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為西域，我願上樊千秋的床，也願鑽大單于的襠！
第655章 為西域，我願上樊千秋的床，也願鑽大單于的襠！
「將、將軍，今日還請你到樓蘭王宮下榻，我等也好為你接風洗塵啊。」布羅迦羅此刻倒是恭敬地討好道，面上看不出任何反義，當真是條變色龍啊。
「這不必了，我與麾下將士宿在此處，只是還請大相將本月的糧草、布帛和羊送來，其餘宴請倒是不必了。」樊千秋當然不敢在此刻就貿然進城，誰知道城中有沒有伏兵？
但是，有些討好的一眾使者不肯善罷甘休，繼續行禮相邀，看著倒是非常熱絡殷勤。
直到樊千秋板起面孔訓斥他們，眾人這才悻悻地閉上了嘴，亂糟糟地向東城門涌去。
跟隨他們前來的幾百戰兵也潰退似地逃入城中。
至於那不甚厚實的城門，先是被人匆匆忙忙地關上了，但門還沒有合攏，便又被慌慌張張打開了。
白晝里關閉城門，可不是一個友好的行為。
這時，樊千秋身後嚴整的軍陣再次打開了，幾十個看著稍顯文弱的騎士從中走出來，而為首之人正是張騫一西域都護副校尉，其餘人則是他和樊千秋精挑細選出來的「西域通」。
大漢國家層面的「經營西域」才剛開始推行，但是民間依靠這條商路謀生食的人卻不少，起碼也是數以萬計，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值得重用的人才。
除了這些文吏之外，與張騫一同走到樊千秋面前的，還有他今次帶來一眾武將：衛氏兄弟、卞雄、屠各夸呂和霍去病一他已十五歲，如今在西域都護府掛著一個門下吏的官職。
「將軍，與他們談妥了？」張騫平靜地問道。
「嗯，至少面上談妥了，明日他們會將盟約帶回去，三個月後再聚樓蘭，那時才能知道他們最終的態度，這三個月，此處恐怕要風起雲湧了。」樊千秋盯著樓蘭城的城牆笑著感嘆。
「西域各國活在夾縫中，最擅長做牆頭草，今日答應的事，明日便會忘。」張騫在西域行走多年，對這些西域人很了解。
「牆頭草倒也不算可怕，拔了就是。」樊千秋不經意地說。
「將軍快刀斬亂麻，倒可能大破之！」張騫很欣賞這氣魄。
「我等如今是初來乍到，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但朝夕相處，有的是機會。」樊千秋不禁感嘆道，抬頭看天，只覺得西域的天比長安的天更藍。
「將軍手腕了得，今次定然能夠功成。」張騫爽朗地笑道。
「若是想要功成，離不開爾等的輔助啊，事不宜遲，諸公按定好的謀劃推行手中之事，謹慎小心，切不可大意。」樊千秋向眾人先行了一個禮。
「諾，我等領命。」張騫等人連忙回禮道。
入夜，樓蘭王宮中庭，有四人對案圍坐。
除了樓蘭大相布羅伽羅，其餘三人分別是莎車、姑墨、龜茲這三國的使者。
中庭還是那座中庭，氣氛卻與晝間不同。
案上自是杯盤狼藉，四人的臉紅通通的，但眼神不停閃爍，每個人似乎都藏有心事。
他們並未直入主題，而是扯了許久閒話，待杯中酒都飲盡，席間陷入了古怪的沉寂。
布羅伽羅放下酒杯，又在心中盤算片刻，才故作鎮定地點了點攤開在案上的那盟約。
「這漢人給的盟約————我們恐怕簽不得。」布羅伽羅正色道，「若簽了，我等有罪！」
「哦？有什麼罪？」龜茲左相金姆皮平靜地問道，他撩起額前的一縷頭髮，眉眼間倒不見太多緊張。
「漢人是兇猛的狼，是歹毒的鷹，簽了這份盟約，我們就是引狼入室了。西域三十六國，恐怕永無寧日！」布羅伽羅正一本正經道。
「大相奴多羅，你最了解漢人心思，你怎麼看到這件事？」金姆皮罕見地未搭理布羅伽羅，而是看向了坐在左邊的姑墨大相奴多羅。
