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猜我們信不信？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黃慧向上的意志從來不會因為周圍環境的優劣而消沉。
她仿佛是一顆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小草，來不及叨念周圍是炎日狂風還是暴雨傾盆，總會汲取一切養分來讓自己茁壯成長。
哪怕前世被父母阻斷考大學這條路而嫁給自己，婚後也不像其他女性那般失去鬥志，認命地圍著鍋台轉悠，照顧好家庭同時還兼顧學習，直到五年後通過夜校學習考上大學。
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有了三個孩子，為此黃慧才把錄取通知書放入櫃底，偶爾在漆黑的夜色中藉助月光拿出來反覆翻看。
「林海生，你不打算在考了嗎？」
黃慧率先打破沉默，看見林海生搖頭，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失落。
「我不是讀書那塊料，繼續讀下去也是浪費錢，我要開始謀生計了，攢錢娶媳婦，好好過日子，剛才你說得對，高考並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做人應該向前看。」
「你……你要結婚了？」黃慧聲調不由得拔高，一種說不明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是打算結婚，又沒說馬上，我連對象都沒有。」林海生忍不住打趣道：「要不咱倆結婚吧，你看咱倆一直都是同桌，你們村和我們村也離得不遠，大家都知根知底，雙方家長肯定同意。」
「臭不要臉，誰要跟你結婚！」
黃慧嘟囔一句把頭轉過去，嘴角卻揚起一道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話不對，你忘了去年有一次學校停電，你撲到我懷裡……」
「別瞎說，那是因為我沒看清路，我不理你了！」
「那也算是肌膚之親了吧。」
黃慧四處張望，確認沒人聽見後這才焦急道：「林海生，你別瞎說，要是傳到我爹耳朵里，咱倆都不好過，小心我爹告你流氓罪！」
流氓罪三個字一出來，林海生當即老實。
看見自己前世的媳婦有點太激動，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1979年國家頒布的刑法中有了「流氓罪」一說，直到97年才被廢除，光是從字面就能看出這條罪名的意思，目的是為整治社會風氣，涉及的範圍相當廣泛，別說發生實質性行為，哪怕是男女之間拉拉手，親個嘴，說葷段子都會被判刑。
1983年有個姓瞿的女海王同時交往數名男性，放在21世紀根本就是司空見慣，但在當時直接被槍斃！
如果此時有人偷聽到剛才林海生的話並去舉報，那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想到這，林海生深吸一口氣。
好險。
在21世紀呆習慣了，回到80年代對某些內容還有些不適應。
「……我沒那個意思，就是挺長時間沒看見你有點激動，嘿嘿……」
黃慧翻了個白眼，可臉上的笑容卻一直都沒消散，猶如陽光下的海浪，亮得耀眼奪目。
「不跟你聊了，我還要去那邊看看，今天才撿了這麼一點。」黃慧轉身才走幾步卻停下，再回頭，臉上笑容卻有幾分生硬：「你要是結婚的話記得叫我一聲，咱們同學一場，我得去吃你一頓。」
「結婚什麼的還太早，這個給你。」
看著林海生手上的錢，黃慧歪頭表示疑惑。
「我知道這點錢不算多，但好歹也能解決你的燃眉之急，以後你專心複習考大學，錢的事情我來處理。」
林海生說得很認真，一邊賺錢一邊讀書太累了，搞不好賺的這點錢還要被家裡面收割給她弟弟，既然黃慧想讀書考大學，那他有義務支持這個夢想。
黃慧堅定搖了搖頭，笑道：「你賺錢也不容易，這錢我不可能要。」
「拿著吧，大家同學一場互相幫忙也是應該的，大不了你以後還我。」
「無功不受祿，還是算了吧，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出手幫我。」黃慧揮手告辭：「老同學，下次見。」
「下次見。」
林海生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告別。
「生哥，那姑娘是誰啊？」
二毛，鐵蛋和石拴三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身邊，表情滿是八卦。
「一個朋友。」
「咦……」
幾人齊刷刷發出怪聲，似笑非笑，仿佛在說。
你猜我們信不信？
大家可都不是瞎子，林海生含情脈脈的眼神都被他們看在眼裡。
「去去去，趕緊忙活去，二毛你把撿回來蛤蜊和螺都養起來，明天在做，要的就是個新鮮，大家記得晚上過來集合出海，我先回家一趟。」
「生哥，我勸你還是別回去了，小心被你爹打得下不來床。」
「不可能。」
