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籌備
「哈哈哈，老子終於解脫了！」
蘇車在凌雲山的山門不斷向下奔襲，周邊的景色迅速向身後倒退，月色也越來越深沉。
凌雲山對上山管控很嚴格，但對於下山卻幾乎沒有管控，因此蘇車一路上沒有遭到一點的阻攔，異常的順暢。
終於，蘇車衝出了凌雲山，穿過了來時的路。
他的腦子中已經浮現自己脫離大乾皇室後的生活，享受著徹底的自由。
他是真的沒想到李曦真的願意放自己離開，早知道那麼容易，自己就該在剛到凌雲州時就提請離開的。
他是大乾皇室的家生子，展露出在武學上的天賦後，他被傳授了大乾皇室訓練禁軍的功法。
憑藉著自己傲人的武學天賦，和大乾皇室的支持，最終得以晉身孽相境，而當時的他還是禁軍副統領，和如今的郭懷相似。
本以為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但沒想到，北蠻的入侵打破了這一切。
隴州傾覆，皇宮被焚，自己亦師亦父的統領拼死將自己從北蠻的圍攻中救了下來，臨死之前，當時的統領給讓他去護衛公主。
他從未出過皇宮，只能本能的找到了公主，然後一路撤到凌雲州來。
但就這一路的景象，讓他生出了別樣的心思，為什麼他必須圍著大乾皇室而活？
但出於過去的習慣，他也只能想想，直到今天，那個叫林默的小子，告知了一直被他們當作遊戲的求援竟然真成真了後，他徹底恐懼了，只有真正面臨過北蠻的人才知道北蠻的恐怖！
恐懼的不止他一個，還有皇帝李霄！
小小的李霄雖然年歲不大，但生於皇室，也是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識，那就是，光靠他自己絕對不可能會被允許逃離，他必須要找同伴，而這個同伴也就是蘇車。
蘇車在聽到李霄的請求後，腦子瞬間就活絡了起來，是的，自己為什麼不藉此機會逃往江南呢？
到時候，自己孽相的武力，還不是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抱著這個想法，他選擇在李霄的房間中等待李曦回來，而更讓他意外的是，李曦的同意簡單的讓他有了些不真實。
而在他向外跑的同時，小屋內，看到自己盟友得到姑姑允許的李霄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害怕了，一把拽住了李曦的衣尾，祈求的說道「姑姑！」
李曦一腳將李霄踹開，直接將李霄重重的甩到牆上，看的出來，她是真的生氣了。
看了眼嘴角流血的李霄，李曦哼了一聲向外走去，走到門前，冷冷的說了一句，
「李霄，你記住，你是大乾的皇帝，誰都能說走，只有你不能！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我就把你扔到北蠻大軍中去！」
說罷，直接向外走去，從方向上看，去的是蘇車離開的方向。
鍾老上前將滿眼淚水的李霄扶了起來，這麼一扶，直接讓李霄開始嚎啕大哭起來，「鍾老，為什麼，為什麼她都願意讓更有用的蘇車離開，也不讓只能拖後腿的我走？！」
扶著李霄的鐘老用詭異的眼神瞅了李霄一眼，嘆了口氣，「你是大乾的皇帝，蘇車只是你的臣子，不一樣的！」
李霄一把將鍾老的手盪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用手拍打著地面，眼淚混著鼻涕不斷的流下，「她還知道我是皇帝，還不聽我的命令，這個皇帝乾脆她來做得了。」
鍾老的眼神更加詭異，看李霄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
翊宸城的夜晚是封門的，但厚重且巨大的城門以及不斷巡邏的護衛可能會阻攔普通人，但對於孽相境來說，這些和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的差別。
砰！
蘇車的身影躍出了城牆，重重的砸到城外的地面上，激起一層的灰塵。
