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一人投漢，全家帶路！不干？加錢！
第658章 一人投漢，全家帶路！不干？加錢！
「不能進城？那————豈不是任其猖狂？」鄭袞有些不解地問，這軍侯很忠心，但天賦卻有些平庸，若不直接點撥，他常常想不到事情的關口。
「去病，你說說，往後當如何？」樊千秋有意樹立霍去病的威信，常常當眾讓他暢所欲言。
「要先拿到證據，再尋一個由頭，最後才以雷霆萬鈞之勢，攻破樓蘭城！」霍去病拍劍道。
「那————城破之後呢？」樊千秋再問道。
「這————」霍去病一時語結，不知如何。
「擁立傀儡，鳩占鵲巢。」張騫笑著道。
「這是為何？不如建縣。」霍去病不解。
「時機未到，還要等等。」張騫再笑道。
「————」霍去病似懂非懂，仍點了點頭，而後才又道，「所以，當務之急要把人先捉住？」
「正是，」樊千秋答道，看向了張騫，「張公，爾等外出半月，可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樓蘭國周圍有一百零四塊綠洲，便有一百零四個村，我等走訪了一遍，無人承認資敵。」張騫搖頭道。
「看來啊，嘴都硬，」樊千秋搖頭笑道，「不過，這倒也是人之常情，何人又敢承認呢？」
「但是，亦有所得。」張騫神秘地笑道。
「哦？所得為何。」樊千秋故作驚訝狀，他其實已經猜到張騫和堂邑父帶回了有用的線索。
「其中的四個村落，至少一個月沒給樓蘭運糧了。」張騫笑道，便報出了這四個村落名字。
「來，在輿圖上標註一下位置。」樊千秋指了指身後屏風上的輿圖，張騫立刻起身，將四個村落的位置標了出來，恰好在劫案頻發之處。
「看，我等找到這沙鼠的窩了。」樊千秋笑道，眾人亦鬆了一口氣。
找到「窩」便好辦，只要靜靜地守在窩邊，總能捉到那回穴的沙鼠。
「要圍四個村落，一千人不夠用，要不要讓那兩千人馬也撤回來？」鄭袞皺眉問道。
「遠水不解近渴，而且一旦撤回，便會打草驚鼠，他們會撤到別處。」樊千秋搖頭。
「————」帳中眾人一時陷入沉默，如今，兵員不足是他們要面對的最大的一個困境。
三千騎兵，實在太少了，連這樓蘭國都看不過來，更別說盯住大半個西域沙海了。
「漢軍不夠用，得在樓蘭募兵！」樊千秋伸手在輿圖上重重地點了點樓蘭國的位置。
「募兵？」眾人驚呼，都有些詫異。
「等不了各國派兵來組建漢協軍了，先在樓蘭徵募西域人成軍，以解燃眉之急，日後，他們亦可作漢協軍的軍吏，充當骨架。」樊千秋道。
「將軍此計甚妙，既可解決兵源短缺之憂，又可藉機移風易俗，真乃一舉兩得之策。」張騫最先看出了此計的兩個妙處。
「可是，這些西域人————會加入漢軍嗎？」霍去病有些疑慮地問。
「加錢。」樊千秋笑著說出了這兩個字，再道，「西域人重利輕義，我等只要開出足夠高的價碼，不愁沒有人來應募————」
「西域的漢軍兵卒如今每個月可得三斛三斗三升的主糧、三升的鹽、三尺絲綢、菜金五百到一千錢不等，所獲比別處漢卒多不少————」
「除了那筆菜金之外，其他錢糧都可以發給西域營兵卒。」樊千秋已查問過了，西域勝兵並無固定錢糧，他開出的價碼，夠有吸引力了。
「西域貧賤相差甚大，定然會有西域健兒前來應徵，而且————西域營」這名號，看似普通，卻蘊含著大道至簡之妙。」張騫笑著拍手稱妙。
「能給的可不只這些，凡入大漢西域營的西域健兒，只要在營超過三年者，均可得到遷籍符傳，日後可以遷籍到武威四郡。」樊千秋道。
