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清除者
第111章 111.清除者
當最後這一句提示出現時，肖柏頓時感覺時間似乎忽然變慢了。
無論是自己還是螳螂妖，動作都一下子變得很慢很緩，眼前的畫面又有些忽閃忽閃的，變得不太連貫。
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動漫影視作品裡那種『時間減緩」的效果，更像是網絡不好，看個視頻在不停的卡頓抽幀和閃回一樣。
身後變得仿佛嗜血狂戰畫風的機體居然也受到了影響，動作也變得有些慢，
有些僵，還在不停的閃回，『卡』得不要不要的。
但相比起幾乎快要停滯不動的肉身和螳螂妖，機體的動作已經算是利索了，
就這樣卡卡的舉起胳膊，豎起一根手指，然後指向眼前和天空中的蟲子，慢慢的拂了過去。
看著就像是用手指划過屏幕一樣。
似乎僅此而已，並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變化。
在過了這樣漫長的一秒後，時間重新恢復了正常。
肖柏也重新找回了控制機體的感覺，再回頭一看，發現機體又瞬間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好像剛才的突然變形都是自己的幻覺。
前面那數以億計的螳螂妖似乎也沒有變，還是張牙舞爪朝著自己撲來的樣子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它們依舊處於被定格的狀態，像是一張張的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並沒有用錯量詞，確實是一張一張的。
它們只有長度和寬度，厚度變得只剩下一抹比紙片還細的線，一下子從三次元去到了二次元。
甚至連『解析度』也在迅速下降著，從40k級迅速跌落至800*600，並且還在越來越模糊，直到成了一堆像素馬賽克。
最後甚至連像素馬賽克都維持不住了，還在進一步的塌縮，直到縮小成一個極小的『點」。
然後隨著空氣的流動，遮天蔽日的，數以億計的蟲群，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從三維被壓縮成了二維，再從二維塌縮到了一維，直至被徹底抹除。
起初肖柏看見機體呈現出那樣的變化時，還以為它會像動畫片裡由中二高中生駕駛的超巨大機器人一樣，進入某種暴走狀態，然後衝進蟲群里，把它們一隻只捏扁。
可實際證明，自己的想像力似乎稍微匱乏了一點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居然被這種輕描淡寫，好似劃拉手機屏幕的方式，給一隻不剩的全部解決掉了。
肖柏完全無法理解這究竟是一種什麼力量，只能確定這絕對不是唯心靈能，
也不像是基因方面的能力。
這一切都是那個【最終協議】通過後，啟動的那個「反有機方程」乾的。
而這個【最終協議】，是他從深淵之子的研究所里找到的幾段來歷不明，功能不明的程序代碼所組合出來的。
「為什麼一段程序能起到這種干涉現實效果？這程序又是什麼人編寫出來的？如果放在現世中運行，是不是能把人類也塌縮成這樣的像素點？」
肖柏腦中湧出了一大疑問，甚至對這個【最終協議】產生了些許畏懼。
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又注意到天空中居然還殘留著最後一頭死剩種，那截只剩了一半的戶體。
它不知為何，居然能從這樣的攻擊中活了下來，完全不像是研究報告中描述的那般脆弱。
這會正從那屍體背後衍生出六根細長的節肢，在空氣中揮舞著，像是水母在遊動一般，向著遠處逃離。
要是被它逃掉的話肖柏當即縱身一躍，但不是朝著寄生蟲逃跑的方向，而是跳向自己的機體。
機體也已經擺好了姿勢，伸出右手接住了肉身，再往身後拉直手臂，擺出了一個扔標槍的架勢，腳下幾步助跑，直接把肉身朝著高空扔了出去。
