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堡
客廳里，布萊克索恩夫人焦灼不安地踱步，眼神頻頻瞥向掛鍾。
「親愛的，學校可不會連夜搬家跑掉。」布萊克索恩先生勸妻子坐下。
她面露遲疑，「你說的對，可是……」她眼前一直浮現著十七歲的那個下午，魔法部工作人員遞給她文書的畫面。
「布萊克索恩小姐，這是你的新證件。」——這場景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摩挲著空手指，仿佛仍能感受到當時羊皮紙的質感。油墨未乾的『艾米莉·伍德』就這樣替代了曾經的舊名。一切都是那樣不真實，像夢一樣。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霍奇身上時，這種感覺消失了。
霍奇正在餵貓頭鷹。
名為尼克斯的雕鵠棲在黑松盆栽的粗枝上。自買回家起，這隻貓頭鷹便處於散養狀態，霍奇昨晚還放它到外面放風，此刻尼克斯爪下抓著一隻死耗子，琥珀色的圓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不耐煩地聽主人在旁邊絮叨。
「我不吃這個，懂嗎？不用給我留，我可是人類……」
霍奇輕輕戳了戳貓頭鷹額頭上的羽毛。
他內心裡同樣焦急，但沒表現出來。
尼克斯聳起翅膀，挪動腳爪，一步一步退回到盆栽的陰影里，看得布萊克索恩夫婦忍俊不禁。
這多少沖淡了離愁別緒。
當指針停在十點鐘時，敲門聲響起。
麥格教授佇立在門外。
她新換了件翠綠色長袍，相比初見那次衣服顏色更鮮艷，也更有節日氣氛。
走進屋子，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客廳那盞手工雕刻的袖珍南瓜燈上——它有著常見的三角眼和鋸齒形嘴巴，與眾不同的是，霍奇給它配了一頂歪歪斜斜的尖頂巫師帽。
他覺得這很有趣，幻想著進入學校後碰到一個長著同款臉型的學生。
麥格教授沒有對霍奇家的南瓜燈造型發表意見。在簡單問候後，霍奇手忙腳亂地將尼克斯塞進鳥籠，拖著行李站到教授身側。
「我們通過幻影移形去學校。」她邊向布萊克索恩夫婦解釋，邊主動抓住霍奇的胳膊，「不用壁爐，未經訓練者很容易走岔路，到時候找起人就麻煩了。」
霍奇用空著的那隻手跟父母道別，輕聲說：「我會很快給你們寫信的，別擔心。」
他們雙眼噙著淚花，同樣揮手致意。
麥格教授靜候片刻，等告別結束才拿出魔杖，準備施咒。
「有什麼新手建議嗎，教授？」
麥格教授似乎看出了霍奇心中的緊張。「學校圖書館有很多關於巫師旅行的書籍，」她安撫道：「至於眼下，旅途可能稍顯顛簸。」
稍顯顛簸，這種說法太輕描淡寫了。一陣天旋地轉。
霍奇感覺自己被人硬塞進萬花筒里，視網膜湧入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每一寸都折射出奇異的光彩。空氣也如液體般粘稠，壓得他透不過氣來，至於重力，仿佛突然消失了。
可能過了一秒鐘，或是一小時，他完全失去時間概念——終於，當雙腳重新接觸草地時，他貪婪地大口呼吸。空氣清新、冷冽，有股子草木味兒。
這就是幻影移形？霍奇立刻愛上了這個魔法。
「你還好嗎？」麥格教授不失關切地問。
「還行，我的東西——」霍奇面露遲疑，因為就在說話間，麥格教授已經揮動魔杖，把兩個箱子和貓頭鷹籠變沒了。
「不用擔心，它們被轉移到城堡里了。等分院結束，會有人將行李送至宿舍。」她說著視線上移。
霍奇跟隨她的目光看向遠方，頓時被眼前的場景給鎮住了。
他們正站在森林邊緣的綠草地上，周圍群山環繞，晨霧繚繞。雲山遮蔽間，一座古樸巍峨的城堡群靜靜矗立在綠色坡道盡頭，像一片筆直的石頭林，密密麻麻插向雲端。
堡上塔尖林立，窗口處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
霍奇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光點其實是晃動的人影。
遠處魁地奇球場上空，十數把飛天掃帚在天空劃出火紅或翠綠色的軌跡。
霍奇望著這一切，突然大腦一片空白，從他身體裡湧現出千百種喜悅，仿佛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這裡是霍格沃茨，他們到了。
他們沿著山坡向上走，霍奇只忍耐了一秒鐘，就止不住好奇問：「剛剛那個魔法——叫幻影移形的，我能學嗎？需要什麼知識？學校里哪位老師教？」他一股腦問道。
麥格教授嚴厲地掃了他一眼，說道：「這一魔法十分危險，因此嚴禁學生私下試驗，違反者將被扣分和關禁閉。不過，六年級有專門的老師開班授課。」
「那麼飛路網呢？」
「那是一種通過壁爐連接的交通網絡，能讓巫師快速去往另一個地方……「
