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火丸
「不！」
楊憲嘶喊，這是他唯一一次如此失態，目眥欲裂，額角跳動。
他清晰地感覺到，火光中那道生命氣息在迅速衰弱，縮小，最後歸於虛無。
能讓逞虎武館中興的種子就這麼在他的眼前湮滅，他的夙願，他的希望，全部都隨著天火丸的一炸化為飛灰。
站在火光前，他束手無策，炙熱空氣烤得面孔生疼。
楊憲是一個武者，也是肉體凡胎，不是神仙，猝不及防之下被暗算吃了天火丸如此近距離的轟擊也會不死即殘，更別說武學之路才剛剛起步的王錚了，必然已經屍骨無存。
壓抑不住心中痛苦，巨大的憤怒致使他全身真氣在無意識下一波波逸散出來，浪潮般掃過全場。
眾弟子們皆灰頭土臉，還未從剛剛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中回過神來，皆驚魂未定，此刻卻又感覺身上一沉，抬眼一看，他們的館主正以一種擇人而噬的狠厲目光看著他們。
天火丸威力奇大，並非凡物，皆是朝廷統一掌管，下發給各地郡縣衙門用來抵禦強人的利器，為何會在武館中出現？
朝廷規定，天火丸必不可落於外人手中，一旦發現，立即緝拿聽候發落，輕則處死，重則株連。
巨大憤怒下，多年的養氣功夫反而使得楊憲愈發冷靜下來思考，郁濤不過一家族子弟，必然不可能拿出這種被朝廷嚴加看管的大殺器，一旦被發現他的家族都有可能被連帶著族誅。
那就說明還另有其人與他連通。
而那人，此刻就在武館之中！
目光中帶著懾人的壓迫，楊憲掃過一張張懵逼，害怕，疑問的臉……
忽然有人不敢直視這滲人的目光，低下頭去又瞬間抬起來。
嗯？
楊憲如隼般尖銳的目光瞬間鎖定那人，狠狠刺去。
一身黑衣，藏在人群中的秦羅見館主朝自己看來，勉強露出了個僵硬的笑容，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緊，冷汗順著手臂滑落。
該死！他只是一時間沒抵住壓力，在低下頭的一瞬間就被發現了。
秦羅心知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他之前膽大到敢給郁濤天火丸也是建立在楊憲真的秉承弱肉強食的原則上，無論弟子天賦有多麼高館主都不會在意。
可現在呢？
在王錚打出那一拳時秦羅就心生不妙，偷偷摸摸看去，果然，楊憲的眼睛亮得嚇人，一副非常滿意的樣子。
在那時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再看到王錚被天火丸的爆炸包裹，楊憲急切卻又束手無策的樣子後，秦羅的天就徹底塌了。
天火丸是他給郁濤的，這麼算下來，也就是他直接害死了王錚，這要讓館主知道了他還會有活路？
能夠讓楊憲打破自己奉行的弱肉強食，親自出手只為救下來的少年，卻被自己給出的天火丸給炸死了！
一念至此，秦羅頓時感覺頭暈目眩，更加慌張，在楊憲犀利目光掃過來時心虛了一瞬，下意識將頭低下，也就是這一下，他心說糟糕，這是徹底坐實了自己就是那個推手啊。
「秦羅！你暗通小人，給予他天火丸，只為害死老夫天賦最高的弟子！你是何居心！」
暴喝夾雜著無與倫比的怒氣驟然衝過全場，肉眼可見的聲波不斷擴散消失，地上落葉飄然而起，被滾滾聲浪推得不斷翻飛。
站在秦羅身邊的其他武師心中一驚，忙挪動腳步遠離，露出其中面含絕望的秦羅。
嘩啦！
楊憲身上袍衣獵獵作響，只是瞬間便出現在秦羅面前，大手張開呈五爪式，朝著頭顱猛地抓去。
「館主，你聽我說……」秦羅驚駭欲絕，口不擇言試圖辯解，身體被強悍真氣鎖死，看著那隻大掌只是瞬間便出現在自己眼前。
「哼！」楊憲一哼，磅礴真氣只是霎時間便堵住了他即將要說出的話，「吾徒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你沒有鬼，你心虛什麼？你為什麼要低頭？你低頭那就去死吧。