在機體強勁的動力下，肖柏的肉身頓時像是一枚炮彈一樣，飛向了還在試圖逃竄的半截戶體，再藉助生物裝甲的推進功能，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那具戶體身後。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連忙想要轉身反擊，那幾條水母觸鬚一樣的節肢也揮舞起來，纏住了朝它劈來的高周波刀。
可惜並沒有什麼用，在高速帶來的高衝擊力下，肖柏一刀將其斬成了左右對稱的兩半，把那條附著在後腦上的寄生蟲挑在了刀尖上。
他不會給對方任何發動應力激波的機會，直接以眼神鎖定住，發動了【裂解】
肖柏已經顧不上汲取回收什麼了，相比起收益，還是讓這種會威脅到整個人類文明的危險分子死得徹底一些更重要。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使這蟲子的本體已經被裂解成了粉末，可它纏繞在高周波刀上的節肢卻沒有消散，像是被壁虎丟下的尾巴似的，還在空氣中緩緩揮舞著。
肖柏想了想，用汲取光線照了照。
【已汲取清除者基因片段+3】
【已汲取文明編年史+1】
還沒等他弄明白這些都是什麼，腦子裡又突然湧入了一條斷斷續續的『使用說明：
「你本應是我們的一員——為什·背叛.——
「這就是—你要的—揚升？」
兩句沒頭沒腦的話聽得肖柏一愣一愣的，既不知道是在表達什麼，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或是什麼時候說的。
總之，這起風波算是就此平息了。
十小時後，肖柏的身形準時出現在了那片雪原山脊上，回到了現世。
背後的深淵之門則在迅速的分崩離析，很快便徹底倒塌了，散落的石料要麼被掩埋進了風雪中，要麼墜入了兩側的山崖。
就在前面不遠處，是鮮血驕傲團用幾台中型機甲組成的一條臨時防線，本來看見有東西從門裡出來還很緊張，武器都上膛了，結果看見是一具黑色的機甲，
又頓時發出了一陣歡呼，紛紛迎了過來。
通訊頻道里也久違了傳來了聲音：
「你沒事吧？找到那危險的實驗體了嗎？」
團長湯米第一個問道。
「幸不辱命。」
肖柏先應了一句，又跟著說道：
「只是內里那些蟲子還是很危險，以防萬一，我還是把門給毀掉了。」
吳老教授則立馬答道：
「好好好！這樣是最好不過的！」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慶幸，但不知道究竟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多，還是沒人能繼續研究這個項目的竊喜更多。
就這樣簡單一番寒暄之後，眾人一齊回到了那個起源小鎮，這趟本應為期三天的委託就這樣草草的結束了。
相互留下聯繫方式後，肖柏便動身返回，目標依舊還是來時的那個只有兩個快遞櫃的小鎮。
禍禍了人家最後一台快遞櫃後，他回到了溫暖的雪原基地，看見小奶貓連滾帶爬的朝著自己跑來，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笑意。
肖柏彎腰抱起了小奶貓，回到了住處，軟綿綿的往懶人沙發上一攤，雙眼一閉，就這樣沉沉的睡去了。
不僅僅是肉身進入了夢鄉，連機體也關閉了所有系統，讓整個靈魂得到了難能可貴的休憩。
這是他在墳場醒來之後，第一次入睡。
因為在閱讀了那本汲取到的《文明編年史》後，他莫名的感到很疲憊，即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所以—小小的睡一會吧，一小會也好—·
大概過了10小時，肖柏才慢悠悠的轉醒，然後機體和肉身一起擺出一副四腳朝天的姿勢，用力伸了個懶腰。
身上骨骼隨之發出一陣「咔咔」的脆響，機體那邊則是一翻金屬摩擦的酸響。
「睡得真是舒服，看來以後有機會得多睡會，不能總是把自己崩得那麼緊。」
