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霍去病操練西域卒——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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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9章 霍去病操練西域卒——小菜一碟!

  「這最後一條要求啊,便是不能與匈奴人有糾葛。」邱萬年臉色稍稍轉冷。

  「————」人群沉默片刻,而後傳來了一陣意味深長的嘆息,漢匈不兩立啊。

  「他————他不也是匈奴人嗎?」一個膽子稍大的西域人竟指著堂邑父問道。

  他的這句話立刻就將周圍眾人的眼光吸引過去一—沒錯,此人是匈奴人。

  堂邑父淡淡地看了此人一眼,冷漠地說,「將軍麾下的軍司馬屠各夸呂也是匈奴人,但他追隨將軍身後,一共殺了十七個匈奴人。」

  眾人想起這「屠各夸呂」正是當日一刀砍斷僮僕校尉副尉左手的那個軍吏,他們完全沒想到對方亦是一個匈奴人。

  「你、你的也殺過匈奴人的?」那膽大的西域人竟然又對著堂邑侯發問道。

  「嗯,殺過。」面膛發黑的堂邑父只是輕輕地點點頭。

  「幾、幾個?」先前那西域壯漢鬼使神差地繼續追問。

  「二十七個。」堂邑父答道,此言在人群中引起驚嘆。

  「————」一陣沉默後,這西域壯漢才又看向了霍去病——此人看著很年輕,應該沒有見過血。

  「我是漢人。」霍去病猜出對方所想,主動地開口道。

  「你、你的,也殺過匈奴人?」壯漢有些遲疑地問道。

  「我沒殺過,但我阿舅殺過,而且殺得很多。」霍去病倒是絲毫沒有隱瞞,非常平和地笑道。

  「你的阿舅,什麼的幹活?」前面那個膽子極大的西域人又操一口極為生硬的漢話問霍去病。

  「我一共有四個阿舅,都殺過匈奴人,一個是衛廣阿舅,一個是衛布阿舅,他們馬鞍邊掛過的匈奴人首級,起碼有三四十吧————」

  「另外兩個阿舅殺過的匈奴人不算多,但是————因他們死的匈奴人卻不少,他們一個是安陽侯樊千秋,另一個則是長平侯衛青。」

  「————」眾人先安靜,而後表情便驟然一變,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向後跳開了半步:仿佛這看似無害的年輕人是從沙海里走出來的惡鬼,隨時會要他們的命!

  「呵呵呵呵,爾等都莫要怕嘛,我是來募兵的,不是來殺人的,而且你們又不是匈奴人,有什麼可怕的呢?」霍去病笑嘻嘻地說道,看起來與尋常少年並無二致。

  但是,周圍的西域人仍有恐懼,只是遠遠站著,不敢再靠近,哪怕漢話說得最差的西域人,也聽過「樊千秋」和「衛青」這兩個名字啊。

  「爾等不是要應募嗎?現在便可過來。」霍去病招手道,自有隨行書佐備好筆墨,站到一邊。

  那些排在前面的西域青壯又「嘰里呱啦」地議論了一番,之後才在相互推搡中走到了前頭來。

  「我們的要應募西域營。」那個壯實西域人試探地問道。

  「姓名。」霍去病點頭道。

  這幾個西域人報上了名字,卻讓霍去病和書佐都皺了眉。

  他們的名字發音實在古怪,哪怕此時能勉強用漢字記音,日後下令,定然會有諸多的不便。

  「上官的,我們的不行嗎?」那壯實的西域人眼巴巴地問。

  「加一條,凡應募西域營者,當取一漢名,否則不錄用。」霍去病說道,又朝人群大聲重複,身邊的書佐心領神會,立刻就去更改布露上的文字。

  「漢人的名字?」另一西域人不解地問道,其餘幾人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見此情景,霍去病心中不免有一些擔憂,他雖然不了解西域人的風俗,卻也知道對方的姓名是其父母給的——這些人恐怕不願意輕易地改換吧?