「自由了！」蘇車緩緩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略帶沉醉的說道。
「真的嗎？」一陣清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蘇車僵直了身子，臉色煞白，一動也不敢動，仿佛是聽到了地獄的聲音。
一個身影慢慢從黑夜中走出，借著月光，李曦那張絕美的臉出現在蘇車眼中。
「殿下，是你答應我可以離開的！」蘇車聲嘶力竭的喊道。
李曦面無表情，只是一味的點頭，「沒錯，是我同意的。但我記得你入禁衛軍的時候，也曾發過誓說要一輩子效忠吧？」
蘇車謹慎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李曦，右手微微握拳。
「靠我皇室的培養成了孽相，想走就走，不感覺太簡單了嘛？」李曦邊走邊說，手上提著一把長劍，劍身上布滿了紅色的血紋，像是剛飲了鮮血。
「都是孽相，你能殺我！」蘇車猛地攻來，正常出拳，但整個右手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龍頭。
龍頭怒目猙獰，張著血口，想要將李曦一口吞下。
同時，他的雙腳也開始產生異化，整個人速度如閃電般，瞬間就撲向李曦。
李曦眉頭微皺，蘇車帶來的巨大氣流將他的髮絲吹散，下一秒，李曦手中長劍微微一動，原本已經撲到她身前的龍頭就那麼滾落到了地上。
速度快到甚至連蘇車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李曦長劍都已經收回，手上的疼痛才傳到大腦。
「啊！！！」劇烈的疼痛讓蘇車大聲慘叫起來。
他不敢繼續和李曦爭鬥，邁著異化出來的巨腳迅速向外跑去。
李曦沒有沒有阻攔，看著蘇車不斷遠離。
她嘴裡輕輕的呼出一口白氣，白氣好像長了眼睛一般，追著蘇車而去，然後在蘇車脖子上輕輕一划，蘇車的頭顱就那麼硬生生的和軀體分開了。
分開的身軀甚至還向前跑了兩秒才轟然倒塌在地，蘇車的雙眼中還流露著逃命的緊張。
氣息將蘇車的頭顱帶到了李曦的身前，然後徹底消散開來。
李曦將掉落在地的頭顱撿了起來，輕輕嘆了一句，「孽相之間也有不同，我殺你甚至不用孽相！」
………………
第二日，清晨，一陣尖銳的刺耳聲將小屋中的林默驚醒。
林默走出了小屋，向外看去，這片小屋正前方的一棵高大的竹子前，一顆被凍的結結實實的頭顱高高懸掛著。
發出尖叫的是癱坐在地上的李霄，他的這聲尖叫不僅吵醒了林默，也引得其他人紛紛出門觀望。
林默已經和大乾皇室的車隊相熟，尤其是郭懷，所以對他的直屬上司也並不陌生，還曾有過交談，因此在看到頭顱的瞬間，林默就已經確定這必然是蘇車無疑。
大乾皇室的孽相，被人摘去了頭顱，還懸掛在大乾皇室的居所，林默第一想法就是有人挑釁。
「是統領，是統領！快取下來，我這就去通報公主殿下。」郭懷在看到頭顱後立刻叫了起來，吩咐周圍的人將頭顱摘下。
但就當人站在竹子下準備摘下頭顱的時候卻被制止了，「把他掛在那，沒我的旨意，誰也不許動！」
順著聲音的方向，眾人看到了站在門前面若冰霜的李曦。
李曦走到眾人之中，平靜的說道，「昨日來的晚些，忘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凌雲宗已經同意幫我們收復故地！」
其他人昨日早就從林默那得到了消息，因此對於今日李曦的話沒多大反應。
但下一句話，就徹底讓眾人沸騰了起來。
「昨夜蘇車特地來找我，想撤到江南去！我知道在場大部分人都和他一個想法，但我用實際告訴大家，絕對不行，但凡再讓我聽到一句這樣的話，和蘇車一個下場！」
李曦又轉向還坐被蘇車頭顱嚇得坐在地上發楞的李霄，「站起來！你也一樣，看在你是我大乾皇帝的份上我饒你一命，要是再說些喪氣的話，我也不介意換個皇帝！」
李霄嚇的一個激靈從地上站了起來，連連點頭，憑藉他對李曦的認識，李曦絕對能做出來這種事。