你有鬼？那正好，說明我沒殺錯人。
楊憲心中已經無所謂了，他的熊熊憤怒需要發泄，現在正好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秦羅也是倒霉，心虛那麼一瞬，就陰差陽錯剛好被楊憲逮住。
五指暗暗加力，秦羅只感覺頭像是被鐵環給箍住，在慢慢縮緊，縮小。
「嗚嗚嗚……」他發出了驚恐的嗚咽聲，雙手下意識地抓住楊憲握著他腦袋的手臂，希望能將它挪走。
他太高看自己的力量，也太小看楊憲了，秦羅雙拳真氣凝聚，化作根根尖刺，不斷在楊憲臂膀上捶打著，那些真氣就恍若泥牛入海般，對楊憲造不成任何傷害，握著頭顱的臂膀依舊屹然不動，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漸漸縮減。
楊憲當然不希望害死自己武館崛起之機的人如此輕易死亡，他要的是折磨，讓秦羅在無盡痛苦與恐懼中慢慢聆聽死亡的降臨。
「呃啊！」
秦羅的腦袋已經被捏小了一圈，上縮下圓，看起來極為怪異，顱骨不斷發出咔嚓聲，楊憲鋼鐵般的五指在上方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毫無疑問，這是非常痛苦的死法。
「啪。」
一聲脆響，已經失去意識的秦羅雙手雙腳自然垂下，被楊憲握住頭顱高高舉起，眼珠暴突，像是失去氧氣的魚，看起來極其悽慘，頭顱被楊憲生生捏爆，他的生命也在這漫長折磨中走到盡頭。
隨意將無頭屍體一丟，楊憲身上氣勢愈發渾厚，不知從哪抽出條皂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掌心染上一片紅白之物。
眾人皆一臉驚恐，瑟瑟發抖，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殘忍暴怒的館主，在印象中，楊憲雖然嚴格，但一直都是和善待人，像如今這副姿態還真是第一次出現。
有些武師不自然地將眼珠轉向另一邊，不去看散發著暴躁之氣的楊憲，他們終於想起來楊憲在早之前是靠什麼震懾武館，訂立規矩的。
那就是絕對的武力。
如今這個渾身都被武學磨鍊到極致的殺人機器見到自己愛徒半途夭折，身上隱藏許久的煞氣終於又被激發出來，腥風撲面，比起之前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棲息多年的猛虎終於還是露出它鋒銳的獠牙。
他的四名弟子也都是沉默以對，就連最跳脫的老四也收斂了面上笑意，作為館主記名弟子，他們算是與楊憲相處時間最長之人，也是最為了解他的人，自然明白此刻最該靜默，不要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一絲聲音都不要發出。
楊憲處於一種極端的情緒中，任何異動都有可能將這顆即將爆炸的火藥桶觸炸。
場上氣氛極度壓抑，有受不了的弟子想要偷偷溜走，但又怕發出細微聲響引起注意，乾脆就硬生生不動，昂然站立，咬著牙堅持著。
廂房處，天火丸爆炸引起的火光消散，菸灰瀰漫在牆角，一片寂靜。
忽然，一聲細微的動靜傳出，似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蠕動造成的聲響。
「徒兒！」面目扭曲的楊憲眼神一凝，不可置信大聲呼喚起來，隨後心神下沉，仔細感受起來，不願放過其中閃過的任何一絲細微氣機。
呼～呼～
咚咚——咚咚——
沉寂許久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從微弱漸漸變得強勁，本來消散了的生命氣息重新出現在漫天飛舞的塵灰中。
我的徒兒！我武館的希望！他還沒有死！
巨大的驚喜砸得楊憲頭暈目眩，他抿著嘴，寬大手掌溫柔一推，一股柔和的風慢悠悠吹去，將瀰漫在牆角處的煙塵吹散。
