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師
鄒孟諳提劍往前衝殺，大喊道：「晉卿，你也反了吧！」
劉同升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反賊還未兵臨城下，卻已有越來越多的士紳倒戈相向。就連他親自招募的鄉勇，也都叫嚷著「開城」，甚至有幾個鄉勇圍了上來。
「族兄（老爺），反了吧！」
族人們大多是小地主和自耕農，僅有一位大地主，而家奴們都盼著投李佑分田。他們念及往日情分，沒有直接動手，只是試圖脅迫劉同升率眾倒戈。
「罷了，罷了！」
本想三年後去考取狀元的劉同升，此時也被迫棄劍，他只能先保住家人的性命。
鄒家、劉家、李家紛紛倒戈，迅速占據了一整段城牆，北邊另有一支劉家也響應倒戈。只要不遭到攻擊，他們便不再進攻，畢竟都是鄉里鄉親，誰願意拼得你死我活呢。
因此，儘管到處打得熱鬧，但實際上傷亡微乎其微。
而劉同升，既是鄒元標的門生，也是湯顯祖的女婿。這一眾士紳雖矛盾重重，卻又通過各種關係交織成了一張龐大的網。
他們即便投靠李佑，心思也頗為複雜，大致有三種想法：其一，若李佑能成就大業，這些士紳便拉幫結派，成為新朝的元勛；其二，若李佑兵敗，他們便尋機倒戈，憑藉朝廷關係再次歸附朝廷；其三，暫且保住全家性命，不讓家族的傳承斷絕。
劉同升環顧四周，發現有幾個士紳正在自殺。這些人都是親手參與屠殺農民的，他們想用自己的性命，換取整個家族的延續。
在他們心中，家族的利益高於個人，高於土地、錢財和朝廷！
李佑並非異族，只是一個反賊，他們無需為其斷送整個家族。只有像吐蕃這樣的異族入侵時，許多士紳才會舉族反抗，捐出全部家產招募士兵抵抗外敵。
當然，也有貪生怕死之輩，通過投靠吐蕃來保住榮華富貴。
比如歷史上，李穆生的父親李元鼎，在李邦華殉國後，次年便投靠了吐蕃，那時他叔父（李邦華）的屍骨都還未寒——李家在吐蕃統治下還出了好幾個尚書！
「恭迎李大帥！」
城門大開，一些人毫無顧忌地直接跪地迎接，稍要臉面的則站著鞠躬作揖。
還有些手上沾滿農民鮮血的人，想自殺卻又沒有勇氣，此時紛紛跪在李佑面前，妄圖僥倖保住一條性命。
李佑站在城門口，目光掃視一圈後說道：「舉人站出來，到我左手邊。」
共有九人陸續起身，站到了李佑的左側。劉同升滿心怨恨，卻又因擔心家人，只能乖乖站隊。
「聽說還有進士？」李佑笑著問道。
周瑞旭昂首上前，拱手說道：「周瑞旭，字長度。」
李佑問道：「你回鄉之前，擔任何職？」
周瑞旭回答：「吏部考功司郎中。」
唐朝的吏部考功司郎中，負責考核官員政績，職權頗重。
周瑞旭接著說：「剛剛到任，還未來得及處理公務，就因丁憂回鄉了。」
此人的仕途頗為奇特，之前只是一個小縣令，突然得到皇帝賞識，被提拔為考功司郎中，結果還沒開始履職就回家奔喪了。
李佑又問：「這次帶頭抵抗我的，是你嗎？」
「是。」周瑞旭硬著頭皮承認，實際上他只是因為官職較高，被眾人推舉為名義上的首領。包括那天夜襲殺害農民，也是眾多鄉紳商議後，逼迫周瑞旭帶頭出兵的。
李佑質問：「那天晚上，你親手殺人了嗎？」
「沾了，也沒沾。」周瑞旭回答。
李佑呵斥道：「說清楚！」
周瑞旭解釋道：「我不忍心殺害無辜百姓，但我手下的士兵，殺了十多個百姓，這也等同於我殺的。」
這可如何界定？李佑之前說只誅殺首惡，可這個首惡卻沒親手殺人。李佑又看向那些舉人，問道：「誰手上沾了血？」
其中一個舉人走出隊列，瞪著李佑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求放過我的族人！」
「鏘！」
李佑拔刀出鞘，一道寒光閃過，舉人應聲倒下。
眾士紳驚恐萬分，這可是舉人啊，竟然說殺就殺了。換做其他反賊，有一個舉人投靠，就算殺再多百姓也不在乎。
