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海生你來了，趕緊坐。」
「坐坐，這魚燉了有一會，現在吃正好，二毛你把豆腐下進去。」
一進二毛家的堂屋便香氣撲鼻，中間大鍋的魚湯正咕嚕咕嚕冒泡，滿屋子的熱氣讓人冒汗，幾個人誰也沒有先動筷子，顯然是在等他。
「二毛，你爹呢？」
林海生夾起魚肉塞到嘴裡，燙得直吸冷氣。
「我爹去縣裡面的飯店幫忙，今晚不回來。」
「海生，你這尊大佛可真難請，沒考上就沒考上唄，你看我們幾個連高中都沒上，還不是照樣活蹦亂跳？」
說話的是鐵蛋，人如其名，直來直去，也不知道是什麼基因，身形比同齡人又高又壯，永遠都是光頭髮型，常年在海邊導致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肌肉線條明顯，飯量更是嚇人。
「人家海生是有希望考上大學的知識分子，能跟咱們一樣？」石拴翻了個白眼，急匆匆吼道：「鐵鋼你特娘的餓死鬼投胎啊，給我們留點。」
石拴的名字也很有意思，這傢伙小時候差點被淹死，算命先生讓他認村口一塊大石頭為乾爹，說是要把命和石頭拴在一起才能保平安。
二毛在一旁嘿嘿直笑，這裡面就屬他身材最瘦小，怎麼都吃不胖。
「吃唄，我又沒攔著你，反正我餓。」
香噴噴的燉魚把林海生肚子裡的饞蟲也勾出來，四個大小伙壓根沒怎麼說話，對著燉魚發起猛攻，鐵蛋最後連湯都沒放過，全都吸溜進肚子裡，看樣子還有點意猶未盡。
「生哥，你還繼續考嗎？」二毛關心。
「考個屁，就這樣吧，我打算賺錢娶媳婦，以後跟你們一樣，都在海里混飯吃。」林海生半躺在炕上，用指甲試圖把牙縫的東西摳出來，眼神在他們三人身上掃視，回憶起前世三個小夥伴的人生軌跡。
算了，也沒什麼好回憶的，芸芸眾生中的一員罷了，搞對象，結婚，生子，直至過完普通的一生死亡……就像浪花消失於大海，他們也悄然泯滅於世間。
「娶媳婦？」石拴八卦心大起：「娶誰？」
「八字還沒一撇，以後再說吧。」林海生轉移話題笑問道：「你們呢，初中畢業到現在也有好幾年了吧，打算就這麼一直瞎球混？」
「那還能咋辦？」二毛興致不高嘟囔：「前兩天我爹說已經給我聯繫了一家飯店，讓我過去在後廚刷碗，過兩年給廚師當學徒，學個做飯的手藝。」
「你爹不就是廚師嗎？」
「嗨，我爹算什麼廚師，他就是會做幾道家常菜罷了。」
二毛謙虛，實際上他爹的手藝很不錯。
「我這幾年一直都跟我爹出海，以後應該也要繼續幹這個。」鐵蛋黝黑的皮膚已經說明一切。
「石拴，你呢？」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幾人眼神透露著迷茫。
年輕人心比天高，總想干出點事，闖出條自己的路來，可惜現實會毫不留情地給予重重一擊，窩在小山村里一沒文化，二沒本錢，最重要的是根本沒有目標，在村裡的名聲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反正就突出兩字。
平庸。
屋子裡逐漸滋生出一種消極情緒在周身遊蕩，不斷挖空心中僅存的那點雄心壯志，在耳邊一個勁催眠洗腦。
睡吧，別想那麼多，反正什麼都幹不了……
「醒醒！都別睡了！咱們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生哥，你幹嘛去？」
二毛揉了揉惺忪睡眼，其他人也都被驚醒，看著下地穿鞋的林海生有些納悶。
「幹嘛去？賺錢！」林海生利索穿好鞋子道：「我說哥幾個，咱們就別混日子了，小心讓日子把咱們給混了，這裡我學歷最高，你們跟不跟我賺錢？想不想過好日子？」
「想！」鐵蛋第一個舉手，隨後滿臉愁容：「可去哪賺錢啊？」
「廢話，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海就是信用社，當然從海里取，鐵蛋我問你，現在買一艘船多少錢？」
「普通的新船大概800到1000塊，舊的也得四五百。」
「那就按五百塊算，先買個舊的咱們出海，到時候攢夠錢在買新的，捕上來的海貨賣給九哥，錢不就攢出來了嗎？像你們這樣睡覺能睡來錢？」
