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夫妻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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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發生何事了?快,仔細說來!」

  謝靖急怒交加。

  總管就把昨晚上白芷悄悄跑上門看望大郎君,卻被抓了一個正著一事,以及主母收到告密箭信的事,全給說了一遍。

  謝靖急得眼皮一跳一跳的,聽罷,大吼:

  「誠兒和白娘子現在何處?」

  「都在大郎君的清風閣。」

  總管一說完,謝靖就如風如火地趕了過去,後腦勺一陣陣在作疼,感覺血管要炸開。

  *

  他們沒看到,隱秘角落裡頭,一個小廝瞧見了這一幕,馬上往慈暉園稟告。

  正好,沐御史也準備要走。

  沐御史來探望師母,已和師母聊了好一會兒。

  謝蘭台得到消息後,來到書房沖老太太暗暗眨眼,意思是:

  祖母,是時候了。

  該輪到沐御史上場了。

  老太太心領神會,送沐御史出來。

  謝蘭台也陪著。

  外頭那出戲,必須讓沐御史看到。

  *

  清風閣內。

  謝誠被倒吊著在房樑上,正在痛苦地鬼哭狼嚎:

  「來人啊,快請大夫啊,我的手痛死了。小爺快死了。

  「你們這些狗奴才,快給小爺滾出來,快去把家主找來。

  「我是大郎君,是謝家未來之主,你們一個個的不來管我死活,回頭我把你們全給發賣掉。

  「來人啊!

  「爹,你在哪裡啊!快來救命啊!」

  謝靖一進院門,就聽到了兒子沙啞的求救聲,心臟在抽搐,遂怒問身後管家:

  「你們一個個的,為什麼都不去伺候,養你們有什麼用?」

  管家慘兮兮地回話:「清風閣現在被主母的人把持著,奴才哪敢頂撞主母?」

  謝靖想到妻子那股子強勢勁,面色一沉:

  「就沒去稟老太太?」

  「稟了,但老太太說,這事,她管不了。」

  哼,這擺明了就是:冷眼旁觀看龍虎鬥。

  真是個陰險狡詐的死老太婆。

  「把他的嘴給我堵了。」

  屋內,陸氏厲聲在下令。

  跨進正房房門時,謝靖看到了一身寒氣逼人的妻子陸氏,頭髮凌亂,面色烏沉,五官冷厲,目露兇相。

  以前,她可是這世上最最疼愛謝誠的人,現如今呢,竟一副恨不得將人弄死的可怖神情。

  「你……你這是在胡鬧什麼?誠兒傷了筋骨,你這樣吊著他,是要弄死他嗎?」

  樑上,謝誠被綁成了肉粽,倒吊著,嘴巴已被封住,急得他啊,一掌就呼了過去。

  陸氏看到謝靖一身狼狽,發冠也歪了,衣裳上散發著濃濃的異味,濕了一大片。

  若按著以前,她一定會關切詢問,但現在,她看到這個男人,就有說不出來的憎恨,先一步就打了過來。

  啪。

  耳光無比響亮。

  毒辣辣的疼就此蔓延開來。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謝靖難以置信。

  陸氏指著他的鼻子,同樣一宿未睡的她,就像瘋子一樣,聲音比他還要響亮,帶著淬了毒的恨意:

  「說,你把我兒子怎麼了?我的親生兒子呢?謝靖,你竟換了我兒子?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在屋內炸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誠兒就是我們的兒子。你到底從哪裡聽來了風言風語……」

  謝靖寒著臉,把嗓門拉到了最高:「陸霜,身為謝家的主母,你怎能如此胡攪蠻纏,你的體面呢,你的教養呢?

  「來人啊,去給大郎君鬆綁,請大夫,馬上,快。」

  他還在抖作為家主的威風,指責陸氏在胡鬧。


  一條鞭子,嗖地甩了出來。

  沒錯,陸氏會耍鞭。

  威遠侯府曾是將門,陸氏的哥哥走了文官一路,但陸氏小時候曾跟著父親學過鞭,只是當了主母后,她一般不會親自動手。

  可今天,這個男人要是再敢誆她,她就和他沒完。

  「誰敢上前……」

  她厲喝,字字鏗鏘有力,句句擲地有聲:「謝靖,我已經查清楚,你居然為了讓自己的奸生子成為謝家的嫡長子,換了我的親生兒子,你瘋了,你瘋了。

  「世上怎有你這種冷酷無情的父親?

  「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怎能如此殘忍?

  「謝靖,今日,你必須還我兒子,必須,否則,我今天就把這個奸生子送官,還有你私通的娼婦……」

  豆大的淚珠在汩汩淌下來。

  謝靖面色鐵青鐵青,不接話,好一會兒,指著她,氣哼哼叫道:「你這是想把謝家鬧一個雞犬不寧嗎?沒有的事。你休要再無中生有……」

  死活就是不認。

  「是我在鬧,還是你把我當猴耍?

  「你表面上和我恩恩愛愛,哄我對謝家鞠躬盡瘁,暗地裡和我閨中密友私生孽種,占我嫡子的名分。這世上怎有你這種黑心肝的偽君子?」

  她重重又甩出一鞭,恨恨地尖吼著:

  「來人,把姓白的賤人拖上來,揪光她的頭髮。

  「她之前不是一直說要去當姑子嗎?