「這漢人不像漢人，」奴多羅搖頭道，「我見過的漢人啊，張口閉口都是仁德名聲，怎麼會像他一樣打打殺殺，一言不合就動刀？」
「他連軍臣單于都敢殺，當然和其他的漢人有些不同，長得也算精壯英俊。」金姆皮嘴角閃過一抹充滿欲望和貪念的笑容。
「呵呵，你莫不是看上這個漢將了，想納他入帷幕？」一直還伏在案上大口吃肉的洛多當抬起頭笑了笑，那張胖臉上塗滿了鋥亮的油。
「我倒是有這個念頭，只是不知他怎樣想的。」金姆皮完全不迴避，他笑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布羅伽羅幾人從心底湧起了一陣厭惡。
「咳咳！」布羅伽羅用力地咳了咳，將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正道。
「左相洛多當，大相布羅迦羅正與我等談正事，你莫說到別處去。」金姆皮一本正經地提醒道。
「呵呵，呵呵，倒是我有些失禮。」洛多當剛想要自罰一杯，卻發現酒杯已經空了，只得放下。
「右相奴多羅，你怎麼看這漢人的合約？」布羅伽羅耐著性子再問，他看出這幾人有些「三心二意」。
「樓蘭國不打算簽？」奴多羅捋著腮下那把白須，點了點那合約道。
「當然不簽。」布羅伽羅斬釘截鐵地給出答案。
「大相若不簽，漢人便會殺進城，該怎麼辦？」奴多羅似笑非笑問。
「若三十六國不簽，他能怎麼辦？他總不能把西域人殺個精光吧！」布羅伽羅用力地敲了敲案面。
「大相的意思，是想我等都不簽？」金姆皮替布羅伽羅說出了所想。
「嗯。」布羅迦羅高深莫測地點頭。
「可我覺得啊，漢人的盟約不差。」金姆皮竟笑著說出了違逆之言。
「你這是何意？莫不是真被那漢人攝走了心魄吧？」布羅伽羅嘲道。
「少收一半稅，這錢分到各國手中，數量可不少。」金姆皮笑著道。
「你可莫忘了，要給漢軍出軍糧！」布羅伽羅冷哼，看不上這軟貨。
「不給漢軍出，也要給匈奴人出。」金姆皮又笑道，舉手間很嫵媚。
「你這是何意？要背叛大單于嗎？」布羅伽羅拍案，斜著眼睛瞪道。
「龜茲國雖然向匈奴人繳納稅金，卻從未投降匈奴。」金姆皮冷道。
「呵呵，你可莫要忘了，龜茲國離匈奴轄地不過兩千里，騎兵奔襲，三五日便能殺到龜茲城下！」布羅伽羅狠狠地威脅道。
一邊的奴多羅和洛多當都很沉默，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個人裝聾，另一個人裝傻，仿佛爭吵不存在。
「匈奴騎兵確實很可怕，但漢人也有三千騎兵在門外，而且那漢將殺過單于，難多利那蠢物都怕得屁滾尿流咯！」金姆皮笑道。
「三千人？還能翻了天？」布羅伽羅憤怒道，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這男女通吃的金姆皮今日話有些多，而且聽在耳中都是怪話。
「僮僕校尉也只有五千騎兵。」金姆皮抬起一隻手掌，在布羅伽羅面前很是輕蔑地晃了晃。
「左相金姆皮，你是不是喝多了酒，沒聽清我說的話？龜茲國離匈奴不到兩千里！」羅布伽羅煩躁又憤怒地拍了拍面前的方案，震得上面的酒器叮噹作響。
「呵呵，我聽清楚，而且還聽到了另一件事，你們想不想聽？」金姆皮仍然皮笑肉不笑道。
「什麼事？」布羅伽羅故作漠不關心地問道。
「我聽那些漢人行商說，漢人大將軍、龍城搗毀者衛青又領五萬騎兵出征漠北了。」金姆皮眉眼間仍然是令人討厭的高深莫測的表情。
「————」一直假裝沒有聽到二人對話的奴多羅和洛多當對視了一眼，緩緩地抬起頭。
「只怕和這前幾年一樣，大單于又要北撤。」金姆皮溫柔地笑了笑，隱隱有不敬意。
「胡說！只是暫時北撤！是為了誘敵深入！」布羅伽羅大手一揮道，心情更加煩躁。