「那也攢不下啊，我爹一輩子出海也沒攢下多少。」鐵蛋嘟囔。
「還不是都被你小子給吃了？就你這個飯量，能把你養大就燒高香吧，還要什麼自行車？」林海生催促：「反正我是不睡，你們隨意吧。」
賺錢這事起碼得自己積極，靠別人生拉硬拽一輩子也發不了財。
好在三個小夥伴還不是爛泥，麻溜收拾好趕海的東西緊隨其後。
潮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銀色光芒，雖海浪輕輕推動，不斷拍打細軟的沙灘，靜謐而溫柔，海風帶著微微的鹹濕拂過臉龐，格外舒服。
「生哥，這有東西。」
二毛招呼眾人。
夜間的潮水退得很快很遠，也沒什麼人，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到沙灘上有不少沙蛤，辣螺，旁邊的礁石上還有一大片海瓜子等著人撬。
「這裡交給你，我們去那邊看看。」
「算了吧生哥，這玩意也不值多少錢。」
不僅是二毛，其他人也嫌棄。
這東西都是他們平時用來炒個下酒菜什麼的，指望這玩意發財根本不現實。
「你就撿吧，我自有打算，鐵蛋你跟著二毛撿，裝不滿這桶今天就別想回去，石拴，咱們分開行動，看誰抓得多，輸的人明天請客吃燒餅。」
「行啊。」石拴笑道：「那我明天要吃三個。」
「走著瞧。」
放在之前林海生還沒這份把握，可現在他好歹也是帶著幾十年的經驗重生而來，要是連石拴都比不過還不如趁早洗洗回去睡。
林海生第一目標就是不遠處的礁石灘，這裡可是螃蟹藏匿覓食的理想場所。
「想跑？」
兩隻螃蟹正在休息，察覺到手電筒燈光就要躲避，林海生當即出手。
今天出門順了二毛的夾子，精準夾住螃蟹兩側，避免夾斷其脆弱的鉗子損了賣相。
「可惜不是青蟹。」
林海生有些遺憾，石頭蟹頭胸甲橫卵圓形，整體有絨毛，鉗子大致為紅色，外觀似石頭，殼厚，一般棲息於潮間帶，有水草，石塊的水底，價格比青蟹略遜一籌，但用來清蒸，紅燒也很不錯。
「這地方有不少啊！」
「坐坐，這魚燉了有一會，現在吃正好，二毛你把豆腐下進去。」
一進二毛家的堂屋便香氣撲鼻，中間大鍋的魚湯正咕嚕咕嚕冒泡，滿屋子的熱氣讓人冒汗，幾個人誰也沒有先動筷子，顯然是在等他。
「二毛，你爹呢？」
林海生夾起魚肉塞到嘴裡，燙得直吸冷氣。
「我爹去縣裡面的飯店幫忙，今晚不回來。」
「海生，你這尊大佛可真難請，沒考上就沒考上唄，你看我們幾個連高中都沒上，還不是照樣活蹦亂跳？」
說話的是鐵蛋，人如其名，直來直去，也不知道是什麼基因，身形比同齡人又高又壯，永遠都是光頭髮型，常年在海邊導致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肌肉線條明顯，飯量更是嚇人。
「人家海生是有希望考上大學的知識分子，能跟咱們一樣？」石拴翻了個白眼，急匆匆吼道：「鐵鋼你特娘的餓死鬼投胎啊，給我們留點。」
石拴的名字也很有意思，這傢伙小時候差點被淹死，算命先生讓他認村口一塊大石頭為乾爹，說是要把命和石頭拴在一起才能保平安。
二毛在一旁嘿嘿直笑，這裡面就屬他身材最瘦小，怎麼都吃不胖。
「吃唄，我又沒攔著你，反正我餓。」
香噴噴的燉魚把林海生肚子裡的饞蟲也勾出來，四個大小伙壓根沒怎麼說話，對著燉魚發起猛攻，鐵蛋最後連湯都沒放過，全都吸溜進肚子裡，看樣子還有點意猶未盡。
「生哥，你還繼續考嗎？」二毛關心。
「考個屁，就這樣吧，我打算賺錢娶媳婦，以後跟你們一樣，都在海里混飯吃。」林海生半躺在炕上，用指甲試圖把牙縫的東西摳出來，眼神在他們三人身上掃視，回憶起前世三個小夥伴的人生軌跡。
算了，也沒什麼好回憶的，芸芸眾生中的一員罷了，搞對象，結婚，生子，直至過完普通的一生死亡……就像浪花消失於大海，他們也悄然泯滅於世間。
「娶媳婦？」石拴八卦心大起：「娶誰？」
「八字還沒一撇，以後再說吧。」林海生轉移話題笑問道：「你們呢，初中畢業到現在也有好幾年了吧，打算就這麼一直瞎球混？」