  「今天,我就成全她。

  「還有,把其他證人,一併全押過來。」

  外頭有人應了一聲。

  謝靖的眼皮突突亂跳著,臉部橫肉在不斷抽搐。

  沒一會兒,一身污穢的白氏被兩個老婆子拖進房間,其身邊跟著紫姑姑。

  同樣,她嘴裡也被塞了布,一雙淚眸露著驚恐,在看到謝靖時,眼底迸出希翼之光。

  紫姑姑奉命揪白氏的頭髮。

  白氏嗚嗚大哭,淚流滿面,想讓謝靖救自己。

  謝靖上去救,把紫姑以及那兩個老婆子推開,急切地幫白氏解了繩索,緊張直問:

  「芷兒,你怎麼樣啊?」

  叫得那個親熱啊!

  白氏哇的痛哭出聲:「謝郎,對不起,對不起。我上當了,是有人把我引過來的。」

  「你別怕,有我在,沒事了!」

  謝靖現在根本顧不上考慮是誰在設計,一味哄著。

  陸氏看在眼裡,又悲又恨,第三鞭再次揮了過去,嘴裡則尖聲叫著:「我兒子呢?我兒子呢!你若不把兒子的下落交代出來,我一定抽死這個小賤人。我發誓……」

  此時此刻,她根本無法再做回那個冷靜端莊的謝家主母——她只是一個失去兒子的可憐母親。

  「死了。」

  謝靖怒極,忍無可忍懟回:

  「你生的本就是個病孩,大夫說活不了,又說你生養時傷了身子,不可能再生,我這才把誠兒抱回來的。」

  之後幾年,陸氏的確一直沒生。

  謝靖這才先後納了幾個妾室。

  說完,他又有力地強調道:「那時,你產後傷得厲害,我怎麼同你說兒子沒了?把誠兒抱給你養,讓你有了精神寄託,誠兒也有了名分,這有什麼不好?

  「陸霜,這麼些年,誠兒一直把你當親生母親敬著,你和誠兒也母子情深,你鬧什麼鬧?鬧成這樣,傷了情分,對你對我,對這個家到底有什麼好處?」

  陸氏因為他的話,先是呆了一下,本來他還心存一點希望,只願兒子還活著,如今,希望全沒了,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直掉。

  一字一頓,她恨極而叫:

  「我的兒子,都沒好好請大夫去治,你就放棄了他,還有臉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謝靖,我和你拼了……」

  一鞭子又甩了過去。

  謝雲嵐就在邊上,她一直陪著陸氏,昨晚上,在得知謝誠不是同胞哥哥之後,她也是無比震驚的。

  但於她而言,這個哥哥還是哥哥。


  現在,她得阻止母親繼續大鬧,鬧大了,丟臉的是謝家。

  謝家成為笑柄,她也臉上無光。

  這非常不妥。

  在大乾,官員私通一旦發現,會罰俸。

  官員可以納妾,但不可私通,為百姓做不好的榜樣,此事會影響仕途。

  「娘,娘,您別鬧了,女兒求您了。既然爹爹說:哥哥沒了,那您就認下現在這個哥哥吧……不要把事鬧大,對謝家沒好處!一切得以大局為重!」

  她去攔,去勸,去求。

  陸氏見女兒還向著謝靖,更恨了,發狠地叫道:「這個兒子,我不認。謝家有沒有好處關我屁事,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屋裡頭一時鬧得不可開交。

  *

  屋外頭,謝蘭台和老太太送客出來,正好路過清風閣,剛剛好聽到吵架聲。

  適時,有小廝跑來跪稟:「老太太,快去救命,大郎君院打起來了。御史大人,你和家主是同僚,趕緊去幫幫忙勸上一勸……這是要出人命了……」

  這人,自是謝蘭台安排的。

  他們來的剛剛好,正好把一切聽了去。

  沐史御聽得無比震驚。

  老太太也異常震怒,由謝蘭台扶著,急步過去,用拐杖敲著地面,沉聲直叫:

  「別鬧了,鬧成這樣還要不要臉?要被人笑話了。

  沐御史對謝靖本就極度不滿,如今親耳聽到了這麼一樁醜聞,不覺冷笑一聲:

  「謝靖,你可是堂堂祭酒,天下學子的表率,竟在背後與人私通,還暗中換子,簡直禽獸不如。

  「平日裡我本就看不慣你虛偽的作派,今日我回去後一定寫上一份摺子,參上你一本!」

  謝靖轉身看到自己的死對頭竟在他家,面色赫然一僵。

  這等醜事,可萬萬不能鬧到朝堂上,謝家的臉會丟盡。

  他想去同沐史御商量,別把醜事往外捅。

  不等說什麼,院門外頭,忽闖進一行穿著龍甲營服的侍衛,領頭那人高喊一聲:

  「小北王有重犯逃脫,剛剛跑進了謝府,請謝祭酒配合,下令關閉宅門,全院搜查,不得有誤。」

  謝蘭台直直瞄望過去,心情無比激盪:

  身著玄衣,戴銀色狼面,小北王雙手負背,從容不迫走了進來。

  時間掐得那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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