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如數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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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如數家珍

  離和尚一聽欣喜若狂,急忙叫道:「離道人見過許家主!」

  「哼!先別忙著先殷勤,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並不打算殺你,但我不一定會救你。」

  許伯陽信步走到石榻前,目光緊緊盯著這兩具法身,上下打量,說道,

  「我怎麼知道你的法身是什麼修為,萬一你的法身是什麼高修大能,你此刻在此裝孫子,等你得了法身,轉頭便把我殺了,在此之前,你不就是這般想的嗎?」

  離和尚無奈嘆道:

  「家主,我離儒士真的是立氣六層,離道人真的是凝元九層,我此時此刻儲物袋、法器盡數被你收了去,身無長物,縱使換舍,即便我想殺你,又怎麼可能是你的對手?」

  「我若不收,難道留著給你用?」

  許伯陽冷哼一聲:「離和尚,廢話少說!你這兩具法身如何保持生機不滅,肉身不腐?你用什麼靈器溫養?」

  離和尚嘆道:「釋家佛器【陰神佛龕】,法身只消放入佛龕之中,便可放入儲物袋中,家主,此刻佛龕在儲物袋中,那個儲物袋在你袖中。」

  許伯陽拿出儲物袋顛了顛,道:「你在上面設了靈識禁制,我又如何能打開?」

  「家主,你若是能信得過我,你將儲物袋放在我波羅之處,我來幫你打開。」

  離和尚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說道,此時他身上的血早已流干,整個身子耷拉著,只剩下一堆枯骨堆迭,整個頭顱只有面部在動,端的詭異驚悚。

  許伯陽緩緩搖頭一笑:「抱歉,我還是信不過你,我怎麼知道儲物袋裡有什麼東西,萬一裡面有什麼厲害的釋家佛器怎麼辦?」

  離和尚嘆息道:

  「家主,其實你控制我離和尚這具法身,拿捏住我的波羅,把我換舍在離道人這具身上是最好不過,我若有歹念,你動輒便可以毀掉我離和尚的菩提,又有何懼?」

  「何懼?」

  許伯陽展顏一笑,冷冷道,「反正你離和尚肉身已壞,那你大不了永遠變成離道人!」

  「怎麼可能?」

  離和尚苦著臉道,

  「我離道人這具法身看著相貌年輕,實際已經到了一百二十多歲,大限將至,如果再不築基,便要身死道消。」

  「我之所以一直占據離和尚,一來是因為換舍時間不能長久,二來便是不想再耗二者的壽命,畢竟離和尚可以一直換舍,我離道人這具法身不到黃庭,我又怎麼捨得放棄這好不容易才修來的不死之身?」

  「你拿捏我的波羅,控制我的菩提,我豈敢輕易放棄?」

  「【陰神換舍】你就不用想了,我沒那麼傻,不過我想試試其它。」

  許伯陽將儲物袋收好,回到石桌前,右手單手五指箕張,抓著離和尚光溜溜的腦袋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一瞬間,離和尚猶如一具屍體一般,四肢垂懸,掛在半空,腳跟處鮮血淅淅瀝瀝流下。

  許伯陽瞧著他正色道:

  「離和尚,今日你遭此大難,本與我無關,只不過機緣巧合,恰逢其會,可惜你心思歹毒,非要將我引到此處,如今你我皆被困在此地,我本打算棄你而去,讓你自生自滅,但今日你說的某些事情似乎還對我挺有用,我便留你一命,不過波羅菩提,是因是果,都是你說,你若因此身亡,也與我無關。」

  說罷左手亮起一道耀眼的銀芒,輕輕在他脖頸間一划!

  「咵噠!」

  一聲輕響!

  頸部以下殘破的肉身宛如一攤爛泥,瞬間掉落在地!

  許伯陽現在手上只剩下了一顆人頭!

  離和尚的人頭!

  許伯陽靜靜瞧著這顆人頭,一動不動。

  過得良久,離和尚轉動眼珠,瞧了一眼自己的屍體,輕嘆道:

  「家主還是不肯信我!」

  「這下信了!」

  許伯陽抓著他的人頭,淡淡道,「只剩一個頭,過了這麼久還能說話,很難不信。」

  說罷左手一抖,拿出他的儲物袋,放在他眉間處,

  「打開!」

  許伯陽暗中戒備,靈識一轉,發現離和尚眉間紅光一閃,儲物袋果然打開了,當下將只剩下一個頭的離和尚放在石桌上,用靈識探查這個儲物袋中的物品。


  東西還真不少!

