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干一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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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干一次大的

  奧匈帝國。

  威思頓。

  這座城市本該因月底大臣與公主的聯姻而充滿喜慶的意味。

  可此刻卻像被一層冰冷的陰霾蒙住,連風掠過的聲音,都透著幾分壓抑的死寂。

  法蘭神聖帝國皇帝隕落的波瀾,不僅沒能阻礙這場婚禮的籌備,反倒成了大臣加速聯姻的推手。

  借著鄰國動盪的由頭,他以穩固帝國根基、凝聚貴族力量為由,將婚禮流程一再提前,戒備也愈發嚴苛,仿佛這場聯姻不是喜事,而是一場即將開戰的備戰。

  上至貴族,下至平民。

  幾乎整個帝國的人都知曉這場月底舉行的婚禮。

  而距離月底,已不足三天。

  威思頓城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密不透風的戒備籠罩著,找不到半分喜慶的痕跡。

  整座城市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緊張氣息,且隨著婚期臨近,這股氣息愈發濃稠,幾乎要將人窒息。

  婚期前兩日,一道禁令徹底封鎖了威思頓城。

  城內,帝國衛士密密麻麻地遍布街頭。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隨軍法師們則三三兩兩結伴巡邏,手中法杖頂端的寶石不停散發著魔法波動。

  既在布設反潛行、反突襲的魔法結界,也在警惕著任何異常的氣息。

  連屋頂與暗巷,都被他們的魔法探查網覆蓋。

  城外的平原上,兩支帝國精銳部隊早已駐紮於此,隨時能響應城內召喚,疾馳入城支援。

  如此高壓的戒備,早已嚴重影響了城內居民的生活。

  往日裡熱鬧的集市變得蕭條冷清,半數商鋪早早關上了木門。

  就連居民出門,都要有發放的通行令牌,低頭疾走,不敢有絲毫停留,更不敢隨意交談。

  哪怕是夫妻間的低語、孩童的啼哭,都要被死死捂住,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沒人敢有半句異議,更沒人敢流露不滿。

  因為大臣手下的獵犬,正像幽靈般穿梭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人是大臣培養的眼線,他們潛伏在暗巷、酒館、甚至居民的院牆之外,監聽著每一句對話,審視著每一個身影,但凡被他們判定為「形跡可疑」「言語不敬」,便會毫無徵兆地現身,將人拖拽帶走。

  短短几天之內,已有幾百人落網。

  這些人被拖走時,沒有審判,沒有解釋。

  然後他們便再也沒有了任何消息,沒人知道他們被關在何處,更沒人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城內,負責接應奧蘿拉等人的卡爾,心急如焚地望著那被重重封閉的威思頓城。

  他迫切地想要將自己這段時間所觀察到的部分布防情況傳遞給靈界教團,因為這對奧蘿拉他們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

  然而,如今的威思頓城已在大臣的緊急操持下,幾乎搖身一變,成了一座戰爭堡壘。

  每一處街道的出入口都被嚴密把控,崗哨林立,巡邏隊不間斷地來回巡視。

  這種森嚴的提防態勢,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卡爾牢牢困住,讓他根本找不到哪怕一絲傳遞消息的機會。

  儘管處境艱難,卡爾並未輕易放棄。

  他咬緊牙關,鼓起勇氣,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嘗試。

  他喬裝打扮,試圖混進往來的人群中悄悄傳遞消息。

  然而,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那些看似有機可乘的瞬間,最終都被無情地堵死。

  更糟糕的是,就連平日裡在城市中擁有較高自由和特權的魔法協會,此次也未能例外,同樣被納入了嚴格的管束之下。

  城外,奧蘿拉靜靜地佇立著,目光緊鎖著眼前那高大厚實的牆壁。

  不遠處,那兩支警戒的軍團嚴陣以待,士兵們整齊劃一的隊列,散發出令人膽寒的威懾力。

  奧蘿拉的指尖微微蜷縮,眉心微蹙,心中暗暗心驚。

  她的感知悄然蔓延向那兩支駐紮的軍團。

  片刻後,一股又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傳入腦海,那些波動厚重而狂暴,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


  這些力量看上去,可比紫羅蘭軍團要強大太多。

  甚至在威思頓的城內,這種讓她心悸的力量感知上去數量更多。

  可這份心驚,並沒有轉化為畏懼,反而像一滴火星落入滾燙的油中,瞬間點燃了奧蘿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震顫,仿佛沉睡已久的猛獸,在這高壓氛圍中徹底甦醒過來。

