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鬼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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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神鬼難辨

  許伯陽正自驚悚思忖之際,又見丁天石道:

  「允山,你在仙宗也不是一日兩日,南來北往,你可發覺青神各家但凡有姓許的凡人都願意收入麾下,我家也不例外,你可知這是為何?」

  「如今大事將近,有些事情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我來告訴你原因。皆是因為千餘年前,天下大亂,海內分崩離析,道門遭受重創,一蹶不振,古時修士凋零殆盡,幾乎滅絕,釋儒妖巫乘勢而起,興風作浪,割地稱王。」

  「我道家為求生計,被迫割地求和,在東方偏安一隅,忍辱負重,懸樑刺股,直到他許家祖上出了天道崩塌之後第一位黃庭羽士,方才成就道家中興,造就了如今的青神四郡!」

  「許家此人橫空出世,可謂千餘年來青神第一人,天賦之強至今無出其右,在那時候的青神來說,身份顯赫,地位尊崇,不亞於古時真君,傳說僅憑一己之力,差一點就證道紫府,成就真人,只可惜遭人算計,身死道消,功虧一簣。」

  「但可以說的是,若是沒有此人縱橫捭闔,中興了道門,斷無後面的「閬風巔」,斷無眼下和海內諸家分庭抗禮的青神四派!」

  「你可知道,這道門中興第一位羽士的血脈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此人及其後代很有可能有紫府甚至更高的仙緣!意味著這渾濁濁的天下,很有可能會出現自天道崩塌之後第一位逆天而行的飛升者!」

  「因為沒有知道這人當年是如何憑藉自身證道黃庭羽士!」

  「如今這小子無意中得了「閬風巔」的道統,便是因果宿命,大道使然,如無意外,百年左右當是青神羽士、星官的人選,此事我若不知便罷了,既然知曉豈能放過?」

  「不管事成與否,終歸是放長線釣大魚,我輩道家子弟,無不祈望恢復古時仙家習制,你要知道這天下苦「閬風巔」久矣!」

  許伯陽大吃一驚,冷汗直流,丁天石此話朗朗說出,毫無顧忌,這公然反叛之心,狼子野心之意,昭然若揭,呼之欲出!

  「這丁家果然有不軌之意!」

  許伯陽驚駭交迸,如墜冰窟,才明白過來,這些年從始至終,丁家都不懷好意,通過汪家對家裡重用,養在風青,從來都是因為自家祖上的關係,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故意安排。

  「可是從不聽聞家中有何羽士?難道是伏龍鎮上另外那些個姓許的家族?」

  「…不對,父親曾說過,家中出過一位女中豪傑,令天下鬚眉盡折腰,難道便是號稱道門中興第一位黃庭羽士?」

  今晚丁天石和丁允山的這一番話太過驚世駭俗,簡直如同平地里的一聲驚雷,振聾發聵,可許伯陽聽後實在是百感交集。

  如今耳聽目睹,丁家存在謀逆之心的事情已經毋庸置疑,之前的猜疑已經水落石出,可是此刻聽下來,丁家是對「閬風巔」不滿,想要打破如今青神四派仙宗的桎梏,而非針對整個道家,這無非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反抗,這恐怕不能輕易分出誰對誰錯。

  不過許伯陽雖然認為丁家對錯難分,但並不認為丁家勾結儒家、蠻妖是對的,畢竟這完全是與虎謀皮、引狼入室的危險行徑,更何況蠻妖云云,拋開私交不談,從大勢上來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究其原因,想想也能想得通,在「閬風巔」絕對實力面前,光郁川丁家一族,縱使拼盡全力,只怕也難有勝算。

  如今看來,這一家子只怕醞釀著什麼陰謀詭計,意在顛覆「閬風巔」的統治,重塑青神道家的秩序!

  可是這對於目前的許伯陽來說,這都是上位者的爭鬥,他分不清是非對錯,只能眼睜睜看著聽著,而且出於自身安全的考慮,他暫時並不打算說出去。

  因為許伯陽頭腦清醒,有自知之明,他一個凝元九層修士,去面對任何羽士家族都是龐然大物,而自己形單影隻,身如螻蟻,一旦無知反抗,必然身死族滅,不會有第二種結局。

  除非有其他勢力能與之抗衡!

  可是「閬風巔」究竟是神是鬼,這丁家是揭竿而起的英雄還是貪權竊柄的叛徒,誰又曉得?