按照麥格教授的解釋，飛路網是一種非常受歡迎的旅行方式。不過有幾個前提：必須確保兩個壁爐間有魔法連接，否則就是在做無用功；再考慮到隱私等諸多因素，最常見的做法，是巫師們以家庭為單位，向魔法部申請親友以及公共壁爐。
「……每年都有倒霉蛋被菸灰嗆到，傳送至錯誤地點；最後，還需要一點勇氣，你必須主動走進火焰里。」
霍奇想到商場售賣的焚燒女巫玩偶。
「這麼說……壁爐不是必須的。嚴格來講，你只需要點燃一支篝火，一點飛路粉，和掌握某些獨特的施法技巧……」眼見麥格教授的目光越來越嚴厲，霍奇連忙往回找補，「當然了，我是從理論角度思考……我記得十四世紀出現過集體焚燒女巫事件……」
麥格教授停下腳步，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細線。
「布萊克索恩先生，看樣子必須要加強你對校規的重視程度。」她忍不住抱怨：「我這幾年最遺憾的，是沒在韋斯萊雙胞胎第一次犯錯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絕不可能第二次犯錯。」
霍奇忍不住抗議，他自認為還是很守規矩的，除非迫不得已。
「麥格教授，我分得清現實與假設。」
「哦，你說得對。」
麥格教授敷衍道，一邊示意他走上白色的石頭台階。這時已經有學生從身旁經過，不時向他投來好奇的一瞥。起先霍奇還以為是跟著麥格教授的緣故，後來才意識到他今天的衣服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那是一套維多利亞風的復古西裝，是布萊克索恩夫人買給他的。
終於，他們走完最後一段路程，來到城堡巨大的橡木門前。
門廳十分開闊，儘管四周牆壁都懸掛著燃燒的火炬，但整個空間依然顯得陰暗、神秘。在他們對面是一段通往二樓的大理石樓梯，看起來十分氣派。
一束橘黃色的光束斜著照在門廳，是從禮堂透出的光。
「我的辦公室在二樓，」麥格教授領他走上樓梯，這時周圍的學生更多了。「你可以先待在那兒，等到下午舉行晚宴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打斷她。
「霍奇？你怎麼在這裡？」
霍奇疑惑地抬起頭。除了珀西，他不記得自己在學校有什麼熟人。但謝天謝地，他可不想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里坐一整天。
「親愛的，學校可不會連夜搬家跑掉。」布萊克索恩先生勸妻子坐下。
她面露遲疑，「你說的對，可是……」她眼前一直浮現著十七歲的那個下午，魔法部工作人員遞給她文書的畫面。
「布萊克索恩小姐，這是你的新證件。」——這場景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摩挲著空手指，仿佛仍能感受到當時羊皮紙的質感。油墨未乾的『艾米莉·伍德』就這樣替代了曾經的舊名。一切都是那樣不真實，像夢一樣。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霍奇身上時，這種感覺消失了。
霍奇正在餵貓頭鷹。
名為尼克斯的雕鵠棲在黑松盆栽的粗枝上。自買回家起，這隻貓頭鷹便處於散養狀態，霍奇昨晚還放它到外面放風，此刻尼克斯爪下抓著一隻死耗子，琥珀色的圓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不耐煩地聽主人在旁邊絮叨。
「我不吃這個，懂嗎？不用給我留，我可是人類……」
霍奇輕輕戳了戳貓頭鷹額頭上的羽毛。
他內心裡同樣焦急，但沒表現出來。
尼克斯聳起翅膀，挪動腳爪，一步一步退回到盆栽的陰影里，看得布萊克索恩夫婦忍俊不禁。
這多少沖淡了離愁別緒。
當指針停在十點鐘時，敲門聲響起。
麥格教授佇立在門外。
她新換了件翠綠色長袍，相比初見那次衣服顏色更鮮艷，也更有節日氣氛。
走進屋子，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客廳那盞手工雕刻的袖珍南瓜燈上——它有著常見的三角眼和鋸齒形嘴巴，與眾不同的是，霍奇給它配了一頂歪歪斜斜的尖頂巫師帽。
他覺得這很有趣，幻想著進入學校後碰到一個長著同款臉型的學生。
麥格教授沒有對霍奇家的南瓜燈造型發表意見。在簡單問候後，霍奇手忙腳亂地將尼克斯塞進鳥籠，拖著行李站到教授身側。
「我們通過幻影移形去學校。」她邊向布萊克索恩夫婦解釋，邊主動抓住霍奇的胳膊，「不用壁爐，未經訓練者很容易走岔路，到時候找起人就麻煩了。」
霍奇用空著的那隻手跟父母道別，輕聲說：「我會很快給你們寫信的，別擔心。」
他們雙眼噙著淚花，同樣揮手致意。
麥格教授靜候片刻，等告別結束才拿出魔杖，準備施咒。
「有什麼新手建議嗎，教授？」
