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背簍老者
在琅郮城郊外延伸的某條羊腸小道里，路過了一對男女。
男的是個中年，一身黑衫帶白，面露平淡，氣質嚴肅，有些渾濁的雙眼裡潛藏著如同大海般的深邃。
女的則是個妙齡少女，一襲白素，盤簪著頭髮，面容姣好，悠然隨和，清澈的淡藍眸子裡倒映著秋色滿園。
「好弱小的花啊...」
白素可人兒蹲在路邊，正把玩著指尖的花朵。
「一朵野花而已，有何稀奇？」
察覺到身後的倩影與自己脫節，中年雙手抱胸有些不耐煩的站在原地，卻並未出聲催促。
「可我從沒見過這般羸弱的花，」俯下身子的白素可人挽起遮擋住視線的一縷青絲，「明明那麼弱小，卻也能開的那麼艷麗。」
中年只是輕輕搖頭，帶著幾分無奈等在原地。
今天是籟萱靈前往祖地碑林繼承統領的日子，但時間還寬裕，便由她去吧。
「師父你說，如果花兒要是知道自己會被人肆意採摘，還會那麼努力的開花麼？還會那麼努力的活著麼...」
燁良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天自己前往南山村想要尋她，隨後卻在半路上撞見她。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便一直都是這副模樣...
本以為是自己給她的刺激太大，才讓她變成這樣的，然而在幾天小心翼翼的相處後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猜還是會的，」見中年不語，籟萱靈自顧自的說著，「因為花兒是為了世間的美好而誕生的，它想沐浴在耀光下！它想誕生在春風中！」
「花兒呀，從來都沒想過那些不好的事！」
只是隨和的笑著摘下那朵小花，籟萱靈把它插在頭上。
「師父，好看嗎？」
笑盈盈的臉頰上，再無從前的半分憂傷。
「好看...」
但不知為何，燁良卻莫名感到一種不安，這種感覺在心底隱隱作祟...
「呵呵，」像扔垃圾似的從頭上扔掉那朵花，籟萱靈朝著中年笑了笑，「原來師父也會說違心話呢。」
她背著手，如同普通的花季少女般輕快的從他身邊溜過。
而燁良則凝視著她的背影，像是在凝視深淵一樣...
...
祖地崖壁之上時不時傳來厚重的呼嘯聲，一片金黃的樹葉里赤裸半身的青年揮汗如雨。
這些天的練習讓他徹底適應了手中銅鏽劍的份量，他想學著青衫老者一樣快極生慢。
「所謂奔雷，便是閃電般出擊魅敵，以奔襲之勢後發制人...」
雖口中念叨著青山老者傳授的口訣，可青年至今仍不得要領。
「閃電般出擊魅敵，以奔襲之勢後發制人，」青年停了下來，「怎麼想這都是兩招！可為何前輩只出了一招？」
給自己猛灌一汽的水，坐在金黃樹下休息的青年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還要去祖地碑林見證新統領...」
比起練習劍法的困惑，青年更加想弄清楚赤木罡和燁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赤爺爺，你到底做了什麼...」
望著崖壁上青衫老者騰飛而去的天空，青年心中無比惆悵。
他不知道今後自己該如何去面對新統領，自己對她的那股情感究竟是何物？
不管是什麼，自己的處境都很微妙...
那天長老府中發生的事過於突然，以至於後來青年回頭找赤木罡對峙之時都忘記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現在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去長老府了，赤木罡除了找人把劍送還過來以外，也沒來找過自己...
「哎...」青年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塊棱形璞玉把玩著，「還是找個機會把這個還給她吧...」
這是籟萱靈出祖地的那天跟著她一起掉出來的東西。
青年還清晰的記得那天...
...
那天名為赤雨石的青年如同往常一樣，在青衫前輩的嘲弄下練習著基礎劍招。
突然間！
他頭頂的崖壁半空中莫名開始扭曲，憑空出現了一扇墨黑石門！
那石門表面放光，其上紋理奇形怪狀，讓青年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他從未見過這種紋理。
就在那石門出現後大約過了兩息時間便自己打開了。
而青年卻看不清內部，因為那一片幽邃的黑暗仿佛能攝人魂魄！
「年輕人！快接住她！」
一旁樹下的青衫老癩猛地出聲提醒。
反應過來的青年立馬接住了從中掉落下來的身影。
是籟萱靈，此時的她正處於昏迷狀態，若不是還有氣息，青年甚至以為她已經死了。
「這女娃是...」
青年還記得那天青衫老癩露出的神情，一副不敢相信又鎮定自若的表情來回變幻。
「原來如此...」
他也只是這般驚嘆了一下，並未解釋和說明，自顧自的重新坐回樹下。
也是從那天起，青衫老癩一改平日裡的嘲諷，而是時不時主動向自己傳授劍法心得。
而自詡正義的青年也沒多嘴去詢問，反正青衫老癩多半是不鳥他，於是便抱著籟萱靈準備下崖壁去把她送回家。
沒走幾步，籟萱靈的手中就滑落了一塊棱形璞玉，好奇的青年便將其撿起細細查看了起來。
不知是青年的錯覺還是怎的，他覺得這璞玉上的紋理和剛剛石門上的紋理竟有幾分相似...
