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京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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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剛走出營帳打算寫信派人送進京里報告情況,就被徐達手下的親兵攔住了。

  「朱千戶,大將軍召喚你立即前往主帥所在營帳。」

  朱橚詫異不已,昨天晚上剛剛會過一面怎麼這麼快又來找他了?

  朱橚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跟隨徐達的親衛踏入了帥帳。

  一入帳內,他便發現四哥朱棣也站在裡面,而徐達則神色從容地端坐于帥位。

  朱橚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標下參見大將軍!」

  徐達瞥了朱橚一眼,隨手取出一份奏報遞上:「剛從京城傳來消息,陛下命你們兄弟押送擴廓一家返回京師。」

  「你們準備一下,帶上各自手下兵馬,押送擴廓家眷回京述職。」

  聽到命令,朱橚頗為愕然:大戰才結束就急著叫他們回去?他還打算讓陸亨前往遼東捕魚兒海呢。

  不過稍作思量後發現,並非不可兼得,只需寫信告知大哥便可。

  如此考慮清楚之後,朱橚也不糾結,遂與朱棣齊齊施禮應道:「遵命!」

  二人正要退出帥帳之際,帳外緩緩步入三人——兩女一男。

  朱橚回頭一看,總覺得這三人似曾相識。

  尚未來得及細瞧,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嬌斥:「騙子!本公主可算找到你了!」

  這一喊令朱橚怔住,立刻意識到這幾人正是那夜被自己俘虜的擴廓妻女以及名叫張玉的人。

  如果不是在這裡重遇,他幾乎都已將這事給忘了。

  可是等等……方才徐達說什麼?要他和四哥把擴廓全家押送回京?

  這麼說,自己居然還要負責將這幾個人一路押送至京城?而且那個公主開口就罵自己是騙子,真是讓朱橚滿腹不悅。

  前次看在二哥的情面上放過了她們,現在又見面直接開罵,分明就是不知輕重!

  當下朱橚臉露寒霜,沉聲叱責道:「大膽!這裡乃主帥之地,豈容你胡言亂語!」隨後沖外吩咐:「來人!把這個囂張的丫頭拖出去重打八十軍棍!」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驚愕,連徐達都一時愣住:自己還未下令,這位小王爺竟敢擅自做主。

  那位自稱海別的姑娘聞聽此言,瞬間嚇得面色慘白。

  她雖為擴廓之女,亦久經軍旅生涯,非常清楚八十軍棍的厲害。

  一旦施行,以她的體格,怕是很難存活。

  出於本能反應,海別迅速藏身到齊王妃背後,拼命拉住她的衣角。

  大帳外面守候的兩個侍衛聞聲進來,更是將這位海別嚇得瑟瑟發抖。

  至於齊王妃望向朱橚的眼神中也帶著些許慌張。

  畢竟此時身處明軍核心之地,真要是被打怕是不可能倖免於難。

  無奈之下,她唯有轉頭問向徐達:「徐將軍,這是否就是你們大明對待賓客的態度?」

  還沒等徐達答話,朱橚已是冷哼道:「我們何時是客人?明明就是俘虜!上次我就說過,看在我二哥份上未難為你們,請王妃嚴加管教您的女兒,莫非這些話都是耳邊風麼?或者說您認為我是在開玩笑?」

  面對朱橚咄咄逼人的言辭,齊王妃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不由得後退一步。

  一旁觀戰的朱棣雖不明就裡為何老五如此震怒,但選擇相信必有緣故,並未插話。

  最終還是徐達看不下去了,厲聲喝止道:

  「夠了,朱五郎,這裡是元帥大帳,可不是你逞威風的地方!」徐達說完朝著兩個侍衛擺擺手示意讓他們退下:「回去!」

  等侍衛離開,徐達的目光變得異常嚴峻,直指齊王妃和海別:「上回擅自逃離營區,我念及你們特殊身份既往不咎,然而我大明寬容並非任由他人撒野之道!即便貴為擴廓親屬、天子岳家,也絕不可冒犯我大明皇子!」

  「給你們一個機會,親自去爭取周王殿下的寬恕。

  否則,那八十軍棍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徐達雖與朱橚因三個女兒之事有些嫌隙,但心底里仍十分認可這個女婿。

  見有人對朱橚口出不遜,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畢竟,在非原則問題上,徐達也是一個極護短的人。


  面對徐達的壓力,齊王妃母女的臉色越發蒼白。

  張玉察覺情況危急,趕忙低聲勸道:「王妃、公主,如今形勢逼人,大王尚在明軍手中。

  就算為大王著想,我們也得低頭才是。」

  齊王妃聽罷,苦笑著點頭,轉而向朱橚跪下行禮:「懇請殿下念在海別年幼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