「妙！如此一來，他們定會更賣力，畢竟，在如今的西域，不知有多少人仰慕大漢的富庶啊。」張騫笑道，他最了解西域人的這些心思。
「今次，先徵募五百人，莫小看這區區五百人，他們各自還有親朋好友，加起來便是數千，甚至上萬，皆可為我所用。」樊千秋微笑道。
「是極！一人投漢，全家帶路！」霍去病拍手道，這俏皮話引來眾人的笑聲，樊千秋也被「帶路」二字逗笑了——放在此處，倒是恰當得很。
「霍去病、堂邑父，組建操練西域營的事情，交由你們去做，霍去病任軍侯，堂邑父任司馬。」樊千秋亦是要給霍去病一個領兵的機會，他也想看看這霍去病有沒有被自己「教壞」。
「諾！」二人忙答。
「西域營雖然有用，但倉促之間難以形成戰力，恐怕還要另想他法圍剿這股沙匪。」張騫蹙眉再道，「離西域盟會只有一月了，得儘快肅清匪患。」
「這是自然，匪患不絕，西域各國便有不參加會盟的藉口，即使派來了使者，心底恐怕也會對大漢不服，得拿這些沙匪的頭祭旗。」樊千秋神色變冷。
「我等敬候將軍命令！」已經起身的眾人立刻叉手行軍禮，他們猜到樊千秋已經想好了應對的對策。
「張公，派人去送信，調十五個村落的長老及青壯來樓蘭，就說要他們替漢軍修營壘。」樊千秋道。
各村落如今本就要定期派人替漢軍整修大營，半個月一換，倒也不會讓人起疑。
「是要把這四個村子的長老和青壯都召來，讓匈奴匪徒無人接應？」霍去病忙問。
「不，要圍三缺一！把最遠的羅澤村留下。」樊千秋笑道，這是用出了捕獵之法。
「妙！」張騫笑著拍劍贊道，其餘人亦是會心一笑，霍去病也看清了其中的玄機。
「鄭袞，你率人埋伏在羅澤村之外，賊人一旦出現，立刻剿殺！」樊千秋再道，「天氣如今開始轉冷了，只能再苦一苦兒郎們，你告訴他們，凱旋之日，我會備好美酒，與他們同醉！」
「不苦！下吏今次定然奮力擒賊！絕不辜負將軍的厚望！」鄭袞並腳叉手行軍禮。
「另外，匈奴人殺了那麼多的漢人客商，此帳絕不能日後再清算，眼下便要現結，得讓匈奴人也吃痛！」樊千秋看向站在大帳門口的屯長卞雄，招了招手，讓他走到眾人前面。
「卞雄，我有一件緊要的事讓你去做。」樊千秋拍了拍這年輕軍吏的肩。
「下吏敬受將令！」卞雄一直將樊千秋視為自身楷模，自是激動地答道。
「幫本官把西域搞亂！」樊千秋笑了笑，掛著笑意的眼神中流露出殺機。
隔日，霍去病和堂邑父帶著一什人馬來到樓蘭城東門，此處行人最多。
他們賄賂了守門勝兵幾個銀幣之後，便將徵募西域卒的布露貼了出來。
很快，這布露便引來了來往客商和城中居民的駐足：這消息傳得極快，聚到此處的好事者越來越多，幾乎要將進出城門的官道都堵上了。
不管在何處，堵塞城門或官道都是個重罪，可拿了錢的勝兵佯裝不見，任由這官道被堵塞，到了後來，他們自己也走了過去，嘻嘻哈哈地圍觀著。
圍聚在此的多是眸色各異的西域人，他們對漢文只能算粗通，議論許久，亦不能通讀全文。
這些人又不敢貿然去問守在一邊的漢軍兵卒，所以只能東張西望地尋找周圍的漢人來代讀。
最終，一個白髮蒼蒼的漢人老行商被選中了：他在西域販賣絲綢三十年，走遍了西域各國，其子甚至娶了一個胡姬為如夫人，生下的子嗣已染了色。
「咳咳咳！」這漢人老行商清了清嗓子，才背著手、眯著眼，有腔有調地念出布露上的文字。
「絲綢之路，聯通萬里，造福西域，利益大漢。然漠野多險，沙匪橫行，劫掠商旅，荼害良善。都府地處要衝，當守土安民。」
