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吹蟬鳴雨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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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平復心情的葉嘉枚挽著陳夕,跟著何風雲走進港島知名的高檔法式餐廳。

  「何先生,包廂已經安排好了。」餐廳經理快步迎上來鞠躬,西裝口袋裡的金筆微微反光。

  葉嘉枚原本僵硬的肩膀忽然放鬆下來,當看見經理雙手遞上菜單時,她終於確定自己渴望的就是這種被人服侍仰望的感覺。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何風雲利落地點了招牌牛排和紅酒套餐。等服務員離開後,他轉向陳夕:「現在英語水平如何?」

  「日常對話沒問題,大佬。」

  陳夕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布暗紋。聖瑪麗女中全英文授課的環境,讓她進步飛快。

  「下周去米國大學報到吧。」何風雲抿了口檸檬水。

  「啊?留學?」

  「沒錯,去米國學財務、金融,也順帶了解了解形勢,然後回來幫我。」

  何風雲當初特意選英文中學,就是要讓這棵好苗子無縫銜接歐美教育體系,未來成為得力助手。

  銀叉碰在瓷盤上發出輕響。陳夕望著窗外中環的霓虹燈,想起七年前蜷在唐樓吃冷飯的自己。

  留學這個詞像顆石子,在她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聽您安排。」她低頭藏住發燙的眼眶。

  葉嘉枚盯著自己新做的指甲,喉頭泛起酸澀。

  明明知道陳夕早就是何風雲資助的學生,可看著對方輕易得到自己一直努力爭取也得不到的東西,胸口還是像壓了塊石頭。

  明明她長相秀麗,個頭高挑,即便是在女校里也是一等一的存在。現在卻似乎比不過平平無奇的陳夕。

  尤其是對方背後的大佬,是船王之子何風雲。在真正的豪門面前,她沒法不生出挫敗感。

  與此同時,中環某處大廈內,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扶了扶鏡框,鋼筆尖懸在財務報表上遲遲未落。

  「九龍倉股權收購進度如何?」李黃瓜摘下眼鏡擦拭鏡片,松木辦公桌上堆著三份不同版本的收購報告。

  助理第三次翻開牛皮文件夾:「實際到手不到2%。」

  看著李黃瓜臉色陰沉,他喉結滾動著補充:「有家離岸公司連續三周在二級市場掃貨,也是九龍倉的股票,所以……」

  「有其他人,盯上了九龍倉?」

  鋼筆重重戳在收購計劃書上。李黃瓜盯著窗外的中銀大廈,玻璃幕牆映出他緊縮的眉頭。

  「查清對方背景了嗎?」

  「查不到,但是按股票經紀人的說法,九龍倉的股票一直在活躍,那家公司應該是很久以前就在持久收購九龍倉股票了。」

  李黃瓜神情驟變。

  這意味著有更高明的資本操盤手,早在數年前就已鎖定九龍倉這枚棋子!

  須知此時的股票市場遠不如後世便利,電子化交易尚未問世。

  港島四間交易所並立,全港掛牌企業不過數百家,其中過半是英資財團把控。要在這潭渾水中尋得破局良機,非得動用龐大情報網絡不可。

  以他自身為例,若非珠江實業與港島置地長期纏鬥,根本無從察覺九龍倉的股權漏洞——

  怡和系兩大核心資產中,港島置地掌握著九龍倉股權,而非由怡和洋行直接持有。自股災後,所有英資企業估值都處於歷史低位。

  「立刻去查清楚是哪家機構在暗中吸納九龍倉股份,必要時可用我們持倉作餌!」

  李黃瓜指節輕叩桌面作出決斷,吩咐屬下前去安排。

  此時股票交易全憑經紀人手工操作,大額資金流動極易暴露,正如前世他收購九龍倉時迅速被察覺的緣由。

  待下屬領命退出,李黃瓜凝視著牆上的戰略地圖陷入沉思。

  四大洋行的勢力版圖中,怡和占據最大份額。原本志在必得的九龍倉突生變數,迫使他把目光投向另一塊肥肉——和記黃埔。

  這家企業股價更為低廉,但棘手之處在於滙豐銀行持有其大量流通股。

  「滙豐……」他摩挲著下巴沉吟。

  珠江實業已觸及發展瓶頸,唯有打破英資財團對港口、電力等民生命脈的壟斷,才能實現真正突破。

  此刻他腦中反覆推演:那個比自己更早布局的神秘對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正當李黃瓜苦思冥想潛在對手時,何風雲已與葉陳二人用過晚餐,將兩人送回校園。

