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6.漫長的故事
第196章 196.漫長的故事
在中壯收到的這一大堆禮物中，最讓肖柏在意的，還是那把帶著大馬士革花紋的華麗指揮刀。
上面的花紋，與他之前在棺里看見的一模一樣。
如果說其他禮物還有可能只是款式相近的話，那這種大馬士革花紋就像人類的指紋一樣，幾乎不可能完全一樣。
所以這肯定就是同一把。
可讓肖柏一開始就不太理解的是，自己明明是對著那台靈能反應堆進行觀想，為什麼會觸發這段與衛城相關的歷史？
懷揣著疑惑，他看見中壯正半跪在送它刀的那位被喚作『大預言家」的大人物面前，
聆聽對方的教誨：
「我將它贈與你，預言中的命定之子，希望你能用它斬掉敵人的頭顱，而非刺向自己的心臟。」
這番話肖柏聽著有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沒能完全理解螞蚱怪這種另類語言的緣故，反正如果按照人類的人情世故，這話說得也太不中聽了。
可不管是中壯，還是它的族人，全都不敢提出反對意見，反倒是一副虛心接受的樣子。
由此可見這位『大預言家」的地位之高。
中壯更是當場放出豪言壯語，表示自己一定會肩負起整個種族的未來與希望。
這番話讓肖柏聽著有點熟悉的感覺，居然與自己如今的念想不謀而合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記得無論是當初在工地上放線的自己，還是後面在機申學院混日子的自己，都沒有這般宏偉的志向與責任感。
哪怕是後面遭遇了變故，從墳場再度醒來，心中最大的念頭也是活下去，然後復仇。
他都有些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決定背負起未來與希望這種沉重使命的？
是接收了古老者的遺產之後？還是更早的，第一次目睹了獨眼怪文明最終結局的那一刻？
亦或是·
第一次看見木乃伊的那時起？
肖柏的腦子稍微有點亂，連忙用力搖了搖頭，拋開了這些雜念，又繼續懷抱著等身手辦，觀看看中壯接下來的故事。
然後接下來的劇情，畫風突然急轉直下，前面一路順風順水的小壯，在成為中壯後，
很快就遭遇了一連串的挫折。
先是自己看重的姑娘『小美」被人橫刀奪愛，導致心態出現了重大波折，在接下來各種關鍵的訓練、考核、狩獵、戰鬥的過程中失誤頻出，慘遭各種失敗，完全沒了小時候的神奇與閃耀。
四周的人對它的評價也開始急轉直下，一時間都快成螞蚱版的傷仲永了。
而就在這種關鍵時刻，更大的打擊又接而至。
一直關愛並支持它的族人們，又在一次【樂園】的重要狩獵中死傷慘重中壯的父母都沒能回來，族裡的青壯年也全軍覆沒，只逃出來了一些重傷的殘廢，整個部族裡，都只剩下老弱病殘。
那一瞬間，中壯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了。
它獨自一人在部族的石屋裡枯坐了三天三夜，身上那些華麗耀眼的花紋逐漸褪去顏色，只剩下蒼白的死灰。
即使是完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物種，可肖柏也能感受到它心中那深深的悲痛與絕望直到三天後，中壯重新站了起來，在一群比它還小的幼蟲簇擁下，接過了族長的位置。
之後的很多年，它都活得像條狗—
為了籌措資金，它賤賣掉了族裡的各種家當，包括自己那些成人禮，用來挽救那些重殘傷員的性命。
為了養活族人，它只能一個人去危險的【樂園】狩獵，然後遍體鱗傷的回來。
為了維繫部族，它各種體面的，不體面的，髒的，乾淨的活都做過，早就從邪帥邪帥的螞蚱怪，墮落成了摸爬滾打的老泥鰍整個『視頻」的傾向，從爽文變成了虐文但整個族群，卻在中壯的一番縫縫補補中，勉強堅持了下來。
直到某一天，族人們給它帶回了消息，它當初深愛的白月光小美，已經成了某個部族的貴婦，身份顯赫，風光無限。
