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不你嫁給我吧
「有事？」
「我想去找位老師請教些問題。」
黃慧這話說得格外心虛，林海生一眼便看出對方此行肯定另有目的，但既然她沒說話，那自己也不便多問。
誰還能沒有一點自己的秘密呢？
「石拴，我和黃慧進城辦點事，你們先回，今天生意不錯，你們回去抓緊時間去收羅蛤蜊海螺，但凡是能吃的全都要，爭取明天把原料提升雙倍，兩個廠子這麼多人，咱們準備這點根本不夠分。」
「人手不夠吧。」石拴表示難辦。
「你不會變通啊，路過鎮子買點糖塊分給村裡的小孩，省得這幫小傢伙們一天到晚閒的沒事幹到處亂跑，不過你們要看著點，注意安全啊。」
「這辦法好。」
石拴眼神一亮，沖林海生豎起大拇指。
告別石拴他們，林海生和黃慧溜達來到縣城，找到二中旁邊的學校家屬院，明明大門就在眼前，黃慧卻在原地躊躇。
林海生也不催促，默不作聲陪在身旁，只是腦海中不斷猜測黃慧為何如此。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原因，前世也沒提過這事啊。
終於，黃慧深吸一口氣，看樣子好不容易才把勇氣值攢足。
「林海生，我進去一趟，麻煩你在這等等我。」
「這話說得太見外，你去吧，我就在這等，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正好我們還能搭個伴。」
黃慧欣喜點頭，這才邁步朝著家屬院走去，至於林海生當然不可能只是眼睜睜看著，他也好奇能讓黃慧如此糾結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悄悄跟在黃慧身後，目睹她來到二樓某處屋前敲門而入，不一會聲音隔著窗戶傳出。
「黃慧，是你啊，坐下聊。」
這個聲音很熟悉，是當時教他們的班主任趙鋼。
「趙老師，我想復讀。」
「這……」趙鋼聲音明顯猶豫，黃慧還以為是學費問題，迫不及待表示：「老師您放心，我絕對能攢夠錢，就麻煩您在復讀班給我留個名額吧。」
其他地方的規定不清楚，但是在他們這，儘管每年想要復讀的學生不在少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為了保證教學質量，復讀名額都要進行分配，確保不會因為班級人數太多而被老師遺忘。
家庭條件優越的學生自然不必為此發愁，剩下的則都得靠自己爭取。
趙鋼吸溜了口茶水，迎著黃慧期盼的目光乾脆道：「黃慧，老師承認你在學習上有些天賦，也足夠勤奮努力，要是再復讀一年，會有很大概率考上大學，可不是我不想讓你復讀，是你家裡面不讓。」
「我爹說過，只要不花他的錢，我復讀幾次都沒關係。」
「你這孩子怎麼還能把這話當真呢？好吧，我今天乾脆跟你撂個實底，其實今年高考結束後你爹就找過我，態度非常強硬，表示如果我讓你參加復讀，那他就會過來跟我鬧騰，其實你爹早就計劃好了，要讓你嫁人，所以不是我不給你名額，實在是就算給了你，你也未必能用上。」
聽得出來，老師言辭間儘是惋惜和無奈，但這種情況早就是司空見慣，執教生涯二十年，見過太多。
儘管他確實欣賞這個學生，但她爹可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他不想因此自討麻煩。
「回去吧，回去跟家裡面再好好商量一下，只要你家裡同意，我這邊保證給你留一個名額，好嗎？」
哪怕是在門外偷聽的林海生都能聽出，這句話就是在敷衍。
黃慧她爹怎麼可能同意？
吱呀。
房門突然被打開。
禮貌告別老師的黃慧扭頭和林海生目光撞上，此刻她對於林海生為何出現在這沒絲毫興趣，整個人宛如行屍走肉一步步挪動腳步，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來到樓下樹蔭處隨便坐下，片刻後開口。
「你知道嗎？從上初中開始，我就沒有白吃過家裡一口飯，沒沖他們要過一分錢的學費，我每天割豬草，洗衣服做飯，鋤地餵雞，那個時候的我和鋤頭一樣高，根本揮不利索，完成家裡的任務後我還會去趕海撿東西換錢，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他們為什麼還是不讓我上學？我只想上學，我真的一分錢都沒花家裡的，這都是我自己賺的辛苦錢！」
