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磐河
「好個山賊！」
高順刀尖挑起一錠染血的白銀，血污中，銀錠底下「四世三公」的字樣若隱若現。
「我倒是不知，如今的山賊都用得起軍中軟甲了！」陳遠指節叩著一塊殘甲，聲音平靜的可怕。
當初在酸棗會盟時，他親眼看到那群諸侯的親衛穿過這種甲。
賈詡慢悠悠從屍堆里直起腰，枯瘦的手指捻著半截箭羽：「主公英明，冀州特有白尾雕的翎毛......」
陳遠突然將箭簇湊近鼻尖輕嗅，「箭頭上還淬了幽州特產的烏頭毒。」
「呵！好一個借刀殺人！」郭嘉從遠處走來，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此戰我軍陣亡六百，負傷三百，斬敵兩千餘！」
「那加上逃走的，豈不是將近四千？」陳遠不由笑了起來：「我可沒見過用著軍中制式武器，人數超過四千的山賊！」
蒙統聽的雲裡霧裡，撓著雞窩頭，紫金錘上饕餮紋還在滴血：
「哥，俺咋聽不懂？這些不是山賊？」
「是山賊，專門剿匪的山賊！」陳遠拍了拍憨子肩膀，意味深長：「不過是公孫瓚出錢，公孫伯珪出人。」
眾人鬨笑中，陳遠翻身上馬：「傳令！今夜急行軍三十里！」
他忽然轉頭望向磐河方向，眼中的冷意與槍尖寒光輝映：「老朋友等不及了！」
月色如水，大軍行進間，本在後方統率并州狼騎的張遼突然策馬貼近。
素來沉穩的大將此刻卻額角滲汗，喉結滾動數次，最終無奈開口：「主公，并州狼騎那邊......」
「嗯？」陳遠猛地回頭，死死攥住了槍桿：「可是不遵軍令？還是想要吃肉喝酒？」
張遼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都不是！」
說著緩緩張開嘴，吐出了三個字，卻沒有發出聲音......
陳遠臉越來越黑，當他從并州狼騎隊列中揪出那個「小卒」時，對方頭盔滾落，青絲如瀑傾瀉。
「王八蛋！放開我！」
呂玲綺宛如炸毛的花貓，張牙舞爪，雙拳不斷落在陳遠身上：「姑奶奶的頭髮！」
陳遠滿頭黑線，拎著不斷掙扎的呂玲綺來到僻靜處，剛鬆手就被纏住脖頸。
呂玲綺借力翻身，雙腿絞住他腰腹，這個標準的并州騎捕俘術，硬是被她用出了幾分曖昧。
「你啥時候混進來的？」陳遠恨恨推開呂玲綺，咬牙切齒。
「什麼叫混進來？」呂玲綺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柳眉倒豎：「天下之大，姑奶奶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管得著嗎？」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豈能兒戲！」陳遠板起臉：
「現在還沒進入幽州，文遠，你親自送她回去！」
「你敢！」呂玲綺尖叫一聲，手已經放在了腰間鞭梢處。惡狠狠盯著邁開腳的張遼。
張遼苦笑一聲，摸了摸鼻子，退回原地。
這可是平日裡以一己之力壓的并州狼騎不敢喘氣的女魔頭，發起飆來就是呂布，也得退避三舍，他怎麼敢吶？
「你這丫頭，到底想幹什麼？」陳遠揉了揉腦袋，看著一旁得意洋洋的呂玲綺。
「跟你去幽州呀！」呂玲綺攤開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知不知道那群烏桓人......」
呂玲綺狡黠一笑，突然逼近，鼻尖幾乎貼在一起，嘻嘻道：「呦，這是在關心姑奶奶？」
陳遠頓時三屍神暴跳，咆哮起來：「呂玲綺，我關心你個大頭鬼，你爹若是知道......」
「就知道拿我爹壓我！」
少女一腳跺在他戰靴上，卻見陳遠紋絲不動，自己反倒疼得眼眶泛紅，「...大不了我躲輜重營嘛！」
「都走到這兒了，你讓我一個弱女子自己返回，萬一路上出現什麼壞人......」
陳遠看著背負弓箭，腰纏軟鞭，手提長槍的呂玲綺，竟一時無語。
