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交稅,納糧,安民,抗匈,建漢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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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4章 交稅,納糧,安民,抗匈,建漢協軍!

  如此一來,進城的事只好暫緩,日後再找藉口,徐徐圖之。

  誰讓自己只能帶三千人來此呢?若武威等郡提前建成移民,能夠支撐起三萬人的補給,他何須對這些人「以理服人」。

  「這是自然,漢軍只是來庇護商道的,又不是來奪人城池的,若沒有理由,怎會進城?各位使者只管放心吧。」樊千秋連連笑著擺手,作出一副無害的樣子,那些使者稍稍鎮定,完全沒留意到「若無理由」這幾個字。

  「漢軍恐怕也不宜在樓蘭城以東的商道上出沒。」布羅伽羅又得寸進尺道。

  「嗯?這是為何?」樊千秋有些不悅,這披著西域皮的匈奴人,太貪了吧?

  「商道上驟然出現漢軍雄師,只怕會引起流言蜚語,若驚擾到來往的行商,導致商路中斷,便得不償失了。」布羅伽羅連忙解釋道。

  「呵呵,似乎也有些道理。」樊千秋不陰不陽笑道。

  「正是,各國使者都是這樣想的。」布羅伽羅說完便飛快地掃了一眼各國使者,這些人自然是頻頻點頭。

  「這狡猾的匈奴狗,倒是很會結黨!」樊千秋在心中冷笑,面上卻和顏悅色地點頭答應了,布羅伽羅立刻帶著一眾使者虛情假意地行禮稱謝。

  「嗯,既然漢軍不進城,就有勞你們在此處修建一座大營,漢軍就屯駐在樓蘭城東門外。」樊千秋朝周圍畫了個圈恰好扼守住樓蘭城東。

  「這恐怕太近了吧?」布羅伽羅猶豫,這大營離樓蘭城東門最後只有一里遠啊。

  「本將答應了大相那麼多件事,你連這樣一件小事都計較?」樊千秋冷笑威脅。

  「得、得令。」自覺有些說不過去的布羅伽羅忙點頭哈腰道。

  「軍糧你們出,每月兩萬斛粟,羊二百頭,果蔬另算,這要求不過份吧?」樊千秋又笑呵呵地說道。

  「得令。」布羅伽羅又答道。

  「每月再給上等絲綢五百匹,不多吧?」樊千秋再笑著問道。

  「不多不多!」布羅伽羅忙道,這確實不算太多,換做他們匈奴人,早把城池給搶了,就算平日來協防,索取的報酬也比這數目多。

  漢人果然不知西域的富庶啊。

  「另外,漢軍隨時可出入樓蘭,爾等不可排查,免得————免得起衝突。」樊千秋道,又指了指那些更擅長用農具的勝兵—連職業軍人都不算。

  「不敢不敢!只是莫要攜帶兵器,國民恐懼貴軍威嚴。」布羅伽羅又還價道,除非是活膩味了,何人又敢盤問這些漢軍?

  「若是無事發生,自然不會攜帶兵器出入,只是採買而已。」樊千秋仍留下一個關口。

  「這樣便好,這樣便好,這樣便好。」布羅伽羅鬆了一口氣,眾使者也跟著鬆了口氣。

  「爾等且放心,漢人最為講理,只為了保護貿易,不干涉爾等國事。」樊千秋又笑道。

  「————」眾使者擠出了一個笑容,先前灑在他們臉上的血此時有些幹了,裂出了紋路。

  不過,不管對方的話是真是假,至少現在看起來還算講理,未直截了當地斬盡殺絕。

  「但是,從今以後,漢人若是在各國犯了事,爾等不可判,都要送來此處,」樊千秋道,「嗯,此處以後便叫西域都護府。」

  這「西域都護府」其實就是「衛將軍」的行營,只是這名稱聽起來實在威武,所以樊千秋才上奏天子,先將其「搶」了過來,讓自己多了個西域都護的頭銜。

  「————」眾使者仍然還是沉默,他們自然知曉此事的後果,可是對方的刀此刻架在脖子上,他們又怎麼敢說一個「不」字?