「今日我話就放到這了，要麼收復隴州，大家都是功臣。要麼就都給我死在收復隴州的路上！」
李曦的聲音將在場所有人全都震住了，除了林默之外，一個個全都低頭不語。
說完這些話，李曦也沒繼續管其他人，自己獨自轉回了屋子。
而林默站在一旁默默的看了整個事件，心中對李曦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轉頭走到李曦的房門前敲了一下。
他這次來找李曦並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告知一下自己的離開。
凌雲宗和大乾皇室的談判已經徹底結束，林默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到鎮北關城將事情的大概通報張恆。
至於具體的情況則需要凌雲宗專門派人通報，那就和林默沒什麼關係了，他只需要將最終要的結果告知即可，讓張恆可以提前準備。
和李曦的告別並沒有發生什麼波折，隨意講了兩句之後，林默也就下了凌雲山。
第一次上山沒有好好打量凌雲宗，第二次也如走馬觀花般沒有仔細的體現凌雲山的景色，但兩次都給了林默不一樣的體驗。
翊宸城中不允許騎馬奔行，林默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敢忽視這條規則，他的馬在此時正拴在城門外專門的馬廄中，由城衛派人看管。
臨走之時，林默也沒忘了張恆的交代，在翊宸城中買了兩串糖葫蘆後才出了城。
但他的蹤跡卻被一個穿著破爛的男人始終盯在眼裡，男人看著林默直咬牙，手也死死的握著，如果不是在翊宸城中，他估計會直接衝上去！
而等林默出了城門，男人也轉身離開，七拐八拐來到一條無人的小巷的最深處，來到一個掛著紅燈籠的門前，四處瞅了幾眼，確定沒人之後，才敲了敲門。
不一會，裡面走出一個長相清甜的少女，給男人開了門，然後又迅速將門關上。
…………
林默在城外牽了馬，付了看管錢，不到一日的工夫，就重新來到了鎮北關城中。
「張將軍親衛！」林默來到門前，出示令牌，然後在門前守衛恭敬的眼神中衝進了城門。
一路來到將軍府前，翻身下馬，帶著一個包裹走了進去。
自從林默來了之後，張恆無論做什麼大都是林默陪同，而薛青自然難得清閒，甚至有時間回了趟家。
但林默一走，張恆又重新將薛青拽了過來。
今日的將軍府中並沒有軍議，張恆正在指點薛青的武藝，說是指點，不如說張恆是單純的手癢，拿薛青當可移動的銅人用了。
看到林默進來，張恆動作緩了下來，薛青也露出了得救了的神情。
「將軍！」林默向張恆行了一禮。
張恆拿起毛巾擦了擦，又隨手扔在了一旁。
「林默，宗主做決斷了！」張恆問道。
一旁的薛青也豎起了耳朵，知道這將是影響凌雲宗未來的大事。
「稟將軍，宗主同意助公主殿下奪回隴州。」林默回道。
張恆點點頭，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薛青你回去吧，把這件事告知其餘幾位將軍，讓他們下午來府中軍議！」張恆對著一旁的薛青吩咐道。
薛青點點頭，也不廢話，迅速向幾位將軍的府邸中走去，他也知道這種大事不能出半點差錯，因此格外的認真。
但還留在將軍府中的張恆明顯和薛青有所不同，只見他看著林默不斷的使眼色。
林默不太能弄清張恆的意思，索性直接開口詢問，「將軍，是還有什麼事嗎？」
張恆嘆了口氣，「你也是個榆木疙瘩，我讓你帶的糖葫蘆呢？別告訴你和薛青那小子一樣，如此大事也能忘了？」
林默將包裹打開，一張油紙被他拿了出來遞到了張恆手中。
張恆簡單的摸了幾下，就知道其中是何物，但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打開吃上一顆。
林默其實一直都有所好奇，不明白為什麼張恆這麼一個看著極為粗鄙的將軍，對酒肉幾乎沒有任何需求，反而獨好糖葫蘆這種小物。
但這畢竟是張恆的私事，林默也不好多問。
等張恆小心翼翼的將糖葫蘆藏好之後，又把林默交到了身旁。