「果然遇見困難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睡大覺——」
肖柏說著，安排家政機器人隨便給自己做點吃的，然後又打開了儲物空間，
翻到了那本《文明編年史》
這本書，就是他之前靈感瘋狂興奮的源頭。
但嚴格來說，它應該不算書，更像是某種記憶，記錄。
成分上則更加接近於基因序列。
可以理解成一段被編寫進了基因中的歷史和知識，類似於幻想類作品裡那種能用遺傳來傳遞知識的高等生命，讓它們的新生兒實現『生而知之』。
同時，也可以視作某種身份認證。
清除者』的身份認證。
在儲物空間裡以自光翻開這本書，肖柏眼前會浮現出類似於靈性污染那樣的幻象。
但性質上還是有著很大差異的，沒那麼危險。
嚴格來說，這種幻象，是他的靈感對這本《文明編年史》的一種解讀方式。
這也是唯一的解讀方式。
如果是用進化者那種儀器，或是『手機』里的國風美人來解讀這段基因，只會得到一串無序的亂碼，然後被判定為無意義的余，都不會出現在分析報告裡。
這是肖柏借用進化者那兩口貨櫃，嘗試過之後得到的結論。
在【樂園】里多滯留的那10個小時，就是用來測試這個了。
很顯然，這段基因，或者說類似於基因代碼一樣的科幻概念，是人類目前的知識體系和科學設備完全無法解讀的。
所以哪怕是國風美人也無可奈何，她的資料庫，終究還是建立在人類現有基礎上的。
像這種時候，生化魔人的方式不行，就只能依靠唯心神棍的手段了。
但這樣造成的一個問題就是，雖然肖柏可以勉強閱讀《文明編年史》里的東西，但卻不完整，也無法保證準確性。
而且得到的很多信息都是無意義的，或者說無法理解的，能辨認的部分，就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畫面，和斷斷續續的，畫質很糟糕的『幻象』。
不過這也足夠讓肖柏搞清楚，「清除者』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定位，以及主要職責是什麼。
這顯然不會是清除某種生物或者垃圾，而是清除整個文明不符合某種標準的文明，都會被執行『清除程序」。
而清除的手段，可能是一場滅世級的大洪水，一枚降下的隕石；也可能是一種塵埃般的病毒，一段沒人讀得懂的謎語；或是一場危險的思維革命，一種會導致群體自殺的思潮。
在翻開這本《文明編年史》之前，肖柏從未想像過一個文明居然會如此脆弱，比溫室里的花苗還要嬌柔，似乎只需要輕輕一觸，就能完成『清除」。
在人類不知道的某個地方，可能是某個外星，也可能是某個星球級別的【樂園】中，已經累計有十萬個文明慘遭各式各樣的清除了。
它們有些還只是最初級的部落邦酋階段；有些能挺到第一次發現電力，掌握各種物理定律的階段；有些甚至還能比人類更加發達一些。
其中既有肖柏已經很熟悉的1號獨眼人文明，也有日常被吐槽的抽象靈能文明乃至那個製作出『船錨』的古老文明··
而如今，輪到第十萬零一個文明了。
即使翻閱了這本《文明編年史》，肖柏也不知道清除什麼時候會到來，不知道究竟要發展成何等的文明才能倖免於難，更是不知道這些清除者究竟在為誰效力，聽從誰的命令。
甚至都不確定清除會以何等方式到來，要如何應對，
肖柏只知道清除並非是一定成功的，有不少文明對抗過清除者，不僅成功阻正了它們的陰謀，還一度讓它們無計可施。
像這次，自己以取巧的手段，暫時終止了一次清除，那麼下一次的嘗試就會稍晚一些到來。
可能是幾百上千年之後，也可能是明天·
這取決於下一位清除者是什麼樣的。
清除者也不是某個特定的組織或者文明，實際上它們的身份看上去非常隨機，可能是外星生物，可能是樂園魔物，甚至可能是文明自己的造物，或是文明的一份子。
肖柏暫時不知道具體的挑選標準是什麼樣的，他在了解了上面這些東西後，
心裡實在是累得不行，還為此久違的睡上了一覺。
醒來之後，心態倒也不像前面那般沉重了。
「無論是所謂的宇宙熱寂理論，還是太陽系的生命周期，世界總是要毀滅的，也不怕多一個清除者了。」