  今後我定會對她嚴加約束!」

  看到母親竟為自己下跪求情,海別的心防線頃刻瓦解。

  她眼噙淚水,神情倔強中透著無奈,終歸還是朝著朱橚跪下說道:「是我孟浪無狀,冒犯了殿下,請殿下原諒。」

  看著對方母女均已跪地認錯,朱橚心頭怒火漸漸平息不少。

  畢竟,他也難以持續與她們糾葛不清,萬一傳揚出去,只會被指心胸狹窄。

  於是他輕哼一聲:「這可是最後一次警告,以後切莫重蹈覆轍。

  否則別怪本王手段毒辣。」言畢,他不再正眼看齊王妃母女,轉向徐達抱拳道:「末將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朱棣見此情景連忙辭別徐達追了上去。

  帥帳外,朱棣趕上情緒複雜的朱橚問道:「老五,你今日怎麼如此惱怒?很少見你這般動氣。

  那擴廓的妻女真讓你生氣了?」

  聽聞問詢,朱橚搖頭道:「倒也不是非要生氣的程度,只是當時想給她們一個教訓。

  終究她們是二哥的親眷,若是做得太過分,也讓二哥臉上不好看。」

  朱棣聞言疑惑,「那你今天為什麼顯得格外鬱悶,似乎心情很低落。」

  朱橚苦笑一下,回想昨夜耗費近三萬聲值換來僅有的二三十次慘痛死亡經歷,誰能沒有點怨憤?但這事兒他又不便和朱棣提起,只能搪塞說:「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今天心情不太舒暢,沒啥大事兒。

  四哥,我們回去吧,今日就啟程返京呢。

  實話說,這麼長時間在外,我心裡挺惦記父皇和大哥他們的。」

  朱棣輕輕點頭,沒再追問下去,只是回應:「行,你也回去準備一下,咱們早點出發。」

  朱橚並未推託客套,徑直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朱棣陷入思索。

  他轉身看了一眼帥帳門前徐達的兩個親衛,眼神略作變換。

  旋即滿臉堆笑地走上前去。

  不過半日工夫,經不住朱棣威逼利誘的那兩名親衛透露出了徐達再次向朱橚提出的三項要求。

  知道內情後,朱棣頓時怒火中燒,「徐達這老頭子,安敢如此欺凌老五!」「這是覺得老五過於老實,還是以為父皇無力處置他們了?」「怪不得老五今天悶悶不樂,原來原因在這兒!」「不行,這事我馬上派人報告給父皇。」「難道真的以為能隨便欺負我們家老五嗎?」

  ……

  半天過後,朱棣與朱橚皆整編好了麾下的隊伍,押送著擴廓一家往南進發返京。

  自從擴廓被俘之後,他便始終處於單獨監禁的狀態,外人完全無法接近。

  如今,他卻被關押在一輛囚車之中,頭髮凌亂,顯得格外沉默。

  這一路行來,唯有擴廓的妻子與女兒偶爾為他送來食物和水,其他人則完全不與他有任何接觸。

  至於齊王妃與海別二人,顯然早已被朱橚在帥帳中的威勢震懾,一路上都老老實實,見到朱橚甚至連目光都不敢對視,只會避開而行。

  朱橚對此倒是頗為滿意。

  此次返京之行,並無緊急事務催促,也沒有什麼特定任務需要完成,因此整個行程都十分從容。

  押解的任務似乎成了次要之事,眾人更像是在漫遊山水之間。

  經過若干日的緩緩而行,隊伍才剛剛抵達開封。

  值得一提的是,數日前陸亨的一封書信傳至朱橚手中。

  信中透露,朝廷已下達旨意,准許其率軍出征,並沿途提供物資補給的保障。

  陸亨本人此時已帶領兩千輛戰車及六萬步兵朝著遼東進發。

  此外,陸亨還在信中提及,大將軍徐達不知因何緣故,突然接到命令要緊急返回京城,藍玉也一併被召回。


  這令朱橚感到頗為疑惑。

  北伐雖已告捷,然而戰後眾多事項尚待處理,至少需時數月方可妥善安頓。

  在此時將徐達與藍玉召還京城,莫非朝中另有變故?不過,朱橚認為此事與自己關係不大。

  朱橚心中明了,這次回京之後,短期內再欲離京恐怕極為困難。

  因此,一路上他有意放慢行進速度,打算與四哥盡情飽覽沿途風光,切實感受大明朝土風物。

  與此同時,當朱橚收到陸亨書信之時,他的四哥朱棣也收到了來自京城的信函。

  看完之後,朱棣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明白,自己遞上的小報告起了作用。

  他們的父皇即將找徐達算帳。

  事實上,此時的朱元璋確是滿腔怒火。

  看過老五送來的書信後,差點被氣得暴跳如雷。

  好啊,你徐天德就是這麼當長輩的麼?對著小輩做出的承諾,轉身就要反悔?還額外提出三個苛刻條件?你是哪裡來的膽量?

  雖然徐達與老五之間的賭約並未被朱元璋當回事,頂多也就是當作看徐達笑話的一種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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