「呵呵，大相布羅伽羅，這鬼話你會信嗎？」金姆皮笑容轉冷道，「這三四年間，伊稚斜大單于可有打過一場勝仗？」
「你！你對大單于不敬？」布羅伽羅猛地起身，奴多羅和洛多當只是假裝攔了一下。
「我自然很尊敬大單于，而且還不只是敬重，更是愛慕，若有機會，我樂意獻身。」金姆皮那標誌性的嫵媚再次浮現在了臉上。
在這無傷大雅且庸俗下流的打趣之言的調劑之下，奴多羅和洛多當面上露出淫笑，布羅伽羅臉色亦有所鬆懈。
「大相，我有句話問你，你是匈奴人，還是西域人？」金姆皮收斂笑容，正色問道。
「————」布羅伽羅沉默，這問題他此刻倒是回答不了。
「我知道你回答不上來，但我告訴你—我是西域人，我只做對西域有利的事情！」金姆皮眉眼間極為罕見地露出了幾分剛毅。
「只要能讓龜茲國富庶，我可以爬上那漢將的床榻，也可以鑽伊稚斜單于的氈蓬！」金姆皮說得頗為自然得意，沒有半點羞恥。
「你是何意，不妨直說。」布羅伽羅此次未再嘲諷。
「我不過是一個男妓，何人開價高，我便侍奉何人。」金姆皮也站了起來，他個子高過布羅伽羅，讓後者不禁隱隱生畏，竟然後退幾分。
「晝間，顯然漢人開價高，而且漢人更強，我自然要服侍漢人，」金姆皮又嫵媚笑道，「但此刻若大相開價高，我同樣可以服侍大相。」
「————」布羅伽羅看著似男似女的金姆皮，只覺噁心，臉色更難看，可最後他仍冷問道，「左相金姆皮，你想要一個什麼價？」
「不是我要什麼價，是大相能開什麼價。」金姆皮道。
「僮僕校尉的騎兵減半，關稅市稅減半，每年的壽禮減半，放任你們吞併周邊的小國？」布羅伽羅這老道的商人冷笑道，他又怎可能看不出對方的小心思呢？
「這開價————倒是誘人。」金姆皮看了看另外兩個人，那兩人也貪婪地笑了笑，微微點頭。
這百多年，西域各國發展得很快，尤其這幾個大國，因為位於商道要衝，獲利頗多，進而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口來定居。
他們國中的戰兵雖然不是匈奴人的對手，對周圍那些撮爾小國卻有碾壓優勢，久而久之，吞併他國的野心便開始膨脹。
而且，也不僅僅只是野心：西域各國想要擺脫匈奴人，擺脫域外各國的干涉，必須變強，而變強的方式是吞併諸小國。
當然，所有小國被吞併後，這幾個大國也會相互攻伐，陷入長久的爭霸戰爭，最後，恐怕仍然只能有一個國家存活下來。
可是，那都是日後的事情，他們管不了那麼多：在吞併周圍小國這件事情上，這些大國的目的出奇一致，站在同一立場。
西域諸國能看清這個趨勢，匈奴人當然那也能看清楚，後者在西域設置僮僕校尉，不僅是防止諸國反叛，也防相互攻伐。
「這開價，我做不了主。」布羅伽羅的語氣竟稍稍軟化。
「呵呵，大相深得伊稚斜單于的信任，你能說服他。」金姆皮一步步地向前緊逼，「而且啊，吞併之事一旦成為既定事實，這些死去的小國又怎可能再復國。」
金姆皮的話直中要害—這是讓布羅伽羅閉上眼睛，假裝看不到眼前發生的事情，待吞併完成之後，匈奴也管不了了。
那時候，五大國起碼能湊出數萬戰兵，匈奴人在東邊又要應付漢人的壓力，便再難武力控制西域，日後只會漸漸被趕走。
不像現在，西域有大大小小三十六國，個個心懷鬼胎，絕不可能聯合的。
那漢人將軍竟然還想組織一支聯軍，簡直是痴人說夢，根本就不能實現。
「大單于日後追究，你們倒可以脫身，我只有死路。」布羅伽羅冷哼幾聲。
「所以我先前才問，大相你是西域人，還是匈奴人？」金姆皮老成地問道。
，，，布羅迦羅心平氣和地想了想，漸漸明白金姆皮說這番話的深意了，竟然鼓動他背叛匈奴！