林海生嘴上說著，實際走到家門口猶豫好半天才邁進家門。
果然。
三堂會審。
「爹，您坐那打就行，你腿傷還沒好，別崩著傷口。」
看著兒子主動遞來的雞毛撣子，林愛民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難受得很，狠狠揮舞雞毛撣子在空中劃出聲響，隔空點了幾下。
「你……你居然敢拿刀架在村長脖子上，你小子是不是活膩歪了？」
「是村長先為難咱們家，我氣不過才過去跟他講道理。」
「你拿刀跟人講道理？」
「不然呢，像咱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家庭，除了拼命，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林愛民吞口唾沫傳授人生經驗：「你可以說點好話，送點東西，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何必鬧得那麼難看？」
「爹，這事也不能全怪海生衝動，剛才我都跟您說了，送東西不管用，那傢伙就是眼紅我們家賺錢了，胃口很大。」
林愛民嘆了口氣，猶豫片刻後抿嘴道：「大不了就多給他點，忍忍就過去了。」
這話也在林海生預料之中。
忍。
是貫穿普通人一生的字跡。
上學被霸凌，為了學業忍忍。
結婚要高額彩禮，買房買車，還要寫女方名字，為了完成父母任務忍忍。
工作被煞筆老闆刁難，被心機同事背刺，為了家庭開銷忍忍。
……
不是懦弱，不是卑賤，只是普通民眾對於生活的妥協。
「臭小子，一會我跟你去村長家道歉，多拿點東西。」林愛民苦口婆心勸道：「咱們就是小老百姓，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你太年輕，以後要靠村里解決的事還有很多，你現在得罪人家村長，那還怎麼在村子裡住？」
林海生慢悠悠把腦袋伸過去，笑道：「爹，你還是打死我算了，想讓我給他道歉，沒門兒？再說了，我本來也沒打算一輩子窩在這個村子裡，咱們家早晚要去大城市發展，何必要看他眼色行事？」
林愛民高高揚起雞毛撣子，又緩緩落下。
正如林海生和二毛說的那樣。
他還能把自己兒子打死？
只是他想不通，以前那個萬事都聽自己話的兒子哪去了？
「爹，您還打不打了，不打的話我得去二毛家，哦對了，咱家的船也借我用用，我們打算出海碰碰運氣。」
「滾吧滾吧，別在我面前晃悠，你愛去不去，以後你就知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林愛民雖憤怒，但無奈。
黃慧向上的意志從來不會因為周圍環境的優劣而消沉。
她仿佛是一顆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小草，來不及叨念周圍是炎日狂風還是暴雨傾盆，總會汲取一切養分來讓自己茁壯成長。
哪怕前世被父母阻斷考大學這條路而嫁給自己，婚後也不像其他女性那般失去鬥志，認命地圍著鍋台轉悠，照顧好家庭同時還兼顧學習，直到五年後通過夜校學習考上大學。
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有了三個孩子，為此黃慧才把錄取通知書放入櫃底，偶爾在漆黑的夜色中藉助月光拿出來反覆翻看。
「林海生，你不打算在考了嗎？」
黃慧率先打破沉默，看見林海生搖頭，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失落。
「我不是讀書那塊料，繼續讀下去也是浪費錢，我要開始謀生計了，攢錢娶媳婦，好好過日子，剛才你說得對，高考並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做人應該向前看。」
「你……你要結婚了？」黃慧聲調不由得拔高，一種說不明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是打算結婚，又沒說馬上，我連對象都沒有。」林海生忍不住打趣道：「要不咱倆結婚吧，你看咱倆一直都是同桌，你們村和我們村也離得不遠，大家都知根知底，雙方家長肯定同意。」
「臭不要臉，誰要跟你結婚！」
黃慧嘟囔一句把頭轉過去，嘴角卻揚起一道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話不對，你忘了去年有一次學校停電，你撲到我懷裡……」
「別瞎說，那是因為我沒看清路，我不理你了！」
「那也算是肌膚之親了吧。」
黃慧四處張望，確認沒人聽見後這才焦急道：「林海生，你別瞎說，要是傳到我爹耳朵里，咱倆都不好過，小心我爹告你流氓罪！」
流氓罪三個字一出來，林海生當即老實。
看見自己前世的媳婦有點太激動，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1979年國家頒布的刑法中有了「流氓罪」一說，直到97年才被廢除，光是從字面就能看出這條罪名的意思，目的是為整治社會風氣，涉及的範圍相當廣泛，別說發生實質性行為，哪怕是男女之間拉拉手，親個嘴，說葷段子都會被判刑。