  可是,霍去病一想到日後操練的時候要記住這些五花八門的西域名字,便覺得頭痛。於是,遲疑片刻之後,他仍然還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的願意的,漢人的名字,我們的早就想要了,只是無人給取的。」那壯實的西域人笑道,他的那些「同夥」亦面露激動之色。

  「如此便好。」霍去病的臉仍緊緊繃著,心中卻是暗暗笑了一下,竟是自己想多了——沒想到這些西域人居然渴望要一個漢名。

  這些西域青壯立刻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都等著霍去病賜下漢名。

  「趙建碩、趙綠眸、趙曲發、趙褐斑、趙灰甲————」霍去病一口氣就賜出去十幾個名字,身後的書佐自然是忙不迭地登記。


  「我等也要投軍!」人群中又涌過來幾十個西域人,都嚷著投軍,當即就讓場面混亂了起來,漢卒忙用長矛教其學會排隊。

  「你就按此法給他們取名字,姓氏倒不一定是趙姓,只要不是劉、樊、衛、

  霍諸姓即可。」霍去病向這書佐交待。

  「諾!」書佐忙答下。

  短短一日間,便有百餘西域青壯應募加入了西域營。

  又過了兩日,西域營的六百西域卒便都招募齊整了:樊千秋低估了西域人加入漢軍的熱情,不得不多招募了一百人。

  這六百西域卒被編為了「六屯十二隊」,所有的屯長、隊率、什長都由漢人暫代,日後再挑選合適的西域人出來充任。

  霍去病和堂邑父做事也很迅捷,隔日便開始對這些招募來的西域卒展開了操練,而他們的營壘就在漢軍大營的對面。

  首先,便是讓這些西域人從頭到腳地「改頭換面」,所有人都要束髮易服,扮成漢人模樣,看起來雖然難免不倫不類,卻也是耳目一新。

  樓蘭國漢人並不算多,專門縫製漢制右衽袍服的縫衣匠更只有寥寥幾人,他們接下這大營生,登時便賺得盆滿缽滿,讓許多人眼紅啊。

  而且,因為要得太急,僅憑這些縫衣匠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湊齊統一的袍服,最後只能讓城中的漢人婦孺一齊上陣,才及時趕製了出來。

  可是,由於製衣者不同,這些袍服粗看倒是相差不大,但細節卻經不起探查,尤其「穿戴整齊」的西域卒排成陣列時,總像是沐猴衣冠。

  不過,西域卒自己卻並未覺得不妥,反而覺得這漢人的袍服穿在身上很風光,雖然下了軍令不允許他們進城,可他們仍會在城門炫耀。

  其次,是用漢軍戰法操練這些西域卒——樊千秋專門改良過的一套新操法。

  西域各國實行勝兵制,全國上下的成年男子時不時便要徵調出來上馬作戰。

  可是,西域各國的全民皆兵和匈奴人的全民皆兵有本質的不同一一前者主要為民,後者主要為兵,兩者戰力自然也會有天壤之別。

  招募來的這些西域卒應募的時候都說自己當過勝兵,作戰勇猛、弓馬嫻熟,但實際上,除了騎術還算過得去,其餘的搏技幾乎便是稀鬆平常。

  霍去病原以為一個漢卒可抵擋兩三個西域卒,可實際操練之後,才發現一個全甲的持矛漢卒甚至能將五六個西域卒打得落荒而逃——單個西域卒的戰力莫說與郡國兵、南北軍相比,恐怕連役卒都不如。

  為了儘快形成戰力,霍去病將操練漢軍的方法全套都搬了過來,毫不留情地「打磨」麾下的西域卒。

  每日清晨天剛剛亮,西域營就會響起長號聲,所有人要在半刻內集合列陣,凡是遲至者,答十五。

  最初的幾日,有上百西域卒在大營里受答刑,引來許多好事者在外頭圍聚,竟成了樓蘭國的一景。

  集合列陣後,霍去病還會帶著西域營的兵卒圍著樓蘭城跑一周,最後抵達的兵卒要負責打掃全營。

  至於軍中常用的搏技,則由老練的漢卒向他們傳授,同樣嚴苛,稍有懈怠,便要動用笞刑來懲戒。

  另外,為了讓這些西域卒儘快融入「漢卒」,每晚結束操練後,還要讓他們學寫隸書,學講漢話,不管年齡國別,全都要參與:善學者要記錄在案,便於日後的拔擢。

  營中的漢人軍吏平時下令用的也都是漢話,稍有疑惑和遲緩,便會遭到斥責,如果不屢教不改,同樣要以答刑來懲罰,絕不會有任何的法外開恩。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便是背誦當今皇帝過往下發的各種詔書敕令,最先背熟的那些西域卒被拔為營中的第一批西域人伍長,前途坦蕩。

