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黑風高好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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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夜黑風高好作弊

  許伯陽沒想到自進入太和學宮之後,十日光景一晃而過,這十日裡,太和經武宴的所有參賽者都被淮右築基修士、太和學宮主事姜善周帶往東宮的宿舍住下。

  每人一間,靜心休整,不得外出。

  這宿舍不大不小,桌椅床榻,筆墨紙硯倒是一應俱全。

  既來之,則安之。

  許伯陽心無雜念,盤膝掐訣,安安穩穩吐納了一日。

  第二日清晨,一早便有人敲門,許伯陽開門,卻是兩名身穿淡青色道袍的修士,一人手持紙筆,一人雙手捧著一個矩形托盤,盤子上平平整整碼滿了木牌,持筆人恭聲道:

  「仙道貴生,請同門取牌抽籤。」

  許伯陽目光一掃,心中暗數,這托盤上一共放著七十二個木牌,正是對應「地煞九宮台」中七十二地煞之數,心下瞭然,說道:

  「多謝!」

  說罷隨便取了一個木牌拿在手上,正上寫著「巽宮地速星」五個隸文小字。

  持筆修士記下,兩人嘴角微抿,旋即行禮告退。

  待到傍晚,靈燈映照,許伯陽透過明瓦,瞧了瞧時辰差不多,當下運起【隱妖鏡】,來尋找許伯照的蹤跡。

  雙眼翻白,神識瞬息而起,「整個人」來到太和學宮高空之上。

  許伯陽仍不敢將神識範圍擴得太大,只是堪堪覆蓋了太和學宮建築群的邊緣,神識有感,只一瞬,便在學宮外圍一處圍牆下,找到了藏在陰暗角落的許伯照。

  見得許伯照好整以暇,心下稍安,當下整理了一下思路,和許伯照大致說了讓他暗中打聽姜家一名叫莫長戈的客卿,又叮囑千萬小心,不可勉強,最後又和他說了曾書明前來參賽的事情。

  許伯照聽後興奮至極,暗自攥拳,低聲應了,卻發現大兄已經銷聲匿跡,當下悄悄離去。

  許伯陽生怕時長生變,快速說完之後,便催動【隱妖鏡】潮水般收回了神識。

  忽然之間,神識收回至東宮範圍頓住,因為他發現太和學宮之中屋舍井然,所有參賽者竟然都歷歷在目,清晰可見。

  文再閒正在奮筆疾書,似乎在練字。

  趙久常這廝攥著一支靈羊腿在大快朵頤,桌上放著靈酒。

  方知安手上閃著光芒,跳躍著七八個靈果一樣的靈物,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謝舒歌…在打坐。

  林懷勝…在睡覺,鼾聲如雷,這廝居然真是在睡覺!

  費文玉…費文龍…呂陽羨…三人規規矩矩,宛如老道入定,閉目盤膝,居然都在打坐!

  丁雪廉…在換衣服…這大晚上她換衣服作甚?

  一瞬間,羽衫落地,奇峰突現,春光乍泄,景色旖旎,許伯陽面紅耳赤,神識急急轉往別處,猛地靈光一閃,暗自忖道:

  「對了,如此說來,今早抽過簽,我豈不是可以提前知曉對陣的對手?」

  一念至此,不覺喜上眉梢,當下運起神識,如電般在屋舍中來回穿梭尋找,沒過多久,便找到一個年輕修士,手中拿著一塊木牌翻來覆去,上面正寫著「巽宮地速星」五字!

  許伯陽暗自觀察,此人修為雖然凝元九層,但似乎張皇失措,人不好好打坐調息,反而在房中坐立不安,手上一直拿著木牌左看右看,口中念念有詞,細細一聽,竟然是在禱告上天,祈求逢凶化吉。

  一時間啞然失笑,又瞧了瞧他身上的身份文牒:

  「青神,郁川郡無為鎮,萬家子弟,萬忝列。」

  許伯陽不想自己第一場對手竟然碰到郁川自家人,還是隔壁、同為丁家下屬鎮子的小族子弟,當然,萬家實際上是凌家的屬族,這個許伯陽自然明白。

  「這小子只怕剛剛凝元九層,便來碰碰運氣,法器是刀?」

  許伯陽神識不滅,瞧著他房中一舉一動,從儲物袋中召出鬼市抄來的修士名錄,雙眼翻白依然可以視物,翻了一下,不想竟然沒找到,苦笑一聲:

  「這多半是兩百名以後的修士,這位兄弟,鬼市都不看好你,碰上我算你倒霉。」

  自從發現可以用【隱妖鏡】來作弊,許伯陽一時間來了濃厚興致,不光將自己對陣的這位名叫萬忝列的修士查了一個底朝天,還每日瞧瞧他在做些什麼,待研究完畢,又忍不住將觸手伸出去別處,去瞧別人的對陣。


