微微顫抖的手指上，心口忍不住一揪。
「你們一個個都要走是吧？！今天這場聚會是為誰辦的！」陳長秋見姜清清踉蹌著往外走，大聲叫住她，臉色愈發難看。
姜清清停下腳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媽，我只是出去透透氣……」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長秋打斷：「說過多少回，不要叫我媽，叫母親！你說你，但凡生個孩子還套不住他嗎？生又生不出，會彈鋼琴又怎麼樣？連老公的心都留不住！溫應川還真是腦抽，背著我娶了你……」
尖銳的指責聲還未落，一道清冷的男聲便從身後插入：「這不是，顧家長子顧言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男人推門而入，他身著剪裁精緻的黑色西裝，領帶微微鬆開，卻更顯幾分慵懶氣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如同兩潭深水，透著幾分疏離與冷峻。
商界的黑馬，回國後便接手了董事長職位，一月時間便帶領傳統行業巨頭完成了數位化轉型，實現了傳統與電商的深度融合。
「呵。」顧言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趾高氣揚的陳長秋身上：「你兒子出去找小三怎麼不見得你這麼罵？」
陳長秋一噎，隨即強撐著笑：「顧總，這是我溫家的家事，您手還伸不了那麼長吧？」
「姜清清。」顧言看向角落裡的姜清清，聲音里儘是淡漠：「你不是說你過得很好嗎？」
姜清清抬起頭，眼眶微紅，倔強地點了點頭。
「走不走？」顧言長腿一邁，身後一片寂靜。
姜清清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清脆悅耳，卻在顧言耳中格外動聽，他勾了勾唇，大步向前。
陳長秋看著姜清清離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剛剛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氣急敗壞。
顧言將姜清清帶進包間，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地上有金子？」
姜清清猛地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下一秒又迅速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蚊蠅哼鳴：「謝謝。」
顧言向前一步，逼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三年不見，就只會說這兩個字了？」
姜清清又往後退了一步，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擺，她想起大二那年，他也是這樣將她堵在宿舍門口，可那時的他，眼神溫柔得像是春風。
「你……」顧言正要開口，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顧總！」門外傳來下屬急促的聲音：「江家那邊，您得過去一趟。」
顧言看了眼姜清清，眼神微眯：「在這等我。」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姜清清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露台，冷風撲面而來，她靠著欄杆，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姜清清微微側身，栗色長髮如綢緞柔順，沿著她纖細的脊背蜿蜒而下，發尾自然微卷，在風中輕輕晃蕩，她身形高挑，一襲修身的寶藍色晚禮服緊緊貼合，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禮服上的細碎鑽飾，在黯淡的光線里閃爍著微弱光芒。
室外的冷空氣讓她耳朵泛起了紅，可她卻毫無知覺，望著這座繁華都市，迷茫與無助將她團團圍住。
明明溫應川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場合，她有多討厭！
可，他還是丟下她了，不是嗎？
三年，石頭也該捂熱了吧。
一陣暖意從身後籠罩而來，一件觸感細膩的黑色大衣輕輕披在姜清清的肩頭，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她貪婪地深吸一口，這味道，讓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雨夜，他在會場等她時，身上也帶著這樣的氣息。
「姜清清，不是讓你等我嗎？」顧言的聲音低沉悅耳，卻裹挾著幾分怒意：「你這樣，是打算凍死自己嗎？」
她下意識地解釋，囁嚅著開口：「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靜什麼？」顧言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醋意：「還想著你那個心心念念的溫應川？」
「你……」姜清清剛要反駁，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顧總，江小姐還在等您。」助理的聲音帶著為難。
顧言頭也不回地瞪了他一眼：「告訴江總，公事公辦。」助理連忙點頭，快步離開了。
「走吧。」顧言牽起他大衣的袖子，語氣淡然：「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還在談合作嗎？」姜清清搖了搖頭，委婉拒絕著。
「不談了。」話音剛落，他又問著：「我妹在附近，要不要去找她？」
姜清清被問得一愣，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這一番慌亂又矛盾的動作，惹得顧言喉嚨間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姜清清滿臉疑惑，這笑聲在她聽來莫名帶著幾分寵溺的意味，讓她更加局促不安，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裙襬。
顧言將姜清清送到了正在熱鬧街頭逛街的顧意歡身旁，姜清清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還披著顧言的大衣，看著顧言正要離去的背影，她連忙出聲叫住：「你的大衣，忘記拿了。」