當最後這一句提示出現時，肖柏頓時感覺時間似乎忽然變慢了。
無論是自己還是螳螂妖，動作都一下子變得很慢很緩，眼前的畫面又有些忽閃忽閃的，變得不太連貫。
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動漫影視作品裡那種『時間減緩」的效果，更像是網絡不好，看個視頻在不停的卡頓抽幀和閃回一樣。
身後變得仿佛嗜血狂戰畫風的機體居然也受到了影響，動作也變得有些慢，
有些僵，還在不停的閃回，『卡』得不要不要的。
但相比起幾乎快要停滯不動的肉身和螳螂妖，機體的動作已經算是利索了，
就這樣卡卡的舉起胳膊，豎起一根手指，然後指向眼前和天空中的蟲子，慢慢的拂了過去。
看著就像是用手指划過屏幕一樣。
似乎僅此而已，並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變化。
在過了這樣漫長的一秒後，時間重新恢復了正常。
肖柏也重新找回了控制機體的感覺，再回頭一看，發現機體又瞬間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好像剛才的突然變形都是自己的幻覺。
前面那數以億計的螳螂妖似乎也沒有變，還是張牙舞爪朝著自己撲來的樣子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它們依舊處於被定格的狀態，像是一張張的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並沒有用錯量詞，確實是一張一張的。
它們只有長度和寬度，厚度變得只剩下一抹比紙片還細的線，一下子從三次元去到了二次元。
甚至連『解析度』也在迅速下降著，從40k級迅速跌落至800*600，並且還在越來越模糊，直到成了一堆像素馬賽克。
最後甚至連像素馬賽克都維持不住了，還在進一步的塌縮，直到縮小成一個極小的『點」。
然後隨著空氣的流動，遮天蔽日的，數以億計的蟲群，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從三維被壓縮成了二維，再從二維塌縮到了一維，直至被徹底抹除。
起初肖柏看見機體呈現出那樣的變化時，還以為它會像動畫片裡由中二高中生駕駛的超巨大機器人一樣，進入某種暴走狀態，然後衝進蟲群里，把它們一隻只捏扁。
可實際證明，自己的想像力似乎稍微匱乏了一點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居然被這種輕描淡寫，好似劃拉手機屏幕的方式，給一隻不剩的全部解決掉了。
肖柏完全無法理解這究竟是一種什麼力量，只能確定這絕對不是唯心靈能，
也不像是基因方面的能力。
這一切都是那個【最終協議】通過後，啟動的那個「反有機方程」乾的。
而這個【最終協議】，是他從深淵之子的研究所里找到的幾段來歷不明，功能不明的程序代碼所組合出來的。
「為什麼一段程序能起到這種干涉現實效果？這程序又是什麼人編寫出來的？如果放在現世中運行，是不是能把人類也塌縮成這樣的像素點？」
肖柏腦中湧出了一大疑問，甚至對這個【最終協議】產生了些許畏懼。
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又注意到天空中居然還殘留著最後一頭死剩種，那截只剩了一半的戶體。
它不知為何，居然能從這樣的攻擊中活了下來，完全不像是研究報告中描述的那般脆弱。
這會正從那屍體背後衍生出六根細長的節肢，在空氣中揮舞著，像是水母在遊動一般，向著遠處逃離。
要是被它逃掉的話肖柏當即縱身一躍，但不是朝著寄生蟲逃跑的方向，而是跳向自己的機體。
機體也已經擺好了姿勢，伸出右手接住了肉身，再往身後拉直手臂，擺出了一個扔標槍的架勢，腳下幾步助跑，直接把肉身朝著高空扔了出去。