  面對強敵的興奮感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

  奧蘿拉看了一眼卡爾頓。

  「能堅持嗎?」

  卡爾頓此刻正將一行人籠罩在他的能力當中。

  因此那些警戒的軍團沒有任何的發現。

  「沒問題,遮蔽還能維持一個時辰,足夠我們潛入城內。」

  卡爾頓點了點頭。

  奧蘿拉又轉頭看向封閉的城門。

  想要不驚動任何人,順利潛入城內,唯一的路,就是攀爬城牆。

  城牆之上的塔樓里,光線昏暗,只有鑲嵌在石壁上的魔法水晶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負責監視防護大陣的法師斜倚在木椅上,雙腿隨意搭在控制台邊緣,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晶石。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三個時辰了,眼皮早就開始打架。

  嗯,如往常一樣,大陣毫無動靜。

  這道覆蓋整座威思頓城的防護大陣,是皇家法師團布設的複合陣法,集監視、探查、防禦、警示————等種種功能於一體,堪稱固若金湯。

  一旦大陣真正啟用,除了被打上印記的人,哪怕只是路過一隻微小的生命體,都會瞬間引起大陣的反應。

  而他的職責,就是盯著面前這一小塊區域,一旦有異動便立刻傳訊。

  然而,這份工作實際上無聊透頂,因為他在這漫長的時間裡,幾乎就沒見過大陣被觸發的時候法師忍不住打了個綿長的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連帶著肩膀都垮了下來。

  隨後,他又將視線投向窗外那戒備森嚴的城市。

  說實話,他在威思頓城生活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這座城市如此緊張的模樣。

  不就是大臣與公主結個婚嘛,至於搞得全城戒備嗎?

  這些位於中低層的法師,由於所處位置和信息獲取的局限性,根本不知道大臣此舉背後的意義,更不會去深入思考那些複雜的政治紛爭。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次很正常的結婚而已。

  唯一能引起他們興趣的,便是對大臣這種都快六七十歲的人,竟然還能娶到一個正處花季的少女,心中滿是羨慕和嫉妒。

  尤其對方的身份還是尊貴的公主,就更加值得大家在私下裡說道一番了。

  就在法師想得入神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水晶邊緣閃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法師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猛地坐直身子,眼睛死死盯著。

  「什麼東西?」

  可等他凝神細看時,水晶一切平靜,那絲漣漪仿佛從未出現過。

  「難道是我眼花了?」

  法師皺起眉頭,心裡犯嘀咕。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幾下,輸入咒語,將陣法的探查力度調到最大。

  淡藍色的光芒瞬間變得濃郁,可依舊什麼異常都沒有。

  他又反覆檢查了一番,大陣的能量波動平穩,沒有任何受損的跡象。

  「看來真是盯久了,眼睛花了。」

  法師鬆了口氣,又靠回椅背上,忍不住自嘲地搖了搖頭。

  也是,這大陣多少年沒出過事了,怎麼可能突然有異動?

  多半是自己剛才想八卦想入神,產生了錯覺。

  然而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一行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從他窗外悄然經過。

  這一行人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隊伍中的卡爾頓看著窗內的景象,心中頓時暗暗一驚。

  他清楚自己已經成功施展了隱匿能力,本以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通過,可沒想到,還是引起了對方的警覺。


  若不是自己當機立斷,再度提升能力,加強隱匿效果,恐怕真的就要被發現了。

  這一小小的波折,讓他深刻意識到,眼前的敵人實在不可小覷。

  卡爾頓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將此事告知了走在隊伍前方的奧蘿拉。

  奧蘿拉聽聞後,心中也不禁為之感嘆,隨後果斷地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幸運的是,似乎就只有剛才那一次引起了敵人的察覺。

  在那之後,他們一路前行,竟意外地通順,沒有再遇到其他阻礙。

  一間民房內。

  卡爾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五次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戒嚴的景象,正暗暗著急0

  大臣的獵犬在巷口穿梭,魔法偵測的微光時不時掃過這邊。

  卡爾咬著下唇,心底的焦慮像火一樣燒著。

  他此刻很想將信息傳遞出去,但礙於種種現實原因,根本無法實現。

  「到底該怎麼辦————」

  卡爾低聲呢喃,抬手抓了抓頭髮。

  就在他焦躁地轉身,準備再想辦法時,油燈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隨後近十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中央。

