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流民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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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流民暴動

  季秋看著蔡文姬,正在考慮用什麼方式上去搭訕。

  或許可以直接亮出蔡貞姬夫君的身份。

  只是還未等他做出決定,卻忽然感到空氣中傳來一道奇異的波動。

  下一刻,暮色像被揉皺的破布,無力地鋪展在天際。

  施粥場的鐵鍋下,柴火發出垂死般的噼啪聲,突然爆出的火星如受驚的紅蝶四處飛舞。

  蔡文姬握著木勺的手微微發顫,粥面泛起的漣漪尚未平息,她抬頭看向排隊的流民,卻在那些凹陷的眼窩裡,看到了飢餓淬成的刀刃。

  「哐當!」一聲巨響撕破死寂,粥桶被狠狠掀翻。

  濃稠的粥漿如褐色的河流,在泥地上肆意流淌。

  最先發難的流民,像是被激怒的野獸,扯碎破布包裹的潰爛手臂,帶著腥臭的氣息,嘶吼著撲向蔡文姬腰間的錢袋。

  這一聲響,仿佛是點燃火藥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壓抑已久的瘋狂。

  人群如洶湧的潮水,瞬間失去控制。

  流民們發出非人的嚎叫,踩著同伴倒下的身軀,如同蝗蟲般撲向施粥場。

  指甲抓撓聲、嘶吼聲、金屬碰撞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

  有人抄起地上的石塊、木棍,朝著蔡府護衛和蔡文姬瘋狂砸去。

  有人撕扯著彼此的衣物,為了爭搶一點殘羹冷炙而扭打在一起。

  還有人赤手空拳,用牙齒咬、用頭撞,完全喪失了理智。

  三個蔡府護衛迅速策馬擋在蔡文姬身前,長劍出鞘的寒光在暮色中閃爍,卻無法驅散流民眼中的貪婪與瘋狂。

  為首護衛大聲呼喝:「退後!都退後!」

  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潮的騷動里。

  流民們根本不懼鋒利的劍刃,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攀扯馬鐙,指甲在鐵甲上刮出刺耳聲響,仿佛要將護衛和蔡文姬生吞活剝。

  混亂中,第二波人潮裹挾著石塊洶湧而來。

  盾牌碎裂的聲響、木刺飛濺的呼嘯、人們的慘叫此起彼伏。

  蔡文姬的髮簪在推搡中崩斷,墨發如瀑傾瀉,卻被流民粗暴地拽住,整個人被拖向泥濘。

  她的脖頸撞上馬蹄鐵,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而混亂,而這場由飢餓引發的暴亂,仍在愈演愈烈。

  「住手!」

  就當流民指尖即將觸及蔡文姬的脖頸時,空氣突然凝固成鉛塊。

  霜色月光毫無徵兆地暴漲,將沸騰的人潮鍍成慘白雕塑。

  季秋踏著扭曲的月影而來,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形,腰間革帶的青銅扣迸發出暗金色光暈,九道漣漪狀氣浪呈同心圓炸開,所過之處,石塊懸停半空,流民揚起的手臂僵化成扭曲的枯枝。

  他劍眉微蹙,冷峻面容上流轉著赤色符咒的輝光,周身騰起若隱若現的金色氣焰,明明未發一言,卻似有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頭。

  正在暴動的上千流民瞳孔驟然收縮,高舉的兵器不受控制地紛紛墜地。

  原本渾濁的眼白泛起青霧,暴動時的猙獰面容瞬間凝固,一股無形威壓如潮水般漫過全場,讓他們膝蓋發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後退。

  方才還瘋狂嘶吼的流民,此刻被這股強大氣勢壓迫得喘不過氣,有人踉蹌著扶住同伴潰爛的傷口,有人跪在粥漿里捧起碎陶片,臉上滿是恐懼與愧色。

  季秋闊步走來,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心臟之上,隨著他的靠近,流民們緩緩放下武器,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彼此之間的敵意也在這股氣勢下煙消雲散。

  他踏著月光落在蔡文姬身側,袍袖拂過之處,傷者的傷口結出瑩白薄痂,翻湧的血沫化作點點星芒消散在夜風裡,而暴動的人群,早已在這駭人的氣勢下恢復了冷靜。

  仁義無雙!

