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給我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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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什麼?」

  長臂一勾,便將她勾進懷,一個叉腰抱,她被他叉起,按坐於馬廄欄杆上。

  邊上有馬的頭湊過來嗅她。

  她嚇了一跳,「呀」的一聲,慌慌張張勾住男人的脖子。

  一陣茶香入鼻。

  她躲著那馬,低叫:「別咬。」

  身子莫名發顫。

  前世,她曾被馬摔下過。

  耳邊,男人聲線懶懶的:「放心,紫電不咬人……只是在表示好奇。」

  「它叫紫電?」

  「嗯。是我的座騎。它速度很快,性格卻很溫柔。是匹愛臭美的雄馬。」

  馬也愛臭美?

  她難以想像,依舊很緊張,因為馬還在湊過來嗅她。

  「別緊張,放輕鬆……夫人,你的手,松一松……要勒死我了……」

  男人低低提醒。

  謝蘭台這才意識到自己抱他抱得太緊了,忙鬆開一點,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那張年輕的臉孔,帶著輕鬆自在的表情,眸光慵懶而溫和,閃爍著幾絲壞壞的促狹味,正在欣賞她的驚慌。

  所以,這個男人,是在調情?

  一時興起,在逗弄他的小妻子?

  雙頰,不自覺泛起紅潮,感覺非常不自在,畢竟是完全陌生的人,但他們是夫妻,親親抱抱,最是正常。

  就是,她有點不適應。

  「放我下來。」

  她輕輕要求。

  「不放。省得你躲。」

  韓景淵的嗓音變得無比柔軟,目光亮堂堂的,叫人不敢對視:「剛剛的話題,我們繼續聊一聊,說吧,我幫你,你能回報我什麼?」

  果然是商人,講究利得。

  她想了想,卻不知道要怎麼討他歡心,很怕說錯話,便細聲問:

  「你想讓我回報你什麼?」

  韓景淵想了想,將湊過來的馬頭推開,反問:「昨天你去看望祖母了是嗎?」

  「嗯。」

  咦,怎麼換話題了?

  她沒說什麼,只靜等後話。

  他注視著她,慢吞吞地:「祖母的身子不大好。」

  「嗯。」

  她看到了。

  「她的日子已經不多。」

  謝蘭台確定,這個男人在兜圈子,這兩句只是在鋪墊。

  她又點點頭。

  韓景淵忽咳了咳:「盛婆婆給你診過脈?」

  診脈?

  她好像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給我生個孩子吧,得儘快懷,老太太才能堅持下去。不知蘭台可願意?」

  他眼神深邃,嗓音堅定且冷靜,目的性極強。

  「蘭台」二字被他輕輕吐出時,卻又帶上了幾分柔和,仿佛是冬日暖陽,雖不熾熱,卻讓人感到安心。

  謝蘭台心弦一顫,臉上的紅霞,瞬間沸騰。

  這變化,惹得他目光一深。

  韓景淵以精健的手指輕輕颳了她的臉頰:

  「我的蘭台……怎這麼愛臉紅?」

  她咬朱唇,把熱辣辣的臉側過去,他追過來,眸色深深,很是熱烈。

  臊意令她不敢與他對視,躲不開就乾脆去蒙他眼睛——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和一個陌生男人聊生孩子這個話題。

  「快回答……」

  他低聲催促。

  「好。」

  謝蘭台滿口應下。

  無關情愛。

  無關責任。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去辦成自己想辦的事,暫時答應,利大於弊。

  韓景淵說過的,兵法有云:示弱藏鋒,以退為進,形成利我之勢,為上策。

  她學會了。

  忽然,男人將她從欄杆上抱下來,按在邊上柱子上,緩緩低下頭。

  她急切想推開他。

  他卻勾唇,明燦燦笑了,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孔,笑起來竟能讓天地失色,「慌什麼,今天不親你……只想看你臉紅……怪好看的……」

  可惡。

  她收回差點被迷住的視線,瞪他。

  韓景淵揚眉,敲敲她的額頭:「快去搭戲台子吧!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

  壞壞的,他故意把臉湊過去。

  她彎腰躲開,跑了,臉在發燙,心在狂跳,腳在疾跑。

  這個人,竟有逗弄她的惡趣。

  跑到馬廄外的過道上,她捂著雙頰,越過春祺和冬禧,現在她臉紅成這樣,像極幹了什麼壞事……

  果然啊,這兩個婢女都在輕笑。

  可她惱歸惱,心情卻極好。

  *

  馬廄內,韓景淵看著小姑娘跑得飛快。

  他靠在那裡,懶懶看著,伸手撫了撫愛馬的馬頭,喃喃道:

  「紫電,我是不是挺無恥的,調戲一個小孩子?

  「可老太太想抱孫子,我又不能另外再找個年紀大點的?