李佑冷笑道：「別看我突然殺人，我這是在幫他，否則拉去公審，全家都不會有好下場！還有誰手上沾血，全部站出來，別逼我一個個審問。若是被查出來，全家拉回去讓百姓公審，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們！」
又有兩個士紳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還有一些人躲在人群中瑟瑟發抖。
「留你們全屍，不牽連家人，我李某說到做到。」李佑對這兩人說道。
四個士兵立刻上前，用繩索勒住二人的脖子，當著眾人的面將他們活活勒死。
這一下，可真把士紳們嚇壞了，甚至有人嚇得當場失禁。
「惡賊，你殘暴無道，擅殺士紳，這輩子都別想得天下！」剩下的八個舉人當中，有一人突然破口大罵。
李佑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舉人昂首挺胸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楊鍾是也！」
李佑問道：「你也殺人了？」
楊鍾回答：「沒有，那晚我都沒出城。」
「哈哈哈哈！」李佑突然大笑起來，竟然朝著楊鍾作揖道：「我就佩服有骨氣的讀書人，你儘管罵我，只要不違反規矩就行。」接著，他又對其他士紳宣布，「在我這裡，不因言論獲罪，大家盡可暢所欲言。但有一點要記住，不要造謠生事。」
士紳們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短短時間內連殺三人，實在是太過刺激。
李佑走到楊鐘面前，拉著他的手說：「你是好樣的，這麼多士子，就你敢第一個站出來罵我。如此耿直耿介，若在朝堂，必是棟樑之材，只可惜當今聖上不能善用人才。楊先生，可願來我麾下效力？」
楊鍾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激於義憤痛罵反賊，早已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
沒想到這個反賊不但不生氣，反而稱讚他是棟樑之才，甚至當場招攬他。雖然明知李佑是在收買人心，但楊鍾心裡還是很受用，甚至生出一種知遇之感，覺得李佑是個禮賢下士的豪傑。
「好漢子，一句話，願不願意跟我做事？」李佑問道。
「我……我……」楊鐘左右張望，想當場答應，又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猶豫了半天，終於說道：「晚生願意。」
劉同升暗自嘆息，不是因為楊鍾投靠李佑，而是感慨李佑手段的可怕。
李佑先是當眾誇讚楊鍾，給他足夠的面子，讓楊鍾放下牴觸心理。
接著又當眾招攬他，將楊鍾置於兩難境地。
楊鍾能考中舉人，自然聰明伶俐。他明白如果拒絕，就等於壞了李佑的好事，日後必定遭到打擊報復，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楊鍾第一個投誠，就必須跟著李佑走到底。其他人或許還有被朝廷招安的可能，但楊鍾絕無機會，他會被朝廷當作典型問斬！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反賊啊，拿捏人心的手段竟如此厲害。
換做其他反賊，楊鍾恐怕早就人頭落地，必然激起士子們的集體仇恨。可李佑卻輕鬆化解，還將楊鍾收入麾下，士紳們的心思也因此被分化，不僅削弱了剛才殺人帶來的負面影響，一些讀書人甚至覺得李佑有英主的風範。
劉同升心想，難怪李尚書會投靠李佑，這個反賊果然不一般。
李佑拉著楊鐘的手，笑著說：「得君之助，勝過十萬精兵矣。」
「李賊……主公謬讚了。」楊鍾此時頭皮發麻。
李佑這句話可謂殺人誅心，若傳到朝廷那邊，楊鍾肯定會被列入核心反賊名單。
唉，自己不過是個普通舉人，能不能考中進士都不確定，你卻說我勝過十萬精兵？
楊鍾委屈得想哭，後悔剛才站出來罵人，他寧願被李佑一刀砍了，至少還不會連累家人。
不過，委屈歸委屈，聽到這話心裡又莫名有些飄飄然。