「若大相是西域人，西域強盛、樓蘭強盛，大相不也能從中獲得利益嗎？難道，你不想當樓蘭國主？」金姆皮反客為主。
「將、將軍，今日還請你到樓蘭王宮下榻，我等也好為你接風洗塵啊。」布羅迦羅此刻倒是恭敬地討好道，面上看不出任何反義，當真是條變色龍啊。
「這不必了，我與麾下將士宿在此處，只是還請大相將本月的糧草、布帛和羊送來，其餘宴請倒是不必了。」樊千秋當然不敢在此刻就貿然進城，誰知道城中有沒有伏兵？
但是，有些討好的一眾使者不肯善罷甘休，繼續行禮相邀，看著倒是非常熱絡殷勤。
直到樊千秋板起面孔訓斥他們，眾人這才悻悻地閉上了嘴，亂糟糟地向東城門涌去。
跟隨他們前來的幾百戰兵也潰退似地逃入城中。
至於那不甚厚實的城門，先是被人匆匆忙忙地關上了，但門還沒有合攏，便又被慌慌張張打開了。
白晝里關閉城門，可不是一個友好的行為。
這時，樊千秋身後嚴整的軍陣再次打開了，幾十個看著稍顯文弱的騎士從中走出來，而為首之人正是張騫一西域都護副校尉，其餘人則是他和樊千秋精挑細選出來的「西域通」。
大漢國家層面的「經營西域」才剛開始推行，但是民間依靠這條商路謀生食的人卻不少，起碼也是數以萬計，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值得重用的人才。
除了這些文吏之外，與張騫一同走到樊千秋面前的，還有他今次帶來一眾武將：衛氏兄弟、卞雄、屠各夸呂和霍去病一他已十五歲，如今在西域都護府掛著一個門下吏的官職。
「將軍，與他們談妥了？」張騫平靜地問道。
「嗯，至少面上談妥了，明日他們會將盟約帶回去，三個月後再聚樓蘭，那時才能知道他們最終的態度，這三個月，此處恐怕要風起雲湧了。」樊千秋盯著樓蘭城的城牆笑著感嘆。
「西域各國活在夾縫中，最擅長做牆頭草，今日答應的事，明日便會忘。」張騫在西域行走多年，對這些西域人很了解。
「牆頭草倒也不算可怕，拔了就是。」樊千秋不經意地說。
「將軍快刀斬亂麻，倒可能大破之！」張騫很欣賞這氣魄。
「我等如今是初來乍到，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但朝夕相處，有的是機會。」樊千秋不禁感嘆道，抬頭看天，只覺得西域的天比長安的天更藍。
「將軍手腕了得，今次定然能夠功成。」張騫爽朗地笑道。
「若是想要功成，離不開爾等的輔助啊，事不宜遲，諸公按定好的謀劃推行手中之事，謹慎小心，切不可大意。」樊千秋向眾人先行了一個禮。
「諾，我等領命。」張騫等人連忙回禮道。
入夜，樓蘭王宮中庭，有四人對案圍坐。
除了樓蘭大相布羅伽羅，其餘三人分別是莎車、姑墨、龜茲這三國的使者。
中庭還是那座中庭，氣氛卻與晝間不同。
案上自是杯盤狼藉，四人的臉紅通通的，但眼神不停閃爍，每個人似乎都藏有心事。
他們並未直入主題，而是扯了許久閒話，待杯中酒都飲盡，席間陷入了古怪的沉寂。
布羅伽羅放下酒杯，又在心中盤算片刻，才故作鎮定地點了點攤開在案上的那盟約。
「這漢人給的盟約————我們恐怕簽不得。」布羅伽羅正色道，「若簽了，我等有罪！」
「哦？有什麼罪？」龜茲左相金姆皮平靜地問道，他撩起額前的一縷頭髮，眉眼間倒不見太多緊張。
「漢人是兇猛的狼，是歹毒的鷹，簽了這份盟約，我們就是引狼入室了。西域三十六國，恐怕永無寧日！」布羅伽羅正一本正經道。
「大相奴多羅，你最了解漢人心思，你怎麼看到這件事？」金姆皮罕見地未搭理布羅伽羅，而是看向了坐在左邊的姑墨大相奴多羅。
「這漢人不像漢人，」奴多羅搖頭道，「我見過的漢人啊，張口閉口都是仁德名聲，怎麼會像他一樣打打殺殺，一言不合就動刀？」