  對於自身,許伯陽再清楚不過,目前的自己,實在太過弱小,左右不了一星半點的時局,而且他不想無緣無故被捲入爭權奪利的漩渦之中。

  聽完這段話,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待太和經武宴結束,不管能不能奪到名次,都須儘快帶著自家人離開風青鎮,遠離丁家!

  這時候丁天石又說道:


  「允山,你不用多慮,好生專心對陣,無論從家世來講也好,或是從道途說起也罷,不管怎麼算,許伯陽都不會是我們的敵人。」

  「仙道無情,大道無義,在「閬風巔」體現得淋漓盡致,更何況在青神得真人傳道之人並非只他一個,他得了這道統,依舊困難重重,眼下他若是過不了這太和經武宴,他能不能築基還是一大問題。」

  「若不能築基,終不過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小鎮客卿,此生庸庸碌碌,泯然眾矣。」

  「即便他能入仙宗築下仙基,日後他成為築基修士之後,證黃庭而不得,亦或是知曉了自家的身世,背負著血海深仇,再或是要跪下接受嗟來之食的時候,他自然會明白這一切,自然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而如今喜從天降,天將大變,或許不用等到那一天,難說用不了多久,山河易幟,你與他皆是志同道合的袍澤。」

  丁允山點頭道:「大伯,明白了。」

  許伯陽眼瞧著二人相繼離去,心頭舒了一口氣,通過丁天石的一番話可以得出,看來自己暫時安全了,原來丁家對自己起疑心,皆是因為自己修行過快的緣故,幸好此事誤打誤撞,全賴在了「閬風巔」的頭上。

  既然如此,那便沒必要再多慮,只消顧好自己,打好自家的算盤即可,照丁天石所說,只消進得了天元地元的六丁六甲,自己築基應該問題不大。

  至於自家,待大會結束後,若是得了名次,自己便可順利成章入仙宗支脈,屆時便可將家裡從風青遷出去,遠離是非,等到自己求到一枚離火神元丹,成功築基,若是實在待不下去,乾脆遠走高飛,離開青神。

  天地之大,總有容身之地。

  只是許伯陽擔心,如今丁家已有反叛之心,到時候會不會心甘情願,依照青神規矩,幫忙煉製一枚離火神元丹給自己。

  既然丁家對「閬風巔」制定的規矩不滿,又豈會按照規矩行事?

  但願這其中會有其他勢力制衡他家,讓他家心懷忌憚,一時不敢妄動。

  許伯陽默默思量,漸漸靜下心來,重複盤腿打坐,闔上了雙眼。

  片刻之後,雙眼驀睜,目光堅毅,心中又燃起熊熊火焰!

  「天將大變…天將大變…這青神時局波譎雲詭,間不容髮!眼下時不我待,這太和經武宴的地元六丁,勢在必得!」

  許伯陽運起【妖尊神識】仔細觀察了附近並沒有巡邏的修士,當下取出一枚符籙,屈指一彈,符紙燃燒殆盡,化出一個七彩光陣,將整個房間覆蓋,卻是他在郁川城中買的凝元期符陣「三合琉璃符陣」。

  這陣法許伯陽之前在清玄鎮的棠川河底見過,威力只能說一般,不過勝在價格便宜,才三十枚靈石一張。

  這對於符陣系列的符籙來說已經是最便宜的貨色。

  雖然用處不是很大,但用來隔絕人聲、氣息還是不錯,而且動靜小,幾乎沒有什麼聲響,不似【靈祇玉墜】會綻放出靈能,容易被靈識感應到。

  許伯陽信手一招,離和尚的人頭從【陰神佛龕】中飛了出來,輕飄飄落在桌上。

  「離老,許久不見。」

  自從來到郁川之後,許伯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心中多少有些疑問卻始終不得解,可惜丁雪廉如影隨形,在客棧又受到監視,這段時間,許伯陽一直不敢將離和尚放出來。

  而入了學宮,又忙著看這看那,研究對手,不想竟然誤打誤撞發現了丁家意圖謀反的辛秘,到了此時,心無旁騖,一心要奪太和經武宴地元一甲,便將離和尚召出來,索性問個明白。

  離和尚甫一落在桌上,雙眼睜開,一眼瞧見許伯陽,綻開老臉笑道:

  「家主回到郁川了?這是…」

  話未說完,驀然笑容僵住,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望著房間四周的裝飾,一臉吃驚,口中喃喃,

