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倚天、青釭
「報~」
「匈奴大舉出動，陳兵并州邊境！」
傳令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甲冑上還凝著塞外的寒霜。
呂布的方天畫戟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戟刃映出他猩紅的雙眼。
殿內燭火齊齊暗了一瞬，仿佛被這沖天殺氣所懾。
「轟！」
董卓一掌劈裂紫檀案幾，木屑飛濺，落在蔡邕身上。
老魔王渾身橫肉劇烈抖動，嘴角噴出的酒氣混著血腥：
「點兵！點兵！點兵！」
「咱家要剁了這群異族豬狗！」
大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死寂中，華雄突然踹翻銅爵：「末將願率鐵騎，揚我大漢天威！」
這一聲如同燎原星火。
「蠻夷安敢趁火打劫？末將請戰！」
徐榮、李傕等西涼悍將踏碎地磚而出，怒吼聲如雷霆滾過。
哪怕大漢再亂，那也是他們的大漢！
哪怕大漢百姓死絕，那也只能死在他們手上！！
哪怕大漢打的分崩離析，那也是他們大漢自己的事！！！
區區異族，不仰天朝鼻息也就罷了，竟敢趁火打劫，那他們，就該考慮是否要調轉刀鋒，去見識見識那祭天金人。
董卓雖然憤怒，卻並未失去理智，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然後看向李儒。
李儒將茶盞輕輕叩在案上，清脆聲響壓住滿廳喧譁：
「非我族人，其心必異，烏桓、匈奴犯我天威，其罪當誅！」
「但當今天下大亂，諸侯紛爭，烏桓匈奴不過疥癬之疾，關東諸侯方是心腹大患！」
「若是傾巢而出，恐正入諸侯下懷，異族需誅，洛陽需守，區區蠻寇，依我之見，」
李儒那枯瘦的手指划過輿圖：「只需兩把快刀！」
寒光閃過，呂布的方天畫戟已釘在并州方位：「兒請誅匈奴！」
董卓重重將傳國玉璽摁在案上，目光掃過纏繞的金龍，突然狂笑：
「好！吾兒奉先率一萬鐵騎，要讓那群胡虜記住！」案角竟然驟然捏碎，「漢家疆土，半步不讓！」
「那烏桓，哪位將軍願去？」
當眾人目光轉向陳遠時，殿外恰好掠過一陣陰風。
呂布乃并州九原人，率軍往并州抵禦匈奴，合情合理。
陳遠、蒙統本就幽州遼東人士，遼東毗鄰烏桓，烏桓屠了七城，遼東兩郡，必在其中！
事到如今，哪怕鎮壓異族的潑天大功擺在眼前，他們又豈能爭搶？
蒙統的指節捏得爆響，剛欲開口，卻見陳遠緩緩出列，步伐穩得像是走在結冰的河面上。
眼中沒有憤怒，沒有震驚，只是一片平靜，仿佛幽州之事，與他無關。
「末將請赴幽州！」
這聲音平靜得可怕。
會叫的狗不咬人，會咬人的狗不叫，此刻的陳遠，不正是後者？
董卓盯著陳遠古井般的眼睛，忽然想起年輕時在西涼見過的狼王。
全族被屠那夜，它也是這樣安靜地舔著傷口，第二天就叼回了仇人的頭顱。
「准，命你與蒙統率本部兵馬，兩日後出發！」
「謝太師！」
陳遠躬身時，袖中落下一枚銅錢，正是離村時張大嬸塞來的那枚。
他不動聲色地踩住，仿佛踩滅最後一點人性。
什麼時候去，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陳家村已經沒了，哪怕他背生雙翅飛過去，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既然如此，為何不做好準備，讓烏桓深入幽州，一網打盡？
至於公孫瓚，他已經不再抱有一絲希望。
商議一番詳細出兵之策後，董卓才疲憊地揮手解散示意眾人退下。
「達毅，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董卓走後，華雄第一個沖了上來，拍了拍陳遠肩膀。
「陳將軍，切莫過於悲傷。」
「節哀......」
眾文武紛紛走上前來，圍住陳遠和蒙統，眼中滿是關切。
陳遠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沾著塵土的銅錢被攥得變形，邊緣嵌入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講節哀沒有用，讓烏桓人也節哀！」
感受著眾人的關切，陳遠抬起頭，微微一笑，聲音卻冷得讓人發顫。
「陳遠！」
踏出廳門時，一道帶著哭腔的呼喚突然刺破死寂。