  這正是他通過龍種從劉備身上得來的仁義無雙秘術。

  此秘術已然修煉到三品初級,乃是妥妥的高階秘術,強大至極。

  在施展這門秘術的時候,周身若隱若現的金色氣焰便是這股力量的具象化體現。

  那股無形威壓,恰似上古神祇俯瞰眾生,卻並非以暴力鎮壓,而是帶著一種悲憫與寬容,如春風化雨般滲透進每一個流民的心底。


  它喚醒了人們內心深處被飢餓與絕望掩埋的良知,讓那些在暴亂中喪失理智的流民,瞬間憶起人性中的善良與溫和。

  此秘術的強大之處還在於,其氣勢並非單純的震懾,而是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他人心智。

  就如同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種下一顆仁義的種子,在氣勢的滋養下,種子迅速生根發芽,驅散心中的惡念與戾氣。

  故而,上千流民在這股強大氣勢下,紛紛放下武器,恢復了冷靜,彼此之間開始互相幫扶救助,原本混亂血腥的施粥場,也逐漸恢復了秩序。

  流民後方,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人,看到暴亂的流民居然在瞬間被平復,不由臉色大變。

  立刻抽身,便要離開。

  但早已關注到他的季秋,又如何會放他離開?

  其手掌一翻,傳國玉璽便出現在他掌心之中。

  下一刻,他口中吐出封禁二字,原本泥濘的地面突然竄出無數藤蔓狀的光紋,將華服中年人的腳踝死死纏住。

  中年人驚恐地回頭,正看見季秋周身金色氣焰暴漲,掌心浮現的六芒星陣飛速擴大,將他完全籠罩其中。

  他奮力掙扎,卻沒有絲毫意義。

  光輪上流轉的符文如活物般鑽進他的四肢百骸,華貴的衣袍被禁錮的力量撐得簌簌作響。

  不過瞬息之間,中年人便僵在原地,連眼珠都無法動彈了。

  季秋封禁了華服中年人後,便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了依舊倒在地上的蔡文姬。

  上前將蔡文姬扶起來,關心道:「蔡小姐,你還好吧。」

  蔡文姬驚魂未定,六神無主的說道:「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些流民怎麼會突然暴動起來,我這幾天一直施粥,明明已經將他們心中暴虐的情緒化解很多了……」

  三個同樣倒地險些身死的蔡府護衛同樣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季秋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畏懼。

  突然流民暴亂讓他們震驚,但瞬間平息了流民暴亂的季秋,則更加讓他們震驚。

  這可是由上千流民組成的暴亂啊,想要平息這樣一場暴亂,至少得是高階士人才行。

  而眼前這人看著年紀輕輕,卻不想已經是高階士人了。

  卻不知是哪家英才?

  「百姓心中已經積累了太多怨恨,縱是小姐施粥化解了些許,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治標不治本的。

  況且今日之事,背後還有人在推動,這就更加無法避免了。」季秋搖頭淡淡說道。

  蔡文姬神色一驚,失聲道:「背後有人推動?公子是說,方才的流民暴動,是人為策劃的?

  誰會這麼做?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他不知道,讓流民暴動,只能害死這些流民嗎?」

  「知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卻不會在意罷了,畢竟在他們眼中,還是將底層百姓的命,當成過是命呢?」季秋平靜說道。

  發動暴亂的是長安底層百姓,但在幕後推動此事的,則是長安城的朝中公卿。

  這是不需要調查就能得出的結論。

  畢竟在暴動發動的前一刻,季秋已經感應到了龍氣秘術的施展軌跡。

  同時還在平息暴動後,第一時間將要逃跑的華服中年人給封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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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季秋看來,以董卓在長安城中的倒行逆施程度,長安城中發生暴動,簡直是理所應當。

  不過單純的流民暴動,是無法推翻董卓的。

  畢竟這不是歷史三國,而是龍氣三國。

  在這個超凡世界,擁有二十萬西涼鐵騎的董卓,莫說是便是有千萬底層百姓暴動,也能輕鬆鎮壓下去。

  所以單純讓百姓暴動,真的只是送死而已。

  但那些站在後面的朝中公卿,皆是出身世家大族,他們又何時在意過百姓的生死?

  在他們看來,哪怕是流民暴動,能夠消耗董卓的些許力量,也是有價值的。

  畢竟此消彼長,董卓的實力弱了,他們自然就變強了。

  蔡文姬陷入沉思,她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季秋口中的幕後黑手,到底是指誰。


  畢竟她沒有季秋那麼敏銳的直接,更沒有季秋對龍氣三國的超時代理解。

  尤其是季秋這幅賣相,一看就是妥妥的世家高門子弟。

  她怎會想到,季秋居然背叛自己的階級呢?