「我要再給你個任務！」
蘇車在凌雲山的山門不斷向下奔襲，周邊的景色迅速向身後倒退，月色也越來越深沉。
凌雲山對上山管控很嚴格，但對於下山卻幾乎沒有管控，因此蘇車一路上沒有遭到一點的阻攔，異常的順暢。
終於，蘇車衝出了凌雲山，穿過了來時的路。
他的腦子中已經浮現自己脫離大乾皇室後的生活，享受著徹底的自由。
他是真的沒想到李曦真的願意放自己離開，早知道那麼容易，自己就該在剛到凌雲州時就提請離開的。
他是大乾皇室的家生子，展露出在武學上的天賦後，他被傳授了大乾皇室訓練禁軍的功法。
憑藉著自己傲人的武學天賦，和大乾皇室的支持，最終得以晉身孽相境，而當時的他還是禁軍副統領，和如今的郭懷相似。
本以為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但沒想到，北蠻的入侵打破了這一切。
隴州傾覆，皇宮被焚，自己亦師亦父的統領拼死將自己從北蠻的圍攻中救了下來，臨死之前，當時的統領給讓他去護衛公主。
他從未出過皇宮，只能本能的找到了公主，然後一路撤到凌雲州來。
但就這一路的景象，讓他生出了別樣的心思，為什麼他必須圍著大乾皇室而活？
但出於過去的習慣，他也只能想想，直到今天，那個叫林默的小子，告知了一直被他們當作遊戲的求援竟然真成真了後，他徹底恐懼了，只有真正面臨過北蠻的人才知道北蠻的恐怖！
恐懼的不止他一個，還有皇帝李霄！
小小的李霄雖然年歲不大，但生於皇室，也是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識，那就是，光靠他自己絕對不可能會被允許逃離，他必須要找同伴，而這個同伴也就是蘇車。
蘇車在聽到李霄的請求後，腦子瞬間就活絡了起來，是的，自己為什麼不藉此機會逃往江南呢？
到時候，自己孽相的武力，還不是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抱著這個想法，他選擇在李霄的房間中等待李曦回來，而更讓他意外的是，李曦的同意簡單的讓他有了些不真實。
而在他向外跑的同時，小屋內，看到自己盟友得到姑姑允許的李霄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害怕了，一把拽住了李曦的衣尾，祈求的說道「姑姑！」
李曦一腳將李霄踹開，直接將李霄重重的甩到牆上，看的出來，她是真的生氣了。
看了眼嘴角流血的李霄，李曦哼了一聲向外走去，走到門前，冷冷的說了一句，
「李霄，你記住，你是大乾的皇帝，誰都能說走，只有你不能！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我就把你扔到北蠻大軍中去！」
說罷，直接向外走去，從方向上看，去的是蘇車離開的方向。
鍾老上前將滿眼淚水的李霄扶了起來，這麼一扶，直接讓李霄開始嚎啕大哭起來，「鍾老，為什麼，為什麼她都願意讓更有用的蘇車離開，也不讓只能拖後腿的我走？！」
扶著李霄的鐘老用詭異的眼神瞅了李霄一眼，嘆了口氣，「你是大乾的皇帝，蘇車只是你的臣子，不一樣的！」
李霄一把將鍾老的手盪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用手拍打著地面，眼淚混著鼻涕不斷的流下，「她還知道我是皇帝，還不聽我的命令，這個皇帝乾脆她來做得了。」
鍾老的眼神更加詭異，看李霄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
翊宸城的夜晚是封門的，但厚重且巨大的城門以及不斷巡邏的護衛可能會阻攔普通人，但對於孽相境來說，這些和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的差別。
砰！
蘇車的身影躍出了城牆，重重的砸到城外的地面上，激起一層的灰塵。
「自由了！」蘇車緩緩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略帶沉醉的說道。