李佑又對楊鍾說道：「不過嘛，可能得委屈你一下。在我手下做事，必須從小官小職做起，一切都要靠政績來升遷。只要願意做事、有能力做事，升遷必定很快，你可願擔任大帥府的參軍（類似文書）？」
「吾必鞠躬盡瘁！」楊鍾也進入了狀態，反正已經投靠李佑，那就好好干吧。
「哈哈哈哈！」李佑大笑，轉身看向眾人。
這一場「君臣相得」的好戲，讓一些士子心裡痒痒的，尤其是那些連舉人都考不上的秀才。
一個秀才突然跑出來，拱手作揖道：「李大帥求賢若渴、禮賢下士，真乃英明之主也。晚生不才，願毛遂自薦，協助大帥分田，請從晚生郭家之田開始分起！」
「大善，郭先生快快請起。」李佑親自上前攙扶。
眾士紳咬牙切齒，這個姓郭的太狡猾了。他家祖上出過一個舉人，四周鄰居也都是大族，總共占有的田地不多，反而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這傢伙只要搭上李佑，根本不怕分田，反而對做生意更有幫助！
「走，二位隨我進城。」李佑一手拉著一個，仿佛拉著新結識的好友。
李穆生突然跪地，李淳安也跟著跪下：「谷村李氏，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鄒孟諳也帶著族中兄弟跪下：「東門鄒氏，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李家就不用說了，李邦華早就投靠李佑，就算李家兄弟不投，他們的父親估計也會受到牽連。
鄒孟諳更是沒有心理負擔，他爺爺鄒元標，曾被李林甫陷害流放，卻在李林甫倒台後為其正名。但自從爺爺死後，鄒家就再沒出過進士，說不定投靠李佑還能讓家族重新興旺。
「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城門口瞬間跪倒一大片人，都想混入李佑的隊伍做事，以便日後根據形勢隨機應變。
劉同升也只能跟著跪下，能不能被朝廷招安還不好說，但他的狀元夢肯定是破滅了。
劉同升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反賊還未兵臨城下，卻已有越來越多的士紳倒戈相向。就連他親自招募的鄉勇，也都叫嚷著「開城」，甚至有幾個鄉勇圍了上來。
「族兄（老爺），反了吧！」
族人們大多是小地主和自耕農，僅有一位大地主，而家奴們都盼著投李佑分田。他們念及往日情分，沒有直接動手，只是試圖脅迫劉同升率眾倒戈。
「罷了，罷了！」
本想三年後去考取狀元的劉同升，此時也被迫棄劍，他只能先保住家人的性命。
鄒家、劉家、李家紛紛倒戈，迅速占據了一整段城牆，北邊另有一支劉家也響應倒戈。只要不遭到攻擊，他們便不再進攻，畢竟都是鄉里鄉親，誰願意拼得你死我活呢。
因此，儘管到處打得熱鬧，但實際上傷亡微乎其微。
而劉同升，既是鄒元標的門生，也是湯顯祖的女婿。這一眾士紳雖矛盾重重，卻又通過各種關係交織成了一張龐大的網。
他們即便投靠李佑，心思也頗為複雜，大致有三種想法：其一，若李佑能成就大業，這些士紳便拉幫結派，成為新朝的元勛；其二，若李佑兵敗，他們便尋機倒戈，憑藉朝廷關係再次歸附朝廷；其三，暫且保住全家性命，不讓家族的傳承斷絕。
劉同升環顧四周，發現有幾個士紳正在自殺。這些人都是親手參與屠殺農民的，他們想用自己的性命，換取整個家族的延續。
在他們心中，家族的利益高於個人，高於土地、錢財和朝廷！
李佑並非異族，只是一個反賊，他們無需為其斷送整個家族。只有像吐蕃這樣的異族入侵時，許多士紳才會舉族反抗，捐出全部家產招募士兵抵抗外敵。
當然，也有貪生怕死之輩，通過投靠吐蕃來保住榮華富貴。
比如歷史上，李穆生的父親李元鼎，在李邦華殉國後，次年便投靠了吐蕃，那時他叔父（李邦華）的屍骨都還未寒——李家在吐蕃統治下還出了好幾個尚書！
「恭迎李大帥！」
城門大開，一些人毫無顧忌地直接跪地迎接，稍要臉面的則站著鞠躬作揖。