  「此事,我等做不了主啊,還要回國中商議。」其中一個使者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半步說道。

  「這是自然,待事情說完,我會派人與爾等一同將盟約帶回國中,交由你王好好地斟酌。」樊千秋似乎頗為開明地說道。

  「還、還有事?」洛多當問道。

  「這是自然啊。」樊千秋笑道。

  「那何為盟約?」洛多當再道。

  「券約是商人與商人間的憑證,盟約是國與國之間的憑證,有些事,空口無憑,得寫下來,日後才好計較。」樊千秋饒有深意地說道。


  「————」場間重新沉寂了下來,靜待樊千秋繼續往下開價。

  「還有,便是不許接納匈奴人的使者,不許給匈奴人供糧,不許向匈奴人提供軍情不許與伊稚斜通信勾連!」樊千秋一口氣說完。

  「————」眾使者臉色先是一驚,隨後他們又心懷鬼胎地思考起其中的利害,唯有「匈奴人」布羅伽羅面色暗沉,對此事憂心忡忡。

  「————」樊千秋沒有繼續說話,他堅信場間有很多聰明人,定能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一天大的好處擺著,你們這些人難道不要?

  果然,有一個使者緩緩舉起手,樊千秋記得,他是彌國的使者—乾瘦的烏圖圖。

  「將軍,我有話問。」烏圖圖道。

  「你說。」樊千秋點了點頭說道。

  「————」布羅迦羅心中暗叫不妙,卻不能攔,只得任由其說到要害。

  「關稅,也不用交?」烏圖圖問道。

  「關稅?當然不用交!」樊千秋笑了笑道,「大漢庇護爾等,關稅自然交給大漢,爾等放心,這關稅,大漢暫時只收匈奴人所收的一半。」

  「一半?」眾使者立刻驚呼出來,他們少收一半,自己便多分一半!

  「正是。」樊千秋答道,哪怕是一半的關稅,也已經是一個大數了,更何況他日後還能繼續擴大稅源,提高關稅的絕對數目。

  再者說,萬事都可能發生變故,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准呢?

  「也不用給大單于送壽禮了?」烏圖圖又問。

  「送?送個屁!伊稚斜有本事就來找我討!」樊千秋狠吐一口唾沫,他不是逞強,衛青如今又率兵深入漠北了,伊稚斜根本就顧不上西域的事情啊。

  「————」眾使者的表情變得暖昧起來,他們擦了擦乾透的血,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盯著布羅伽羅,後者只是把臉扭向一邊,假裝不知曉壽禮之事。

  「那、那要不要給漢人皇帝送壽禮?」烏圖圖問得非常仔細。

  「大漢天子體恤天下,大漢國土富饒多產,用不著送壽禮,」樊千秋笑道,「絲綢本來就產自大漢,怎能再收你們的絲綢作為壽禮呢?」

  「大漢天子,善啊。」烏圖圖不由地感嘆,其餘使者臉上的表情亦活絡起來,唯有四個大國的使者偷偷對視,眼神一直閃爍。

  「馭民者本就當仁善,若是藉機勒索天下,強要什麼壽禮,與強人盜賊還有什麼不同?」樊千秋冷笑著斜視布羅伽羅這四人。

  「是是是,將軍說得是,將軍說得是。」幾人心情亦未平復,忙跟著點頭,哪裡再敢為遠在天邊的大單于辯駁半個字?難多利的斷手就在眼前啊。

  「西域三十六國地廣人稀,單靠本將麾下的將士難以維護,所以另一件事是建立聯軍。」樊千秋頓了頓,他的手指略顯不經意地掃過了一眾使者。

  「聯軍是什麼軍?」一矮個子使者不解道。

  「聯軍是各國出兵聯成一軍。」樊千秋道。

  「可是,各國本就有勝兵,何必再建聯軍?」又一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的使者跟著質疑。

  「勝兵?呵呵呵呵,各國勝兵確實人數不少,可戰力有多少?十個勝兵能打得過一個匈奴人?」樊千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蔑視。

  打匈奴人?眾使者又沉默,他們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這些西域人難道能打匈奴人嗎?