  卡爾心頭驟然一緊,手瞬間按在腰間的短刀上,眼神警惕地盯著來人。

  可當他看清為首那人的面容正是奧蘿拉時,他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眼中的警惕化作狂喜,聲音都忍不住發顫。

  「祭司大人!」

  他快步衝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飛快掃了一眼,確認外面沒有巡邏的衛士與獵犬,才猛地將厚重的窗簾拉嚴。

  「您們怎麼來了?威思頓城封得這麼死,我還以為————」

  卡爾隨後止住話頭,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該問的問題,隨後他拿出來自己畫的簡略圖。

  「祭司大人,這是我觀察到的一部分布防,在暗中,警戒的力量肯定更多————」

  「然後便是大臣的婚禮————」

  卡爾不斷講著這些天,自己在城內所收集到的情報。

  奧蘿拉神情嚴肅地將其記下來。

  倒是艾拉聽到大臣與自己的婚禮時,由衷地感到了一種噁心。

  哪怕與大臣結婚的公主只是一名被推出來的偽貨。

  可即便知道,一想到那男人的模樣,一想到這場以她的名義舉辦的骯髒聯姻,她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奧蘿拉察覺到艾拉的異常,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轉向卡爾,沉聲追問。

  「距離大臣舉行婚禮的時間還有多久?」

  威思頓城封鎖後,外界消息隔絕,他們一路潛入,根本不知道具體時辰。

  卡爾抬頭看向牆壁上掛著的銅製時鐘。

  「這裡的時間和我們那裡沒太大差距,按大臣公布的流程,婚禮將在晚上時分舉行,現在還差約莫三四個小時。」

  「三四個小時————」

  奧蘿拉低聲重複,緩緩點頭。

  「很好,我們剛好能趕上。」

  此前因為薇薇安的話語,促使奧蘿拉和奧貝斯坦認真的思考了一番。

  最後他們認為,既然要請求靈界之主的幫忙。

  那麼意味著靈界教團在這個世界遲早是要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那他們為什麼,不直接來干一次大的!

  皇宮之內,紅毯從殿門一直鋪到正殿深處。

  兩側的廊柱上纏繞著潔白的鈴蘭與深紅的玫瑰,魔法晶石嵌在穹頂,散發著暖金色的光芒,將整座宮殿映照得富麗堂皇,處處透著婚禮的喜慶。

  可宮裡面的侍從,卻個個垂著頭,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偌大的皇宮靜得可怕,襯得這份喜氣愈發詭異。

  正殿之中,空無一人,只有大臣獨自佇立在此。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最前方那王座上。

  那是奧匈帝國皇權的象徵,鎏金打造的椅身,鑲嵌著數十顆鴿血紅寶石與深海珍珠。

  多少年來,他無數次站在殿中,看著這把王座上,心中的凱覦便如野草般瘋長。

  他隱忍、算計、殺戮,勾結深淵教團,拉攏權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這把王座。

  大臣的腳步很慢,一步一步,踩著紅綢,朝著王座走去。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指尖微微顫抖,眼中是近乎狂熱的痴迷。

  那不是對婚禮的期待,而是對皇權的渴望。

  近了,越來越近了。

  仿佛有無數聲音在他的耳邊低語,坐上去,你就能擁有一切。

  終於,他停在王座下方的台階前,緩緩抬起手,指尖朝著冰冷的王座伸去。

  「終於————你終於是要屬於我的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王座的瞬間,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

  大臣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他迅速轉過身,背對著王座,抬手理了理領口,又輕輕拂去衣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剛才眼底的狂熱與痴迷瞬間褪去,重新換上了陰勢的模樣。

  即便此刻以他的權勢,直接光明正大地坐在上面都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大臣還是十分在意。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篡奪,而是名正言順,哪怕這份名義是他用陰謀詭計換來的,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他也要這層體面。

  「大人!」

  「婚禮的一切事宜都已準備妥當,結界已開啟,賓客都已就位,公主也已在偏殿等候,婚禮,可以開始了。」

  大臣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仿佛剛才那個顫巍巍伸手的人從不存在。

  路過下屬身邊時,他頓了頓,抬眸望向殿外那片即將暗下去的天光。

  等這場戲落幕,王座,還有整個奧匈帝國,都將是他的。

  「走吧,前面帶路!」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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