「嚯嚯嚯！」那青衫老癩的聲音賤兮兮的從身後傳來，「這可是真正的寶貝！一份天大的機緣吶！」
「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青年眉頭輕蹙，略顯不快。
就算是前輩，也不能平白侮辱他的人格！
「你這小子，當真是個榆木腦袋！」青衫老癩被青年的反應氣笑了，「你不是喜歡這女娃娃嗎？留著這璞玉，以後你就是讓她以身相許她都不會拒絕！」
本以為這老癩子會說些璞玉的奇妙之處，結果沒頭沒腦的蹦出這麼一句話。
不過你還別說！
不管青衫老癩怎麼說這塊璞玉的好處，青年可能都會毫不在意的別過，可唯獨這麼一句話卻讓他猶豫了幾分。
看人真准！
「我不喜歡她。」
看著被自己小心抱起的恬靜少女，此時的她身上穿著墨藍色的束身衣裝，盤紮起來的頭髮有些凌亂。
髮絲飄忽在少女精緻卻有些蒼白的臉頰上，平生出一種朦朧凌亂的美。
猶豫了幾分，莫名惱怒的青年失去了和這青衫老癩周旋的耐心。
不在理會這老癩子，抱著籟萱靈便往崖壁下去了。
「榆木腦袋嘴還挺硬，」望著青年下山，青衫老癩漫不經心的躺在樹上，「以後有你後悔的日子...」
正欲下去的青年碰到了一位正欲上來的老人。
那人一身破爛布衣，背著個爛簍子，簍子裡裝滿了青年眼裡的野草。
「小娃娃，你懷裡的女娃娃看起來不對勁啊。」
本該與之擦肩而過的老人冷不丁蹦出一句話。
「老前輩，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青年不傻，從老人的氣息來看，完全是個普通的鄉下人。
就是這樣的一位花甲老人，祖地崖壁的守衛卻把他放進來了，又或者說是被他溜進來的...
（未完待續）
男的是個中年，一身黑衫帶白，面露平淡，氣質嚴肅，有些渾濁的雙眼裡潛藏著如同大海般的深邃。
女的則是個妙齡少女，一襲白素，盤簪著頭髮，面容姣好，悠然隨和，清澈的淡藍眸子裡倒映著秋色滿園。
「好弱小的花啊...」
白素可人兒蹲在路邊，正把玩著指尖的花朵。
「一朵野花而已，有何稀奇？」
察覺到身後的倩影與自己脫節，中年雙手抱胸有些不耐煩的站在原地，卻並未出聲催促。
「可我從沒見過這般羸弱的花，」俯下身子的白素可人挽起遮擋住視線的一縷青絲，「明明那麼弱小，卻也能開的那麼艷麗。」
中年只是輕輕搖頭，帶著幾分無奈等在原地。
今天是籟萱靈前往祖地碑林繼承統領的日子，但時間還寬裕，便由她去吧。
「師父你說，如果花兒要是知道自己會被人肆意採摘，還會那麼努力的開花麼？還會那麼努力的活著麼...」
燁良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天自己前往南山村想要尋她，隨後卻在半路上撞見她。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便一直都是這副模樣...
本以為是自己給她的刺激太大，才讓她變成這樣的，然而在幾天小心翼翼的相處後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猜還是會的，」見中年不語，籟萱靈自顧自的說著，「因為花兒是為了世間的美好而誕生的，它想沐浴在耀光下！它想誕生在春風中！」
「花兒呀，從來都沒想過那些不好的事！」
只是隨和的笑著摘下那朵小花，籟萱靈把它插在頭上。
「師父，好看嗎？」
笑盈盈的臉頰上，再無從前的半分憂傷。
「好看...」
但不知為何，燁良卻莫名感到一種不安，這種感覺在心底隱隱作祟...
「呵呵，」像扔垃圾似的從頭上扔掉那朵花，籟萱靈朝著中年笑了笑，「原來師父也會說違心話呢。」
她背著手，如同普通的花季少女般輕快的從他身邊溜過。
而燁良則凝視著她的背影，像是在凝視深淵一樣...
...