還有些手上沾滿農民鮮血的人，想自殺卻又沒有勇氣，此時紛紛跪在李佑面前，妄圖僥倖保住一條性命。
李佑站在城門口，目光掃視一圈後說道：「舉人站出來，到我左手邊。」
共有九人陸續起身，站到了李佑的左側。劉同升滿心怨恨，卻又因擔心家人，只能乖乖站隊。
「聽說還有進士？」李佑笑著問道。
周瑞旭昂首上前，拱手說道：「周瑞旭，字長度。」
李佑問道：「你回鄉之前，擔任何職？」
周瑞旭回答：「吏部考功司郎中。」
唐朝的吏部考功司郎中，負責考核官員政績，職權頗重。
周瑞旭接著說：「剛剛到任，還未來得及處理公務，就因丁憂回鄉了。」
此人的仕途頗為奇特，之前只是一個小縣令，突然得到皇帝賞識，被提拔為考功司郎中，結果還沒開始履職就回家奔喪了。
李佑又問：「這次帶頭抵抗我的，是你嗎？」
「是。」周瑞旭硬著頭皮承認，實際上他只是因為官職較高，被眾人推舉為名義上的首領。包括那天夜襲殺害農民，也是眾多鄉紳商議後，逼迫周瑞旭帶頭出兵的。
李佑質問：「那天晚上，你親手殺人了嗎？」
「沾了，也沒沾。」周瑞旭回答。
李佑呵斥道：「說清楚！」
周瑞旭解釋道：「我不忍心殺害無辜百姓，但我手下的士兵，殺了十多個百姓，這也等同於我殺的。」
這可如何界定？李佑之前說只誅殺首惡，可這個首惡卻沒親手殺人。李佑又看向那些舉人，問道：「誰手上沾了血？」
其中一個舉人走出隊列，瞪著李佑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求放過我的族人！」
「鏘！」
李佑拔刀出鞘，一道寒光閃過，舉人應聲倒下。
眾士紳驚恐萬分，這可是舉人啊，竟然說殺就殺了。換做其他反賊，有一個舉人投靠，就算殺再多百姓也不在乎。
李佑冷笑道：「別看我突然殺人，我這是在幫他，否則拉去公審，全家都不會有好下場！還有誰手上沾血，全部站出來，別逼我一個個審問。若是被查出來，全家拉回去讓百姓公審，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們！」
又有兩個士紳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還有一些人躲在人群中瑟瑟發抖。
「留你們全屍，不牽連家人，我李某說到做到。」李佑對這兩人說道。
四個士兵立刻上前，用繩索勒住二人的脖子，當著眾人的面將他們活活勒死。
這一下，可真把士紳們嚇壞了，甚至有人嚇得當場失禁。
「惡賊，你殘暴無道，擅殺士紳，這輩子都別想得天下！」剩下的八個舉人當中，有一人突然破口大罵。
李佑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舉人昂首挺胸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楊鍾是也！」
李佑問道：「你也殺人了？」
楊鍾回答：「沒有，那晚我都沒出城。」
「哈哈哈哈！」李佑突然大笑起來，竟然朝著楊鍾作揖道：「我就佩服有骨氣的讀書人，你儘管罵我，只要不違反規矩就行。」接著，他又對其他士紳宣布，「在我這裡，不因言論獲罪，大家盡可暢所欲言。但有一點要記住，不要造謠生事。」
士紳們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短短時間內連殺三人，實在是太過刺激。
李佑走到楊鐘面前，拉著他的手說：「你是好樣的，這麼多士子，就你敢第一個站出來罵我。如此耿直耿介，若在朝堂，必是棟樑之材，只可惜當今聖上不能善用人才。楊先生，可願來我麾下效力？」
楊鍾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激於義憤痛罵反賊，早已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
沒想到這個反賊不但不生氣，反而稱讚他是棟樑之才，甚至當場招攬他。雖然明知李佑是在收買人心，但楊鍾心裡還是很受用，甚至生出一種知遇之感，覺得李佑是個禮賢下士的豪傑。
