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危急時刻,夫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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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院。

  紫姑從門外頭進來,行禮笑道:「五姑娘,家主請來了名醫,為您治眼睛,大夫,這邊請……」

  她帶了兩個人進來。

  一個是年老的大夫,一個是沈九萬。

  春祺認得沈九萬,穿著錦袍,留著八字須,高高胖胖,五官透著商人的狡詐。

  一看到這個人,她就如臨大敵,忙攔上前,怒叱:「紫姑姑,這是女子閨閣,你怎能帶沈先生進來?」

  紫姑則厲色道:「家主說了,沈先生是姑娘命定的人,大夫就是沈先生請來的,沈先生掛念姑娘,特來看望,家主准了。春祺,冬禧,你們跟我出去,這邊交給沈先生和齊大夫即可。」

  這是要把姑娘賣了的節奏。

  「胡說,我家姑娘已嫁為韓家婦……」

  春祺怒叱。

  紫姑則寒聲厲叫:「從今日起,姑娘就是沈家主母。來呀,把這兩個賤婢拉下去。」

  一聲令下,立刻衝進幾個老婆子來拿人。

  這些全是沈九萬帶來的,自然得盡心盡力給自家主人辦事。

  而沈九萬則笑呵呵走向了床榻,眼睛裡全是那個柔若無骨的少女,披著一頭如墨的青絲,眉目冷靜地靠在床上,目光沒有焦點,正在側耳傾聽,沒有驚慌,而是一字一頓落下一句:

  「沈先生,你也算是有身份的,強占他人妻,告上衙門,你這一生盡毀,這代價,你當真承受得起?」

  還能冷靜地反威脅。

  這份膽識,令沈九萬很是驚訝。

  之前,他所了解的謝蘭台就是一個膽小怯弱之輩,現在發現她頗有性格,心下越發滿意。

  沈九萬眸子深深,放肆打量:「五姑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要回我應得的……至於那區區韓家,我豈會放在眼裡?」

  想他們沈家,不光富甲一方,更是國戚,除了出身商賈,可不比京城那些一品世族差。

  豈會把一個不入流的韓家當回事,搶了,占了又如何?滅了韓家,也不在話下。

  謝蘭台深吸氣,就在此人跨步撲向她時,利索地扯起衣袖,衝著那模糊的人影按下機括,但聽「咔擦」一聲,箭飛射出去,扎進了他肩膀。

  沈九萬沒料到這個閨中女子竟如此膽大妄為,連殺人都敢,不覺又驚又怒,大叫:

  「賤人,你敢傷我?」

  他露出猙獰之色,都顧不得處理身上的箭傷,就想來教訓她。

  謝蘭台沉著按下第二箭,第三箭,都被他接住了。

  他黑著臉,叫道:「還有嗎?我看你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將袖箭扔於地上,他再次上前。

  而她第一時間拔出了早早準備好的匕首,有模有樣地揮舞了幾下,厲喝:「敢碰我,我們就同歸於盡。」

  春祺和冬禧已被婆子們拖到門口處,嘴裡不斷叫著:「不准傷害我們姑娘……紫姑姑,你這樣害姑娘,就不怕老夫人責罰嗎?」

  紫姑一臉漠然:「謝家的家主叫謝靖,我奉家主之命辦差,不怕責罰……啊……」

  忽就發出一記慘叫。

  適時,門外跑進幾個陌生男子,個個持刀帶劍。

  領頭那人,正是一身墨袍的韓景淵。

  他箭步流星,大跨步走來,舉手投足,威壓感逼人,隨手就打飛了紫姑,寒聲落下一句:

  「全部拿下。」

  「是。」

  其身後的人應聲,三兩下就將把持了蘭院的下人們打得嚎嚎慘叫。

  而韓景淵滿面煞氣,快步撲向床榻,一把拎住轉頭探看的沈九萬,一拳打在其眼睛,再一拳,將扎在他肩上的袖箭重重打穿,繼而寒聲落下一句:

  「真是一齣好戲!」

  沈九萬還沒看清楚情況,就一頭栽倒,疼痛令他發生了宛似殺豬似的慘叫。

  床上,謝蘭台看不清,只看到有一個陰影走了過來,聲音透著寒意,聽著甚是熟悉。

  她緊張地發問:

  「你……是誰?」

  「我,韓景淵,你夫君。」


  他撩袍坐到床邊,細細打量她那雙依舊漂亮、卻沒有焦點的星眸,小姑娘正強自鎮定捏著一把匕首。

  謝蘭台呆了一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新婚夫君,終於出現了。

  抓著匕首的手被一隻灼熱的大掌給包住,男人低低在說:「放鬆,姓沈的已經做不了惡,別傷到自己。」

  匕首被拿走。

  謝蘭台努力想到辯識著面前之人的輪廓,看不清,可一種莫名的酸意,突然就冒了上來。

  成婚多日,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夫君。

  不,只是聽到她的聲音,相貌還是沒看到,繃緊的心弦稍稍鬆弛下來:

  「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餘下的事,我來處理。」

  一隻有力的手掌按住她的香肩,示意她躺好,還給她掖好被子,並在她的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似在安撫。

  韓景淵轉過了頭,看向那個倒在地上正在淌血,嚎嚎慘叫的老匹夫,冷聲道:

  「阿日,把人綁了,扔出去……對了,用他的衣服把地上的血蹭乾淨,髒。」

  「是。」

  阿日上前,拎著沈九萬在地上滾了滾,再把人像死豬一般拖了下去。

  「我是沈九萬,是皇親國戚,你怎敢……怎敢……唔……」

  阿日隨手順了一塊抹布堵上他的嘴。

  春祺看得肅然起敬:

  姑爺收拾起人來,真是乾淨利索,沒一點懼怕的。

  同時,她又擔心,韓家小門小戶,和岳家,以及作為皇商的沈家硬扛,後果不敢想像……

  「春祺,是這個婢子把人領進來的是嗎?」

  韓景淵看向那個被他打翻在地上的紫姑。

  剛剛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慫。

  「是。」

  「阿灰。掌嘴。」

  「是。」

  另一個身形魁梧的手下走上前。

  「我是主母的陪嫁……誰敢……」

  紫姑還想狗仗人勢一下。

  後面的話都沒說完,阿灰的厚掌就重重落下,只打得她一句話都哼不出來,牙血直淌。

  韓景淵那深邃的眸子,轉而落到了那大夫身上。

  「我什麼都沒做……」

  大夫連忙解釋。

  「真懂醫術?」

  他淡淡詢問。

  「是。」

  「給我家夫人看診。看得好,有賞。看不了,也不會罰你。但必須好好看。」

  大夫連忙應聲是,去給謝蘭台診脈。

  阿灰還在打。

  紫姑已被打得滿口是血。

  「別打死。不好收場。」

  床上的謝蘭台怕打出人命,到時,一發不可收拾,急著喊了一句。

  「阿灰,少夫人發話了,把人扔出去。」

  韓景淵沉沉發令。

  「是。少夫人。」

  阿灰應聲,把人拎了出去,語氣當中充滿了敬重。

  「阿逐,傳令下去,把莊上不相干的人全部轟出山莊,包括謝祭酒,謝夫人,還有那什麼鬼勞子的四姑娘、陸世子……」

  阿逐應聲:「得令。」

  新女婿驅趕岳丈,這個韓景淵做事,竟是如此的不按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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