董白提著裙角從迴廊奔來，月白襦裙上金線繡的蟠螭紋在朝陽下灼灼生輝。
發間那支金步搖早已歪斜，花瓣狀的金葉子隨著奔跑叮噹作響。
陳遠還未來得及開口，少女已經撞進他懷裡。
董白身上熟悉的幽香撲面而來，混著未乾的淚痕，燙得他心頭一顫。
「我聽爺爺說了...」董白仰起臉，杏眼裡蓄著將落未落的淚，「幽州被屠了七城...陳家村...」她突然說不下去，用力掰開陳遠緊攥著的拳頭。
月白襦裙上突然綻放出點點血梅，少女卻渾然不知，只是捧著滲血的掌心，淚流滿面。
陳遠沉默地抬手，拂去她腮邊淚珠。
這個動作卻像打開了某種閘門，董白的眼淚突然決堤，泣不成聲：
「爺爺說...秋收...我們就......」
「我...」陳遠張了張嘴：「秋收前，我肯定回來！」
說罷，猛地將佳人擁入懷中。
良久後，董白掙脫懷抱，輕輕握住陳遠的手，往後院走去。
書房內，董卓和李儒、呂布對坐，臉上有些凝重。
見孫女淚眼婆娑，牽著陳遠闖入，董卓眉頭微皺：「白兒？」
陳遠也是第一次來到董卓書房，書房內與他想像中的富麗堂皇大相逕庭。
裡面擺著一張普通長案，長案上就放著傳國玉璽。
長案後是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放著一些孤本，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十三州輿圖。
輿圖下方，則懸著一柄劍，這劍陳遠認識，正是陪董卓在朝堂上喋血無數的「倚天劍！」
「爺爺！」董白突然開口：「那柄青釭劍呢？」
屋內霎時死寂，李儒剛捧起的茶盞懸在半空，呂布不自在地扭過頭去。
「怎麼了？」
董卓順手從案下拿起一柄古樸長劍，皺了皺眉。
此劍劍鞘有黑漆金龍紋纏繞，劍柄為豎環狀，內有龍首相交紋飾。
「求爺爺將這柄劍贈與陳遠！」
董白素來輕柔的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堅毅。
李儒眼皮頓時狂跳起來，西涼諸將誰不知道倚天、青釭兩劍被董卓視若珍寶？
當初剛進洛陽皇宮之時，董卓為了奪倚天、青釭兩劍，一夜屠盡三個大臣滿門，籠罩在德政殿上方的血腥氣，月余才散。
「胡鬧！」
「匈奴大舉出動，陳兵并州邊境！」
傳令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甲冑上還凝著塞外的寒霜。
呂布的方天畫戟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戟刃映出他猩紅的雙眼。
殿內燭火齊齊暗了一瞬，仿佛被這沖天殺氣所懾。
「轟！」
董卓一掌劈裂紫檀案幾，木屑飛濺，落在蔡邕身上。
老魔王渾身橫肉劇烈抖動，嘴角噴出的酒氣混著血腥：
「點兵！點兵！點兵！」
「咱家要剁了這群異族豬狗！」
大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死寂中，華雄突然踹翻銅爵：「末將願率鐵騎，揚我大漢天威！」
這一聲如同燎原星火。
「蠻夷安敢趁火打劫？末將請戰！」
徐榮、李傕等西涼悍將踏碎地磚而出，怒吼聲如雷霆滾過。
哪怕大漢再亂，那也是他們的大漢！
哪怕大漢百姓死絕，那也只能死在他們手上！！
哪怕大漢打的分崩離析，那也是他們大漢自己的事！！！
區區異族，不仰天朝鼻息也就罷了，竟敢趁火打劫，那他們，就該考慮是否要調轉刀鋒，去見識見識那祭天金人。
董卓雖然憤怒，卻並未失去理智，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然後看向李儒。
李儒將茶盞輕輕叩在案上，清脆聲響壓住滿廳喧譁：
「非我族人，其心必異，烏桓、匈奴犯我天威，其罪當誅！」
「但當今天下大亂，諸侯紛爭，烏桓匈奴不過疥癬之疾，關東諸侯方是心腹大患！」
「若是傾巢而出，恐正入諸侯下懷，異族需誅，洛陽需守，區區蠻寇，依我之見，」
李儒那枯瘦的手指划過輿圖：「只需兩把快刀！」
寒光閃過，呂布的方天畫戟已釘在并州方位：「兒請誅匈奴！」
董卓重重將傳國玉璽摁在案上，目光掃過纏繞的金龍，突然狂笑：
「好！吾兒奉先率一萬鐵騎，要讓那群胡虜記住！」案角竟然驟然捏碎，「漢家疆土，半步不讓！」
「那烏桓，哪位將軍願去？」
當眾人目光轉向陳遠時，殿外恰好掠過一陣陰風。
呂布乃并州九原人，率軍往并州抵禦匈奴，合情合理。