「今依《漢律》募選各國健兒為卒，創西域營，司清繳匪患，衛護商路，保民安境，暢通貨殖。望爾來投來募，使西域共榮。」
「凡西域各國青壯介於十八至三十，善於騎射，能辯漠路，品性方正，體健貌端，無不良嗜好，心向大漢者，皆可應募為卒。」
「得錄之卒，月領小麥三斛三斗三升，鹽三升，絲帛三尺，在營三年，傅籍大漢，受天子庇護，立功殺敵者，可拔擢為漢吏！」
「傷殘者，可領撫恤；陣亡者，可得嘉獎！三日之內，可持各國符傳，赴都護府登錄姓名，一旦驗明身份、考校合格，即錄軍冊！」
這個名為邱萬年的老行商中氣十足地念完，沒有半點卡殼，而且越念越順，被歲月壓彎的腰杆，也漸漸直了起來，只覺得揚眉吐氣。
是啊，漢人在西域經商不易啊，不只要受凍挨餓，匈奴人的彎刀更時時架在脖子上，而那些散發著膻臭的西域人也總是要尋機盤剝。
長途販賣絲綢確實獲利頗豐，但算上要冒的風險，便也不那麼「合算」了。
畢竟，人命不能用銀幣銅錢衡量，死的人，又怎能復生？
這幾十年間，邱萬年不知目睹多少漢商慘死絲路，幸運者尚能送葬返回故里，不幸者只能成為路邊枯骨，當一個不能歸鄉的孤魂野鬼啊！
和他一同來西域謀利的那些人，幾乎都已經慘死，只有他一人活成了白頭翁。
就連他的兒孫輩，過往亦有被沙匪殘害致死之人。
邱萬年本以為自己永遠只能在西域當「三等人」，可隨著這三千漢卒的到來，諸事開始改變。
各國的官吏和勝兵不敢再為難他們，每次碰面時，總是笑嘻嘻的，甚至會討好地攀談幾句。
與其交易的行商也和顏悅色了許多，不敢再壓價，他們支付的銀幣銅錢再也沒偷偷切割過。
就連普通的胡人見到了漢人，也變得更加熱情了，有了婚喪嫁娶之事，還會邀他們去喝酒。
和這些變化相比，最近漢商商隊被沙匪劫掠簡直無傷大雅—過往漢軍未來之時，他們不也要被沙匪殘害嗎？
處境能稍有好轉，便是一件幸事了。
剛才，邱萬年念這布告的時候，一直在打量周圍的西域人，看到對方心生艷羨，頓生感慨。
沒想到啊，這才來了三千漢騎，風氣就為之一變了，日後若是有三萬漢騎常駐樓蘭城東門，這些西域人見到漢人，豈不是要當場下跪嗎？！
因為心中有底氣，邱萬年的面色自然變得更紅潤了，仿佛服下了長生藥，一下子就年輕了。
「邱販帛，我們漢話的說不好，你的念得太文縐縐，我們的聽不明白。」一個藍眼睛，渾身是毛的西域壯漢喊道，人群中立刻有人出聲附和。
「呵呵呵，平時讓爾等學漢話，爾等都說學了無用，如今卻覺得有用？」邱萬年笑呵呵道，他認得這壯漢，此人可是樓蘭城中出了名的潑皮。
「這是我們的狗眼看得不夠遠，你的莫要與我計較，幫我們再說一說。」這壯漢竟不發怒，而是僵硬地行了個漢禮，繼續用生疏的漢話求道。
「呵呵呵，看爾等真心想知道，老叟便與你們說說。」邱萬年捋著自己那一小撮山羊鬍道。
「快些講，快些講。」人群最前面的那幾個西域青壯連忙追問道，邱萬年這才逐句地解釋。
「————」圍聚門前的上百人全都靜靜聽著，待這邱萬年解釋完後，他才開始交頭議論，最後又怯怯地看向站在一邊的霍去病和堂邑父。
很顯然，不少人開始動心了，畢竟漢人給的報酬非常豐厚，比在樓蘭當勝兵，又或者給客商做護衛好太多了，而且還能變成漢人啊。
「邱翁啊，只要符合上面所述，我們的都可以投軍？」那西域壯漢偷偷瞟了一眼霍去病和堂邑父，最後卻只敢向邱萬年發問。
「這是自然，漢人最守信用了，不過啊————」邱萬年頓了頓笑道，「不過啊，還有一條要求雖然沒有在布露上寫明，卻也要符合啊。」