  不過看了一圈,這第一輪,各自熟識的人對陣的修士都不是很強,應該都能晉級第二輪,許伯陽瞧了半日,也就沒了興趣。

  其實許伯陽故意在作死,他並不是熱心到觀察所有知曉者的對陣情況的人,而是在試探【隱妖鏡】的【妖尊神識】到底會不會被其他人發現。

  很慶幸,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發覺異樣。

  如此不禁讓許伯陽信心大增,這【隱妖鏡】畢竟是黃庭法器,萬一和【紫微命宮】一樣,不到紫府修為無法察覺,那幾乎可以高枕無憂,萬事大吉了。

  狼莫長戈的下落也可以慢慢再找,若是他和姜家不主動來找自己,自己又何必揣著寶物當傻子,自找沒趣。

  既然沒人知曉,閒來無事,許伯陽重點觀察了天元六甲和地元六丁的那幾位熱門人選的動靜,瞧瞧這些天賦異稟、出類拔萃的選手,都在做些什麼。

  通過神識,許伯陽還發現了晏清商和沈照臨的蹤跡。

  這兩位一男一女少年少女,女者冰肌玉骨,男者柳眉星目,當真是神豐俊秀,天賦肉眼可見,關鍵人還長得周周正正,一瞧便是俊男美女,真是羨煞旁人。

  十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許伯陽在每個人身上都發現了不少秘密,當然,絕大多數都是他們本身修煉上的問題,這些問題不是很棘手,可以牢記在心,慢慢研究。

  除了丁允山!

  從第一天晚上,許伯陽就始終注意著丁允山的動靜,他一直在房中閉目打坐,直到從第十天的夜晚,他突然睜開雙眼,悄悄開門出去。

  膽大妄為!

  許伯陽收功停止了打坐,頓時警惕起來,通過這十日的觀察,整個太和學宮裡晝夜都有凌霄派修士在巡邏守值,便是禁止參賽者走動,謹防串通,丁允山如此目無紀律,明目張胆,卻是要去往何處?

  一瞬間,【妖尊神識】如影隨形,牢牢鎖定住了他!

  黑夜漫漫,寂靜無聲,丁允山一路上駕輕就熟,如若無人之境,似乎對整個太和學宮瞭若指掌,宮中值守的修士對他簡直毫無作用,只見他形如鬼魅幽靈,翻越圍牆如履平地,逕自往太和學宮西宮而去。

  許伯陽暗自吃驚,他本身只是將神識範圍控制在太和學宮東宮的範圍,至於西宮,按照丁雪廉的說法,那是本次上交靈犀子的宿處,這丁允山大半夜的要去西宮作甚?

  許伯陽一念至此,不禁奇怪,當下將神識擴大出去,只一瞬,赫然看見了西宮一處宮殿之中,殿內黑燈瞎火,空空蕩蕩,一個熟悉的身影獨自一人負手而立!

  丁天石!

  丁允山輕飄飄落在宮殿丹墀前,信步推門走了進去,拱手道:「大伯。」

  丁天石瞧他一眼,淡淡頷首:「怎麼樣?」

  丁允山回道:「一切準備就緒。」

  丁天石淡淡點頭,

  「成敗在此一舉,你務必小心謹慎,我今夜抽空下來一趟,明日便是「閬風巔」星官到達之期,諸事繁雜,時間緊迫,長話短說,其它可還有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唯有小事一件。」

  丁允山不敢怠慢,低聲說道,

  「大伯,風青家裡的客卿許伯陽已經隨雪廉小姨來到郁川城,眼下正在東宮。」

  「嗯。」

  丁天石應了一聲,「你還有什麼疑問?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是我讓丁福生派他來的。」

  丁允山面色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大伯,此人有些古怪,我聽小姨說,他外出任務兩年,回來便已經是凝元九層,還結交了不少仙宗修士,不知道是得了什麼機緣,此事大伯可知曉?」

  「修為此事家裡已經飛書告知,我已知曉,至於結交修士此事我倒是不知,不過眼下大事在舉,這些瑣事已經無關緊要,他得了「閬風巔」的道統,十年時間到達九層,偶爾有修士巴結,並不算稀奇,你瞧此次參賽的謝舒歌、沈照臨和晏清商才多大年紀?」