陳遠、蒙統本就幽州遼東人士，遼東毗鄰烏桓，烏桓屠了七城，遼東兩郡，必在其中！
事到如今，哪怕鎮壓異族的潑天大功擺在眼前，他們又豈能爭搶？
蒙統的指節捏得爆響，剛欲開口，卻見陳遠緩緩出列，步伐穩得像是走在結冰的河面上。
眼中沒有憤怒，沒有震驚，只是一片平靜，仿佛幽州之事，與他無關。
「末將請赴幽州！」
這聲音平靜得可怕。
會叫的狗不咬人，會咬人的狗不叫，此刻的陳遠，不正是後者？
董卓盯著陳遠古井般的眼睛，忽然想起年輕時在西涼見過的狼王。
全族被屠那夜，它也是這樣安靜地舔著傷口，第二天就叼回了仇人的頭顱。
「准，命你與蒙統率本部兵馬，兩日後出發！」
「謝太師！」
陳遠躬身時，袖中落下一枚銅錢，正是離村時張大嬸塞來的那枚。
他不動聲色地踩住，仿佛踩滅最後一點人性。
什麼時候去，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陳家村已經沒了，哪怕他背生雙翅飛過去，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既然如此，為何不做好準備，讓烏桓深入幽州，一網打盡？
至於公孫瓚，他已經不再抱有一絲希望。
商議一番詳細出兵之策後，董卓才疲憊地揮手解散示意眾人退下。
「達毅，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董卓走後，華雄第一個沖了上來，拍了拍陳遠肩膀。
「陳將軍，切莫過於悲傷。」
「節哀......」
眾文武紛紛走上前來，圍住陳遠和蒙統，眼中滿是關切。
陳遠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沾著塵土的銅錢被攥得變形，邊緣嵌入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講節哀沒有用，讓烏桓人也節哀！」
感受著眾人的關切，陳遠抬起頭，微微一笑，聲音卻冷得讓人發顫。
「陳遠！」
踏出廳門時，一道帶著哭腔的呼喚突然刺破死寂。
董白提著裙角從迴廊奔來，月白襦裙上金線繡的蟠螭紋在朝陽下灼灼生輝。
發間那支金步搖早已歪斜，花瓣狀的金葉子隨著奔跑叮噹作響。
陳遠還未來得及開口，少女已經撞進他懷裡。
董白身上熟悉的幽香撲面而來，混著未乾的淚痕，燙得他心頭一顫。
「我聽爺爺說了...」董白仰起臉，杏眼裡蓄著將落未落的淚，「幽州被屠了七城...陳家村...」她突然說不下去，用力掰開陳遠緊攥著的拳頭。
月白襦裙上突然綻放出點點血梅，少女卻渾然不知，只是捧著滲血的掌心，淚流滿面。
陳遠沉默地抬手，拂去她腮邊淚珠。
這個動作卻像打開了某種閘門，董白的眼淚突然決堤，泣不成聲：
「爺爺說...秋收...我們就......」
「我...」陳遠張了張嘴：「秋收前，我肯定回來！」
說罷，猛地將佳人擁入懷中。
良久後，董白掙脫懷抱，輕輕握住陳遠的手，往後院走去。
書房內，董卓和李儒、呂布對坐，臉上有些凝重。
見孫女淚眼婆娑，牽著陳遠闖入，董卓眉頭微皺：「白兒？」
陳遠也是第一次來到董卓書房，書房內與他想像中的富麗堂皇大相逕庭。
裡面擺著一張普通長案，長案上就放著傳國玉璽。
長案後是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放著一些孤本，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十三州輿圖。
輿圖下方，則懸著一柄劍，這劍陳遠認識，正是陪董卓在朝堂上喋血無數的「倚天劍！」
「爺爺！」董白突然開口：「那柄青釭劍呢？」
屋內霎時死寂，李儒剛捧起的茶盞懸在半空，呂布不自在地扭過頭去。
「怎麼了？」
董卓順手從案下拿起一柄古樸長劍，皺了皺眉。
此劍劍鞘有黑漆金龍紋纏繞，劍柄為豎環狀，內有龍首相交紋飾。
「求爺爺將這柄劍贈與陳遠！」
董白素來輕柔的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堅毅。
李儒眼皮頓時狂跳起來，西涼諸將誰不知道倚天、青釭兩劍被董卓視若珍寶？
當初剛進洛陽皇宮之時，董卓為了奪倚天、青釭兩劍，一夜屠盡三個大臣滿門，籠罩在德政殿上方的血腥氣，月余才散。
「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