  「唉,沖祖國的花朵下手,怪不要臉的,你不准笑話我。

  「是是是,我知道你喜歡小母馬。可我們那邊不興和未成年人談戀愛。你們這個世界太變態。這么小,我實在下不去手。」

  紫電伸手舌頭舔他,像是在安慰他。

  他嫌棄地推開:「我對你更不感興趣。走開。」

  紫電揚起前蹄想踢他。

  他瞪它。

  它不敢踢了,拿屁股對他,還放了個屁。

  韓景淵哭笑不得。

  *

  清晨,村莊上的人,被一陣敲鑼聲吸引了注意力。

  有人在喊:「大家快來看啊,村口的樹上吊了幾個人,有個神秘財主在發銅板,每人跑去吐一口口水,就能得十個銅板,全家一起上,就加倍拿錢……

  「好消息好消息啊,天上掉銅板了……快來領錢啊!」

  村民們一聽有銅板領,都熱情高漲。

  就連隔壁村的都在聞訊趕來。

  一個個輪流著對吊著的人吐口水。

  村口的大樹上,倒吊著五個蒙面人,都被堵了嘴,脫了外袍,身上只穿中衣。

  其中一人身上貼著一對對聯。

  上聯:仗勢欺人終自辱。

  下聯:沉塘未果反遭羞。

  橫批:自食其果。

  村民們密密碼碼圍了一圈又一圈:

  「瞧這幾位衣著不俗,這是仗勢欺了誰,竟被吊了起來?」

  「是啊,又是把誰沉了塘?好邪門!」

  「聽說人家看不上自己女婿,想把女婿沉塘,結果反著了道。」

  「這還真是自食惡果啊!」

  「是該吐口水,居然想把自家女婿沉塘,呸……」

  村民們都義憤填膺,一個個拼命地吐。

  謝靖是清醒的。

  他掙扎著,想讓他們放了自己。

  其中還有他家農莊上的管事,卻為了要拿幾個銅板,也在吐他口水。

  謝靖出生於書香世家,從小被人敬重,何曾被如此羞辱過?

  此刻,他恨不得自戕,讓那該死的韓家背上官司,可一塊臭抹布,將他的嘴巴塞了一個結結實實,根本不可能咬舌自盡。

  重點,這是個蠢辦法。

  他豈能為了一區區臭蟲而枉送性命?

  讀書十餘年,做官二十春秋,他的人生價值是爬到最高位,把所有得罪他的人踩在腳下,而不是自尋死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屈辱,今日他忍下了。

  阿灰就在邊上守著,給每個村民發錢,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也羞辱夠了,便策馬揚長而去。


  過了一會兒,謝靖被放了下來,臉上的黑布被解開,面色鐵青的模樣,嚇倒了在場所有人。

  農莊管事認出了他,嚇得連忙下跪:

  「謝……謝家主,怎麼是您啊?您……您怎麼成了仗勢欺負女婿的惡霸?」

  謝靖氣得渾身發抖,根本無力和這群無知的村民計較。

  如果他計較,丟人的還是自己。

  現在,他只想去好好洗把臉,回去京城。

  洗臉時,謝靖拍著河面,啞著聲音怒吼:

  「韓景淵,謝蘭台,你們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目無尊長,大逆不道,等著,總有讓你們求饒的時候。」

  *

  上午,謝蘭台去謝府前,仿著祖母的筆跡給沐御史送了一封信,請他過府一敘,聊一聊怎麼把謝和調回京城。

  沐御史是謝老太爺的得意門生,亦是二叔謝和的私交好友。

  沐御史以為:以謝和之才,祭酒之位非他莫屬。

  可恨當年謝靖使計,令他被貶。

  這些年,沐御史一直在皇上面前進言,但,謝靖一直於暗中使計,就是不讓謝和回京。

  正巧,最近幾日,沐御史身子有恙,乞假在家。

  正因如此,他才是最最合適的那個人。

  送了信,謝蘭台直奔謝府。

  入門就發現府內氣氛很緊張。

  謝蘭台進府後直接去了老太太處,見面後悄悄湊到她耳邊說:

  「祖母,蘭台請了沐御史過來,等一下,應有一齣好戲,您伺機引沐御史過去看上一看。」

  一頓又道:「父親用奸生子換嫡子一事,必須鬧大,一定要直達聖聽。

  「父親醜聞曝光,再由沐御史上奏二叔在所任縣的業績,二叔才有可能回來。

  「這樣做,謝氏一門雖會陷於一時的風波,但不破不立,唯有刮骨去腐,方能讓我謝家重煥生機。」

  謝老太太聽著這個計劃,看向蘭台的眼神變得不一樣,心下很是欣慰:

  這孩子,有這種心思,日後定吃不了虧。

  她輕輕拍拍蘭台的手,應下:

  「好,都聽你的。」

  *

  近中午前,謝靖從城外一身狼狽地回到家。

  他一臉鐵青地走進二進門時,管家立刻跑過來,急切地直叫:

  「老爺,您總算回來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謝靖本就火冒三丈,自己一身灰頭土臉,眼圈發黑的,這奴才也不問問發生了什麼事,一見面就嚎嚎報喪,心頭頓時勃在大怒,一個耳光就打了過去:

  「你瞎了眼嗎?沒瞧見我這副鬼模樣,在外一夜受盡折辱,你們不來尋也就罷了,現在我好不容易回來,你還有臉在這兒嚎喪添亂?能不能消停點?」

  總管捂著嘴,憋了一會兒,索性直接跪下:

  「家主,真出大事了,主母已發現當年換子一事,昨夜裡頭全府被審了一夜,紙已經包不住火,您必須好好盤算怎麼向主母交代才好。」

  轟隆隆。

  一個晴天霹靂打得謝靖那是驚呆原地。

  瞞了那麼多年的事,怎麼就穿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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