楊憲嘶喊，這是他唯一一次如此失態，目眥欲裂，額角跳動。
他清晰地感覺到，火光中那道生命氣息在迅速衰弱，縮小，最後歸於虛無。
能讓逞虎武館中興的種子就這麼在他的眼前湮滅，他的夙願，他的希望，全部都隨著天火丸的一炸化為飛灰。
站在火光前，他束手無策，炙熱空氣烤得面孔生疼。
楊憲是一個武者，也是肉體凡胎，不是神仙，猝不及防之下被暗算吃了天火丸如此近距離的轟擊也會不死即殘，更別說武學之路才剛剛起步的王錚了，必然已經屍骨無存。
壓抑不住心中痛苦，巨大的憤怒致使他全身真氣在無意識下一波波逸散出來，浪潮般掃過全場。
眾弟子們皆灰頭土臉，還未從剛剛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中回過神來，皆驚魂未定，此刻卻又感覺身上一沉，抬眼一看，他們的館主正以一種擇人而噬的狠厲目光看著他們。
天火丸威力奇大，並非凡物，皆是朝廷統一掌管，下發給各地郡縣衙門用來抵禦強人的利器，為何會在武館中出現？
朝廷規定，天火丸必不可落於外人手中，一旦發現，立即緝拿聽候發落，輕則處死，重則株連。
巨大憤怒下，多年的養氣功夫反而使得楊憲愈發冷靜下來思考，郁濤不過一家族子弟，必然不可能拿出這種被朝廷嚴加看管的大殺器，一旦被發現他的家族都有可能被連帶著族誅。
那就說明還另有其人與他連通。
而那人，此刻就在武館之中！
目光中帶著懾人的壓迫，楊憲掃過一張張懵逼，害怕，疑問的臉……
忽然有人不敢直視這滲人的目光，低下頭去又瞬間抬起來。
嗯？
楊憲如隼般尖銳的目光瞬間鎖定那人，狠狠刺去。
一身黑衣，藏在人群中的秦羅見館主朝自己看來，勉強露出了個僵硬的笑容，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緊，冷汗順著手臂滑落。
該死！他只是一時間沒抵住壓力，在低下頭的一瞬間就被發現了。
秦羅心知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他之前膽大到敢給郁濤天火丸也是建立在楊憲真的秉承弱肉強食的原則上，無論弟子天賦有多麼高館主都不會在意。
可現在呢？
在王錚打出那一拳時秦羅就心生不妙，偷偷摸摸看去，果然，楊憲的眼睛亮得嚇人，一副非常滿意的樣子。
在那時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再看到王錚被天火丸的爆炸包裹，楊憲急切卻又束手無策的樣子後，秦羅的天就徹底塌了。
天火丸是他給郁濤的，這麼算下來，也就是他直接害死了王錚，這要讓館主知道了他還會有活路？
能夠讓楊憲打破自己奉行的弱肉強食，親自出手只為救下來的少年，卻被自己給出的天火丸給炸死了！
一念至此，秦羅頓時感覺頭暈目眩，更加慌張，在楊憲犀利目光掃過來時心虛了一瞬，下意識將頭低下，也就是這一下，他心說糟糕，這是徹底坐實了自己就是那個推手啊。
「秦羅！你暗通小人，給予他天火丸，只為害死老夫天賦最高的弟子！你是何居心！」
暴喝夾雜著無與倫比的怒氣驟然衝過全場，肉眼可見的聲波不斷擴散消失，地上落葉飄然而起，被滾滾聲浪推得不斷翻飛。
站在秦羅身邊的其他武師心中一驚，忙挪動腳步遠離，露出其中面含絕望的秦羅。
嘩啦！
楊憲身上袍衣獵獵作響，只是瞬間便出現在秦羅面前，大手張開呈五爪式，朝著頭顱猛地抓去。
「館主，你聽我說……」秦羅驚駭欲絕，口不擇言試圖辯解，身體被強悍真氣鎖死，看著那隻大掌只是瞬間便出現在自己眼前。
「哼！」楊憲一哼，磅礴真氣只是霎時間便堵住了他即將要說出的話，「吾徒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你沒有鬼，你心虛什麼？你為什麼要低頭？你低頭那就去死吧。
你有鬼？那正好，說明我沒殺錯人。