在機體強勁的動力下，肖柏的肉身頓時像是一枚炮彈一樣，飛向了還在試圖逃竄的半截戶體，再藉助生物裝甲的推進功能，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那具戶體身後。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連忙想要轉身反擊，那幾條水母觸鬚一樣的節肢也揮舞起來，纏住了朝它劈來的高周波刀。
可惜並沒有什麼用，在高速帶來的高衝擊力下，肖柏一刀將其斬成了左右對稱的兩半，把那條附著在後腦上的寄生蟲挑在了刀尖上。
他不會給對方任何發動應力激波的機會，直接以眼神鎖定住，發動了【裂解】
肖柏已經顧不上汲取回收什麼了，相比起收益，還是讓這種會威脅到整個人類文明的危險分子死得徹底一些更重要。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使這蟲子的本體已經被裂解成了粉末，可它纏繞在高周波刀上的節肢卻沒有消散，像是被壁虎丟下的尾巴似的，還在空氣中緩緩揮舞著。
肖柏想了想，用汲取光線照了照。
【已汲取清除者基因片段+3】
【已汲取文明編年史+1】
還沒等他弄明白這些都是什麼，腦子裡又突然湧入了一條斷斷續續的『使用說明：
「你本應是我們的一員——為什·背叛.——
「這就是—你要的—揚升？」
兩句沒頭沒腦的話聽得肖柏一愣一愣的，既不知道是在表達什麼，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或是什麼時候說的。
總之，這起風波算是就此平息了。
十小時後，肖柏的身形準時出現在了那片雪原山脊上，回到了現世。
背後的深淵之門則在迅速的分崩離析，很快便徹底倒塌了，散落的石料要麼被掩埋進了風雪中，要麼墜入了兩側的山崖。
就在前面不遠處，是鮮血驕傲團用幾台中型機甲組成的一條臨時防線，本來看見有東西從門裡出來還很緊張，武器都上膛了，結果看見是一具黑色的機甲，
又頓時發出了一陣歡呼，紛紛迎了過來。
通訊頻道里也久違了傳來了聲音：
「你沒事吧？找到那危險的實驗體了嗎？」
團長湯米第一個問道。
「幸不辱命。」
肖柏先應了一句，又跟著說道：
「只是內里那些蟲子還是很危險，以防萬一，我還是把門給毀掉了。」
吳老教授則立馬答道：
「好好好！這樣是最好不過的！」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慶幸，但不知道究竟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多，還是沒人能繼續研究這個項目的竊喜更多。
就這樣簡單一番寒暄之後，眾人一齊回到了那個起源小鎮，這趟本應為期三天的委託就這樣草草的結束了。
相互留下聯繫方式後，肖柏便動身返回，目標依舊還是來時的那個只有兩個快遞櫃的小鎮。
禍禍了人家最後一台快遞櫃後，他回到了溫暖的雪原基地，看見小奶貓連滾帶爬的朝著自己跑來，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笑意。
肖柏彎腰抱起了小奶貓，回到了住處，軟綿綿的往懶人沙發上一攤，雙眼一閉，就這樣沉沉的睡去了。
不僅僅是肉身進入了夢鄉，連機體也關閉了所有系統，讓整個靈魂得到了難能可貴的休憩。
這是他在墳場醒來之後，第一次入睡。
因為在閱讀了那本汲取到的《文明編年史》後，他莫名的感到很疲憊，即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所以—小小的睡一會吧，一小會也好—·
大概過了10小時，肖柏才慢悠悠的轉醒，然後機體和肉身一起擺出一副四腳朝天的姿勢，用力伸了個懶腰。
身上骨骼隨之發出一陣「咔咔」的脆響，機體那邊則是一翻金屬摩擦的酸響。
「睡得真是舒服，看來以後有機會得多睡會，不能總是把自己崩得那麼緊。」
「果然遇見困難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睡大覺——」