而此時仍舊瞭然一身的中壯，只是稍微愣了愣，像是回憶起了小美在自己身邊時的快樂時光。
然後便繼續低頭替族裡的年輕人們打磨武器了。
這一刻，肖柏覺得它又變了，已經從中壯，成長為了大壯。
「所以它的部族就這樣延續了下去，並且逐漸繁榮昌盛，發展到了衛城那樣的規模，
然後把它當老祖宗一樣供在了那座地下禮堂里？」
肖柏在劇情的平淡期里，稍微猜測了一下後面的劇情。
「可這還是沒能解答我最初的疑惑啊，我又不是對著那座衛城進行觀想，為什麼會給我放這個？」
他本以為這段「視頻」應該差不多就到這裡了，這時長已經非常可觀了，比之前看過的所有『視頻」加起來都要漫長和完整，幾乎講完了這隻螞蚱怪的一生，而非幾段零散的碎片。
可「視頻」卻還在繼續著，並且劇情又出現了波瀾。
螞蚱怪的世界也是有【樂園】存在的，但是看上去比地球這邊數量更少，相對也更加安全穩定。
螞蚱怪這種科技不發達的文明，僅憑各種冷兵器，加上自身身體素質和一些粗淺的靈能，就能在【樂園】中探索和狩獵了。
而就大壯的履歷而言，也沒在裡面找到什麼外星遺蹟，失落遺產，就是枯燥的狩獵魔物，獲取食物，似乎比地球上的【樂園】貧瘠了很多。
直到某個特別的夜晚，當夜空中的三個月亮全部變成血紅色時，【樂園】中湧出了一大波魔物，亂七八糟的匯聚成一股魔物潮，開始席捲整個螞蚱怪文明。
熟悉歷史的朋友都知道，這種現象叫做『深淵入侵」。
而螞蚱怪文明顯然是第一次面對這種變故，一時間被打了措手不及，很快便出現了一片赤地千里的慘狀。
大壯它們部族也在攻擊範圍中，但因為長期落魄，只能龜縮在文明的邊緣區域，反倒是因此避開了魔物潮的主要攻勢，找到了撤離的機會。
早就被艱難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大壯，自然也是以帶著族人逃命為先。
直到再次遇見了當初送自己那把指揮刀，並留下寄語的『大預言家」。
雙方是在一座山頭遇上的，對方顯然也在逃命，讓這次重逢顯得有些尷尬但『大預言家」並沒有苛責什麼，只是從行囊里解下一口長條狀的木匣，遞給了大壯打開一看，裡面正是那把給肖柏留下過深刻印象的指揮刀。
它在迫於生計之下，被大壯賣掉了，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大預言家」手中。
而再次看見這把刀的時候，大壯記憶深處某些早已遺忘的東西，又被再次喚醒。
它似乎回憶起了自己當初立下的豪言壯語，望向了山腳下正在湧向整個文明核心城市群的魔物潮。
那裡有無數的民眾被徹底包圍，只能在絕望中等待著成為盤中餐的那一刻，由次聲波和信息素所組成的哀豪與慘叫，像是能傳遍整個世界。
於是大壯抓起那把指揮刀，展開了身後的雙翼，
從生物學角度上來看，螞蚱怪的那對脆弱的羽翅並不具備飛行功能，它又短又薄又敏感，也早就退化成了裝飾性器官，除了能發出一些次聲波，用來傳達情緒，像是正常語言中的感嘆詞之外，就只剩個彰顯身份和求偶的作用了。
大壯當年會被小美嫌棄，主要就是它那對羽翅不好看，還受過傷，相當於一個人類五官掙，還帶著條刀疤。
而在後半生的摸爬滾打中，它的羽翅更是早就殘破不堪，跟破布似的，遠不像那些既得利益階層的羽翅那樣晶瑩閃亮，完整圓潤。
可當大壯再次掀開背後的幾丁質甲殼，揚起這對羽翅時，它早已變得遮天蔽日。
對於以『翅」取人的螞蚱怪來說，無異於天使降臨。
揚起華麗羽翅的大壯從山頭俯衝而下，揮舞著那把失而復得的指揮刀，向世人展示了何為靈能。
原來它早就在常年的苦難中，磨礪出了驚人的力量。
它不停的施展出各種連肖柏都看不懂的手段，摧枯拉朽般的蕩平了這股魔物潮。
僅憑一已之力肖柏算是又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高階靈能者的可怕。
「這至少也是伽馬級的，搞不好那一瞬間已經接近貝塔級了吧？」