  而季秋也懶得跟她解釋,沒那個必要,也沒那個時間。

  他掏出一塊玉佩遞到蔡文姬面前,直接了當的說道:「蔡小姐,在下季秋,是蔡貞姬的夫君,這次是受貞姬之託,前來拜見蔡大人的,還請蔡小姐代為引薦。」

  雖然有了方才的救命之恩,但季秋覺得,還是以真姬夫君的身份,前去拜見蔡邕更為合適。

  而蔡文姬在剛聽到季秋這個名字的時候,感覺有點耳熟。

  但不等她多想,便被季秋後面的話,給吸引了全部精力。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塊玉佩身上,神色陡然變得激動起來:「這是二妹的隨身玉佩,你真的是二妹夫君?太好了,這麼久沒聽到二妹的消息,我還以為她……」

  蔡文姬激動的語無倫次,她與二妹自小親近,蔡邕被貶到江南時,將蔡貞姬託付給了泰山羊氏,當時她開始大哭了一場。

  後來泰山羊氏出現變故,遭了大劫,她還以為二妹也死在其中了,更是悲痛了好一段時間。

  卻不想此時竟然再次聽到二妹的消息,當真是喜不自勝。

  「走,你跟我回府,我這便帶你去見父親!」蔡文姬一把拉住季秋,然後便急匆匆的往蔡府房間趕去。

  蔡府,坐落於長安城皇宮東南側。

  朱漆大門上銜著一對吞口銅環,門楣高懸的「蔡府」匾額。

  跨過丈許高的門檻,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兩側,二十四孝圖的浮雕在宮燈照耀下栩栩如生,迴廊轉角處擺放著刻滿《詩經》名句的青石屏風,墨香與廊下懸著的沉香木珠相互交融。

  繞過影壁,占地百畝的府邸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西側藏書閣高三層,飛檐上盤踞著青銅鑄成的文曲星像,推開雕花木門,檀木書架層層迭迭延伸至穹頂,羊皮紙包裹的古籍整齊排列,就連梯子都是金絲楠木所制,扶手處雕刻著歷代文豪揮毫的場景。

  東側水榭臨著荷花池,池底鋪滿《蘭亭序》拓片殘石,每當風吹過,池面泛起的漣漪便像是墨痕在宣紙上暈染。

  庭院中處處可見文人雅趣,太湖石上題滿蔡家先祖的詩詞,石縫裡還嵌著夜明珠,入夜後如同繁星墜落人間。

  抄手遊廊的欄杆上雕刻著梅蘭竹菊,廊下懸掛的竹簾印著水墨山水,行走其間,仿佛穿梭在一幅幅流動的書畫長卷里,就連拂面的微風,都似攜著千年墨香。

  蔡文姬帶著季秋,急匆匆走進蔡府,然後讓季秋在客廳休息,自己獨自前往書房通知蔡邕。

  然後過了好一會兒,蔡邕才帶著蔡文姬,來到正廳中。

  蔡邕已過不惑之年,鬢角略染霜雪,眉目間卻凝著比青銅編鐘更沉穩的氣韻。

  面容清癯,鼻樑高挺如筆鋒,雙眸深邃得仿佛能看穿竹簡上斑駁的文字。

  季秋向蔡邕行禮道:「拜見左中郎將,高陽鄉侯。」

  在董卓專權時期,蔡邕在朝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早在洛陽時期,董卓就聽聞蔡邕大名,一心想將其招致麾下,以壯自己聲勢。

  彼時蔡邕因得罪權貴,正流亡在外。

  董卓為逼蔡邕出山,竟以滅族相脅,無奈之下,蔡邕只能應召前往洛陽。

  初入董卓陣營,蔡邕被任命為祭酒,這一職位雖無實權,卻在文化教育領域頗具影響力,董卓此舉意在借蔡邕之名,拉攏天下文人。

  而後,董卓又舉薦蔡邕為高第,使其補任侍御史,旋即轉任持書御史,不久便擢升為尚書。

  短短時間內,蔡邕仕途連跳數級,足見董卓對其重視。

  初平元年,董卓遷都長安,蔡邕也隨之前往。

  在此期間,董卓封蔡邕為左中郎將,又賜予高陽鄉侯的爵位。

  「左中郎將」一職,掌管宮廷宿衛,乃軍中要職,董卓以此表明對蔡邕的信任,希望他能在軍事與政治上為自己出謀劃策。

  而「高陽鄉侯」的封爵,不僅賦予蔡邕尊貴地位,還使其享有食邑特權,經濟上得到豐厚回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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