1983年有個姓瞿的女海王同時交往數名男性，放在21世紀根本就是司空見慣，但在當時直接被槍斃！
如果此時有人偷聽到剛才林海生的話並去舉報，那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想到這，林海生深吸一口氣。
好險。
在21世紀呆習慣了，回到80年代對某些內容還有些不適應。
「……我沒那個意思，就是挺長時間沒看見你有點激動，嘿嘿……」
黃慧翻了個白眼，可臉上的笑容卻一直都沒消散，猶如陽光下的海浪，亮得耀眼奪目。
「不跟你聊了，我還要去那邊看看，今天才撿了這麼一點。」黃慧轉身才走幾步卻停下，再回頭，臉上笑容卻有幾分生硬：「你要是結婚的話記得叫我一聲，咱們同學一場，我得去吃你一頓。」
「結婚什麼的還太早，這個給你。」
看著林海生手上的錢，黃慧歪頭表示疑惑。
「我知道這點錢不算多，但好歹也能解決你的燃眉之急，以後你專心複習考大學，錢的事情我來處理。」
林海生說得很認真，一邊賺錢一邊讀書太累了，搞不好賺的這點錢還要被家裡面收割給她弟弟，既然黃慧想讀書考大學，那他有義務支持這個夢想。
黃慧堅定搖了搖頭，笑道：「你賺錢也不容易，這錢我不可能要。」
「拿著吧，大家同學一場互相幫忙也是應該的，大不了你以後還我。」
「無功不受祿，還是算了吧，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出手幫我。」黃慧揮手告辭：「老同學，下次見。」
「下次見。」
林海生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告別。
「生哥，那姑娘是誰啊？」
二毛，鐵蛋和石拴三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身邊，表情滿是八卦。
「一個朋友。」
「咦……」
幾人齊刷刷發出怪聲，似笑非笑，仿佛在說。
你猜我們信不信？
大家可都不是瞎子，林海生含情脈脈的眼神都被他們看在眼裡。
「去去去，趕緊忙活去，二毛你把撿回來蛤蜊和螺都養起來，明天在做，要的就是個新鮮，大家記得晚上過來集合出海，我先回家一趟。」
「生哥，我勸你還是別回去了，小心被你爹打得下不來床。」
「不可能。」
林海生嘴上說著，實際走到家門口猶豫好半天才邁進家門。
果然。
三堂會審。
「爹，您坐那打就行，你腿傷還沒好，別崩著傷口。」
看著兒子主動遞來的雞毛撣子，林愛民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難受得很，狠狠揮舞雞毛撣子在空中劃出聲響，隔空點了幾下。
「你……你居然敢拿刀架在村長脖子上，你小子是不是活膩歪了？」
「是村長先為難咱們家，我氣不過才過去跟他講道理。」
「你拿刀跟人講道理？」
「不然呢，像咱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家庭，除了拼命，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林愛民吞口唾沫傳授人生經驗：「你可以說點好話，送點東西，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何必鬧得那麼難看？」
「爹，這事也不能全怪海生衝動，剛才我都跟您說了，送東西不管用，那傢伙就是眼紅我們家賺錢了，胃口很大。」
林愛民嘆了口氣，猶豫片刻後抿嘴道：「大不了就多給他點，忍忍就過去了。」
這話也在林海生預料之中。
忍。
是貫穿普通人一生的字跡。
上學被霸凌，為了學業忍忍。
結婚要高額彩禮，買房買車，還要寫女方名字，為了完成父母任務忍忍。
工作被煞筆老闆刁難，被心機同事背刺，為了家庭開銷忍忍。
……
不是懦弱，不是卑賤，只是普通民眾對於生活的妥協。
「臭小子，一會我跟你去村長家道歉，多拿點東西。」林愛民苦口婆心勸道：「咱們就是小老百姓，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你太年輕，以後要靠村里解決的事還有很多，你現在得罪人家村長，那還怎麼在村子裡住？」
林海生慢悠悠把腦袋伸過去，笑道：「爹，你還是打死我算了，想讓我給他道歉，沒門兒？再說了，我本來也沒打算一輩子窩在這個村子裡，咱們家早晚要去大城市發展，何必要看他眼色行事？」
林愛民高高揚起雞毛撣子，又緩緩落下。
正如林海生和二毛說的那樣。
他還能把自己兒子打死？
只是他想不通，以前那個萬事都聽自己話的兒子哪去了？
「爹，您還打不打了，不打的話我得去二毛家，哦對了，咱家的船也借我用用，我們打算出海碰碰運氣。」
「滾吧滾吧，別在我面前晃悠，你愛去不去，以後你就知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林愛民雖憤怒，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