「心中長期以來的悲憤，抑鬱，人生長期經歷的坎坷，曲折，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出來，竟是如此可怕的力量？」
「莎草紙上說過，它們文明有過三名強者無限接近過貝塔級，卻沒想到其中之一就是大壯，並且嚴格來說，它應該算是這個文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靈能者。」
「在它之前，螞蚱怪們雖然也會使用一些簡單的靈能，但手法比我還粗糙，說是靈能，不如說是本能———」
「好吧，既然這波深淵入侵被它一個人擋住了，那接下來，該回去把小美搶回來了吧？反正以它們的文化傳統，似乎並不太介意當接盤俠？」
肖柏本來都以為大壯可以過上好日子了，這段『視頻」也該真的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小美死在了大壯懷裡—
「媽的你這是什麼狗血編劇？」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不過大壯看著倒是沒有預想中的悲傷，它僅僅擁抱著曾經的摯愛，然後用靈能分解了小美的屍體，吃下了小美的血肉，最後再將它的骨骼插進自己體內，再以靈能碾碎成骨粉，以此為自己塗抹上新的花紋。
肖柏這下算是知道它們殺妻證道的抽象傳統是怎麼來的了·
「可問題是人家大壯舔到最後也沒舔到啊？人家殺的是白月光女神，你們後面的跟風殺自己老婆幹嘛？」
「另外別人是在殺女神之前就已經很強了，這個步驟大概只起個儀式的作用，其他人就真的敢跟著學？」
「關鍵好像還真的學會了成果—」
「抽象真的抽象—」
肖柏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伙外星人的腦迴路，只能說一句尊重他人文化習俗了。
於是就這樣，一夜之間重回巔峰的大壯，一躍成為了整個文明的領袖與救主，像是真的『命定之子」。
它又像是瞬間開悟了那般，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整個文明，推進科技文化各方面的發展，整個文明的社會形態，也從『視頻」開頭的部族邦酋制，變成了後面的封建君主制。
而大壯也似乎擁有著近乎無限的壽命，當然不讓的成為了文明的第一任皇帝。
在它的帶領下，螞蚱怪文明進入了一段黃金時期，靈能的力量開始廣泛推廣，璀璨的文化開始流傳於大街小巷。
宗教也是在這時誕生的，人們信仰的第一個對象，自然就是高居王座之上的大壯。
當然，各種危機也經歷過不少，後面整個文明又陸續遭遇了天災、瘟疫、叛亂、更多的深淵入侵種種考驗。
但有著大壯坐鎮，再加上文明中陸續湧現出的更多強者，螞蚱怪文明還是堅持了下來直到忽然有一天，大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召集了自己的得力部下們，對它們宣布道：
「我看見了一場恐怖的危機正在醞釀，我聽見了有個聲音在提醒我—去那裡，去我出生的地方，在那裡建立一座城市，把我們最傑出的戰士派過去。」
於是，那座衛城在靈能的力量下，只用了一周時間便拔地而起。
可大壯還是很不安，又繼續對著部下們說道：
「我能感覺到，危機還在，我必須做好準備，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來面對這一刻。」
於是，它開始舉全國之力，來籌備一場盛大的宗教儀式，
肖柏雖然不太懂它們的教義，但大致看了看，也猜到了大壯想幹什麼。
它在準備【超脫】。
或許是那潛在的危機太過駭人，讓它決心孤注一擲，把自己推上真正的貝塔級，重回當年那一夜的巔峰。
於是又經過了長達數年，各種勞民傷財的籌備，大壯想要的儀式開始了。
也如它所願的成功了。
然後，那具木乃伊便誕生了整個文明的真正災厄，也就此降臨了·
