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開山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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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開山立脈!

  半個月後。

  千星萬島湖南,煙火山光群島。

  晨光熹微。

  煙火山側,一南一北兩座島嶼之上,人影攢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燭照峰一處庭院。

  趙久盛心緒澎湃,打坐收功,叫上弟弟,兩人各自換了一身絳紅色袍子,頗為喜慶,早早便出院子,從宿處趕往山門。

  樹木青蔥,蜿蜒山道上的山門已經煥然一新,青石聳立,飛檐翹角,是趙久盛昨前日從燭照村的村民精選了一百名工匠,連夜趕工加點修築而成。

  整個煙火山光群島,一共有八個島嶼,多被山巒覆蓋,唯獨南面有四個小島被淺灘串聯在一起,島上有河谷在其中,地勢平坦,田畝縱橫,聚集了八個村莊。

  這八個村落看似有八個,實際上只有兩姓,一家姓楊,一家姓李。

  說來也巧,每家剛好各有四房,每房各自簇擁,分別居住沉水溪兩側,是故乍一眼瞧上去,還以為有八個村落。

  其間村民大多都是兩姓本家親戚,或者外戚,其餘外姓人有是有,不過極少,多是別處島嶼逃難過來、有點手藝的流民。

  村子按照他們兩家的說法,只有兩個村,一個叫做燭照村,一個叫做灼華村。

  正因如此,原本離和尚煙火門所在,靠近煙火山一南一北的兩座島峰,大的便叫做灼華峰,小的叫做燭照峰。

  這幾日裡,趙久盛不敢懈怠,帶著弟弟起早貪黑,在村子裡走街串巷,排查摸底。

  三日光景,整個燭照楊家四房和灼華李家四房的大小情況都被他兄弟二人摸得一清二楚,最後上報給了主家。

  兩姓四房雖然分開居住,但還算和睦,各自都以長房為尊,灼華李家長房李文碩四十餘歲,是讀過幾年書、習過幾年武的落魄書生。

  早年李家在北方古涼神華郡的不器城討生活,開了幾家刀劍鋪,家底還算豐厚,只可惜因為一批兵器的供應,得罪了不器城大族、不器六部之一曹家,一夜之間,整個家族支離破碎,被迫舉家逃難,背井離鄉,南下諸汾之野,最終歷經千辛萬苦,來到了煙火山光。

  而燭照楊家長房楊洲遠,年紀已愈古稀,老態龍鍾,卻是多年前來自西方黃羊,年輕時候皈依佛門,在洛邑城的塵埃寺勤勤懇懇,當了大半輩子的引客僧。

  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不想家中最小的一個弟弟,身懷靈犀,苦修四十年種下菩提,最終被自己的師傅、塵埃寺主持無元禪師練成了【陰神換舍】的法身。

  因為弟弟的無故失蹤,楊洲遠暗自苦苦查找多年,最終發現了辛秘,從此天地倒懸,信仰崩塌,但苦於整個家族都被塵埃寺牢牢控制,只得忍辱負重,苟延殘喘。

  幸好那時候碰到了雲遊四海的離和尚,在離和尚的遊說幫助之下,楊家大小四十餘口方才脫離了魔爪,最終一路跟著他,舉家東來,來到了煙火山光,落地生根,開枝散葉。

  趙久盛在聽完兩家的故事之後,心中不勝唏噓,回想自己的遭遇,一時間升起同命相憐之感,想想也不奇怪,若不是家族遭逢大變,任憑哪家也不願來到諸汾之野這種地方討生活。

  畢竟不管青神也罷,黃羊也好,背後有大勢力支撐,雖然規矩嚴苛,日子終歸要比在千星萬島湖上安穩許多。

  說白了,獨居於窮鄉僻壤者,若不是採菊東籬,寄情山水,那都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

  但見古樹映襯之下,這一道新建的山門雄偉壯觀,待趙久盛兄弟二人趕到時候,山門下早已站著兩人,高者相貌乾瘦,矮者雙頰神豐,正是被蘇顏露在空閒山收服的兩位散修青嵐白露。

  兩人一見趙久盛兄弟,連忙過來行禮,雙雙道:

  「見過久盛、久林二位公子!」

  趙久盛回禮道:「二位前輩莫要客氣,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前輩喚我和弟弟姓名即可,什麼公子不公子,愧不敢當。」

  白露道人笑道:

  「久盛公子果然平易近人,可話不能這般說,雖然我與青嵐和尚年長二位幾歲,早修煉了幾年,但如今主家在此開山立脈,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久盛公子,久林公子,你們雖然年輕,但跟著主家多年,必然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作為主家左膀右臂,喚二位一聲公子並不為過!」

  青嵐和尚笑道:「白露道兄所言極是,我等二人初來乍到,誠惶誠恐,以後還望久盛公子多多提攜!」


  趙久盛聽得暗自好笑,只感覺二人油嘴滑舌,一副阿諛奉承模樣,不過話聽起來,還挺受用,當下就不再囉嗦,只問道:

  「二位前輩,前幾日我一直忙於灼華、燭照兩家之事,家主今日立山,那日吩咐你二人前去南湖各家送名刺之事,可有盡數辦妥?」

  白露道人笑道:

  「久盛公子放心,我和青嵐和尚在千星萬島湖多年,這南湖群島雖然來了不久,但多多少少還是門清,家主吩咐的無歧島、雷隱寺、魚陽宮、問心島、敢黎山、狼煙山、空閒山還有牛耳山我倆都已經一一拜會,送了名刺且附上了湖島輿圖,相信諸家今日定然會前來賀禮!」

  青嵐和尚取出一枚破陣令牌,托在手上,笑道:

  「公子莫擔心,家主早已安排妥當,貧僧今日便是引客僧,只待家主在這山門上提了字,貧僧這便去陣外候著,接引來賓。」

  趙久盛聽二人一說,細細數了沒什麼遺漏,心下稍安,轉頭對弟弟趙久林道:

  「久林,待會等家主提了山門,你便隨家主回大殿,這煙火門的下人都是灼華、燭照兩家的子弟,之前遭了殃,全都一鬨而散,如今回來,畢竟換了主人,有些畏畏縮縮,你要看著一點,叫他們手腳都麻利些,莫在諸家面前丟了臉面。」

  「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趙久林拍著胸脯說道。

  趙久林年紀雖小,但自小便聰穎,只可惜沒有靈犀,不過終歸是出在清徽鎮鎮守之家,這大戶人家的衣食起居,他自幼耳濡目染,此等招待事宜對他來說,只如家常便飯。

  四人湊在一起,正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只聽天上有人一笑,淡然道:

  「諸位起得這麼早?」

  這聲音如沐春風,聞聲識人,四人連忙收身斂態,畢恭畢敬,相繼躬身拱手,齊聲道:

  「參見家主!」

  來人自然是許伯陽,他眉眼含笑,淡淡道:

  「眼下無外人,不必如此拘禮。」

  今日許伯陽穿了一件雲紋月白袖袍,髮髻梳理得整整齊齊,用玉簪子別著,腰間束著一條饕餮吞獅錦帶,又系一條銀紋緞帶斜挎著【碧遊仙】,雙腳踏著金絲雲靴,查德一眼瞧過去,真當是神豐玉朗,玉樹臨風。

  此刻負手踏劍而來,身後還帶著兩個小童,正是許伯恩和許伯曉。

  甫一落地,許伯陽收起【浮南焰】,負手仰頭,踱步望了望這新建的山門,展眉笑道:

  「不錯不錯,久盛你有心了。」

  趙久盛絲毫不敢抬頭,只說道:

  「家主謬讚了,這一山之門,乃千百年之基業,久盛擔此大任,誠惶誠恐,唯恐辜負眾望。」

  許伯陽瞧著山門上的石匾規規整整,空無一字,笑道:

  「千百年?高看了,這世間只怕沒有千百年屹立不倒的家族,想這海內修仙家族成千上萬,光是青神道家便是成百上千。」

  「以青神為例,修士多如過江之鯽,然黃庭羽士壽不過四百,人不過十餘數,紫府真人壽不過八百,只得一人,試問千百年來,誰家誰門有幾位黃庭,有幾位紫府?」

  「我許伯陽不敢妄自菲薄,也不敢盲目自大,此山門如能五百年不倒,我便心滿意足。」

  「阿彌陀佛。」

  青嵐和尚雙手合十,道:

  「家主深諳世事,不浮不躁,此乃修行之人,此乃修行之心,日後必然福緣深厚,造化非淺。」

  白露道人皺起乾瘦的笑臉,摻和一聲:「家主年少有為,年不過而立,已然築基有望,假以時日必然證道黃庭,五百年的族祚豈非信手拈來!太短太短!」

  許伯陽與他二人相處了幾日,早已知曉二人江湖混跡慣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尖嘴滑舌之徒,聞言微微一笑,並不理會,只對著許伯恩和許伯曉說道:

  「伯恩伯曉,你們記住,自今日起,『煙火山光』這個名字,就此作古,從今往後,此地便只剩下這個名字。」

  說罷身子輕輕浮起,飛到山門石匾之前,一碧一赤兩道劍光閃現而出,劍氣縱橫,同時銀鉤鐵劃,一時間石屑紛紛而落。

  見許伯陽不借外物,憑空飛起,趙久盛和白露青嵐心頭微驚,一道仰頭瞧著,只見他手持水火二劍,龍飛鳳舞,提字一氣呵成,各自臉色微變,口中喃喃自語。


  趙久盛張合著口,喃喃道:

  「這是擒字…擒…龍山…擒龍山…以後此地叫擒龍山…」

  許伯陽翩然而落,收起長劍,負手道:

  「我家起於微末,實乃東海邊小漁村一農戶,那村子名為擒龍,今日篆刻此名,並無張揚之意,只希望日後以此名警惕後人,居安思危,不可忘本。」

  許伯恩瞧著石匾上的這三個字,心緒澎湃,片刻後不覺淚流滿面,恭恭敬敬拱手道:

  「大兄不忘父輩,不忘初心,伯恩謹記!」

  許伯曉感同身受,紅了眼眶,道:「伯曉謹記。」

  許伯陽走近輕輕用袖口拂去許伯恩的淚水,輕聲道:「傻孩子,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不能哭。」

  許伯恩破涕為笑:「大兄,我是替家裡高興!」

  「嗯。」

  許伯陽仰頭看著山門上「擒龍山」三字,目光閃爍,朗聲道:

  「以後灼華峰、燭照峰、煙火峰三島便是我家擒龍山治所所在之處,除卻我家之人、諸位以及山上服侍的下人,其餘凡人未經允許,一律禁止入內。」

  「另外灼華峰及周圍三座島嶼和煙火峰此五島,為擒龍山後山禁地,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還請諸位謹記在心!」

  趙氏兄弟和白露青嵐連忙拱手先後道:「屬下謹記。」

  許伯陽滿意頷首,轉身道:「好了!一切準備就緒!今日便是我擒龍山在萬島湖南立山之日,還請諸位恪盡職守,各司其職!」

  眾人齊聲應諾。

  許伯陽點了點頭,召出【浮南焰】帶著伯恩和伯曉,破空而去。

  待許伯陽走後,趙久林連忙拾級而上,往山腹而去,趙久盛和白露道人各自整理衣冠,抖擻精神,分立山門道旁左右,青嵐和尚瞧了一眼石匾,口中喃喃:

  「擒龍山…擒龍山…」

  一邊碎碎念著,眉心紅光閃爍,御空而起,直往陣外飛去。

  許伯陽帶著許伯恩和許伯曉回到燭照峰山中大殿,蘇家兄妹早在殿中,大殿之上人來人往,蘇紫露指揮下人婢女,擺放案幾、蒲團,陳設靈果、靈點、靈茶、靈酒,點上香爐,忙裡忙外,蘇顏露則獨自一人,大腹便便坐在殿前主位上喝茶。

  這燭照峰被離和尚經營多年,規模著實不小,亭台樓閣,無不精雕細琢,吃穿用度,一應俱全,這兩三日被蘇紫露招呼著人收拾得乾乾淨淨,一些不合時宜的釋家用品均被撤換,擺放上了道家用的東西。

  許伯恩和許伯曉甫一落地,便跑過去,道:「姊姊,我來幫你!」

  蘇紫露透過帷帽瞧見二人,語笑嫣然,說道:「好!幫姊姊瞧瞧物品齊了沒有?」

  許伯陽瞧著這案幾之上,又是仙氣飄飄的靈酒,又是用靈植做成的糕點,又是香氣撲鼻的靈茶,又是五彩繽紛的靈果,一時間不覺有些心疼,走到殿前坐下,無奈笑道:

  「蘇兄,你我這般大張旗鼓,名聲全讓我家得了去,最後卻是讓你家破費,我還真是有些過意不去。」

  「無妨,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

  蘇顏露不以為意,提了茶壺倒了一杯靈茶過來,笑道,

  「伯陽,正所謂先禮後兵,知己知彼,今日你家將這聲勢做出去,日後你我不知道要省下多少功夫。」

  許伯陽苦笑道:「蘇兄這招我明白,不過我始終覺得有些太過張揚,這會不會招搖太過,遭人紅眼,惹來別家覬覦。」

  「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總的來說,利大於弊!」

  蘇顏露仰頸飲下一杯茶,笑道,

  「你要明白,世間熙攘,皆為利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朋友,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敵人。」

  「你不曾治家,有所不知,這海內勢力的名聲,絕大多數,並不是一刀一槍打出來,而是你一句我一句捧出來,阿諛奉承不可取,虛張聲勢少不得,若是想在這萬島湖南快速站穩,少不得相互吹捧!」

  「咱們如今得了黑齒狼莫部這一大助力,借借他家在南湖的名聲,將自家聲名迅速傳遍整個南湖,以後可以省下你我多大的麻煩!」

  「今後即便你我不在,只消提起南湖擒龍山許家,那些心懷不軌之徒,走穴聽風,打探敵情,多少要掂量一下是否惹得起,要權衡一下利弊得失,而不是真正來窺伺。」

  許伯陽聽著蘇顏露這一番有悖常識的另類理論,一時間哭笑不得,但話糙理不糙,似乎當真是捷徑,如今已經和狼莫長戈定下郁川之行,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半載,自己必然要離開此地,返回青神。

  在此期間,若不能迅速揚威南湖,建立關係網,還真說不準有不知好歹的賊寇覬覦,打上兩家擒龍山的主意。

  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真有不怕死的蟊賊打上門來或是在外有所針對,甚至故意尋釁滋事,青神離此地萬里之遙,屆時自己鞭長莫及,光靠白露青嵐、趙久盛之流,萬萬難以把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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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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