黃慧自嘲笑笑，豎起雙膝把頭埋進去。
不一會，啜泣聲逐漸響起。
林海生的目光則落在黃慧雙手上。
粗糙，裂痕，寬厚，發黑，這些特徵無一不是在訴說她長時間的勞作，飽受風霜和苦難的侵蝕。
明明她是個才22歲的年輕姑娘啊！
林海生心疼地看著前世的媳婦，眼眶發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語言在此時都是如此空白無力，只能不由得想到。
或許前世她也是在這個地方哭泣吧。
漸漸的，啜泣聲停下。
林海生安慰道：「你先不要急，這件事交給我，我肯定能給你解決。」
「算了吧海生，我爹他認錢不認人，沒必要把你扯進來，前段時間我爹已經給我介紹了個對象，聽說還是你們村的，我一直拖著不見，現在看來，或許嫁人才是我的命運。」
「你用不著這麼悲觀，事情一定還有解決辦法。」
「這不是悲觀，是認清現實，只要家裡不同意，我就沒法上學，就算我以死相逼回到學校，後續還有很多時候需要家長簽字證明，否則我連明年預考都無法參加，我就像是飛在天上的風箏，哪怕飛得在高，線卻一直捏在我父母手上。」
有時候，人活得不能太過清楚，譬如此時的黃慧，早熟的她清晰地了解一切，卻根本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深陷泥潭，這才是最讓她痛苦的地方。
話落，黃慧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塊帶有體溫的花布，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還有幾枚硬幣，連同今天的5塊錢，遞到林海生面前。
「你這是……」
「這些是我攢的錢，算上今天的一共11塊4毛1分，如果我嫁給別人，這些錢也肯定留不住，我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便宜其他人。」黃慧認真道：「與其那樣的話還不如給你做生意，說不定還能跟著你賺一筆。」
看著黃慧手上的錢，林海生脫口而出。
「要不你嫁給我吧。」
「我想去找位老師請教些問題。」
黃慧這話說得格外心虛，林海生一眼便看出對方此行肯定另有目的，但既然她沒說話，那自己也不便多問。
誰還能沒有一點自己的秘密呢？
「石拴，我和黃慧進城辦點事，你們先回，今天生意不錯，你們回去抓緊時間去收羅蛤蜊海螺，但凡是能吃的全都要，爭取明天把原料提升雙倍，兩個廠子這麼多人，咱們準備這點根本不夠分。」
「人手不夠吧。」石拴表示難辦。
「你不會變通啊，路過鎮子買點糖塊分給村裡的小孩，省得這幫小傢伙們一天到晚閒的沒事幹到處亂跑，不過你們要看著點，注意安全啊。」
「這辦法好。」
石拴眼神一亮，沖林海生豎起大拇指。
告別石拴他們，林海生和黃慧溜達來到縣城，找到二中旁邊的學校家屬院，明明大門就在眼前，黃慧卻在原地躊躇。
林海生也不催促，默不作聲陪在身旁，只是腦海中不斷猜測黃慧為何如此。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原因，前世也沒提過這事啊。
終於，黃慧深吸一口氣，看樣子好不容易才把勇氣值攢足。
「林海生，我進去一趟，麻煩你在這等等我。」
「這話說得太見外，你去吧，我就在這等，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正好我們還能搭個伴。」
黃慧欣喜點頭，這才邁步朝著家屬院走去，至於林海生當然不可能只是眼睜睜看著，他也好奇能讓黃慧如此糾結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悄悄跟在黃慧身後，目睹她來到二樓某處屋前敲門而入，不一會聲音隔著窗戶傳出。
「黃慧，是你啊，坐下聊。」
這個聲音很熟悉，是當時教他們的班主任趙鋼。
「趙老師，我想復讀。」
「這……」趙鋼聲音明顯猶豫，黃慧還以為是學費問題，迫不及待表示：「老師您放心，我絕對能攢夠錢，就麻煩您在復讀班給我留個名額吧。」
其他地方的規定不清楚，但是在他們這，儘管每年想要復讀的學生不在少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為了保證教學質量，復讀名額都要進行分配，確保不會因為班級人數太多而被老師遺忘。
