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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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惡戰

  上午,太和經武宴地元級決賽,沈照臨四戰皆勝的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郁川城,成為城中茶館酒肆的熱門談資,誰進門都得先吹兩句,否則便會被人瞧不起。

  許伯照在鏢行有條不紊的安排裝貨,默默聽著手下的夥計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他聽完這個消息之後神色微變,不禁暗自為許伯陽和曾書明擔心。

  姜家的神龍鏢行算得上是郁川最大的鏢行,畢竟凌家、荀家並沒有涉足這個行業,鏢行里鏢頭眾多,來到此處之後,許伯照才曉得這姜大奎連大鏢頭都不是,不過就是眾多小鏢頭之一,但好在姓姜,待遇斐然,在鏢行里也算是實權派。

  鏢行真正的掌柜自然也姓姜,名叫姜善威,是一個凡人,乃是太和學宮主事姜善周的親弟弟,他兄弟倆為姜家亂離山主脈子弟,可惜姜善威沒有靈犀,遂只能幫家裡做些俗事。

  不過此人聽聞手段了得,掌管著偌大的神龍鏢局,是為數不多在姜家中掌握較大權力的凡人。

  許伯照已經見過此人,乃是一個暮色沉沉的小老頭,少言寡語,不露喜怒。

  許伯照初來乍到,聽聞姜大奎講了掌柜的脾性,深知此人不是好糊弄之輩,自然不敢過快接近他,這三五日來,一直安分守己跟在姜大奎身後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干鏢師。

  …………

  午時過後,許伯陽瞧了瞧房中記錄時間的靈漏,遂打開門出去,御劍往陵淮河而去。

  待落到星位光陣之上,便見到今日的對手、這位九尺大漢早在候著,一身褐色衣裳,胸襟肌肉橫出,虎頭虎腦,還是這般桀驁不馴。

  趙久常見他嘿嘿一笑:

  「許客卿,兩年不見,修為突飛猛進,真是可喜可賀!」

  兩年多前二人在龍門澗河底對了一招,彼此印象深刻。

  許伯陽因為趙久盛的關係,對於此人並沒有什麼好感,不過在比試場地,在主核官面前,自然不能表現什麼,當下嘴角微抿:

  「趙鎮守,好久不見!」

  今日算得上是郁川小族子弟之間的內鬥,可好巧不巧主核官竟也是郁川淮右仙宗的築基中期修士荀澹臺,也不知曉這主核官的安排是抽籤選取還是有人故意安排。

  「原來兩位是老相識。」

  荀澹臺聽了二人的話語,白潤的臉上湧起一絲笑意,

  「久常,你早年不顯,大器晚成,方今才到了這個位置,家中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莫像上一場那般大意。」

  趙久常收起莽態,神色恭謙,拱手道:

  「多謝主家栽培,久常定然拼盡全力,不負家中期望。」

  許伯陽聽後臉色微變,只見荀澹臺望了過來,神色淡淡道:

  「清徽鎮趙家乃是我家下轄屬族,我說明此事,便是好讓你知曉,這太和經武宴,公平公正公開,我並不會因為這層關係而偏袒於他,而在上方的諸位同僚皆可作證,你大可放心比試,莫要受到場外干擾。」

  許伯陽沒想到這荀澹臺相貌稍顯陰柔,心胸反而坦坦蕩蕩,不禁望了一眼上方,只見其餘八位主核官神色各異,懸浮在上空,衣衫獵獵。

  除了主核官之外,其餘周浮海、沈照臨、曾書明三人都前來觀戰,唯獨不見呂陽羨身影。

  丁天石昨日其實便已經來瞧過許伯陽的比試,只是不知為何中途離去,今日赫然在列,不過他身為主家,自然不會表露出什麼,只是目光閃爍,默默看著許伯陽一言不發。

  吳寒朔昨日便已經認出許伯陽便是那日在郁川城外頂撞自己的小修,目光冷冷,瞟了瞟丁天石,又瞧了瞧裴硯蘇,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多謝主核官言明!弟子知曉了!」許伯陽敬他心胸昭昭,拱手謝過。

  「好!時辰已到,既然都是熟人,那名就不用唱了,各自準備好了便直接開始吧!」荀澹臺退後三步,讓出空間。

  「許兄弟,兩年前不得與你打上一架,確實頗為遺憾,今日終於可以得償所願!」

  趙久常虎步上前,腰間一拍,一把長柄烏金錘跳了出來,錘頭四四方方,拿在手上,

  「請賜教!」

  他賴以成名的【焰金錘】乃是築基法器,地元比試用不了,遂拿了一把自己早年用的凝元法器【烏方】,同樣是一把錘子,不過樣式不是金瓜錘,而是一把方錘。


  玄鐵錘身上紋著三道暗金火焰,頗為亮眼。

  「請!」

  眾目睽睽之下,許伯陽神色凝重,沉肩收肘,挽起「六合」,如臨大敵。

  「嘭!」

  趙久常足下用勁,竟然迸發出金光,他身形高大,卻是靈活至極,身形左右佯裝突破,最終高高躍起,【烏方】錘三道暗金火焰倏然明亮,化出一道金黃色的火焰,宛如一條金蛇,伴隨著錘身猛然襲來!