  丁天石沒有絲毫意外,面無表情,又淡淡說道,

  「說白了,他們這些都是被「閬風巔」選中之人,只消過得去太和經武宴,如無意外,百年之後都是羽士。」

  丁允山臉色微變:「這三人都是天選之人?」

  「不錯!」

  丁天石微微皺眉,淡淡道,


  「允山,你跟我多年,如今我安排你入了仙宗,便要在我身邊多看多學,你也不想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才華橫溢、天賦卓絕之輩,都不過是刻意為之罷了,若是這三人真的是天縱英才,何以幼年時不被仙宗發覺,還留得到太和經武宴上?」

  丁允山心頭一窒,低聲道:「大伯教訓得是,允山疏忽了。」

  丁天石臉色稍緩,繼續說道:

  「在青神,天地都是棋盤,眾生都是棋子,自以為木秀於林,殊不知有人揠苗助長,坐等秋收。」

  「雖然他們自己此刻並不知曉,但終究有一日會明白,特別是那位謝舒歌,明顯幼年時被人開過絳宮,應該是和許伯陽一樣,得了「閬風巔」的真傳。」

  「這種人和沈照臨、晏清商不一樣,道途會更順暢一些,以後多半是「閬風巔」身邊的柱石,成為八位星官羽士之一。」

  「至於諸如沈照臨之流,若不能最終成為仙宗羽士,便是如「閬風巔」的七位築基輔丞而已。」

  丁允山苦笑一聲,不禁感慨:

  「這些人從小生活在市井,資質平庸,卻意外得了自以為的機緣,然而一輩子都將形如牽線木偶,從生到死都被算定,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太和經武宴又有何意義?」

  「意義?呵呵,自從他們被「閬風巔」選中的那一日起,他們的人生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或者說有意義的不是他們…」

  丁天石嘴角勾起,神色蕭索,露出一絲苦笑,輕聲說道,

  「說白了,「閬風巔」總需要羽士來走腿賣命,青神總需要羽士來進行家族更迭,以防包藏禍心,久居起亂,一家因公赴難、身死族滅退場,總得有另一家來補上窟窿,得了便宜,自然要感恩戴德,拱衛青神,否則何以體現紫府真人的煌煌天威!」

  「再說了,四郡各大家族出的羽士,多少有點小心思,又哪裡有自個兒養出來的牢靠好用?」

  「至於太和經武宴,允山,時至今日你還沒看明白?方今天下,強敵環伺,外憂尚未解決,豈能有內患?」

  「若無上升的通道,如何維持青神的統治,又如何安穩凡人的人心,古往今來,比比皆是,舉孝廉、考科舉不都是如此,這都不過是在位者的障眼法而已。」

  「這法子雖然蠢但很實用,至少可以蒙蔽大部分人,畢竟總會有寒門子弟多少得到一些餘蔭,功成名就,開枝散葉,最終歸功於個人天賦,當然,鯉魚躍龍門、寒門出貴子的故事,確實可以激勵人心,也確實可以改變一部分人些許命運。」

  「大伯,如今我可算明白了,都說天地不仁,造化弄人,殊不知在青神,一切都在算計之中。」

  丁允山微微嘆了一口氣,又問道,

  「話說回來,這許伯陽,我還以為他只是意外得了道統,而並非天選之人,如此允山就有些不明白了。」

  「大伯,你既然早就已經發覺他的身份,為何還將他留在身邊,還委以重任,此等天選之人時刻待在家中,無異於一顆落雷,指不定什麼時候炸了,這樣豈非令我家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因為他姓許。」

  丁天石見他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之意,口氣不忿,不覺暗自嘆了口氣,徐徐說道,

  「允山,你有所不知,因為他家祖上,和「閬風巔」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時此刻,許伯陽有【妖尊神識】的加持,如同站在他二人面前,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耳聽目視,皆一分不差盡數聽了去。

  這一番對話聽到此處,簡直如同五雷轟頂,石破天驚!

  「閬風巔」的道統?

  許伯陽眉頭緊皺,疑竇叢生,心頭猶如閃電劈過,白晃晃一片驚駭之餘,又感到難以置信。

  難道那林家兩位老頭在淮上歸雲山聽金衣仙人講經,竟然是得了「閬風巔」的道統,難道他們口中所說的金衣仙人便是如今青神唯一的一位紫府真人?

  如此說來,那淮上的歸雲山便是「閬風巔」的所在!

  這紫府真人竟然出自淮上!

  那不知道此人又和漆扶靈有什麼關係?

  是了,記憶宛若光斑一點點襲來,漸漸拼湊完整,許伯陽此刻才回想起來,之前離和尚說過「閬風巔」是在一個萬雲歸落的地方,地如其名,那不正好就是歸雲山!

  可為何這位紫府真人會和我家祖上有不共戴天之仇?

  另外,我家祖上又是何人?

  難不成也是一位縱橫捭闔、神通廣大的紫府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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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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