「丘翁請講，我們的想知道。」這壯漢忙不迭又問道，並未發現對方在冷笑。
「不能進城？那————豈不是任其猖狂？」鄭袞有些不解地問，這軍侯很忠心，但天賦卻有些平庸，若不直接點撥，他常常想不到事情的關口。
「去病，你說說，往後當如何？」樊千秋有意樹立霍去病的威信，常常當眾讓他暢所欲言。
「要先拿到證據，再尋一個由頭，最後才以雷霆萬鈞之勢，攻破樓蘭城！」霍去病拍劍道。
「那————城破之後呢？」樊千秋再問道。
「這————」霍去病一時語結，不知如何。
「擁立傀儡，鳩占鵲巢。」張騫笑著道。
「這是為何？不如建縣。」霍去病不解。
「時機未到，還要等等。」張騫再笑道。
「————」霍去病似懂非懂，仍點了點頭，而後才又道，「所以，當務之急要把人先捉住？」
「正是，」樊千秋答道，看向了張騫，「張公，爾等外出半月，可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樓蘭國周圍有一百零四塊綠洲，便有一百零四個村，我等走訪了一遍，無人承認資敵。」張騫搖頭道。
「看來啊，嘴都硬，」樊千秋搖頭笑道，「不過，這倒也是人之常情，何人又敢承認呢？」
「但是，亦有所得。」張騫神秘地笑道。
「哦？所得為何。」樊千秋故作驚訝狀，他其實已經猜到張騫和堂邑父帶回了有用的線索。
「其中的四個村落，至少一個月沒給樓蘭運糧了。」張騫笑道，便報出了這四個村落名字。
「來，在輿圖上標註一下位置。」樊千秋指了指身後屏風上的輿圖，張騫立刻起身，將四個村落的位置標了出來，恰好在劫案頻發之處。
「看，我等找到這沙鼠的窩了。」樊千秋笑道，眾人亦鬆了一口氣。
找到「窩」便好辦，只要靜靜地守在窩邊，總能捉到那回穴的沙鼠。
「要圍四個村落，一千人不夠用，要不要讓那兩千人馬也撤回來？」鄭袞皺眉問道。
「遠水不解近渴，而且一旦撤回，便會打草驚鼠，他們會撤到別處。」樊千秋搖頭。
「————」帳中眾人一時陷入沉默，如今，兵員不足是他們要面對的最大的一個困境。
三千騎兵，實在太少了，連這樓蘭國都看不過來，更別說盯住大半個西域沙海了。
「漢軍不夠用，得在樓蘭募兵！」樊千秋伸手在輿圖上重重地點了點樓蘭國的位置。
「募兵？」眾人驚呼，都有些詫異。
「等不了各國派兵來組建漢協軍了，先在樓蘭徵募西域人成軍，以解燃眉之急，日後，他們亦可作漢協軍的軍吏，充當骨架。」樊千秋道。
「將軍此計甚妙，既可解決兵源短缺之憂，又可藉機移風易俗，真乃一舉兩得之策。」張騫最先看出了此計的兩個妙處。
「可是，這些西域人————會加入漢軍嗎？」霍去病有些疑慮地問。
「加錢。」樊千秋笑著說出了這兩個字，再道，「西域人重利輕義，我等只要開出足夠高的價碼，不愁沒有人來應募————」
「西域的漢軍兵卒如今每個月可得三斛三斗三升的主糧、三升的鹽、三尺絲綢、菜金五百到一千錢不等，所獲比別處漢卒多不少————」
「除了那筆菜金之外，其他錢糧都可以發給西域營兵卒。」樊千秋已查問過了，西域勝兵並無固定錢糧，他開出的價碼，夠有吸引力了。
「西域貧賤相差甚大，定然會有西域健兒前來應徵，而且————西域營」這名號，看似普通，卻蘊含著大道至簡之妙。」張騫笑著拍手稱妙。
「能給的可不只這些，凡入大漢西域營的西域健兒，只要在營超過三年者，均可得到遷籍符傳，日後可以遷籍到武威四郡。」樊千秋道。
「妙！如此一來，他們定會更賣力，畢竟，在如今的西域，不知有多少人仰慕大漢的富庶啊。」張騫笑道，他最了解西域人的這些心思。