在中壯收到的這一大堆禮物中，最讓肖柏在意的，還是那把帶著大馬士革花紋的華麗指揮刀。
上面的花紋，與他之前在棺里看見的一模一樣。
如果說其他禮物還有可能只是款式相近的話，那這種大馬士革花紋就像人類的指紋一樣，幾乎不可能完全一樣。
所以這肯定就是同一把。
可讓肖柏一開始就不太理解的是，自己明明是對著那台靈能反應堆進行觀想，為什麼會觸發這段與衛城相關的歷史？
懷揣著疑惑，他看見中壯正半跪在送它刀的那位被喚作『大預言家」的大人物面前，
聆聽對方的教誨：
「我將它贈與你，預言中的命定之子，希望你能用它斬掉敵人的頭顱，而非刺向自己的心臟。」
這番話肖柏聽著有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沒能完全理解螞蚱怪這種另類語言的緣故，反正如果按照人類的人情世故，這話說得也太不中聽了。
可不管是中壯，還是它的族人，全都不敢提出反對意見，反倒是一副虛心接受的樣子。
由此可見這位『大預言家」的地位之高。
中壯更是當場放出豪言壯語，表示自己一定會肩負起整個種族的未來與希望。
這番話讓肖柏聽著有點熟悉的感覺，居然與自己如今的念想不謀而合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記得無論是當初在工地上放線的自己，還是後面在機申學院混日子的自己，都沒有這般宏偉的志向與責任感。
哪怕是後面遭遇了變故，從墳場再度醒來，心中最大的念頭也是活下去，然後復仇。
他都有些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決定背負起未來與希望這種沉重使命的？
是接收了古老者的遺產之後？還是更早的，第一次目睹了獨眼怪文明最終結局的那一刻？
亦或是·
第一次看見木乃伊的那時起？
肖柏的腦子稍微有點亂，連忙用力搖了搖頭，拋開了這些雜念，又繼續懷抱著等身手辦，觀看看中壯接下來的故事。
然後接下來的劇情，畫風突然急轉直下，前面一路順風順水的小壯，在成為中壯後，
很快就遭遇了一連串的挫折。
先是自己看重的姑娘『小美」被人橫刀奪愛，導致心態出現了重大波折，在接下來各種關鍵的訓練、考核、狩獵、戰鬥的過程中失誤頻出，慘遭各種失敗，完全沒了小時候的神奇與閃耀。
四周的人對它的評價也開始急轉直下，一時間都快成螞蚱版的傷仲永了。
而就在這種關鍵時刻，更大的打擊又接而至。
一直關愛並支持它的族人們，又在一次【樂園】的重要狩獵中死傷慘重中壯的父母都沒能回來，族裡的青壯年也全軍覆沒，只逃出來了一些重傷的殘廢，整個部族裡，都只剩下老弱病殘。
那一瞬間，中壯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了。
它獨自一人在部族的石屋裡枯坐了三天三夜，身上那些華麗耀眼的花紋逐漸褪去顏色，只剩下蒼白的死灰。
即使是完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物種，可肖柏也能感受到它心中那深深的悲痛與絕望直到三天後，中壯重新站了起來，在一群比它還小的幼蟲簇擁下，接過了族長的位置。
之後的很多年，它都活得像條狗—
為了籌措資金，它賤賣掉了族裡的各種家當，包括自己那些成人禮，用來挽救那些重殘傷員的性命。
為了養活族人，它只能一個人去危險的【樂園】狩獵，然後遍體鱗傷的回來。
為了維繫部族，它各種體面的，不體面的，髒的，乾淨的活都做過，早就從邪帥邪帥的螞蚱怪，墮落成了摸爬滾打的老泥鰍整個『視頻」的傾向，從爽文變成了虐文但整個族群，卻在中壯的一番縫縫補補中，勉強堅持了下來。
直到某一天，族人們給它帶回了消息，它當初深愛的白月光小美，已經成了某個部族的貴婦，身份顯赫，風光無限。
而此時仍舊瞭然一身的中壯，只是稍微愣了愣，像是回憶起了小美在自己身邊時的快樂時光。