「真的嗎？」一陣清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蘇車僵直了身子，臉色煞白，一動也不敢動，仿佛是聽到了地獄的聲音。
一個身影慢慢從黑夜中走出，借著月光，李曦那張絕美的臉出現在蘇車眼中。
「殿下，是你答應我可以離開的！」蘇車聲嘶力竭的喊道。
李曦面無表情，只是一味的點頭，「沒錯，是我同意的。但我記得你入禁衛軍的時候，也曾發過誓說要一輩子效忠吧？」
蘇車謹慎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李曦，右手微微握拳。
「靠我皇室的培養成了孽相，想走就走，不感覺太簡單了嘛？」李曦邊走邊說，手上提著一把長劍，劍身上布滿了紅色的血紋，像是剛飲了鮮血。
「都是孽相，你能殺我！」蘇車猛地攻來，正常出拳，但整個右手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龍頭。
龍頭怒目猙獰，張著血口，想要將李曦一口吞下。
同時，他的雙腳也開始產生異化，整個人速度如閃電般，瞬間就撲向李曦。
李曦眉頭微皺，蘇車帶來的巨大氣流將他的髮絲吹散，下一秒，李曦手中長劍微微一動，原本已經撲到她身前的龍頭就那麼滾落到了地上。
速度快到甚至連蘇車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李曦長劍都已經收回，手上的疼痛才傳到大腦。
「啊！！！」劇烈的疼痛讓蘇車大聲慘叫起來。
他不敢繼續和李曦爭鬥，邁著異化出來的巨腳迅速向外跑去。
李曦沒有沒有阻攔，看著蘇車不斷遠離。
她嘴裡輕輕的呼出一口白氣，白氣好像長了眼睛一般，追著蘇車而去，然後在蘇車脖子上輕輕一划，蘇車的頭顱就那麼硬生生的和軀體分開了。
分開的身軀甚至還向前跑了兩秒才轟然倒塌在地，蘇車的雙眼中還流露著逃命的緊張。
氣息將蘇車的頭顱帶到了李曦的身前，然後徹底消散開來。
李曦將掉落在地的頭顱撿了起來，輕輕嘆了一句，「孽相之間也有不同，我殺你甚至不用孽相！」
………………
第二日，清晨，一陣尖銳的刺耳聲將小屋中的林默驚醒。
林默走出了小屋，向外看去，這片小屋正前方的一棵高大的竹子前，一顆被凍的結結實實的頭顱高高懸掛著。
發出尖叫的是癱坐在地上的李霄，他的這聲尖叫不僅吵醒了林默，也引得其他人紛紛出門觀望。
林默已經和大乾皇室的車隊相熟，尤其是郭懷，所以對他的直屬上司也並不陌生，還曾有過交談，因此在看到頭顱的瞬間，林默就已經確定這必然是蘇車無疑。
大乾皇室的孽相，被人摘去了頭顱，還懸掛在大乾皇室的居所，林默第一想法就是有人挑釁。
「是統領，是統領！快取下來，我這就去通報公主殿下。」郭懷在看到頭顱後立刻叫了起來，吩咐周圍的人將頭顱摘下。
但就當人站在竹子下準備摘下頭顱的時候卻被制止了，「把他掛在那，沒我的旨意，誰也不許動！」
順著聲音的方向，眾人看到了站在門前面若冰霜的李曦。
李曦走到眾人之中，平靜的說道，「昨日來的晚些，忘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凌雲宗已經同意幫我們收復故地！」
其他人昨日早就從林默那得到了消息，因此對於今日李曦的話沒多大反應。
但下一句話，就徹底讓眾人沸騰了起來。
「昨夜蘇車特地來找我，想撤到江南去！我知道在場大部分人都和他一個想法，但我用實際告訴大家，絕對不行，但凡再讓我聽到一句這樣的話，和蘇車一個下場！」
李曦又轉向還坐被蘇車頭顱嚇得坐在地上發楞的李霄，「站起來！你也一樣，看在你是我大乾皇帝的份上我饒你一命，要是再說些喪氣的話，我也不介意換個皇帝！」
李霄嚇的一個激靈從地上站了起來，連連點頭，憑藉他對李曦的認識，李曦絕對能做出來這種事。
「今日我話就放到這了，要麼收復隴州，大家都是功臣。要麼就都給我死在收復隴州的路上！」
李曦的聲音將在場所有人全都震住了，除了林默之外，一個個全都低頭不語。