一番計較後，這才惡狠狠開口：「你要跟著也行，但得約法三章，必須聽我的，不許胡鬧，不許擅動，不然......」
「不然你就告訴我爹！」呂玲綺雙手叉腰，已經學會了搶答。
當陳遠黑著臉帶呂玲綺回營時，郭嘉的酒葫蘆「啪嗒」落地，賈詡的假寐瞬間變成真暈。
荀彧、荀攸齊齊低下頭，裝出一副忙碌模樣，唯有蒙統屁顛屁顛湊上去：
「嘿嘿，姑奶奶您坐！」這憨貨竟獻寶似的從懷中捧出蜜餞，「俺特意藏的...」
呂玲綺大馬金刀坐在主位，長槍往地上一杵：「快，給姑奶奶整點兒肉吃，最好再來點酒，這幾天混在軍中，嘴裡淡出鳥了！」
陳遠拍案而起，卻看到少女手腕上那串銀鈴手鍊。
最終所有怒火化作一聲長嘆：「去準備酒菜......」
呂玲綺加入軍中後，竟出人意料地安分。
不再揚鞭縱馬，也不曾惹是生非，只是每日如影隨形地跟在陳遠身側，一張小嘴喋喋不休。
「陳遠，你這槍上的狼首紋是怎麼刻的？」她伸手去摸天狼斷岳槍的槍纂，指尖輕輕描摹著上面的紋路，「要不咱倆換換怎樣？」
陳遠頭也不回，繼續趕路：「不換！」
「切！」呂玲綺撇撇嘴，卻又忽然湊近，「那你告訴我，董白送你這槍的時候，偷偷跟你說啥了？」
陳遠身軀一顫，側目瞥去，卻見呂玲綺眼眸清亮，不似挑釁，倒像是真的好奇。
「她說——」陳遠故意拖長音調，「讓我多殺幾個烏桓人。」
呂玲綺「噗嗤」一笑，笑聲引得周圍士卒紛紛側目。
有了呂玲綺的加入，倒讓軍中沉悶的氣氛活絡了幾分，蒙統更是時常湊過來插科打諢。
兩日後，晨曦初露時，斥候飛馬來報——
「主公，前方十里，磐河攔路！」
陳遠眯眼遠眺，晨霧中，一條蜿蜒的血色長河如巨龍盤踞，橫亘於前。
河岸兩側，營帳連綿，旌旗獵獵。
西岸袁紹的「袁」字大纛迎風招展，東岸公孫瓚的白馬旗幟森然林立。
兩軍隔河對峙，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果然還在打。」陳遠唇角微揚，似乎早有預料。
呂玲綺策馬上前，手搭涼棚張望：「咦？他們怎麼不渡河？難道是在等我們？」
「他們不是在等我們，是互相奈何不了對方。」陳遠輕輕一笑，手指敲在紅甲少女腦袋上，隨後神情一震，槍尖直指磐河：
「傳令！」
高順刀尖挑起一錠染血的白銀，血污中，銀錠底下「四世三公」的字樣若隱若現。
「我倒是不知，如今的山賊都用得起軍中軟甲了！」陳遠指節叩著一塊殘甲，聲音平靜的可怕。
當初在酸棗會盟時，他親眼看到那群諸侯的親衛穿過這種甲。
賈詡慢悠悠從屍堆里直起腰，枯瘦的手指捻著半截箭羽：「主公英明，冀州特有白尾雕的翎毛......」
陳遠突然將箭簇湊近鼻尖輕嗅，「箭頭上還淬了幽州特產的烏頭毒。」
「呵！好一個借刀殺人！」郭嘉從遠處走來，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此戰我軍陣亡六百，負傷三百，斬敵兩千餘！」
「那加上逃走的，豈不是將近四千？」陳遠不由笑了起來：「我可沒見過用著軍中制式武器，人數超過四千的山賊！」
蒙統聽的雲裡霧裡，撓著雞窩頭，紫金錘上饕餮紋還在滴血：
「哥，俺咋聽不懂？這些不是山賊？」
「是山賊，專門剿匪的山賊！」陳遠拍了拍憨子肩膀，意味深長：「不過是公孫瓚出錢，公孫伯珪出人。」
眾人鬨笑中，陳遠翻身上馬：「傳令！今夜急行軍三十里！」
他忽然轉頭望向磐河方向，眼中的冷意與槍尖寒光輝映：「老朋友等不及了！」
月色如水，大軍行進間，本在後方統率并州狼騎的張遼突然策馬貼近。
素來沉穩的大將此刻卻額角滲汗，喉結滾動數次，最終無奈開口：「主公，并州狼騎那邊......」
「嗯？」陳遠猛地回頭，死死攥住了槍桿：「可是不遵軍令？還是想要吃肉喝酒？」
張遼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都不是！」
說著緩緩張開嘴，吐出了三個字，卻沒有發出聲音......
