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求一諾,夫妻各懷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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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樣坦蕩道歉,倒讓謝蘭台生了為難。

  就這樣原諒他?

  絕無可能。

  耍得她團團轉,嚇得她睡不好覺,怕他躲他,最後他搖身一變,成了小北王,這口氣,怎麼都咽不下!

  但,不能表現出來。

  得好好利用他,以後,她要借他的勢,成就自己。

  在自己不夠強大之前,她學會忍他。

  於是,她美眸一轉,深吸氣,儘量表現得正常一點,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在演戲:「我……我是生氣了……」

  垂著天鵝頸,她故意讓情緒表現得有點起伏:

  「對於這樁姻緣,我本不抱多少希望,從一開始,我只是想尋個尋常夫君,躲開父親的逼迫,過一些豐衣足食的小日子。

  「因為有這樣一個心理準備,我都把你認錯了。我還以為像阿風那樣的,才是我應該嫁的踏實本分的郎君。

  「我從來沒想到,你會長成這樣。但不得不承認,你這樣的更讓人心動。」

  嗯,順道再夸上一句。

  男人其實都喜歡被誇的。

  她悄悄望了一眼,瞧見他眼神似變得愉悅,才繼續往下說道:

  「我覺得我同你的姻緣,挺歪打正著,我很滿意,唯一的擔心,在知道你是小北王手下後,有點害怕你會被連累,所以之前,我還想著要怎麼說服你離開小北王。

  「在福祿齋,你被一箭穿胸時,我不知有多害怕,我怕就這樣……失去了你。

  「這三天,我更是吃不好睡不著,好不容易見到你,卻被天雷打得外焦里嫩……」

  說著,她再次抬頭,美眸已浮現水汽,且帶上了幾絲黯然神傷:「一直以來,我並不求自己的夫君能建功立業,只願能和夫君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可你是小北王,這個身份註定你不能過普通人的生活,你會有很多女人,會爭權奪利。

  「這樣的你,是我高攀不起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夫君……」

  想要打動一個人,就得說發自肺腑的話。

  所以,這番話,她沒一字虛假,一切全是有感而發。

  因此,韓景淵聽了後,眉頭不覺皺起,順著她的意思道:

  「所以,你想怎樣?和離,另嫁?」

  謝蘭台抬頭,眼神很複雜,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回道:「剛剛我一直在想,我只是一介庶女,哪怕我被過繼了,但家境還是普通。

  「你的四個側妃,出身都比我高貴,等來日,她們進門,我怎麼鎮得住她們?」

  韓景淵才不信她鎮不住,她呀,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便應道:

  「鎮不住就不鎮了嗎?一遇挫折就落跑,你就是這種性子嗎?那你還怎麼去當天下首富?

  「想要做盡天下買賣,難道就不用花心思、謀巧利、處處算計,銀錢就能從天上掉下來?」

  嘖,他倒還記得她的志向。

  一頓,他繼續說道:

  「做任何事都得經營算計。是人,都得不斷磨礪成長。

  「曾經,我害怕殺人,現在,我為保家衛國,斬敵無數。你是女子,但你若想活成人上之人,也得學會怎麼殺人,怎麼馭人,讓別人怕你,敬你。

  「這是你一生都要學的課題。

  「之前,我說過,我借你勢,你學著變強。

  「那四個側妃,就是我給你練手用的。

  「等她們進了府,怎麼殺,怎麼罰,怎麼讓她們滾出我們的生活,你可以慢慢想,我會鼎力支持。」

  這話一出,謝蘭台倒吸一口寒氣,美眸頓時瞪得圓圓的,眼底全是難以置信。

  他納她們,竟是……竟是要辦掉她們?

  許是眼底的震驚,被他看到了,他又接了一句:

  「你是覺得我手段過於殘忍了?」

  他不咸不淡往下說道:「門閥聯姻,都帶政治目的。世家夫妻有幾對是真有感情的?她們敢進門,怎麼處理,全在我們。」

  「我們?」

  這個詞,令謝蘭台心眼一跳,試著理解道:


  「王爺這是把我當自己人了?是因為現在,我顏色不錯,入了王爺的眼?若有一天,您另外相中了誰?我是不是也會被這樣處理掉?」

  韓景淵目光深深,反問道:「所以,你這是在擔心我會拋棄你?」

  「難道不會?您娶我,也是被祖母逼迫。您收她們,也是被逼。人都有偏愛,一旦偏愛出現,其他人都可放棄。」

  這個說法,好像也有道理。

  韓景淵知道她從小都沒被偏愛過,會害怕給予真心後被辜負,畢竟人生漫漫,誰能保證自始至終守一人:「所以,你說了這麼多,是想讓我給一個承諾?」

  他是何等聰明,立刻猜出來了。

  謝蘭台感嘆他的敏銳。

  下一刻,她突然就跪下了。

  「你這是幹什麼?」

  韓景淵皺眉,背脊一僵。

  這種大禮,刺痛了他。

  謝蘭台則鄭重叩頭,神情顯得堅定:「對,我就是要王爺一個承諾。

  「我剛剛想了良久,深知,現在的我,已被逼進絕境——

  「蘭台是庶女,身無依傍,嫁你為妻,實屬意外,如今有人想害我,王爺呢,則需要一個軟中帶刀的王妃,辦了你的側妃們,讓您順順利利辦成您想辦的事,離開京城,去當您的逍遙王爺,所以,王爺可否與我立個約定……」