祖地崖壁之上時不時傳來厚重的呼嘯聲，一片金黃的樹葉里赤裸半身的青年揮汗如雨。
這些天的練習讓他徹底適應了手中銅鏽劍的份量，他想學著青衫老者一樣快極生慢。
「所謂奔雷，便是閃電般出擊魅敵，以奔襲之勢後發制人...」
雖口中念叨著青山老者傳授的口訣，可青年至今仍不得要領。
「閃電般出擊魅敵，以奔襲之勢後發制人，」青年停了下來，「怎麼想這都是兩招！可為何前輩只出了一招？」
給自己猛灌一汽的水，坐在金黃樹下休息的青年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還要去祖地碑林見證新統領...」
比起練習劍法的困惑，青年更加想弄清楚赤木罡和燁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赤爺爺，你到底做了什麼...」
望著崖壁上青衫老者騰飛而去的天空，青年心中無比惆悵。
他不知道今後自己該如何去面對新統領，自己對她的那股情感究竟是何物？
不管是什麼，自己的處境都很微妙...
那天長老府中發生的事過於突然，以至於後來青年回頭找赤木罡對峙之時都忘記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現在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去長老府了，赤木罡除了找人把劍送還過來以外，也沒來找過自己...
「哎...」青年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塊棱形璞玉把玩著，「還是找個機會把這個還給她吧...」
這是籟萱靈出祖地的那天跟著她一起掉出來的東西。
青年還清晰的記得那天...
...
那天名為赤雨石的青年如同往常一樣，在青衫前輩的嘲弄下練習著基礎劍招。
突然間！
他頭頂的崖壁半空中莫名開始扭曲，憑空出現了一扇墨黑石門！
那石門表面放光，其上紋理奇形怪狀，讓青年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他從未見過這種紋理。
就在那石門出現後大約過了兩息時間便自己打開了。
而青年卻看不清內部，因為那一片幽邃的黑暗仿佛能攝人魂魄！
「年輕人！快接住她！」
一旁樹下的青衫老癩猛地出聲提醒。
反應過來的青年立馬接住了從中掉落下來的身影。
是籟萱靈，此時的她正處於昏迷狀態，若不是還有氣息，青年甚至以為她已經死了。
「這女娃是...」
青年還記得那天青衫老癩露出的神情，一副不敢相信又鎮定自若的表情來回變幻。
「原來如此...」
他也只是這般驚嘆了一下，並未解釋和說明，自顧自的重新坐回樹下。
也是從那天起，青衫老癩一改平日裡的嘲諷，而是時不時主動向自己傳授劍法心得。
而自詡正義的青年也沒多嘴去詢問，反正青衫老癩多半是不鳥他，於是便抱著籟萱靈準備下崖壁去把她送回家。
沒走幾步，籟萱靈的手中就滑落了一塊棱形璞玉，好奇的青年便將其撿起細細查看了起來。
不知是青年的錯覺還是怎的，他覺得這璞玉上的紋理和剛剛石門上的紋理竟有幾分相似...
「嚯嚯嚯！」那青衫老癩的聲音賤兮兮的從身後傳來，「這可是真正的寶貝！一份天大的機緣吶！」
「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青年眉頭輕蹙，略顯不快。
就算是前輩，也不能平白侮辱他的人格！
「你這小子，當真是個榆木腦袋！」青衫老癩被青年的反應氣笑了，「你不是喜歡這女娃娃嗎？留著這璞玉，以後你就是讓她以身相許她都不會拒絕！」
本以為這老癩子會說些璞玉的奇妙之處，結果沒頭沒腦的蹦出這麼一句話。
不過你還別說！
不管青衫老癩怎麼說這塊璞玉的好處，青年可能都會毫不在意的別過，可唯獨這麼一句話卻讓他猶豫了幾分。
看人真准！
「我不喜歡她。」
看著被自己小心抱起的恬靜少女，此時的她身上穿著墨藍色的束身衣裝，盤紮起來的頭髮有些凌亂。
髮絲飄忽在少女精緻卻有些蒼白的臉頰上，平生出一種朦朧凌亂的美。
猶豫了幾分，莫名惱怒的青年失去了和這青衫老癩周旋的耐心。
不在理會這老癩子，抱著籟萱靈便往崖壁下去了。
「榆木腦袋嘴還挺硬，」望著青年下山，青衫老癩漫不經心的躺在樹上，「以後有你後悔的日子...」
正欲下去的青年碰到了一位正欲上來的老人。
那人一身破爛布衣，背著個爛簍子，簍子裡裝滿了青年眼裡的野草。
「小娃娃，你懷裡的女娃娃看起來不對勁啊。」
本該與之擦肩而過的老人冷不丁蹦出一句話。
「老前輩，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青年不傻，從老人的氣息來看，完全是個普通的鄉下人。
就是這樣的一位花甲老人，祖地崖壁的守衛卻把他放進來了，又或者說是被他溜進來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