肖柏說著，安排家政機器人隨便給自己做點吃的，然後又打開了儲物空間，
翻到了那本《文明編年史》
這本書，就是他之前靈感瘋狂興奮的源頭。
但嚴格來說，它應該不算書，更像是某種記憶，記錄。
成分上則更加接近於基因序列。
可以理解成一段被編寫進了基因中的歷史和知識，類似於幻想類作品裡那種能用遺傳來傳遞知識的高等生命，讓它們的新生兒實現『生而知之』。
同時，也可以視作某種身份認證。
清除者』的身份認證。
在儲物空間裡以自光翻開這本書，肖柏眼前會浮現出類似於靈性污染那樣的幻象。
但性質上還是有著很大差異的，沒那麼危險。
嚴格來說，這種幻象，是他的靈感對這本《文明編年史》的一種解讀方式。
這也是唯一的解讀方式。
如果是用進化者那種儀器，或是『手機』里的國風美人來解讀這段基因，只會得到一串無序的亂碼，然後被判定為無意義的余，都不會出現在分析報告裡。
這是肖柏借用進化者那兩口貨櫃，嘗試過之後得到的結論。
在【樂園】里多滯留的那10個小時，就是用來測試這個了。
很顯然，這段基因，或者說類似於基因代碼一樣的科幻概念，是人類目前的知識體系和科學設備完全無法解讀的。
所以哪怕是國風美人也無可奈何，她的資料庫，終究還是建立在人類現有基礎上的。
像這種時候，生化魔人的方式不行，就只能依靠唯心神棍的手段了。
但這樣造成的一個問題就是，雖然肖柏可以勉強閱讀《文明編年史》里的東西，但卻不完整，也無法保證準確性。
而且得到的很多信息都是無意義的，或者說無法理解的，能辨認的部分，就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畫面，和斷斷續續的，畫質很糟糕的『幻象』。
不過這也足夠讓肖柏搞清楚，「清除者』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定位，以及主要職責是什麼。
這顯然不會是清除某種生物或者垃圾，而是清除整個文明不符合某種標準的文明，都會被執行『清除程序」。
而清除的手段，可能是一場滅世級的大洪水，一枚降下的隕石；也可能是一種塵埃般的病毒，一段沒人讀得懂的謎語；或是一場危險的思維革命，一種會導致群體自殺的思潮。
在翻開這本《文明編年史》之前，肖柏從未想像過一個文明居然會如此脆弱，比溫室里的花苗還要嬌柔，似乎只需要輕輕一觸，就能完成『清除」。
在人類不知道的某個地方，可能是某個外星，也可能是某個星球級別的【樂園】中，已經累計有十萬個文明慘遭各式各樣的清除了。
它們有些還只是最初級的部落邦酋階段；有些能挺到第一次發現電力，掌握各種物理定律的階段；有些甚至還能比人類更加發達一些。
其中既有肖柏已經很熟悉的1號獨眼人文明，也有日常被吐槽的抽象靈能文明乃至那個製作出『船錨』的古老文明··
而如今，輪到第十萬零一個文明了。
即使翻閱了這本《文明編年史》，肖柏也不知道清除什麼時候會到來，不知道究竟要發展成何等的文明才能倖免於難，更是不知道這些清除者究竟在為誰效力，聽從誰的命令。
甚至都不確定清除會以何等方式到來，要如何應對，
肖柏只知道清除並非是一定成功的，有不少文明對抗過清除者，不僅成功阻正了它們的陰謀，還一度讓它們無計可施。
像這次，自己以取巧的手段，暫時終止了一次清除，那麼下一次的嘗試就會稍晚一些到來。
可能是幾百上千年之後，也可能是明天·
這取決於下一位清除者是什麼樣的。
清除者也不是某個特定的組織或者文明，實際上它們的身份看上去非常隨機，可能是外星生物，可能是樂園魔物，甚至可能是文明自己的造物，或是文明的一份子。
肖柏暫時不知道具體的挑選標準是什麼樣的，他在了解了上面這些東西後，
心裡實在是累得不行，還為此久違的睡上了一覺。
醒來之後，心態倒也不像前面那般沉重了。
「無論是所謂的宇宙熱寂理論，還是太陽系的生命周期，世界總是要毀滅的，也不怕多一個清除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