  她果然是聰慧的,知道他在圖什麼,也敢於和他講條件。

  韓景淵負手而立,「你說,我聽著。」

  謝蘭台跪得直挺挺的:

  「蘭台可以留下,幫您看管好側妃,讓您無後顧之憂;同時,蘭台也想借您勢,去做一些自己想做之事,您不能管。若有朝一日,您遇上心愛之人,請賜一紙和離書,允蘭台離去,從此兩相安好。」

  這世道,與女人極為不公。

  男人為傳承血脈,可三妻四妾,而女人,特別是嫁了高門大戶的女人,難和離,即便和離了,也難再嫁。

  她怕永遠困死在一個封疆大吏的後宅,白白重生了一場。

  若他將來願意放她一馬,或者她的人生會有另一種轉機。

  韓景淵聽得明白,小姑娘在給自己找退路,是鐵定認為他會負心,這小心思,還真是想得周全。

  她呀,根本沒想過和他長長久久。

  他莫名就被氣到了。

  看了一眼自己這俊拔的身姿,她是看不上,還是覺得配不上?

  韓景淵變得若有所思,點頭:「好。我答應,如果將來有一天,你足夠自保,又不想留下,我可以放你自由。」

  攻心之計,需徐徐圖之。

  這小姑娘現在對她,根本沒感情。

  回頭,他要讓她真心喜歡上,就不會有這些彎彎繞繞了。

  謝蘭台松下一口氣:「謝王爺成全,蘭台感激涕零。」

  「行了,可以起來了。」

  韓景淵上前將人扶起,開始用溫柔攻心,「以後,也不准行此大禮。我和你,還和之前一樣相處。叫我名字或夫君,都可,但不要叫王爺,叫得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謝蘭台點頭,「好。」

  韓景淵細細看她:「怎麼感覺還在生我氣?」

  他伸手摸摸她的發頂:「也不能怪我瞞你……你一見小北王就怕得想躲,我真要早早告訴你,你定對我退避三舍,那我們還怎麼培養感情?」

  這倒是讓她一怔,原來他心裡竟有這樣的顧忌。

  或是因為,他對自己的顏色是有幾分喜歡的,所以才有了這種想培養感情的想法。

  她想了想,輕輕懟了一句:

  「夫君還說,你若不……吸我血,我……至於害怕你嗎?」

  韓景淵立刻輕輕咳了咳:「那是意外,其實在石頭縣衙門時,我叫住你,就是想與你說明的。可你躲得厲害……」

  原來當時他是這個意思啊!

  「小北王威名赫赫——只是這威名里血氣重了些,我膽小,沒見過世面,躲一躲也是人之常情吧!」

  她不想說是被前世的他嚇著了。

  「呀!」

  男人突然就將她抱起,轉身又將她按在了窗台上。

  這動作,他現在是越來越熟練。

  「以後不准躲。」

  他低低要求,眼神明亮,指了指自己這張俊臉:

  「你瞧瞧我,我哪裡看著嚇人了?」

  他,的確不嚇人。

  這眉眼,肅冷的時候是很肅冷,但溫存時又極溫存,是很容易讓女子為之沉淪的。

  「好。」

  她應下。

  現在順著他就好;等他膩了,就好聚好散。

  男人是靠不住的。

  不交心就沒有傷害。

  韓景淵又定定看了一眼,過於乖巧,更像是在演戲:小姑娘應該是故意表面上好言軟語應付他,實則另有打算。

  沒事!

  慢慢來。

  他就不信天長地久相處,日日夫妻恩愛會拿不下她。

  這麼想著,他唇角一彎,溫聲道:

  「累了吧,去洗漱休息吧,走,我帶你回房間。這邊的房間,按著素園布置的,有什麼缺的少的,日後你自己看著添置……」

  他將她抱下來,牽她手回房,腦子裡想的是:

  早點圓房,早點懷娃,這樣,她的心思就不會想著離開了吧!

  謝蘭台想的是:

  如果他要和她圓房怎麼辦?

  娃是萬萬不能生的!

  這種男人何其狡猾,懷上娃,她想走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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