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夫人和我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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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輛馬車,魚貫而出。

  謝雲嵐被趕出山莊時,俏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他們從京城而來,是來收拾謝蘭台,處理掉這樁不匹配的婚事的,結果,她被下了牢,吃了兩天牢飯,受盡委屈,如今,連父親和母親都被趕了出來。

  天理何在?

  多少年了,半月莊一直都是謝家的,如今竟成了韓家的產業。

  關鍵在於:明明謝家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可最後,夾著尾巴落跑的居然是謝家本家。

  這是何等的荒唐?

  「母親,難道我們就這樣灰溜溜走掉了嗎?」

  她火冒三丈,問坐在同一部馬車裡的父親母親。

  他們的面色都不好看,堂堂三品大員被一個賤商驅趕,這事如果說出去,真會被人笑掉大牙。

  「現在他們占了一個理字,又不能告他騙婚。這婚事是你祖母一手促成的。韓家有婚書,上面有兩家家長的親筆簽字,還有官印。」

  謝靖直按太陽穴,現在五內如焚,一團邪火在四下亂竄。

  「韓家和縣令縣尉的關係,一定非淺,他們勾搭成奸,我們怎能讓韓家白白奪了我們的莊子。這莊子可是所有莊子當中最好的一個……」

  謝雲嵐咬著貝齒,不甘心被耍得團團轉,更見不得好東西被那小賤人占了去。

  「可你祖母已經把它陪嫁出去了。這老太婆,怎麼就這麼喜歡這小災星?」

  陸氏想不通,氣得直撫心胸:「而且,他們還把沈九萬傷成這樣?等他醒來,這事怎麼收場?」

  謝靖也重重拍了一下車廂壁,路遠迢迢地跑來,乞假這麼多天,卻沒事辦成,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惡氣?

  謝雲嵐忽問:「祖母有沒有被趕出來?」

  「當然沒有。那姓韓的可會拍馬屁了。」陸氏長吸氣。

  謝雲嵐的眸子轉動著:「爹,娘,祖母既然把這個地方當作了陪嫁,那她遲早會回京城,想要讓五妹妹和離,總會有法子的。」

  「可一旦韓家那小子和蘭台圓了房,沈家如何還能願意娶個殘花敗柳?」

  謝靖想到,一旦得罪了沈九萬,那些銀子被收回,他幹的那些事被捅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陸氏接道:「現在她病著,不大可能圓房。就算圓了,就讓她去沈家當貴妾。沈九萬批來的八字,就是她會旺沈家,肯定樂意收。」

  謝靖覺得可行。

  「又或者找人回京,把梅姨娘喚來治她。她妹妹也十五歲了,蘭台要是再不聽話,就把蘭若送去沈家當妾。看她心不心疼妹妹。」

  陸氏以為,謝蘭台很敬重她娘親,愛護弟弟妹妹的,用他們威脅她,或管用。

  反正庶出的女兒,她有權處理。

  謝靖也不疼愛:「嗯,可以一試!」

  *

  趕走了十幾個不是莊上的人,山莊上的人員頓時簡單了,也清靜了。

  老夫人被關在自己的院中,本來急得不行,後來聽說孫女婿來了,還憑著嫁妝單和地契,把居心叵測的謝靖給趕走了。

  聽罷,老夫人撫手叫好:「竟是一個劍走偏鋒的妙人!」

  一般而言,中規中矩的底層女婿,見著當高官的老丈人,只有唯唯諾諾的份兒,可他不,這種敢和高官硬槓的人,必須很有膽識。

  不,光有膽識不行,還得有底氣。

  他的底氣來自哪裡?

  老夫人之前查過韓家,家境很是普通,但是,能讓縣令把人看管起來,這裡頭肯定有不為人所知的底氣在。

  「這乾脆果斷的性子啊,實在是對我胃口。快快快,我要去見他……」

  老夫人身邊碩果僅存的喬嬤嬤忙阻止,笑道:「哪有老祖母去拜見新姑爺的道理?等著,奴婢去同姑爺說,等他整頓完莊子,就和姑娘一同過來拜見。

  「三朝回門已過,但今天也是個好日子,總得讓他過來給您敬一盞茶才行……我聽說呀,姑爺來時是帶了幾車回門禮的,雖然這禮數遲了,但總歸是補上了。」

  老夫人滿意點頭:「行。快去傳話吧!」

  她已迫不及待見這孫女婿。

  *


  平靜下來的謝蘭台,獨自坐在房內床榻上。

  門外頭,韓景淵在院中和莊上的下人們說話,先是叮嚀他們看護好莊子,後找人去給她抓藥,同時吩咐人去搬回門禮,並著人去向老夫人回稟這邊發生的事。

  他處理事情,井井有條,看來不是那種不思進取、懶懶散散的紈絝弟子。

  可他到底是在外頭養了女人。

  新婚夜離開至今日才回來,已失了禮數,如今就算把回門禮補上,他們這段婚姻,總歸是有了不可修補的裂痕。

  接下去,他肯定會找機會同她說:要給外頭那女人以名份的。

  眼下,父親逼和離這一關,暫時是過了,但他肯定不會輕易服輸,如今,她自不能和韓景淵計較他外頭有女人的事。

  她嫁人,本不是奔著情情愛愛去的,重活一世,若再傻傻地糾結這些,就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

  這一世,她要的是竭盡所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助自己在這個世間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所以,只要表面上,他能尊重她,他和其他女人的事,她可以忍下。

  等她翅膀硬了,大不了和離。

  正當思量,那個清涼的聲音忽就近距離響起來:「夫人,藥熬好了,來,喝藥。等一下再敷一下眼睛。

  她抬頭看著那個黑色的陰影,坐正,摸索著伸出素手:

  「給我吧!」

  「坐好,我餵你。」

  「不用,我……妾自己來。」

  她和他雖是夫妻,但不必那麼親密。

  日後,相敬如賓就好。

  這會兒,她雙目失明,不合適與他談日後的相處之道。

  回頭,總是要談一談的。

  「夫人和我見外?」

  韓景淵睇著她,小姑娘目光清淡,冷靜守禮,沒有新婚妻子見到丈夫的嬌羞討好,言行中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和謹慎。

  那長髮披肩的模樣,掩著她本就嬌小的臉蛋,顯得格外孩子氣。

  「不是。」

  她細聲否定。

  並無不快。

  「那就別推辭。祖母剛剛著人傳話過來,讓我們過去拜見,今日權當是我們的回門日。理應拜見長輩……」

  這會兒倒又是個講禮數的?

  謝蘭台挺好奇啊,他生的是怎麼一個奇特的心思,「可剛剛你把妾父親、嫡母趕了出去?」

  「混帳東西也配喝我的茶?」

  好狂妄的語氣。

  她無法想像,這個憨厚不起眼的男子,口出狂言時是何等神情。

  腦子裡不覺浮現了那日看到的郎君模樣:敦厚的男子,也是花心的,果然啊,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世上啊,根本沒有一生一世忠貞於一人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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