家庭條件優越的學生自然不必為此發愁，剩下的則都得靠自己爭取。
趙鋼吸溜了口茶水，迎著黃慧期盼的目光乾脆道：「黃慧，老師承認你在學習上有些天賦，也足夠勤奮努力，要是再復讀一年，會有很大概率考上大學，可不是我不想讓你復讀，是你家裡面不讓。」
「我爹說過，只要不花他的錢，我復讀幾次都沒關係。」
「你這孩子怎麼還能把這話當真呢？好吧，我今天乾脆跟你撂個實底，其實今年高考結束後你爹就找過我，態度非常強硬，表示如果我讓你參加復讀，那他就會過來跟我鬧騰，其實你爹早就計劃好了，要讓你嫁人，所以不是我不給你名額，實在是就算給了你，你也未必能用上。」
聽得出來，老師言辭間儘是惋惜和無奈，但這種情況早就是司空見慣，執教生涯二十年，見過太多。
儘管他確實欣賞這個學生，但她爹可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他不想因此自討麻煩。
「回去吧，回去跟家裡面再好好商量一下，只要你家裡同意，我這邊保證給你留一個名額，好嗎？」
哪怕是在門外偷聽的林海生都能聽出，這句話就是在敷衍。
黃慧她爹怎麼可能同意？
吱呀。
房門突然被打開。
禮貌告別老師的黃慧扭頭和林海生目光撞上，此刻她對於林海生為何出現在這沒絲毫興趣，整個人宛如行屍走肉一步步挪動腳步，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來到樓下樹蔭處隨便坐下，片刻後開口。
「你知道嗎？從上初中開始，我就沒有白吃過家裡一口飯，沒沖他們要過一分錢的學費，我每天割豬草，洗衣服做飯，鋤地餵雞，那個時候的我和鋤頭一樣高，根本揮不利索，完成家裡的任務後我還會去趕海撿東西換錢，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他們為什麼還是不讓我上學？我只想上學，我真的一分錢都沒花家裡的，這都是我自己賺的辛苦錢！」
黃慧自嘲笑笑，豎起雙膝把頭埋進去。
不一會，啜泣聲逐漸響起。
林海生的目光則落在黃慧雙手上。
粗糙，裂痕，寬厚，發黑，這些特徵無一不是在訴說她長時間的勞作，飽受風霜和苦難的侵蝕。
明明她是個才22歲的年輕姑娘啊！
林海生心疼地看著前世的媳婦，眼眶發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語言在此時都是如此空白無力，只能不由得想到。
或許前世她也是在這個地方哭泣吧。
漸漸的，啜泣聲停下。
林海生安慰道：「你先不要急，這件事交給我，我肯定能給你解決。」
「算了吧海生，我爹他認錢不認人，沒必要把你扯進來，前段時間我爹已經給我介紹了個對象，聽說還是你們村的，我一直拖著不見，現在看來，或許嫁人才是我的命運。」
「你用不著這麼悲觀，事情一定還有解決辦法。」
「這不是悲觀，是認清現實，只要家裡不同意，我就沒法上學，就算我以死相逼回到學校，後續還有很多時候需要家長簽字證明，否則我連明年預考都無法參加，我就像是飛在天上的風箏，哪怕飛得在高，線卻一直捏在我父母手上。」
有時候，人活得不能太過清楚，譬如此時的黃慧，早熟的她清晰地了解一切，卻根本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深陷泥潭，這才是最讓她痛苦的地方。
話落，黃慧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塊帶有體溫的花布，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還有幾枚硬幣，連同今天的5塊錢，遞到林海生面前。
「你這是……」
「這些是我攢的錢，算上今天的一共11塊4毛1分，如果我嫁給別人，這些錢也肯定留不住，我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便宜其他人。」黃慧認真道：「與其那樣的話還不如給你做生意，說不定還能跟著你賺一筆。」
看著黃慧手上的錢，林海生脫口而出。
「要不你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