麥格教授似乎看出了霍奇心中的緊張。「學校圖書館有很多關於巫師旅行的書籍，」她安撫道：「至於眼下，旅途可能稍顯顛簸。」
稍顯顛簸，這種說法太輕描淡寫了。一陣天旋地轉。
霍奇感覺自己被人硬塞進萬花筒里，視網膜湧入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每一寸都折射出奇異的光彩。空氣也如液體般粘稠，壓得他透不過氣來，至於重力，仿佛突然消失了。
可能過了一秒鐘，或是一小時，他完全失去時間概念——終於，當雙腳重新接觸草地時，他貪婪地大口呼吸。空氣清新、冷冽，有股子草木味兒。
這就是幻影移形？霍奇立刻愛上了這個魔法。
「你還好嗎？」麥格教授不失關切地問。
「還行，我的東西——」霍奇面露遲疑，因為就在說話間，麥格教授已經揮動魔杖，把兩個箱子和貓頭鷹籠變沒了。
「不用擔心，它們被轉移到城堡里了。等分院結束，會有人將行李送至宿舍。」她說著視線上移。
霍奇跟隨她的目光看向遠方，頓時被眼前的場景給鎮住了。
他們正站在森林邊緣的綠草地上，周圍群山環繞，晨霧繚繞。雲山遮蔽間，一座古樸巍峨的城堡群靜靜矗立在綠色坡道盡頭，像一片筆直的石頭林，密密麻麻插向雲端。
堡上塔尖林立，窗口處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
霍奇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光點其實是晃動的人影。
遠處魁地奇球場上空，十數把飛天掃帚在天空劃出火紅或翠綠色的軌跡。
霍奇望著這一切，突然大腦一片空白，從他身體裡湧現出千百種喜悅，仿佛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這裡是霍格沃茨，他們到了。
他們沿著山坡向上走，霍奇只忍耐了一秒鐘，就止不住好奇問：「剛剛那個魔法——叫幻影移形的，我能學嗎？需要什麼知識？學校里哪位老師教？」他一股腦問道。
麥格教授嚴厲地掃了他一眼，說道：「這一魔法十分危險，因此嚴禁學生私下試驗，違反者將被扣分和關禁閉。不過，六年級有專門的老師開班授課。」
「那麼飛路網呢？」
「那是一種通過壁爐連接的交通網絡，能讓巫師快速去往另一個地方……「
按照麥格教授的解釋，飛路網是一種非常受歡迎的旅行方式。不過有幾個前提：必須確保兩個壁爐間有魔法連接，否則就是在做無用功；再考慮到隱私等諸多因素，最常見的做法，是巫師們以家庭為單位，向魔法部申請親友以及公共壁爐。
「……每年都有倒霉蛋被菸灰嗆到，傳送至錯誤地點；最後，還需要一點勇氣，你必須主動走進火焰里。」
霍奇想到商場售賣的焚燒女巫玩偶。
「這麼說……壁爐不是必須的。嚴格來講，你只需要點燃一支篝火，一點飛路粉，和掌握某些獨特的施法技巧……」眼見麥格教授的目光越來越嚴厲，霍奇連忙往回找補，「當然了，我是從理論角度思考……我記得十四世紀出現過集體焚燒女巫事件……」
麥格教授停下腳步，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細線。
「布萊克索恩先生，看樣子必須要加強你對校規的重視程度。」她忍不住抱怨：「我這幾年最遺憾的，是沒在韋斯萊雙胞胎第一次犯錯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絕不可能第二次犯錯。」
霍奇忍不住抗議，他自認為還是很守規矩的，除非迫不得已。
「麥格教授，我分得清現實與假設。」
「哦，你說得對。」
麥格教授敷衍道，一邊示意他走上白色的石頭台階。這時已經有學生從身旁經過，不時向他投來好奇的一瞥。起先霍奇還以為是跟著麥格教授的緣故，後來才意識到他今天的衣服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那是一套維多利亞風的復古西裝，是布萊克索恩夫人買給他的。
終於，他們走完最後一段路程，來到城堡巨大的橡木門前。
門廳十分開闊，儘管四周牆壁都懸掛著燃燒的火炬，但整個空間依然顯得陰暗、神秘。在他們對面是一段通往二樓的大理石樓梯，看起來十分氣派。
一束橘黃色的光束斜著照在門廳，是從禮堂透出的光。
「我的辦公室在二樓，」麥格教授領他走上樓梯，這時周圍的學生更多了。「你可以先待在那兒，等到下午舉行晚宴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打斷她。
「霍奇？你怎麼在這裡？」
霍奇疑惑地抬起頭。除了珀西，他不記得自己在學校有什麼熟人。但謝天謝地，他可不想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里坐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