顧言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目光落在姜清清臉上，此時的姜清清，頭髮有些凌亂，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酒後的迷離，模樣顯得委屈又可憐。
顧言語調漫不經心：「一身酒氣，我嫌棄，洗了，還我。」
「那，那我加你微信。」姜清清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顫抖著手拿出手機，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這舉動有些唐突，尤其是在顧意歡這個好朋友面前。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大衣洗好後我方便跟你約時間還回去。」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顧言俯身，目光落在她緋紅的面頰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忘記我在你的黑名單里躺著了？」
姜清清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顫動，顧言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不在意的開口：「我沒刪你，把我拉回來就行。」
等到顧言的身影走遠，姜清清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這時，顧意歡一臉好奇地湊到她跟前，一臉八卦：「你跟我哥有故事？」
姜清清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灰暗的頭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姜清清坐在臥室的鋼琴前，陽台上的雪花輕盈飄落，她穿著一件輕薄的蠶絲睡衣，手指修長白皙，在琴鍵上輕輕搭著，雪聲微響，但她的耳畔只有鋼琴的聲音在流淌，這是為此次宴會即興創造的曲子，清亮的音符如同冬日清晨的露珠，一串串跌落在寂靜中。
一曲未終，門口突然響起一道冷冽的男聲：「該出發了。」
姜清清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睜開眼睛，指尖在最後一個音符上輕輕落下，片刻後，輕聲應了一句：「好。」
她起身回頭，看到門口的男人，溫應川今天穿著一身炭黑色的戧駁領西裝，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的短髮微卷，鼻樑高挺，眉眼深邃，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姜清清關上門，換上了一件優雅的禮服，當她出現在客廳時，溫應川已經轉身走向玄關，她快步跟上。
溫應川的氣息若有若無地傳來，帶著一絲冰川雪松的清冽香氣，姜清清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涼。
車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溫應川的側臉上，他的輪廓在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那雙桃花眼隱在陰影里，卻依然透著一絲冷意。
「桃花入目者，最擅偷人心。」想起媽媽熨燙旗袍時說過的話，姜清清捏緊膝頭的羊皮手套，看向溫應川骨節分明的雙手正垂在陰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江海廣場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姜清清挽著溫應川的手臂，邁著步伐跟他一同走向長桌，她手指微微收緊，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中湧起一絲安慰。
「怎麼這麼晚才到？」陳長秋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不滿，姜清清微微側首，看到她站在不遠處，一身粉色真絲襯衫搭配喇叭褲，顯得優雅而從容。
「母親，是我準備曲子耽誤了。」姜清清低著頭，聲音輕柔。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還這麼扭扭捏捏，等會上去彈可別給我丟臉！」陳長秋冷哼一聲，緩步走入宴會廳，她的步伐從容優雅。
姜清清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溫應川，他的目光依舊淡然，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她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心中湧起一絲無力感。
宴會正式開始，姜清清在陳長秋的介紹下，優雅地走上台，她閉上眼，指尖在琴鍵上輕輕落下，修長的手指隨著記憶中的曲譜流轉。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仿佛置身於一片光的海洋中，閃閃發光。
就在這時，路過的男人腳步微頓，他眼神深邃莫測，看著台上那熟悉的背影正彈奏的是那熟悉的曲調，他腳步停了下來，目光緊緊跟隨著台上的人。
一曲終了，陳長秋滿意地點點頭，端坐在主位上，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紅酒杯，緩緩起身，清冷的聲音在宴會廳里響起：「家人們，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今天的聚會，想必大家都清楚，集團最近要參與一個極為重要的競標項目，應川在推進過程中，屆時還需仰仗各位多多支持。」說著，她微微側頭，眼神示意溫應川。
溫應川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挺拔，他舉起酒杯，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目光卻始終淡然，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隨著陳長秋清脆的「乾杯」聲落下，眾人紛紛舉杯輕抿，宴會廳里只剩下輕微的碰杯聲與低語，姜清清卻感覺一陣寒意襲來，她看著溫應川與眾人應酬，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悄悄退到角落。