「今次，先徵募五百人，莫小看這區區五百人，他們各自還有親朋好友，加起來便是數千，甚至上萬，皆可為我所用。」樊千秋微笑道。
「是極！一人投漢，全家帶路！」霍去病拍手道，這俏皮話引來眾人的笑聲，樊千秋也被「帶路」二字逗笑了——放在此處，倒是恰當得很。
「霍去病、堂邑父，組建操練西域營的事情，交由你們去做，霍去病任軍侯，堂邑父任司馬。」樊千秋亦是要給霍去病一個領兵的機會，他也想看看這霍去病有沒有被自己「教壞」。
「諾！」二人忙答。
「西域營雖然有用，但倉促之間難以形成戰力，恐怕還要另想他法圍剿這股沙匪。」張騫蹙眉再道，「離西域盟會只有一月了，得儘快肅清匪患。」
「這是自然，匪患不絕，西域各國便有不參加會盟的藉口，即使派來了使者，心底恐怕也會對大漢不服，得拿這些沙匪的頭祭旗。」樊千秋神色變冷。
「我等敬候將軍命令！」已經起身的眾人立刻叉手行軍禮，他們猜到樊千秋已經想好了應對的對策。
「張公，派人去送信，調十五個村落的長老及青壯來樓蘭，就說要他們替漢軍修營壘。」樊千秋道。
各村落如今本就要定期派人替漢軍整修大營，半個月一換，倒也不會讓人起疑。
「是要把這四個村子的長老和青壯都召來，讓匈奴匪徒無人接應？」霍去病忙問。
「不，要圍三缺一！把最遠的羅澤村留下。」樊千秋笑道，這是用出了捕獵之法。
「妙！」張騫笑著拍劍贊道，其餘人亦是會心一笑，霍去病也看清了其中的玄機。
「鄭袞，你率人埋伏在羅澤村之外，賊人一旦出現，立刻剿殺！」樊千秋再道，「天氣如今開始轉冷了，只能再苦一苦兒郎們，你告訴他們，凱旋之日，我會備好美酒，與他們同醉！」
「不苦！下吏今次定然奮力擒賊！絕不辜負將軍的厚望！」鄭袞並腳叉手行軍禮。
「另外，匈奴人殺了那麼多的漢人客商，此帳絕不能日後再清算，眼下便要現結，得讓匈奴人也吃痛！」樊千秋看向站在大帳門口的屯長卞雄，招了招手，讓他走到眾人前面。
「卞雄，我有一件緊要的事讓你去做。」樊千秋拍了拍這年輕軍吏的肩。
「下吏敬受將令！」卞雄一直將樊千秋視為自身楷模，自是激動地答道。
「幫本官把西域搞亂！」樊千秋笑了笑，掛著笑意的眼神中流露出殺機。
隔日，霍去病和堂邑父帶著一什人馬來到樓蘭城東門，此處行人最多。
他們賄賂了守門勝兵幾個銀幣之後，便將徵募西域卒的布露貼了出來。
很快，這布露便引來了來往客商和城中居民的駐足：這消息傳得極快，聚到此處的好事者越來越多，幾乎要將進出城門的官道都堵上了。
不管在何處，堵塞城門或官道都是個重罪，可拿了錢的勝兵佯裝不見，任由這官道被堵塞，到了後來，他們自己也走了過去，嘻嘻哈哈地圍觀著。
圍聚在此的多是眸色各異的西域人，他們對漢文只能算粗通，議論許久，亦不能通讀全文。
這些人又不敢貿然去問守在一邊的漢軍兵卒，所以只能東張西望地尋找周圍的漢人來代讀。
最終，一個白髮蒼蒼的漢人老行商被選中了：他在西域販賣絲綢三十年，走遍了西域各國，其子甚至娶了一個胡姬為如夫人，生下的子嗣已染了色。
「咳咳咳！」這漢人老行商清了清嗓子，才背著手、眯著眼，有腔有調地念出布露上的文字。
「絲綢之路，聯通萬里，造福西域，利益大漢。然漠野多險，沙匪橫行，劫掠商旅，荼害良善。都府地處要衝，當守土安民。」
「今依《漢律》募選各國健兒為卒，創西域營，司清繳匪患，衛護商路，保民安境，暢通貨殖。望爾來投來募，使西域共榮。」