  而那些不願誦讀聖諭,或者暗中詆毀聖諭的,亦會被記錄在案,並得到漢人軍吏的「特殊對待」,屢教不改者,會無聲無息地在軍營當中銷聲匿跡。

  沒錯,是真正的「銷聲匿跡」。

  於是,從晨間到薄暮,整個西域營都很熱鬧,中間的演武場上,無時無刻不排列著受刑的西域卒,「啪啪啪」的打人聲更是連綿不絕。

  雖然「軍紀軍法」格外地嚴苛,但是這些西域卒們卻無太多怨言,不僅因為許諾給他的報酬很豐厚,每日的吃食也遠超過尋常西域人。

  每月三斛三斗三升的粟脫殼之後,可能精米一百二十漢斤,平均到每天便是四斤,光是這主糧的分量便已超過大部分西域人所得了。


  除了能分到填滿肚子的胡餅之外,西域卒每頓都能吃到新鮮的果蔬,每隔三天還會分食一次羊雜。

  樓蘭國每次送來的羊肉不夠分給所有「漢軍」:只能漢卒吃肉,西域卒吃」

  雜碎」。

  雖然在肉食上有些許的差別,但西域卒們卻是毫不在意,反而仍舊是感恩戴德,因為來應募的都是最窮苦的西域人,平日莫說吃肉,連下水雜碎也很少能見到。

  畢竟,新鮮的果蔬和肥膩的羊肉是城中少數「巴依」的吃食,西域卒這些只能在暗處勉強食的下等人,是絕不可能吃上的。

  另外,西域卒也發現霍去病和堂邑父這兩個軍侯平日雖然看著很嚴厲,但執法公正、處事平明,比勝兵當中的那些權貴子弟強萬倍。

  這也是大部分西域卒願意死心塌地留下來的一個原因。

  總之,在短短的七八日之間,西域卒便被訓得有模有樣了:雖然還不能單獨拉出去與匈奴人正面交鋒,卻也能在樓蘭城近處的商道附近逡巡值守了。

  西域營建營第十日的戌正時,長空無雲,熱風輕吹,明晃晃的日頭仍然倔強地掛在天上,雖然已經西斜,卻依舊沒有落山的打算。

  亮堂堂的天在日頭的照耀下,白中帶藍,略顯單調。

  若是在漢地,到了這個時候,定然已是霞光萬丈了。

  幾通鼓聲後,在演武場上操練的西域卒齊聲連喊三次「殺」之中,終於散開了,他們帶著滿身的汗水和疲憊,三三兩兩地結伴而去。

  西域卒們有兩刻鐘用來歇息,而後便是用膳的時間,用完膳再休息半個時辰,便要在各什的帳篷中學漢話、學漢字、背聖訓,直到亥時再就寢。

  霍去病和堂邑父並肩站在演武場正前方的觀兵台上,這座觀兵台不大,橫縱不過七八步,高約一丈,但是卻足以看清場上的各種動向了。

  每日操練時,霍去病都要站在此處監督,風吹日曬自然很辛苦,他卻樂此不疲,從不覺得難熬:他那強健的身體亦能咽下這份苦。

  此刻,霍去病盔甲下的袍服早已經汗濕,他卻連兜都沒摘下,仿佛身處四月間。

  「軍侯,西域卒今日又有一些進展了。」堂邑父道,這匈奴人轉來輔佐比自己品秩低的霍去病練兵,同樣非常盡職,並無半點怨言。

  「粗看倒是有兵卒的樣子了,只是還不能上陣殺敵。」霍去病不禁有幾分遺憾道。

  「西域遼闊,殺敵機會很多,軍侯倒是不用太心急。」堂邑父用純屬的漢話說道。

  「阿舅也是這樣說的,他們讓我耐心等等,莫著急。」霍去病緊繃的面容笑了笑。

  「是極,蔥嶺以西地域更寬,日後縣官若想開疆拓土,要打的仗,多得數不清。」堂邑父點頭說道,他很欣賞眼前這幹練的少年軍吏。

  「堂邑公,你隨張使君去過蔥嶺以西嗎?」霍去病面朝西邊看去,隱隱流露嚮往。

  「去過。」堂邑父亦看向西邊,眼神複雜,似乎也在此刻陷入到了過往的回憶中。

  「那邊還有哪幾國?」霍去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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