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狼斷岳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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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寅時三刻,破曉的晨光如利劍刺穿雲層時,洛陽城外已是一片玄甲海洋。

  黑壓壓的大軍肅然而立,鐵甲折射的寒光將方圓十里照得亮如白晝。

  陳遠勒馬陣前,一身麒麟吞獸鎧在晨輝中泛著寒芒,玄鐵打造的肩吞睚眥怒目,腰間青釭劍龍吟隱隱,玄色披風獵獵作響,

  胯下奔霄馬通體烏黑如墨,不停打著響鼻。

  忽然,鼓樂齊鳴,九重城門洞開。

  董卓乘六駕青銅軺車在眾文武的擁簇下緩緩而出,青羅傘蓋上的金鈴在風中叮噹作響。

  這個惡貫滿盈的太師今日罕見地著了全套朝服,腰間玉帶仍斜挎著鋒芒畢露的倚天劍。

  「聖——旨——到——」

  紫衣太監手捧聖旨,落後董卓一個身位,尖厲的嗓音撕裂長空。

  明黃雲紋絹帛的聖旨徐徐展開,「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硃砂印燦若凝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聞烏桓、匈奴逆虜,敢犯天威,鐵騎踏我幽、並邊境,刀兵戮我黎庶,罪不容誅!」

  「懷侯陳遠,忠勇貫日,智略超群,昔戰逆賊於汜水,今討不臣於朔方,特加封為平北將軍,統本部兵馬,掃平烏桓!」

  「溫侯呂布,飛將之勇,冠絕三軍,特加封為安北將軍,統本部兵馬,犁庭掃穴!」

  「准二卿臨機專斷,生殺予奪,當戮力同心,使胡馬不敢南窺,揚我大漢天威!」

  「欽此!」

  紫衣太監的尖鴨嗓竟壓住喧囂,在兩萬餘兵馬齊齊注視中,將聖旨鄭重交到二人手上。

  長案上擺著兩個金碗,董卓劈手奪過酒罈,琥珀色的御酒嘩啦啦傾入金碗,濺濕了繡著金蟒的袖口。

  「來!」董卓喉結滾動,將分別將兩碗酒雙手遞到陳遠和呂布手中,「此去征戰,給咱家把胡虜的脊梁骨!」

  「一根根敲碎了帶回來!」

  陳遠仰頭飲盡,酒液順著下頜流過喉結,突然感受到心中沖天而起的豪情壯志。

  壯志飢餐胡虜肉,閒談渴飲匈奴血。

  幾千年來,對待外敵,大家的刀鋒總是一致。

  「兒郎們!」

  董卓突然踹翻酒案,順手從身後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盤子,金銀錠夾雜著兩個金碗,如雨點般砸向軍陣:

  「活著回來的,咱家賞田宅、賞美人!」

  「戰死的,兒子繼承爵位,閨女咱家養到出嫁!」

  數萬將士的吼聲震得洛陽城牆簌簌落土。

  陳遠握劍的手微微發顫,董卓這手籠絡人心的手恐怖如斯,連他都覺得血脈賁張。

  「好了,走吧,咱家在洛陽等你們高奏凱歌!」

  董卓早已見慣離別,背過身去揮了揮手。

  離別是人生的常態,但總有人,見不慣離別!

  然而就在董卓轉身的剎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肅殺的氛圍。

  一匹快馬如閃電般衝出城門,馬背上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在晨光中宛如謫仙。

  今日的董白竟卸去了華服珠釵,一襲素白勁裝,發間只簪了木簪。

  「陳遠——」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不禁讓三軍為之動容。

  陳遠翻身下馬時,鎧甲碰撞聲竟有些慌亂。

  少女直接撞入他懷中,力道之大,差點掀翻他的麒麟吞獸鎧。

  二人緊緊相擁,滿朝文武屏息凝神,兩萬鐵騎靜默如林。

  「等我下!」

  董白猛地掙脫懷抱,轉身從身後馬上吃力的取下懸掛著的一條赤錦。

  「這個給你!」

  當赤錦掀開的剎那,董卓虬須劇烈顫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捂著心口倒退三步。

  赤錦中,包裹著一柄長槍。

  長槍寒氣逼人,精純隕鐵打造槍尖被鑄成一尊咆哮的天狼首,狼首雙目鑲嵌寒星石,狼吻大張,獠牙鋒利如鉤,槍尖自口中延伸而出,若獠牙延伸,寒光凜冽。


  狼首兩側兩道蜿蜒的龍紋延伸至以寒鐵烏木鍛造而成的槍桿上,槍桿表面淬鍊出深邃的玄鐵黑,又暗藏星辰般的銀白色紋路,仿佛銀河傾瀉、群星墜落。

  槍桿末端裝有玄鐵鐏,形如倒扣的山嶽,鐏環處,纏繞著一條盤曲的青銅龍首,龍口銜著一枚青銅令牌,上刻「天狼斷岳」四字。

  「此槍天狼斷岳,爺爺最愛之物!」董白將長槍遞給陳遠,淚水再度湧出:

  「我只要你平安歸來!」

  長槍入手,陳遠順手挽出一個槍花,狼首雙目突然迸發寒光,尖銳的破空聲仿佛天狼在九霄咆哮。

  「我會挑著烏桓單于的頭顱歸來!」陳遠猛地將董白緊緊抱住。

  剎那間,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靜。

  一聲聲哽咽著的叮嚀,引得無數人淚灑玄甲。

  直到感覺頸間有滾燙的液體蜿蜒而下,陳遠虎軀一震,那不是淚,是董白咬破了自己嘴唇。

  「你若敢少一根頭髮...」少女鬆開染血的唇,眼中迸發的凶光竟與董卓如出一轍,「我就帶著十萬西涼鐵騎,將烏桓王庭踏成平地......」

  「唔~」

  話音未落,陳遠突然托起董白後頸,在染血的唇上深情吻下。

  董白猛地瞪大眼睛,然後緩緩閉上雙眼,兩萬大軍默契的扭過頭去。

  溫存片刻後,血腥氣在陳遠唇齒間漫開,二人這才分開。

  「用烏桓的人頭...給你堆座望夫台。」

  陳遠打趣一聲,飛身上馬,不再回頭,任由清風吹散眼角淚花。

  天狼斷岳槍的紅纓如血焰流雲,邊緣泛著金色流光,隨著馬背起伏似血焰翻湧。

  躲在陣後的呂玲綺騎在馬上,死死攥緊韁繩,不慎被風沙迷了眼,嬌軀不斷顫動,低頭悄悄抹了把臉,卻擦不淨滿臉水漬。

  她沒看見父親呂布複雜的神色,更沒注意那襲白衣何時已然離去。

  董卓此刻已經踉蹌扶住了華雄,捂著胸口生無可戀,嘴上喃喃自語:

  「賠...賠大發了...」

  那柄天狼斷岳槍,可是他二十年前以數萬西涼鐵騎生命為代價,三進三出,親手從羌族大祭司心口拔出來的!

  平日裡就放在太師府寶庫,嚴加看守,自己都捨不得用力揮動,沒想到如今竟賠了孫女又折了神兵。

  光說槍頭下方垂落的三束赤金紅纓,每束長約三尺,非絲綢亦非普通馬尾。

  那可是他費盡心血,耗時無數,以西域火雲鳥尾羽與熔金絲編織而成的啊。

  如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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