陳遠臉越來越黑，當他從并州狼騎隊列中揪出那個「小卒」時，對方頭盔滾落，青絲如瀑傾瀉。
「王八蛋！放開我！」
呂玲綺宛如炸毛的花貓，張牙舞爪，雙拳不斷落在陳遠身上：「姑奶奶的頭髮！」
陳遠滿頭黑線，拎著不斷掙扎的呂玲綺來到僻靜處，剛鬆手就被纏住脖頸。
呂玲綺借力翻身，雙腿絞住他腰腹，這個標準的并州騎捕俘術，硬是被她用出了幾分曖昧。
「你啥時候混進來的？」陳遠恨恨推開呂玲綺，咬牙切齒。
「什麼叫混進來？」呂玲綺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柳眉倒豎：「天下之大，姑奶奶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管得著嗎？」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豈能兒戲！」陳遠板起臉：
「現在還沒進入幽州，文遠，你親自送她回去！」
「你敢！」呂玲綺尖叫一聲，手已經放在了腰間鞭梢處。惡狠狠盯著邁開腳的張遼。
張遼苦笑一聲，摸了摸鼻子，退回原地。
這可是平日裡以一己之力壓的并州狼騎不敢喘氣的女魔頭，發起飆來就是呂布，也得退避三舍，他怎麼敢吶？
「你這丫頭，到底想幹什麼？」陳遠揉了揉腦袋，看著一旁得意洋洋的呂玲綺。
「跟你去幽州呀！」呂玲綺攤開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知不知道那群烏桓人......」
呂玲綺狡黠一笑，突然逼近，鼻尖幾乎貼在一起，嘻嘻道：「呦，這是在關心姑奶奶？」
陳遠頓時三屍神暴跳，咆哮起來：「呂玲綺，我關心你個大頭鬼，你爹若是知道......」
「就知道拿我爹壓我！」
少女一腳跺在他戰靴上，卻見陳遠紋絲不動，自己反倒疼得眼眶泛紅，「...大不了我躲輜重營嘛！」
「都走到這兒了，你讓我一個弱女子自己返回，萬一路上出現什麼壞人......」
陳遠看著背負弓箭，腰纏軟鞭，手提長槍的呂玲綺，竟一時無語。
一番計較後，這才惡狠狠開口：「你要跟著也行，但得約法三章，必須聽我的，不許胡鬧，不許擅動，不然......」
「不然你就告訴我爹！」呂玲綺雙手叉腰，已經學會了搶答。
當陳遠黑著臉帶呂玲綺回營時，郭嘉的酒葫蘆「啪嗒」落地，賈詡的假寐瞬間變成真暈。
荀彧、荀攸齊齊低下頭，裝出一副忙碌模樣，唯有蒙統屁顛屁顛湊上去：
「嘿嘿，姑奶奶您坐！」這憨貨竟獻寶似的從懷中捧出蜜餞，「俺特意藏的...」
呂玲綺大馬金刀坐在主位，長槍往地上一杵：「快，給姑奶奶整點兒肉吃，最好再來點酒，這幾天混在軍中，嘴裡淡出鳥了！」
陳遠拍案而起，卻看到少女手腕上那串銀鈴手鍊。
最終所有怒火化作一聲長嘆：「去準備酒菜......」
呂玲綺加入軍中後，竟出人意料地安分。
不再揚鞭縱馬，也不曾惹是生非，只是每日如影隨形地跟在陳遠身側，一張小嘴喋喋不休。
「陳遠，你這槍上的狼首紋是怎麼刻的？」她伸手去摸天狼斷岳槍的槍纂，指尖輕輕描摹著上面的紋路，「要不咱倆換換怎樣？」
陳遠頭也不回，繼續趕路：「不換！」
「切！」呂玲綺撇撇嘴，卻又忽然湊近，「那你告訴我，董白送你這槍的時候，偷偷跟你說啥了？」
陳遠身軀一顫，側目瞥去，卻見呂玲綺眼眸清亮，不似挑釁，倒像是真的好奇。
「她說——」陳遠故意拖長音調，「讓我多殺幾個烏桓人。」
呂玲綺「噗嗤」一笑，笑聲引得周圍士卒紛紛側目。
有了呂玲綺的加入，倒讓軍中沉悶的氣氛活絡了幾分，蒙統更是時常湊過來插科打諢。
兩日後，晨曦初露時，斥候飛馬來報——
「主公，前方十里，磐河攔路！」
陳遠眯眼遠眺，晨霧中，一條蜿蜒的血色長河如巨龍盤踞，橫亘於前。
河岸兩側，營帳連綿，旌旗獵獵。
西岸袁紹的「袁」字大纛迎風招展，東岸公孫瓚的白馬旗幟森然林立。
兩軍隔河對峙，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果然還在打。」陳遠唇角微揚，似乎早有預料。
呂玲綺策馬上前，手搭涼棚張望：「咦？他們怎麼不渡河？難道是在等我們？」
「他們不是在等我們，是互相奈何不了對方。」陳遠輕輕一笑，手指敲在紅甲少女腦袋上，隨後神情一震，槍尖直指磐河：
「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