  許伯陽靈念一動,這個儲物袋飛到地上,裡面所有的物品都統統跳了出來!

  離和尚看見自己的東西都被抖了出來,面容抽動,歪嘴斜眼,難過至極,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想想似乎又覺不對,此刻自己只剩下一個腦袋,哪裡還有心?

  丹藥、符籙、法器…猶如地上湧泉,撒了一地。

  許伯陽掃了一眼,將丹藥和符籙盡數收了,留著以後慢慢瞧,地上光剩下了四件法器一般的靈物和一堆顏色各異的傳功玉簡。

  第一件是一件綠白相間的晶甲,看著寒氣逼人,冒著白光。

  許伯陽攝入手中,細細瞧了,發現竟是一件築基期防禦法器,頓時眉開眼笑,暗自心喜,這東西應該值不少錢。

  離和尚嘆息道:

  「家主,這是一件道家【坎水】築基法器,名為【綠間甲】,穿上此甲,凝元期的術法便傷你不得,面對築基修士引來的天地靈氣,也能免疫一定傷害,不過有生克關係在其中,至多不超過五成吧!」

  「這我就有些奇怪。」

  許伯陽笑道:「此物與你離道人修得【離火】相剋,故而放置不用,這我能理解,可你為何不將它賣了?」

  離和尚苦笑道:

  「前不久剛從一個散修身上所得,還沒來得及處理。」

  許伯陽將【綠間甲】收了,又攝入第二件法器,卻是三枚烏黑的青銅長令,制式古拙,形狀上尖下窄,第一枚長令上寫著一個「火」字,第二枚寫著一個「炎」字,第三枚上寫著一個「焱」字,一看便不是凡品!

  還沒來得及問,便聽離和尚緩緩說道:

  「這是離火築基法器【神火令】,可以儲存三道【離火】天地靈氣為自己所用,此器最大的好處便是不修離火也可以使用,趁人不備,出奇制勝,修了離火,如虎添翼,更勝一籌。」

  許伯陽摸了摸下巴,嘖嘖稱讚,美滋滋收了,又瞧起了第三樣,卻是一個半人高的黑色佛龕,材質非金非木,不知道是何物所制,不過佛龕製作得尤為精美,祥雲四處點綴,這佛龕前面還設有門扉,可以打開。

  許伯陽揮出【碧遊仙】,輕輕一扭,打開兩道門扉,瞧見門後漆黑一片,竟望不出深淺,靈識一探,發現內部空間極大,裡面竟然有一個石崖洞窟,石崖之上又有五個崖刻的佛龕。

  回頭問道:

  「這便是那釋家佛器【陰神佛龕】?」

  離和尚垂眉答道:

  「不錯,佛龕內含佛門石窟,可以存放五具法身。」

  第四件卻是一個布滿符咒的青銅陣盤,閃爍著紅光,許伯陽掃了一眼,當知曉乃是這離火洞的靈陣樞紐,淡淡問道:

  「此乃何陣?」

  「「離陽台光耀熠法陣」,築基期陣法,陣啟有天地兩重變化,分別是火鳥和熔龜,一攻一守,此時是熔龜防禦狀態。」

  許伯陽臉色微微動容,沒想到竟然是此陣,此陣當年他和費文玉去方寸間的時候,正好碰到有修士演示此陣,當時那修士演示的是火鳥。

  這陣法可是價值一萬枚靈石,築基級別的護山大陣!

  日後自家和蘇家有了地盤,那不是就有護山大陣了?

  如此看來,這老和尚終於開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心中又是一喜,回憶起他適才教的口訣,靈識注入,果然感受到靈陣四處各有一面陣旗,發著紅光,陣旗上下左右密密網網的靈力,如同絲絲縷縷的血脈一般,不斷在石窟的四面八方循環流動。

  許伯陽收好陣盤,手指輕動,那一推顏色各異的傳功玉簡蹦蹦跳跳來到了他的手上。

  一掃之下,果然還是有靈識禁制,當下笑眯眯瞧著離和尚。

  離和尚臉色一黯,啞著聲音道:

  「家主,這便是【離火】一脈,一道主脈加上七道支脈,齊全但不完整的道法。」

  「按照《離火御炁玄道經》所述,家主照此修煉,只消有離火神元丹,應該到黃庭初期問題不大,只不過此書只有半部,按理說築基後期應有關隘,方能證道黃庭,書上並沒有記載。」