然而，溫應川突然向她走來，右手輕輕握住她的腰肢，將她拉近，姜清清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他摟著她，朝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士舉杯，聲音低沉而冷淡：「小叔，這次集團競標，還得仰仗您多指教，這方面，您可是圈子裡公認的行家。」說話間，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清清，還不向小叔問好？」
姜清清一怔，隨即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抹刻意的微笑：「小叔，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見到您，實在太榮幸了。」
中年男士笑了笑：「清清的曲子彈得很好聽，應川，真是好福氣啊。」
溫應川淡淡地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太久，她低下頭，指尖微微發涼，嘴角的苦澀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熱鬧的宴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人們三兩成群，談笑聲此起彼伏。
溫應川正和小叔相談甚歡，幾句恭維的話讓小叔臉上笑意漸濃，就在這時，溫應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的神色微微一變。
姜清清站在一旁，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她輕輕扯了扯溫應川的衣袖，輕聲提醒：「應川，電話。」溫應川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摁斷了電話，強扯出一抹笑容，試圖掩蓋剛剛的失態。
然而，那通電話像是故意作對，沒過幾秒又響了起來，溫應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歉意地朝小叔點了點頭，低聲說：「實在不好意思，小叔，我接個電話。」說罷，便快步走到宴會的角落，背過身去，接通了電話。
姜清清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溫應川的身影，只見他的背影微微顫抖，偶爾傳出幾句低聲的回應。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儘管聲音不大，但在這喧鬧又微妙的氛圍里，還是清晰地鑽進了姜清清的耳朵，她的手心微微發涼，心猛地一沉，是她嗎？
溫應川接完電話，甚至沒有回頭看姜清清一眼，就徑直朝著大門口小跑過去，腳步急促，頭也不回，姜清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周圍的歡聲笑語仿佛瞬間消失，只剩下她耳邊嗡嗡的迴響。
男人的身影在落地窗外格外分明，將宴會廳內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顧總，陳總那邊……」一道男聲響起，助理快步走近，壓低聲音：「溫家這次的家族聚會規格很高，她為了自己兒子下血本了。」他餘光瞥見老大緊繃的下頜線條，識趣地收聲。
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透過彩色玻璃窗，落在宴會廳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陳長秋臉色陰沉，聲音里儘是嫌棄與憤怒：「你這個當妻子的，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真是沒用！！！」
姜清清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陳長秋冷哼一聲，轉身又去了應酬。
男人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姜清清身上移開，他看著她走向角落，看著她仰頭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紅酒，看著酒精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暈染出一抹酡紅。
「顧總，陳總還等著您簽合同……」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想成為我們顧氏集團的合作人，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就別想了。」男人薄唇緊抿，聲音淡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微微顫抖的手指上，心口忍不住一揪。
「你們一個個都要走是吧？！今天這場聚會是為誰辦的！」陳長秋見姜清清踉蹌著往外走，大聲叫住她，臉色愈發難看。
姜清清停下腳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媽，我只是出去透透氣……」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長秋打斷：「說過多少回，不要叫我媽，叫母親！你說你，但凡生個孩子還套不住他嗎？生又生不出，會彈鋼琴又怎麼樣？連老公的心都留不住！溫應川還真是腦抽，背著我娶了你……」
尖銳的指責聲還未落，一道清冷的男聲便從身後插入：「這不是，顧家長子顧言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男人推門而入，他身著剪裁精緻的黑色西裝，領帶微微鬆開，卻更顯幾分慵懶氣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如同兩潭深水，透著幾分疏離與冷峻。
商界的黑馬，回國後便接手了董事長職位，一月時間便帶領傳統行業巨頭完成了數位化轉型，實現了傳統與電商的深度融合。
「呵。」顧言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趾高氣揚的陳長秋身上：「你兒子出去找小三怎麼不見得你這麼罵？」
陳長秋一噎，隨即強撐著笑：「顧總，這是我溫家的家事，您手還伸不了那麼長吧？」
「姜清清。」顧言看向角落裡的姜清清，聲音里儘是淡漠：「你不是說你過得很好嗎？」
姜清清抬起頭，眼眶微紅，倔強地點了點頭。
「走不走？」顧言長腿一邁，身後一片寂靜。
姜清清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清脆悅耳，卻在顧言耳中格外動聽，他勾了勾唇，大步向前。