楊憲心中已經無所謂了，他的熊熊憤怒需要發泄，現在正好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秦羅也是倒霉，心虛那麼一瞬，就陰差陽錯剛好被楊憲逮住。
五指暗暗加力，秦羅只感覺頭像是被鐵環給箍住，在慢慢縮緊，縮小。
「嗚嗚嗚……」他發出了驚恐的嗚咽聲，雙手下意識地抓住楊憲握著他腦袋的手臂，希望能將它挪走。
他太高看自己的力量，也太小看楊憲了，秦羅雙拳真氣凝聚，化作根根尖刺，不斷在楊憲臂膀上捶打著，那些真氣就恍若泥牛入海般，對楊憲造不成任何傷害，握著頭顱的臂膀依舊屹然不動，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漸漸縮減。
楊憲當然不希望害死自己武館崛起之機的人如此輕易死亡，他要的是折磨，讓秦羅在無盡痛苦與恐懼中慢慢聆聽死亡的降臨。
「呃啊！」
秦羅的腦袋已經被捏小了一圈，上縮下圓，看起來極為怪異，顱骨不斷發出咔嚓聲，楊憲鋼鐵般的五指在上方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毫無疑問，這是非常痛苦的死法。
「啪。」
一聲脆響，已經失去意識的秦羅雙手雙腳自然垂下，被楊憲握住頭顱高高舉起，眼珠暴突，像是失去氧氣的魚，看起來極其悽慘，頭顱被楊憲生生捏爆，他的生命也在這漫長折磨中走到盡頭。
隨意將無頭屍體一丟，楊憲身上氣勢愈發渾厚，不知從哪抽出條皂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掌心染上一片紅白之物。
眾人皆一臉驚恐，瑟瑟發抖，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殘忍暴怒的館主，在印象中，楊憲雖然嚴格，但一直都是和善待人，像如今這副姿態還真是第一次出現。
有些武師不自然地將眼珠轉向另一邊，不去看散發著暴躁之氣的楊憲，他們終於想起來楊憲在早之前是靠什麼震懾武館，訂立規矩的。
那就是絕對的武力。
如今這個渾身都被武學磨鍊到極致的殺人機器見到自己愛徒半途夭折，身上隱藏許久的煞氣終於又被激發出來，腥風撲面，比起之前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棲息多年的猛虎終於還是露出它鋒銳的獠牙。
他的四名弟子也都是沉默以對，就連最跳脫的老四也收斂了面上笑意，作為館主記名弟子，他們算是與楊憲相處時間最長之人，也是最為了解他的人，自然明白此刻最該靜默，不要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一絲聲音都不要發出。
楊憲處於一種極端的情緒中，任何異動都有可能將這顆即將爆炸的火藥桶觸炸。
場上氣氛極度壓抑，有受不了的弟子想要偷偷溜走，但又怕發出細微聲響引起注意，乾脆就硬生生不動，昂然站立，咬著牙堅持著。
廂房處，天火丸爆炸引起的火光消散，菸灰瀰漫在牆角，一片寂靜。
忽然，一聲細微的動靜傳出，似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蠕動造成的聲響。
「徒兒！」面目扭曲的楊憲眼神一凝，不可置信大聲呼喚起來，隨後心神下沉，仔細感受起來，不願放過其中閃過的任何一絲細微氣機。
呼～呼～
咚咚——咚咚——
沉寂許久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從微弱漸漸變得強勁，本來消散了的生命氣息重新出現在漫天飛舞的塵灰中。
我的徒兒！我武館的希望！他還沒有死！
巨大的驚喜砸得楊憲頭暈目眩，他抿著嘴，寬大手掌溫柔一推，一股柔和的風慢悠悠吹去，將瀰漫在牆角處的煙塵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