「好漢子，一句話，願不願意跟我做事？」李佑問道。
「我……我……」楊鐘左右張望，想當場答應，又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猶豫了半天，終於說道：「晚生願意。」
劉同升暗自嘆息，不是因為楊鍾投靠李佑，而是感慨李佑手段的可怕。
李佑先是當眾誇讚楊鍾，給他足夠的面子，讓楊鍾放下牴觸心理。
接著又當眾招攬他，將楊鍾置於兩難境地。
楊鍾能考中舉人，自然聰明伶俐。他明白如果拒絕，就等於壞了李佑的好事，日後必定遭到打擊報復，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楊鍾第一個投誠，就必須跟著李佑走到底。其他人或許還有被朝廷招安的可能，但楊鍾絕無機會，他會被朝廷當作典型問斬！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反賊啊，拿捏人心的手段竟如此厲害。
換做其他反賊，楊鍾恐怕早就人頭落地，必然激起士子們的集體仇恨。可李佑卻輕鬆化解，還將楊鍾收入麾下，士紳們的心思也因此被分化，不僅削弱了剛才殺人帶來的負面影響，一些讀書人甚至覺得李佑有英主的風範。
劉同升心想，難怪李尚書會投靠李佑，這個反賊果然不一般。
李佑拉著楊鐘的手，笑著說：「得君之助，勝過十萬精兵矣。」
「李賊……主公謬讚了。」楊鍾此時頭皮發麻。
李佑這句話可謂殺人誅心，若傳到朝廷那邊，楊鍾肯定會被列入核心反賊名單。
唉，自己不過是個普通舉人，能不能考中進士都不確定，你卻說我勝過十萬精兵？
楊鍾委屈得想哭，後悔剛才站出來罵人，他寧願被李佑一刀砍了，至少還不會連累家人。
不過，委屈歸委屈，聽到這話心裡又莫名有些飄飄然。
李佑又對楊鍾說道：「不過嘛，可能得委屈你一下。在我手下做事，必須從小官小職做起，一切都要靠政績來升遷。只要願意做事、有能力做事，升遷必定很快，你可願擔任大帥府的參軍（類似文書）？」
「吾必鞠躬盡瘁！」楊鍾也進入了狀態，反正已經投靠李佑，那就好好干吧。
「哈哈哈哈！」李佑大笑，轉身看向眾人。
這一場「君臣相得」的好戲，讓一些士子心裡痒痒的，尤其是那些連舉人都考不上的秀才。
一個秀才突然跑出來，拱手作揖道：「李大帥求賢若渴、禮賢下士，真乃英明之主也。晚生不才，願毛遂自薦，協助大帥分田，請從晚生郭家之田開始分起！」
「大善，郭先生快快請起。」李佑親自上前攙扶。
眾士紳咬牙切齒，這個姓郭的太狡猾了。他家祖上出過一個舉人，四周鄰居也都是大族，總共占有的田地不多，反而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這傢伙只要搭上李佑，根本不怕分田，反而對做生意更有幫助！
「走，二位隨我進城。」李佑一手拉著一個，仿佛拉著新結識的好友。
李穆生突然跪地，李淳安也跟著跪下：「谷村李氏，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鄒孟諳也帶著族中兄弟跪下：「東門鄒氏，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李家就不用說了，李邦華早就投靠李佑，就算李家兄弟不投，他們的父親估計也會受到牽連。
鄒孟諳更是沒有心理負擔，他爺爺鄒元標，曾被李林甫陷害流放，卻在李林甫倒台後為其正名。但自從爺爺死後，鄒家就再沒出過進士，說不定投靠李佑還能讓家族重新興旺。
「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城門口瞬間跪倒一大片人，都想混入李佑的隊伍做事，以便日後根據形勢隨機應變。
劉同升也只能跟著跪下，能不能被朝廷招安還不好說，但他的狀元夢肯定是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