「他連軍臣單于都敢殺，當然和其他的漢人有些不同，長得也算精壯英俊。」金姆皮嘴角閃過一抹充滿欲望和貪念的笑容。
「呵呵，你莫不是看上這個漢將了，想納他入帷幕？」一直還伏在案上大口吃肉的洛多當抬起頭笑了笑，那張胖臉上塗滿了鋥亮的油。
「我倒是有這個念頭，只是不知他怎樣想的。」金姆皮完全不迴避，他笑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布羅伽羅幾人從心底湧起了一陣厭惡。
「咳咳！」布羅伽羅用力地咳了咳，將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正道。
「左相洛多當，大相布羅迦羅正與我等談正事，你莫說到別處去。」金姆皮一本正經地提醒道。
「呵呵，呵呵，倒是我有些失禮。」洛多當剛想要自罰一杯，卻發現酒杯已經空了，只得放下。
「右相奴多羅，你怎麼看這漢人的合約？」布羅伽羅耐著性子再問，他看出這幾人有些「三心二意」。
「樓蘭國不打算簽？」奴多羅捋著腮下那把白須，點了點那合約道。
「當然不簽。」布羅伽羅斬釘截鐵地給出答案。
「大相若不簽，漢人便會殺進城，該怎麼辦？」奴多羅似笑非笑問。
「若三十六國不簽，他能怎麼辦？他總不能把西域人殺個精光吧！」布羅伽羅用力地敲了敲案面。
「大相的意思，是想我等都不簽？」金姆皮替布羅伽羅說出了所想。
「嗯。」布羅迦羅高深莫測地點頭。
「可我覺得啊，漢人的盟約不差。」金姆皮竟笑著說出了違逆之言。
「你這是何意？莫不是真被那漢人攝走了心魄吧？」布羅伽羅嘲道。
「少收一半稅，這錢分到各國手中，數量可不少。」金姆皮笑著道。
「你可莫忘了，要給漢軍出軍糧！」布羅伽羅冷哼，看不上這軟貨。
「不給漢軍出，也要給匈奴人出。」金姆皮又笑道，舉手間很嫵媚。
「你這是何意？要背叛大單于嗎？」布羅伽羅拍案，斜著眼睛瞪道。
「龜茲國雖然向匈奴人繳納稅金，卻從未投降匈奴。」金姆皮冷道。
「呵呵，你可莫要忘了，龜茲國離匈奴轄地不過兩千里，騎兵奔襲，三五日便能殺到龜茲城下！」布羅伽羅狠狠地威脅道。
一邊的奴多羅和洛多當都很沉默，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個人裝聾，另一個人裝傻，仿佛爭吵不存在。
「匈奴騎兵確實很可怕，但漢人也有三千騎兵在門外，而且那漢將殺過單于，難多利那蠢物都怕得屁滾尿流咯！」金姆皮笑道。
「三千人？還能翻了天？」布羅伽羅憤怒道，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這男女通吃的金姆皮今日話有些多，而且聽在耳中都是怪話。
「僮僕校尉也只有五千騎兵。」金姆皮抬起一隻手掌，在布羅伽羅面前很是輕蔑地晃了晃。
「左相金姆皮，你是不是喝多了酒，沒聽清我說的話？龜茲國離匈奴不到兩千里！」羅布伽羅煩躁又憤怒地拍了拍面前的方案，震得上面的酒器叮噹作響。
「呵呵，我聽清楚，而且還聽到了另一件事，你們想不想聽？」金姆皮仍然皮笑肉不笑道。
「什麼事？」布羅伽羅故作漠不關心地問道。
「我聽那些漢人行商說，漢人大將軍、龍城搗毀者衛青又領五萬騎兵出征漠北了。」金姆皮眉眼間仍然是令人討厭的高深莫測的表情。
「————」一直假裝沒有聽到二人對話的奴多羅和洛多當對視了一眼，緩緩地抬起頭。
「只怕和這前幾年一樣，大單于又要北撤。」金姆皮溫柔地笑了笑，隱隱有不敬意。
「胡說！只是暫時北撤！是為了誘敵深入！」布羅伽羅大手一揮道，心情更加煩躁。
「呵呵，大相布羅伽羅，這鬼話你會信嗎？」金姆皮笑容轉冷道，「這三四年間，伊稚斜大單于可有打過一場勝仗？」