  「聯軍應當由各國抽調精銳勝兵組成,而後再一齊操練,因這聯軍日後要協助漢軍維持西域三十六國的平安穩定,所以又可稱為漢協軍。」樊千秋道。

  眾使者沉思了片刻,立刻明白這亦是一件影響極深的大事情,眼睛一轉,急急忙忙地追問。

  「各國都要出兵?」一使者忙問。

  「各國出幾個兵?」另一使者問。

  「軍糧如何分配?」又一使者問。

  「聯軍屯在何處?」一使者再問。

  「當屯在我龜茲。」金姆皮平靜地出聲爭搶。

  「不如屯在莎車!」洛多當亦不放過這機會。

  「————」唯有布羅伽羅這匈奴買辦默不作聲。

  「靜一靜!」樊千秋抬高聲音道,將眾人鬧哄哄的爭搶聲給壓了過去,眾人這才看向了他。

  「這些是細枝末節,爾等將盟約先帶回國中,三個月後,再回樓蘭國,我等屆時再敲定!」樊千秋斬釘截鐵地揮手,眾使者這才不鬧了。


  「其餘諸事的細節,亦在三個月之後的盟會上議論細節,此次集會將是西域三十六國盛事,稱為西域盟會。」樊千秋再道。

  「樊將軍只管放心,我等曉得此事的重要,絕不敢貽誤。」老邁的姑墨大相奴多羅忙扶胸道。

  「連老者都能記住,其餘人想來不會忘吧?」樊千秋看著其餘人笑呵呵地問。

  「我等絕不敢忘。」連同奴多羅幾個人在內,所有使者有模有樣地學著附和。

  「好好好,司馬遷!」樊千秋朝身後喊道,司馬遷背著個竹製的書篋趕過來。

  「將草擬的盟約給他們。」樊千秋點了點頭,被曬得黝黑司馬遷拿出了帛書,一一分發下去。

  眾使者看著手中的盟約,便知此事預謀已久。

  「本將再重申一遍此次出征的四個目的,一是保護西域貿易,二是維護漢商安生,三是抵抗匈奴暴政,四是重分市租和關租————」

  「爾等盡可以用這三個月好好地商議,三個月後再聚樓蘭,將這盟約好好簽下,當然,若有人不願意簽訂,本將自然也不會為難————」

  「可是,日後你國行商若是遭到劫掠,又或者國中有動盪,千萬莫來本官的面前哭訴,本官雖然心軟,卻不會為一國之利壞規矩————」

  「而且,最緊要的一點爾等定要記住,大漢與匈奴有世仇,爾等千萬不要與匈奴人有勾連,若有勾連,爾等也一定要瞞住本官啊————」

  「倘若被本官知道了,本官可會屠城,」樊千秋銳利的眼睛掃視眾使者一周,而後又緩道,「到了那日,高過車輪者,統統都要梟首!」

  「嘶」地一聲,場間這一眾使者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眼前這個漢人與他們過往見到的漢人完全不同啊。

  「忘了說了,不是立著的車輪,而是平放的車輪。」樊千秋咧開嘴乾笑兩聲,幾個膽子小的使者身形已開始搖晃,快站不穩了。

  「罷了罷了,這等晦氣的事不說也罷,爾等放心吧,本將千里迢迢趕來,不是為了作威作福的,而是為了與爾等共建大漢西域共榮圈————」

  「這些話啊,爾等現在可能還聽不懂,不過不打緊,你我朝夕相處久了,自然會曉得我的為人,爾等定能夠與我相處融洽————」

  「若是與本官起衝突,爾等便該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與本官相處得好的,能飛黃騰達,至於與本官相處不好的————」樊千秋停下了。

  「將、將軍為何不把話說完?」奴多羅這老叟又問道。

  「與本官相處不好的,都已不在人世了,又何必多此一提呢?」樊千秋擺了擺手,他這幾句話說得不經意,卻把一眾使者嚇得變色。

  「對了,今日爾等是在分今年前六個月的稅收吧?」樊千秋問道。

  「————」眾使者看向布羅伽羅,後者一時語塞,只是不停地擦汗。

  「呵呵,既然爾等不說話————那本官便是猜對了,」樊千秋道,「這筆錢今日便不能再分了,到盟會那日再分吧。」

  「得、得令。」眾使者只能唯唯諾諾道。

  「過去的事,不提了,爾等快回去吧,明日我會派官吏等在此,他們等於是我的副使,會與爾等一同帶這草擬的盟約回國,陳述此事。」樊千秋淡淡道。

  「得令。」眾使者又答道,沒有任何不和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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