  「不對啊…這裡…看著怎麼那麼像太和學宮的宿舍啊…家主,你身在何處?家主,你沒有回郁川?」

  離和尚越看越不對勁,驀然臉色一變,

  「不是!家主!你來參加太和經武宴?」

  「嗯,你說這話也對也不對,這裡是太和學宮不假,但就在郁川,還有你沒猜錯,我就是來參加太和經武宴。」

  面對離和尚的質疑,許伯陽開口解釋了一下,

  「不過你有所不知,這一屆的太和經武宴在郁川舉辦。」


  離和尚吁了口氣:

  「原來如此,青神四城,城中都有一座太和學宮,布局從內到外一模一樣。」

  「這我知曉。」

  許伯陽點頭,不覺嘴角微抿,

  「我記得離老也是郁川淮右仙宗的修士,怎麼樣,時隔百年,重回郁川,重新看見這太和學宮,感受如何?」

  「家主莫開玩笑。」

  離和尚乾笑一聲,老臉黯然,啞聲道,

  「我一個青神叛徒,早被除名,故地重遊,終不過是如大夢一場,又能有何感受?」

  許伯陽瞧他老臉落寞,知道他心中難受,便不再揶揄,神色微斂,正色說道:

  「好吧,離老,你身份特殊,不能出來太久,我便不囉嗦,咱們長話短說,我喚你此次出來,主要是和你說兩件事。」

  「第一,你應該知曉我為何參加太和經武宴,我非爭名好利、貪圖權勢之輩,到此我別無所求,只求一枚離火神元丹。」

  「第二,你身為郁川淮右仙宗修士,自當明白仙宗修士的修煉情況,你且和我細細說來,此番太和經武宴我勢在必得,對陣在即,我可不想打沒把握的仗!」

  離和尚輕嘆一聲,喜憂參半,老老實實說出心中想法:

  「家主不願帶我去找「囊螢映雪」,原來是想進「閬風巔」,家主果然厲害,如此另闢蹊徑,別出心裁,確實可以繞開他的桎梏。」

  「家主請放心,在青神一地,只消四派仙宗有的東西,「閬風巔」都有,四派仙宗沒有的東西,「閬風巔」還有。」

  「只不過,唉…那地方離真人太近,聽說束手束腳,甚至束人心魂,家主若是去了,築基應該不成問題,怕只怕築基之後身陷囹圄,此生都得受其控制,再難天地逍遙。」

  「離老誤會了。」

  許伯陽搖頭道,

  「天元六甲與我此時,過於不切實際,我只打算奪地元六丁一甲前三,只消入了仙宗支脈即可,按照青神規矩,只要入了仙宗,仙宗會賜下丹藥助我築基。」

  「家主。」

  離和尚苦笑一聲,低聲道,

  「可是你是【九紫離火】啊,你若是單一靈氣自然可以,甚至兩道三道都不是太大問題,但你若是修了三道以上的靈氣,非得「閬風巔」不可,你若不肯去找丁家那位,那你的目標只有天元六甲,而且必須是一甲第一!」

  「天元六甲第一?」

  許伯陽臉色微變,瞧著離和尚真情流露,不似作偽,終歸是所知甚少,一時有些始料不及,忍不住低聲說道,

  「你開什麼玩笑?天元級別的比試可是築基修士參戰,我此刻不過凝元九層,如何能敵得過築基修士?」

  離和尚嘆聲道:

  「家主,你好好想想,你若是奪得地元六丁,最終的結局不過是入仙宗支脈,到頭來還是會落在四派仙宗羽士手上,你修成【九紫離火】,方今羽士誰人能助你?說來說去,還是只有三昧山那位!」

  「你若想繞過他,只有天元六甲第一,成為真人記名弟子,入「閬風巔」才有可能,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紙上空談而已。」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便是緩兵之計,你可以先取地元六丁,在仙宗支脈再忍受八年,養精蓄銳,等下一屆太和經武宴,背水一戰!」

  許伯陽哪裡還能等八年,如今丁家已經圖謀不軌,弄不好隨時都有可能發難,八年之後只怕自家早已被他家帶入深淵,萬劫不復。

  再說自己已經二十七歲,八年之後,便是而立有五,已經超過三十歲,如何還能再參加太和經武宴?

  面對離和尚言之鑿鑿的說辭,許伯陽不得其解,問道:

  「可是據我所知,我見過的凝元修士也好,築基修士也罷,都有人修了不止一道靈氣。」

  「這你作何解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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