「凡西域各國青壯介於十八至三十，善於騎射，能辯漠路，品性方正，體健貌端，無不良嗜好，心向大漢者，皆可應募為卒。」
「得錄之卒，月領小麥三斛三斗三升，鹽三升，絲帛三尺，在營三年，傅籍大漢，受天子庇護，立功殺敵者，可拔擢為漢吏！」
「傷殘者，可領撫恤；陣亡者，可得嘉獎！三日之內，可持各國符傳，赴都護府登錄姓名，一旦驗明身份、考校合格，即錄軍冊！」
這個名為邱萬年的老行商中氣十足地念完，沒有半點卡殼，而且越念越順，被歲月壓彎的腰杆，也漸漸直了起來，只覺得揚眉吐氣。
是啊，漢人在西域經商不易啊，不只要受凍挨餓，匈奴人的彎刀更時時架在脖子上，而那些散發著膻臭的西域人也總是要尋機盤剝。
長途販賣絲綢確實獲利頗豐，但算上要冒的風險，便也不那麼「合算」了。
畢竟，人命不能用銀幣銅錢衡量，死的人，又怎能復生？
這幾十年間，邱萬年不知目睹多少漢商慘死絲路，幸運者尚能送葬返回故里，不幸者只能成為路邊枯骨，當一個不能歸鄉的孤魂野鬼啊！
和他一同來西域謀利的那些人，幾乎都已經慘死，只有他一人活成了白頭翁。
就連他的兒孫輩，過往亦有被沙匪殘害致死之人。
邱萬年本以為自己永遠只能在西域當「三等人」，可隨著這三千漢卒的到來，諸事開始改變。
各國的官吏和勝兵不敢再為難他們，每次碰面時，總是笑嘻嘻的，甚至會討好地攀談幾句。
與其交易的行商也和顏悅色了許多，不敢再壓價，他們支付的銀幣銅錢再也沒偷偷切割過。
就連普通的胡人見到了漢人，也變得更加熱情了，有了婚喪嫁娶之事，還會邀他們去喝酒。
和這些變化相比，最近漢商商隊被沙匪劫掠簡直無傷大雅—過往漢軍未來之時，他們不也要被沙匪殘害嗎？
處境能稍有好轉，便是一件幸事了。
剛才，邱萬年念這布告的時候，一直在打量周圍的西域人，看到對方心生艷羨，頓生感慨。
沒想到啊，這才來了三千漢騎，風氣就為之一變了，日後若是有三萬漢騎常駐樓蘭城東門，這些西域人見到漢人，豈不是要當場下跪嗎？！
因為心中有底氣，邱萬年的面色自然變得更紅潤了，仿佛服下了長生藥，一下子就年輕了。
「邱販帛，我們漢話的說不好，你的念得太文縐縐，我們的聽不明白。」一個藍眼睛，渾身是毛的西域壯漢喊道，人群中立刻有人出聲附和。
「呵呵呵，平時讓爾等學漢話，爾等都說學了無用，如今卻覺得有用？」邱萬年笑呵呵道，他認得這壯漢，此人可是樓蘭城中出了名的潑皮。
「這是我們的狗眼看得不夠遠，你的莫要與我計較，幫我們再說一說。」這壯漢竟不發怒，而是僵硬地行了個漢禮，繼續用生疏的漢話求道。
「呵呵呵，看爾等真心想知道，老叟便與你們說說。」邱萬年捋著自己那一小撮山羊鬍道。
「快些講，快些講。」人群最前面的那幾個西域青壯連忙追問道，邱萬年這才逐句地解釋。
「————」圍聚門前的上百人全都靜靜聽著，待這邱萬年解釋完後，他才開始交頭議論，最後又怯怯地看向站在一邊的霍去病和堂邑父。
很顯然，不少人開始動心了，畢竟漢人給的報酬非常豐厚，比在樓蘭當勝兵，又或者給客商做護衛好太多了，而且還能變成漢人啊。
「邱翁啊，只要符合上面所述，我們的都可以投軍？」那西域壯漢偷偷瞟了一眼霍去病和堂邑父，最後卻只敢向邱萬年發問。
「這是自然，漢人最守信用了，不過啊————」邱萬年頓了頓笑道，「不過啊，還有一條要求雖然沒有在布露上寫明，卻也要符合啊。」
「丘翁請講，我們的想知道。」這壯漢忙不迭又問道，並未發現對方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