「你！你對大單于不敬？」布羅伽羅猛地起身，奴多羅和洛多當只是假裝攔了一下。
「我自然很尊敬大單于，而且還不只是敬重，更是愛慕，若有機會，我樂意獻身。」金姆皮那標誌性的嫵媚再次浮現在了臉上。
在這無傷大雅且庸俗下流的打趣之言的調劑之下，奴多羅和洛多當面上露出淫笑，布羅伽羅臉色亦有所鬆懈。
「大相，我有句話問你，你是匈奴人，還是西域人？」金姆皮收斂笑容，正色問道。
「————」布羅伽羅沉默，這問題他此刻倒是回答不了。
「我知道你回答不上來，但我告訴你—我是西域人，我只做對西域有利的事情！」金姆皮眉眼間極為罕見地露出了幾分剛毅。
「只要能讓龜茲國富庶，我可以爬上那漢將的床榻，也可以鑽伊稚斜單于的氈蓬！」金姆皮說得頗為自然得意，沒有半點羞恥。
「你是何意，不妨直說。」布羅伽羅此次未再嘲諷。
「我不過是一個男妓，何人開價高，我便侍奉何人。」金姆皮也站了起來，他個子高過布羅伽羅，讓後者不禁隱隱生畏，竟然後退幾分。
「晝間，顯然漢人開價高，而且漢人更強，我自然要服侍漢人，」金姆皮又嫵媚笑道，「但此刻若大相開價高，我同樣可以服侍大相。」
「————」布羅伽羅看著似男似女的金姆皮，只覺噁心，臉色更難看，可最後他仍冷問道，「左相金姆皮，你想要一個什麼價？」
「不是我要什麼價，是大相能開什麼價。」金姆皮道。
「僮僕校尉的騎兵減半，關稅市稅減半，每年的壽禮減半，放任你們吞併周邊的小國？」布羅伽羅這老道的商人冷笑道，他又怎可能看不出對方的小心思呢？
「這開價————倒是誘人。」金姆皮看了看另外兩個人，那兩人也貪婪地笑了笑，微微點頭。
這百多年，西域各國發展得很快，尤其這幾個大國，因為位於商道要衝，獲利頗多，進而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口來定居。
他們國中的戰兵雖然不是匈奴人的對手，對周圍那些撮爾小國卻有碾壓優勢，久而久之，吞併他國的野心便開始膨脹。
而且，也不僅僅只是野心：西域各國想要擺脫匈奴人，擺脫域外各國的干涉，必須變強，而變強的方式是吞併諸小國。
當然，所有小國被吞併後，這幾個大國也會相互攻伐，陷入長久的爭霸戰爭，最後，恐怕仍然只能有一個國家存活下來。
可是，那都是日後的事情，他們管不了那麼多：在吞併周圍小國這件事情上，這些大國的目的出奇一致，站在同一立場。
西域諸國能看清這個趨勢，匈奴人當然那也能看清楚，後者在西域設置僮僕校尉，不僅是防止諸國反叛，也防相互攻伐。
「這開價，我做不了主。」布羅伽羅的語氣竟稍稍軟化。
「呵呵，大相深得伊稚斜單于的信任，你能說服他。」金姆皮一步步地向前緊逼，「而且啊，吞併之事一旦成為既定事實，這些死去的小國又怎可能再復國。」
金姆皮的話直中要害—這是讓布羅伽羅閉上眼睛，假裝看不到眼前發生的事情，待吞併完成之後，匈奴也管不了了。
那時候，五大國起碼能湊出數萬戰兵，匈奴人在東邊又要應付漢人的壓力，便再難武力控制西域，日後只會漸漸被趕走。
不像現在，西域有大大小小三十六國，個個心懷鬼胎，絕不可能聯合的。
那漢人將軍竟然還想組織一支聯軍，簡直是痴人說夢，根本就不能實現。
「大單于日後追究，你們倒可以脫身，我只有死路。」布羅伽羅冷哼幾聲。
「所以我先前才問，大相你是西域人，還是匈奴人？」金姆皮老成地問道。
，，，布羅迦羅心平氣和地想了想，漸漸明白金姆皮說這番話的深意了，竟然鼓動他背叛匈奴！
「若大相是西域人，西域強盛、樓蘭強盛，大相不也能從中獲得利益嗎？難道，你不想當樓蘭國主？」金姆皮反客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