陳長秋看著姜清清離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剛剛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氣急敗壞。
顧言將姜清清帶進包間，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地上有金子？」
姜清清猛地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下一秒又迅速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蚊蠅哼鳴：「謝謝。」
顧言向前一步，逼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三年不見，就只會說這兩個字了？」
姜清清又往後退了一步，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擺，她想起大二那年，他也是這樣將她堵在宿舍門口，可那時的他，眼神溫柔得像是春風。
「你……」顧言正要開口，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顧總！」門外傳來下屬急促的聲音：「江家那邊，您得過去一趟。」
顧言看了眼姜清清，眼神微眯：「在這等我。」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姜清清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露台，冷風撲面而來，她靠著欄杆，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姜清清微微側身，栗色長髮如綢緞柔順，沿著她纖細的脊背蜿蜒而下，發尾自然微卷，在風中輕輕晃蕩，她身形高挑，一襲修身的寶藍色晚禮服緊緊貼合，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禮服上的細碎鑽飾，在黯淡的光線里閃爍著微弱光芒。
室外的冷空氣讓她耳朵泛起了紅，可她卻毫無知覺，望著這座繁華都市，迷茫與無助將她團團圍住。
明明溫應川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場合，她有多討厭！
可，他還是丟下她了，不是嗎？
三年，石頭也該捂熱了吧。
一陣暖意從身後籠罩而來，一件觸感細膩的黑色大衣輕輕披在姜清清的肩頭，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她貪婪地深吸一口，這味道，讓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雨夜，他在會場等她時，身上也帶著這樣的氣息。
「姜清清，不是讓你等我嗎？」顧言的聲音低沉悅耳，卻裹挾著幾分怒意：「你這樣，是打算凍死自己嗎？」
她下意識地解釋，囁嚅著開口：「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靜什麼？」顧言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醋意：「還想著你那個心心念念的溫應川？」
「你……」姜清清剛要反駁，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顧總，江小姐還在等您。」助理的聲音帶著為難。
顧言頭也不回地瞪了他一眼：「告訴江總，公事公辦。」助理連忙點頭，快步離開了。
「走吧。」顧言牽起他大衣的袖子，語氣淡然：「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還在談合作嗎？」姜清清搖了搖頭，委婉拒絕著。
「不談了。」話音剛落，他又問著：「我妹在附近，要不要去找她？」
姜清清被問得一愣，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這一番慌亂又矛盾的動作，惹得顧言喉嚨間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姜清清滿臉疑惑，這笑聲在她聽來莫名帶著幾分寵溺的意味，讓她更加局促不安，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裙襬。
顧言將姜清清送到了正在熱鬧街頭逛街的顧意歡身旁，姜清清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還披著顧言的大衣，看著顧言正要離去的背影，她連忙出聲叫住：「你的大衣，忘記拿了。」
顧言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目光落在姜清清臉上，此時的姜清清，頭髮有些凌亂，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酒後的迷離，模樣顯得委屈又可憐。
顧言語調漫不經心：「一身酒氣，我嫌棄，洗了，還我。」
「那，那我加你微信。」姜清清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顫抖著手拿出手機，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這舉動有些唐突，尤其是在顧意歡這個好朋友面前。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大衣洗好後我方便跟你約時間還回去。」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顧言俯身，目光落在她緋紅的面頰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忘記我在你的黑名單里躺著了？」
姜清清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顫動，顧言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不在意的開口：「我沒刪你，把我拉回來就行。」
等到顧言的身影走遠，姜清清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這時，顧意歡一臉好奇地湊到她跟前，一臉八卦：「你跟我哥有故事？」
姜清清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灰暗的頭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