說完這些話，李曦也沒繼續管其他人，自己獨自轉回了屋子。
而林默站在一旁默默的看了整個事件，心中對李曦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轉頭走到李曦的房門前敲了一下。
他這次來找李曦並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告知一下自己的離開。
凌雲宗和大乾皇室的談判已經徹底結束，林默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到鎮北關城將事情的大概通報張恆。
至於具體的情況則需要凌雲宗專門派人通報，那就和林默沒什麼關係了，他只需要將最終要的結果告知即可，讓張恆可以提前準備。
和李曦的告別並沒有發生什麼波折，隨意講了兩句之後，林默也就下了凌雲山。
第一次上山沒有好好打量凌雲宗，第二次也如走馬觀花般沒有仔細的體現凌雲山的景色，但兩次都給了林默不一樣的體驗。
翊宸城中不允許騎馬奔行，林默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敢忽視這條規則，他的馬在此時正拴在城門外專門的馬廄中，由城衛派人看管。
臨走之時，林默也沒忘了張恆的交代，在翊宸城中買了兩串糖葫蘆後才出了城。
但他的蹤跡卻被一個穿著破爛的男人始終盯在眼裡，男人看著林默直咬牙，手也死死的握著，如果不是在翊宸城中，他估計會直接衝上去！
而等林默出了城門，男人也轉身離開，七拐八拐來到一條無人的小巷的最深處，來到一個掛著紅燈籠的門前，四處瞅了幾眼，確定沒人之後，才敲了敲門。
不一會，裡面走出一個長相清甜的少女，給男人開了門，然後又迅速將門關上。
…………
林默在城外牽了馬，付了看管錢，不到一日的工夫，就重新來到了鎮北關城中。
「張將軍親衛！」林默來到門前，出示令牌，然後在門前守衛恭敬的眼神中衝進了城門。
一路來到將軍府前，翻身下馬，帶著一個包裹走了進去。
自從林默來了之後，張恆無論做什麼大都是林默陪同，而薛青自然難得清閒，甚至有時間回了趟家。
但林默一走，張恆又重新將薛青拽了過來。
今日的將軍府中並沒有軍議，張恆正在指點薛青的武藝，說是指點，不如說張恆是單純的手癢，拿薛青當可移動的銅人用了。
看到林默進來，張恆動作緩了下來，薛青也露出了得救了的神情。
「將軍！」林默向張恆行了一禮。
張恆拿起毛巾擦了擦，又隨手扔在了一旁。
「林默，宗主做決斷了！」張恆問道。
一旁的薛青也豎起了耳朵，知道這將是影響凌雲宗未來的大事。
「稟將軍，宗主同意助公主殿下奪回隴州。」林默回道。
張恆點點頭，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薛青你回去吧，把這件事告知其餘幾位將軍，讓他們下午來府中軍議！」張恆對著一旁的薛青吩咐道。
薛青點點頭，也不廢話，迅速向幾位將軍的府邸中走去，他也知道這種大事不能出半點差錯，因此格外的認真。
但還留在將軍府中的張恆明顯和薛青有所不同，只見他看著林默不斷的使眼色。
林默不太能弄清張恆的意思，索性直接開口詢問，「將軍，是還有什麼事嗎？」
張恆嘆了口氣，「你也是個榆木疙瘩，我讓你帶的糖葫蘆呢？別告訴你和薛青那小子一樣，如此大事也能忘了？」
林默將包裹打開，一張油紙被他拿了出來遞到了張恆手中。
張恆簡單的摸了幾下，就知道其中是何物，但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打開吃上一顆。
林默其實一直都有所好奇，不明白為什麼張恆這麼一個看著極為粗鄙的將軍，對酒肉幾乎沒有任何需求，反而獨好糖葫蘆這種小物。
但這畢竟是張恆的私事，林默也不好多問。
等張恆小心翼翼的將糖葫蘆藏好之後，又把林默交到了身旁。
「我要再給你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