  「大佬改日見!」陳夕推開車門揮別,忽而疑惑地望向紋絲不動的葉嘉枚:「你不回宿舍?」

  「我今晚要回家呀。」葉嘉枚笑眼彎彎轉向駕駛座,軟聲央求道:「大佬,好人做到底,方便順路送我回家唄?」

  何風雲心頭一動,輕笑道:「好哦,那我當一回護花使者。」

  陳夕聞言點頭:「那你們路上當心。」

  她抱著書包,轉身沒入校門。

  轎車駛入九龍城區某住宅區時,儀錶盤螢光顯示已過九點。葉嘉枚攥著裙擺端坐副駕,直至引擎熄滅仍未挪動。

  「需要我陪你上去?」何風雲解開安全帶。

  「大佬,樓道燈壞了,我怕黑……」少女垂首盯著腳尖,耳尖泛起薄紅:「家裡……現在沒人。」

  何風雲轉過身,眼底浮起幾分玩味。葉嘉枚被他看得手指絞緊裙擺,睫毛輕顫著垂下頭。

  「走吧。」

  何風雲推開車門,夜風裹著九龍城寨特有的咸腥味撲面而來。

  葉嘉枚心頭一喜,這是個成功的預兆。

  陳夕這麼受看重,應該就是因為乖巧的性格——她照葫蘆畫瓢地扮乖吸引何風雲,不曾想到對方資助陳夕實實在在是為了事業。

  何風雲也在打量著葉嘉枚。依照穿越前的些許記憶,他記得對方的父親雖然有些名氣,但不是什麼大人物,而且應該已經離婚了。

  對於這種手段,何風雲看的明白,卻並不反感。從繁華中墜落,想要再回繁華,這很正常。

  穿過斑駁的院牆時,葉嘉枚忽然貼近半步,帶著體溫的手臂纏上男人臂彎:「大佬當心台階。」

  話音未落便感覺臂彎一空,何風雲已抽出手臂,卻在轉角處突然攬住她肩頭。

  清新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比任何香水都更加自然,讓葉嘉枚臉色微紅。

  那是靈泉水滋養出的氣息。

  「這裡路燈壞了三個月都沒人修。」葉嘉枚借著黑暗掩住發燙的臉頰,鑰匙串在鏽蝕的鐵門上嘩啦作響。

  推開門瞬間,老式日光燈管滋啦閃爍,映出三十平米被隔成三段的蝸居。

  「大佬,來都來了,不嫌棄的話,我給你沏杯茶?」

  「好啊。」

  「大佬……」

  尾音被突如其來的吻堵在喉嚨里。

  葉嘉枚雙腿發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玩火過界——她原本只想撩撥一下對方,沒打算真把自己交出去啊!

  可男人已攔腰將她抱起,徑直走向裡間臥室。

  窗外蟬鳴陣陣,雨點拍打芭蕉葉。

  初嘗雲雨的少女昏昏沉沉墜入夢鄉,直到晨光爬上睫毛才驚醒,下意識地看向身旁。

  空無一人。

  葉嘉枚猛地坐起身來。再看房間,同樣空蕩。

  他……

  他……走了?就這麼走了?

  孤零零的少女,瞬間紅了眼眶,指尖攥緊被單。

  昨夜種種如走馬燈閃過:轎車后座那個戲謔笑容,自己笨拙的勾引,還有此刻散落一地的衣裙。

  她太天真了……

  對方是豪門大少,自己在他眼裡或許就是個玩物,怎麼可能被真正看上?

  突然的門鎖轉動聲,驚得她赤腳跳下床。

  何風雲拎著腸粉和奶茶,站在玄關。

  「你醒了?」

  何風雲推門時,正撞見少女慌忙擦眼淚的模樣,頓時一愣。

  葉嘉枚赤著小腳從床上跳下來,薄睡衣根本遮不住雪白的長腿,整個人直接掛在他脖子上。

  「我以為大佬不要我了!」

  她帶著哭腔把臉埋進男人肩窩,昨晚被丟在床上的恐懼還在胸腔里突突直跳。

  「我看著像那種人?」何風雲氣得一笑,單手托住她屁股往上顛了顛:「別光著腳啊,水泥地不涼?」

  何風雲轉身把人放回吱呀作響的床邊,塑膠袋裡的豆漿撞在桌角晃出波紋。


  葉嘉枚裹著發硬的棉被,忽然拽住他袖口:「餵我吃,好不好?」

  她泛紅的眼睛從被沿上方眨巴著,流露出女的稚氣。

  何風雲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這也進入的太快了……嗯,是他先進入的快倒是。

  「先喝點水緩緩。」

  何風雲遞過摻了靈泉的溫水。

  葉嘉枚小口啜飲時,濕漉漉的眼睛仍緊盯著他,眼尾泛著薄紅。

  飲下溫水,葉嘉枚驚訝地品出何風雲身上的味道。

  更讓她驚訝的是,喝完後,身上殘留的痛感和疲憊,居然一掃而空!

  隨後,她勉強吃了半片吐司便推開餐盤,瓷匙磕在碗沿發出脆響。

  「好些了?」何風雲指腹蹭過她沾著水漬的唇角。

  葉嘉枚睫毛輕顫,從喉嚨里擠出氣音:「嗯。」

  「換衣服。」何風雲將羊毛披肩搭在她肩頭,「帶你去挑房子。」

  「房、房子?」葉嘉枚猛然仰頭,瞪大了眼。

  何風雲掃視著牆皮剝落的出租屋:

  「總不能以後,我們都在這種地方住吧?」他轉動腕錶扣帶,淡然說著。

  對於何風雲這種頂級豪門來說,既然葉嘉枚喜歡錢,那麼事情再簡單不過。

  砸套房子,養只乖巧可人的雀兒。

  這買賣,划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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