「那還能咋辦？」二毛興致不高嘟囔：「前兩天我爹說已經給我聯繫了一家飯店，讓我過去在後廚刷碗，過兩年給廚師當學徒，學個做飯的手藝。」
「你爹不就是廚師嗎？」
「嗨，我爹算什麼廚師，他就是會做幾道家常菜罷了。」
二毛謙虛，實際上他爹的手藝很不錯。
「我這幾年一直都跟我爹出海，以後應該也要繼續幹這個。」鐵蛋黝黑的皮膚已經說明一切。
「石拴，你呢？」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幾人眼神透露著迷茫。
年輕人心比天高，總想干出點事，闖出條自己的路來，可惜現實會毫不留情地給予重重一擊，窩在小山村里一沒文化，二沒本錢，最重要的是根本沒有目標，在村裡的名聲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反正就突出兩字。
平庸。
屋子裡逐漸滋生出一種消極情緒在周身遊蕩，不斷挖空心中僅存的那點雄心壯志，在耳邊一個勁催眠洗腦。
睡吧，別想那麼多，反正什麼都幹不了……
「醒醒！都別睡了！咱們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生哥，你幹嘛去？」
二毛揉了揉惺忪睡眼，其他人也都被驚醒，看著下地穿鞋的林海生有些納悶。
「幹嘛去？賺錢！」林海生利索穿好鞋子道：「我說哥幾個，咱們就別混日子了，小心讓日子把咱們給混了，這裡我學歷最高，你們跟不跟我賺錢？想不想過好日子？」
「想！」鐵蛋第一個舉手，隨後滿臉愁容：「可去哪賺錢啊？」
「廢話，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海就是信用社，當然從海里取，鐵蛋我問你，現在買一艘船多少錢？」
「普通的新船大概800到1000塊，舊的也得四五百。」
「那就按五百塊算，先買個舊的咱們出海，到時候攢夠錢在買新的，捕上來的海貨賣給九哥，錢不就攢出來了嗎？像你們這樣睡覺能睡來錢？」
「那也攢不下啊，我爹一輩子出海也沒攢下多少。」鐵蛋嘟囔。
「還不是都被你小子給吃了？就你這個飯量，能把你養大就燒高香吧，還要什麼自行車？」林海生催促：「反正我是不睡，你們隨意吧。」
賺錢這事起碼得自己積極，靠別人生拉硬拽一輩子也發不了財。
好在三個小夥伴還不是爛泥，麻溜收拾好趕海的東西緊隨其後。
潮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銀色光芒，雖海浪輕輕推動，不斷拍打細軟的沙灘，靜謐而溫柔，海風帶著微微的鹹濕拂過臉龐，格外舒服。
「生哥，這有東西。」
二毛招呼眾人。
夜間的潮水退得很快很遠，也沒什麼人，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到沙灘上有不少沙蛤，辣螺，旁邊的礁石上還有一大片海瓜子等著人撬。
「這裡交給你，我們去那邊看看。」
「算了吧生哥，這玩意也不值多少錢。」
不僅是二毛，其他人也嫌棄。
這東西都是他們平時用來炒個下酒菜什麼的，指望這玩意發財根本不現實。
「你就撿吧，我自有打算，鐵蛋你跟著二毛撿，裝不滿這桶今天就別想回去，石拴，咱們分開行動，看誰抓得多，輸的人明天請客吃燒餅。」
「行啊。」石拴笑道：「那我明天要吃三個。」
「走著瞧。」
放在之前林海生還沒這份把握，可現在他好歹也是帶著幾十年的經驗重生而來，要是連石拴都比不過還不如趁早洗洗回去睡。
林海生第一目標就是不遠處的礁石灘，這裡可是螃蟹藏匿覓食的理想場所。
「想跑？」
兩隻螃蟹正在休息，察覺到手電筒燈光就要躲避，林海生當即出手。
今天出門順了二毛的夾子，精準夾住螃蟹兩側，避免夾斷其脆弱的鉗子損了賣相。
「可惜不是青蟹。」
林海生有些遺憾，石頭蟹頭胸甲橫卵圓形，整體有絨毛，鉗子大致為紅色，外觀似石頭，殼厚，一般棲息於潮間帶，有水草，石塊的水底，價格比青蟹略遜一籌，但用來清蒸，紅燒也很不錯。
「這地方有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