然後便繼續低頭替族裡的年輕人們打磨武器了。
這一刻，肖柏覺得它又變了，已經從中壯，成長為了大壯。
「所以它的部族就這樣延續了下去，並且逐漸繁榮昌盛，發展到了衛城那樣的規模，
然後把它當老祖宗一樣供在了那座地下禮堂里？」
肖柏在劇情的平淡期里，稍微猜測了一下後面的劇情。
「可這還是沒能解答我最初的疑惑啊，我又不是對著那座衛城進行觀想，為什麼會給我放這個？」
他本以為這段「視頻」應該差不多就到這裡了，這時長已經非常可觀了，比之前看過的所有『視頻」加起來都要漫長和完整，幾乎講完了這隻螞蚱怪的一生，而非幾段零散的碎片。
可「視頻」卻還在繼續著，並且劇情又出現了波瀾。
螞蚱怪的世界也是有【樂園】存在的，但是看上去比地球這邊數量更少，相對也更加安全穩定。
螞蚱怪這種科技不發達的文明，僅憑各種冷兵器，加上自身身體素質和一些粗淺的靈能，就能在【樂園】中探索和狩獵了。
而就大壯的履歷而言，也沒在裡面找到什麼外星遺蹟，失落遺產，就是枯燥的狩獵魔物，獲取食物，似乎比地球上的【樂園】貧瘠了很多。
直到某個特別的夜晚，當夜空中的三個月亮全部變成血紅色時，【樂園】中湧出了一大波魔物，亂七八糟的匯聚成一股魔物潮，開始席捲整個螞蚱怪文明。
熟悉歷史的朋友都知道，這種現象叫做『深淵入侵」。
而螞蚱怪文明顯然是第一次面對這種變故，一時間被打了措手不及，很快便出現了一片赤地千里的慘狀。
大壯它們部族也在攻擊範圍中，但因為長期落魄，只能龜縮在文明的邊緣區域，反倒是因此避開了魔物潮的主要攻勢，找到了撤離的機會。
早就被艱難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大壯，自然也是以帶著族人逃命為先。
直到再次遇見了當初送自己那把指揮刀，並留下寄語的『大預言家」。
雙方是在一座山頭遇上的，對方顯然也在逃命，讓這次重逢顯得有些尷尬但『大預言家」並沒有苛責什麼，只是從行囊里解下一口長條狀的木匣，遞給了大壯打開一看，裡面正是那把給肖柏留下過深刻印象的指揮刀。
它在迫於生計之下，被大壯賣掉了，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大預言家」手中。
而再次看見這把刀的時候，大壯記憶深處某些早已遺忘的東西，又被再次喚醒。
它似乎回憶起了自己當初立下的豪言壯語，望向了山腳下正在湧向整個文明核心城市群的魔物潮。
那裡有無數的民眾被徹底包圍，只能在絕望中等待著成為盤中餐的那一刻，由次聲波和信息素所組成的哀豪與慘叫，像是能傳遍整個世界。
於是大壯抓起那把指揮刀，展開了身後的雙翼，
從生物學角度上來看，螞蚱怪的那對脆弱的羽翅並不具備飛行功能，它又短又薄又敏感，也早就退化成了裝飾性器官，除了能發出一些次聲波，用來傳達情緒，像是正常語言中的感嘆詞之外，就只剩個彰顯身份和求偶的作用了。
大壯當年會被小美嫌棄，主要就是它那對羽翅不好看，還受過傷，相當於一個人類五官掙，還帶著條刀疤。
而在後半生的摸爬滾打中，它的羽翅更是早就殘破不堪，跟破布似的，遠不像那些既得利益階層的羽翅那樣晶瑩閃亮，完整圓潤。
可當大壯再次掀開背後的幾丁質甲殼，揚起這對羽翅時，它早已變得遮天蔽日。
對於以『翅」取人的螞蚱怪來說，無異於天使降臨。
揚起華麗羽翅的大壯從山頭俯衝而下，揮舞著那把失而復得的指揮刀，向世人展示了何為靈能。
原來它早就在常年的苦難中，磨礪出了驚人的力量。
它不停的施展出各種連肖柏都看不懂的手段，摧枯拉朽般的蕩平了這股魔物潮。
僅憑一已之力肖柏算是又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高階靈能者的可怕。
「這至少也是伽馬級的，搞不好那一瞬間已經接近貝塔級了吧？」
「心中長期以來的悲憤，抑鬱，人生長期經歷的坎坷，曲折，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出來，竟是如此可怕的力量？」