  「只可惜我離道人一輩子東奔西走,忙碌於收集,最終連築基都沒摸到。」

  「其實據我多年翻閱各家各派的典籍看來,所有道法都逃不出八大仙宮三千道藏的範疇,只不過各家各派根據自身都有所改良,並試圖尋找到完整的仙法,可以問道飛升。」


  「不管是凝元也好,立氣也罷,甚至所謂的波羅,在低階的道法相對完善,各家各派並沒有私藏把控,但到了築基、蘊靈、菩提之後,這情況便天翻地覆,沒有哪家會願意分享。」

  「畢竟這再往後的境界,不管是黃庭羽士,還是神宮司徒,或者是法相禪師,都是這世上數得上號的強者,任哪家也不敢冒此風險。」

  許伯陽瞧著懸浮在自己胸口的一枚枚傳功玉簡,聽著離和尚在耳邊的話語,心中冒起了不少疑惑,但這些話並不能直白說出。

  「按照離和尚所述,當修煉八道屬於離宮【離火】的靈氣,最終結合為【離火】靈氣,最後再以此靈氣,練就靈識,引神化元,築下仙基。」

  「對此《天皞道啟常說經注》和《天皞道啟常說疏》上都沒有特別指出,光是說采一道天地靈氣,以氣蘊靈,引神化元,最終築下仙基。」

  「難道說《天皞道啟常說經》成書之時,原來的天地靈氣,並沒有分散,【炎耀重光】便只是【炎耀重光】,這就對了,那正如馬靈官所說,一道正道靈氣被人一分為八,散落各地。」

  「可是一道正道靈氣加上七道變化靈氣,統統采入體內,最終在體內融為一道【離火】,這恐怕太難。」

  「我采了一道【山陰夜雪】便整整采了三年,若是再采其它靈氣,那不是至少還要二十幾年?難道要二十幾年後才築基?」

  許伯陽百思不得其解,瞧著桌子上的離和尚孤零零的腦袋,一臉哀苦之色,當下將所有傳功玉簡收入儲物袋中,伸手一震,那一具「離儒士」的法身便被提著後頸拿在手中。

  離和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一臉驚恐道:「家、家主,你要做什麼?」

  許伯陽淡淡問道:「這法身可是存放在這【陰神佛龕】的石刻佛龕之中?可有御器口訣?」

  「有!有!」

  離和尚慌忙念了一串梵文,許伯陽跟著念了一遍,離和尚又說道:

  「不錯!不錯!不過還需以靈識驅動,還請家主輕點,莫傷了肉身。」

  「這倒不會。」

  許伯陽又一伸手,將「離道人」也拿了過來,一手一個提著,靈識一動,祭起【陰神佛龕】,心中默念起離和尚教的口訣。

  漆黑佛龕整個散發起金色的光澤,許伯陽提著的這兩具法身「離儒士」和「離道人」,頓時化作一前一後兩道流光消失在佛龕之中。

  許伯陽用靈識一探,果然兩具法身端端正正坐在石崖的佛龕之上,雙手合十,宛如兩個摩崖石刻一般。

  回頭瞧著桌上的離和尚,笑道:「前輩,如此,你也進去歇會!」

  離和尚臉色一變,還來不及答話,瞬間化作流光飛向【陰神佛龕】,許伯陽再一探,離和尚一顆人頭,笑容滿面,懸浮在佛龕之中。

  至此,這離火洞中終於沒了聲音,安靜下來,只剩下潺潺的溪水聲。

  許伯陽瞧了瞧四周,暗自鬆了一口氣,將【陰神佛龕】收入儲物袋中,來到溪水邊,又瞧了一眼【饞魚燈】,發覺已經采滿,當下收了盤腿坐下,屏息凝神,閉上雙目。

  此刻他並不是又要打坐修煉,而是要進入【紫微命宮】!

  今日被離和尚一頓說,簡直如大河決堤,一發泛濫不可收拾,諸多不解,當去問問三位靈官!

  而此時此刻的【紫微命宮】早已亂了套,天地發生異象,斗轉星移,紅光大作,三大靈官都負手站在殿前,神情複雜,仰望著這波瀾壯闊、即將生變的星空!

  王靈官微微訝異:「【炎耀重光】竟然重見天日?」

  馬靈官搖頭道:「不止,瞧這樣子,除了這【山陰夜雪】和【春風沂水】,離宮剩餘五道變化靈氣都要出現了!」

  趙靈官望著天空半晌,不覺咂咂嘴,驚嘆道:

  「【離火】這麼快居然齊了?」

  「他這是幹了什麼?殺了一個黃庭羽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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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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