  許伯陽瞧得明白,他修得正是【炎耀重光】八道分離靈氣之一的【瓦釜騰黃】,當下運起【山陰夜雪】,足踏「素雪驚鴻影」,一道霜龍劍氣不避不讓咆哮而出!

  二人一上來便是各不相讓,直接硬剛!

  「轟!」

  半空之中,金蛇與霜龍瞬間撞上,一聲巨響之後,碎火與殘凌四處激飛!

  「嗖嗖嗖嗖!」

  法器對撞,兩人在空中各自出手,趙久常率先使出一張「金針符」化出一蓬如同毛毛細雨的金針,便向許伯陽當頭打去!

  許伯陽心念意起,手中捏起「鏡反術」化出光鏡,盡數將金針擋下,還反彈了一部分倒轉回去,右手一劍無果,旋即再度化出三道霜龍劍氣,直撲他上中下三路!

  趙久常手腕一扭,【烏方錘】脫手而出,旋轉如風車,盡數將金針、劍氣絞碎,雙手掐訣一拍,符紙燃盡,一道「懸山符」手到擒來!

  只聽嗤地一聲輕響,許伯陽頭頂上天空中驀然變幻,憑空出一小座青石岩山,方圓兩丈左右,甫一出現,便狠狠向他砸了下來。

  許伯陽著實沒料到他一來便是底牌盡出,接連兩道符籙祭了出來,而且這兩道凝元符籙頗為罕見,並不是尋常店鋪能買到的貨色。

  許伯陽再一次吃了沒見識的虧,他從未見過這等化符為山的符籙,不敢硬擋,當下踏出「素雪驚鴻影」,身影一閃,在間不容髮之間閃過!

  漆斂柔眼見許伯陽數次使用「素雪驚鴻影」,臉上微微有吃驚之色,暗自心忖:

  「這貌似是「琨玉秋霜」老祖經常使用身法,我見過兩次,他怎麼會用?上一次他似乎並沒有使過!」

  許伯陽雖然在毫釐之間,閃身出來,卻是被這巨石震得氣血翻湧,還不及調息,又見趙久常懸在空中,猶如餓虎撲食,雙手舉錘,劈天蓋地轟了下來!

  「好身法!吃我一錘!」

  許伯陽見他這一錘勢大力沉,宛若烈陽墜地,心知自己的六合劍雖然是一把上好的凝元法器,但終歸不過就是店鋪都能買到的尋常貨色,如果硬擋,只怕敵不過他這一錘。

  「素雪驚鴻影」剛剛勢盡,再發卻是有停滯,這趙久常果然了得,得勢不讓,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不及轉念,手上一張「金鐘符」瞬間放出,一個淡金色的光罩立刻浮現出來,將整個身子罩住!

  足不點地,向後撤步,身上靈氣瞬息而變,【春風沂水】氣貫全身,單手一掐,一道「風刃術」宛如利箭一般直取趙久常雙眼!

  說時遲那時快!

  這幾下,兩人兔起鶻落,各顯身手,快如閃電!

  「轟!」

  金鐘扛不住趙久常全力一擊,化作碎光支離破碎!

  他還來不及收勢,只感覺疾風撲面,心下大驚,忙不及抵禦,急急側臉後仰,一道疾風宛如飛劍一般擦著臉頰而過!

  「嗤!」

  疾風如刀!他右臉臉頰瞬間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許伯陽退後數步站定,全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胸口被【烏方錘】的餘波震得煩惡無比,喉頭感覺有些鹹甜。

  自己的【九紫離火】雖然強悍,但畢竟無法全部顯露出來,再加上修煉至今也不到兩年,對於這些淫浸多年的分離靈氣或者是八脈靈氣說實話並不能做到完全碾壓、一觸即潰的情況!

  除非直接使用【九紫離火】,否則都是分離靈氣和八脈靈氣而已。

  許伯陽之前若是直接選擇【炎耀重光】或許可以做到,畢竟【炎耀重光】是八道分離靈氣相交融合而成,在離宮八脈靈氣之中屬於正脈靈氣,趙久常體內的靈氣正是其中之一,只可惜這道靈氣許伯陽在青神直接沒有見過有人用出來過,是故他不敢冒這個險。

  而這趙久常一道天地分離靈氣竟然能修到這種地步,完全已臻化境,當真是天賦異稟,難怪他爹一死,荀家便立他為主,難怪鬼市將他排在地元賠率第一,比沈照臨都高。


  看來此人早已可以築基,只不過硬生生壓著罷了。

  趙久常一摸臉上,一手鮮血,半邊臉上猶如抹了朱粉顏料,滿不在乎甩了甩手,嘿嘿一笑:

  「許兄弟果然厲害!」

  許伯陽強咽下喉嚨中上涌的氣血,嘴角微抿:「你也不錯!」

  「再來!」

  之前兩人各有攻守,半斤八兩,此刻一聲喝罷,身影再度纏上,斗作一團,許伯陽這時不得不回憶之前沈照臨與這人對戰之時所施展的策略。

  雖然趙久常輸了一場,對於沈照臨針對自己的破綻肯定會有所防範,但終歸有些弱點是無法短時間內就能彌補。

  再戰之後,許伯陽不再使用「素雪驚鴻影」和以【山陰夜雪】駕馭《滄浪劍訣》來應對,畢竟這六合劍是離火法器,施展不出《飛素六出劍》的威力,縱使放出「寒穹碎玉霰」化出劍光,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更何況此招威力太過巨大,許伯陽目前還無法控制其威能程度,無法做到收放自如,萬一失手殺人便麻煩了。

  許伯陽心念電轉,最終選擇了輕飄飄足踏【春風沂水】,手上使出【赤焰燧風】,一道「貪火吞靈劍」的劍式連綿不絕使了出來。

  一道道伴隨著火焰的罡風,纏繞在兩人周圍,越轉越快!

  這《貪火焚神劍》威力並不算弱,足以應對!

  【春風沂水】和【赤焰燧風】兩道天地靈氣本身就蘊含【巽風】,風者,迅也,是故許伯陽一使將出來,身影迅速,衣袂飄飄,局勢頓時發生了改變。

  「巧!沈照臨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巧』字,以巧取勝!」

  不過片刻,許伯陽心中有了明悟,不再執著於與他硬碰硬,整個身子宛若穿花蝴蝶一般,足不點地,在你來我往中來回穿梭,翩若驚鴻,矯若游龍。

  「這是…貪火焚神劍?」

  陳抱沖之前沒見過,不覺小聲微訝,忍不住瞧了丁天石一眼,便聽裴硯蘇用靈識說道:

  「抱沖莫多事,這確實是淮右仙宗的築基劍法。」

  丁天石面色淡淡,置若罔聞,似乎沒聽見,心中暗許,忖道:

  「好小子,習得仙宗劍法,習得三道靈氣,還說不是「閬風巔」的人,如今看來性子卻是比當初成熟了許多,轉眼便有了變通之道,只可惜非我家本姓之人,否則卻是一個大器晚成的可塑之才,不愧為黃庭祖師的後代!」

  許伯陽變換對陣策略,卻不是一味躲閃,否則光是躲閃,有『素雪驚鴻影』此等身法,何須其它。

  他進退有度,亦步亦趨,始終和趙久常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而這個距離剛好卡在他揮舞【烏方錘】的中間,令他難以施展全力,如鯁在喉。

  一旦趙久常有全力揮舞的跡象,許伯陽率先一步,發招破壞,打斷的他的施法,又隨即撤開。

  這一下,瞬間就給趙久常整不會了,形勢急轉直下,心中窩火至極,以他的性子哪裡受得了這窩囊氣,一連數次,皆是要打不出,要撤撤不了,臉上扭曲,大喝一聲,縱身高高躍起!

  許伯陽就等這一下,一瞬間身子彈射而起,手中六合劍脫手而出,化出一條旋風火龍,雙手一左一右,左手掐了一個「冰凌術」,右手五指夾著兩張符籙急急拍出!

  漆斂柔秀眉蹙起,低聲道:

  「好狡猾的小子,趙久常要輸!」

  這兩張符籙幾乎緊挨著一起拍出,一張「火球符」率先變幻,呼嘯而至,另一張符籙卻是閃著灰光,正是一張「雷殛符」!

  趙久常早就料到自己縱身而起、許伯陽會突襲,眼見飛劍化龍而來,當下拍出一張「金鐘符」不管不顧,氣貫全身,雙手全力揮舞烏方錘,想要凌空而下,全力一擊!

  不料飛劍火龍將金鐘打得支離破碎之時,一顆火球緊隨其後,瞬息而至!

  「哼!雕蟲小技!」

  趙久常面對凝元期六層之後最常見的術法,不屑一顧,身子一沉,旋即疾速落下,躲過火球順著錘勢,舉錘便要向許伯陽砸下來!

  「嘭!」

  火球突然爆炸!

  一道閃電般的落雷從天而降,正正砸中了他!

  趙久常雙手高舉大錘,猝不及防,登時被雷電打得渾身麻痹,倏忽之間一道寒風撲面,四周極速凝結,一道道冰凌從身上開始漫延!

  這一下,快如電閃雷鳴,疾如流風回雪!

  許伯陽果辣狠絕,一出手便是不留餘地,接二連三,將比試規定只能攜帶三張的符籙最後兩張一次性全部用了出來,先是用劍氣火龍破除「金鐘符」破除防禦,繼而以「火球符」做遮掩,再而用「雷殛符」做後手麻痹住對手,最終使用「冰凌術」成功冰封住他!

  「嘭!」

  只見趙久常身在半空,瞬間整個人被一塊巨大的藍色冰凌包覆,如同一塊落石狠狠砸在光陣之上,碎冰四濺!

  趙久常雙目圓瞪,一張虎臉上難以置信,滿是震驚,一動不動!

  並不是他不想動,而是動彈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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