「莎草紙上說過，它們文明有過三名強者無限接近過貝塔級，卻沒想到其中之一就是大壯，並且嚴格來說，它應該算是這個文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靈能者。」
「在它之前，螞蚱怪們雖然也會使用一些簡單的靈能，但手法比我還粗糙，說是靈能，不如說是本能———」
「好吧，既然這波深淵入侵被它一個人擋住了，那接下來，該回去把小美搶回來了吧？反正以它們的文化傳統，似乎並不太介意當接盤俠？」
肖柏本來都以為大壯可以過上好日子了，這段『視頻」也該真的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小美死在了大壯懷裡—
「媽的你這是什麼狗血編劇？」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不過大壯看著倒是沒有預想中的悲傷，它僅僅擁抱著曾經的摯愛，然後用靈能分解了小美的屍體，吃下了小美的血肉，最後再將它的骨骼插進自己體內，再以靈能碾碎成骨粉，以此為自己塗抹上新的花紋。
肖柏這下算是知道它們殺妻證道的抽象傳統是怎麼來的了·
「可問題是人家大壯舔到最後也沒舔到啊？人家殺的是白月光女神，你們後面的跟風殺自己老婆幹嘛？」
「另外別人是在殺女神之前就已經很強了，這個步驟大概只起個儀式的作用，其他人就真的敢跟著學？」
「關鍵好像還真的學會了成果—」
「抽象真的抽象—」
肖柏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伙外星人的腦迴路，只能說一句尊重他人文化習俗了。
於是就這樣，一夜之間重回巔峰的大壯，一躍成為了整個文明的領袖與救主，像是真的『命定之子」。
它又像是瞬間開悟了那般，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整個文明，推進科技文化各方面的發展，整個文明的社會形態，也從『視頻」開頭的部族邦酋制，變成了後面的封建君主制。
而大壯也似乎擁有著近乎無限的壽命，當然不讓的成為了文明的第一任皇帝。
在它的帶領下，螞蚱怪文明進入了一段黃金時期，靈能的力量開始廣泛推廣，璀璨的文化開始流傳於大街小巷。
宗教也是在這時誕生的，人們信仰的第一個對象，自然就是高居王座之上的大壯。
當然，各種危機也經歷過不少，後面整個文明又陸續遭遇了天災、瘟疫、叛亂、更多的深淵入侵種種考驗。
但有著大壯坐鎮，再加上文明中陸續湧現出的更多強者，螞蚱怪文明還是堅持了下來直到忽然有一天，大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召集了自己的得力部下們，對它們宣布道：
「我看見了一場恐怖的危機正在醞釀，我聽見了有個聲音在提醒我—去那裡，去我出生的地方，在那裡建立一座城市，把我們最傑出的戰士派過去。」
於是，那座衛城在靈能的力量下，只用了一周時間便拔地而起。
可大壯還是很不安，又繼續對著部下們說道：
「我能感覺到，危機還在，我必須做好準備，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來面對這一刻。」
於是，它開始舉全國之力，來籌備一場盛大的宗教儀式，
肖柏雖然不太懂它們的教義，但大致看了看，也猜到了大壯想幹什麼。
它在準備【超脫】。
或許是那潛在的危機太過駭人，讓它決心孤注一擲，把自己推上真正的貝塔級，重回當年那一夜的巔峰。
於是又經過了長達數年，各種勞民傷財的籌備，大壯想要的儀式開始了。
也如它所願的成功了。
然後，那具木乃伊便誕生了整個文明的真正災厄，也就此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