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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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世。

  《功夫巨星陳燁新片重磅來襲,成龍:讓他贏吧》

  《石原里美見到影帝陳燁,化身小迷妹,眼神是亮點》

  《全球最帥百大面孔,陳燁排在第一,你知道第二是誰嗎?》

  《陳燁個人票房超越吳京,吳京:我死過,陳燁死過嗎?》

  ......

  第三世。

  「很難想像,一個人竟能同時寫出《詭秘之主》《龍族》《斗破蒼穹》《遮天》《神秘復甦》這些風格迥異的作品!」

  「網文界半數以上的出圈神作,都出自陳燁一人之手!」

  「天不生我陳燁,網文萬古如長夜!」

  ......

  第四世。

  「驚!五歲神童陳燁為周杰倫作詞譜曲《青花瓷》,登上春晚!」

  「陳燁導演影片《綠皮書》再獲奧斯卡最佳影片」

  「學無長幼,達者為師,被張藝謀向陳燁請教這一幕暖到了」

  ......

  鶴山,神州名岳之一,其山頂鶴山寺更是當地聞名香火大寺,據傳極為靈驗,每年燒香拜佛的旅客絡繹不絕。

  2047年8月9日,天氣晴,宜出行。

  著名企業家陳燁在一眾隨行人員的陪同下,登臨鶴山。

  這天其實也算陳燁繁忙之中難得的一天休息日,正好游山賞景散散心,也造訪一趟名聲遐邇的鶴山寺。

  陳燁雖不信佛,但人到中年,一些事見得多了,心也存了份敬畏。既然來了鶴山,也是想燒根香問個平安。

  來這之前,陳燁也是通過佛教協會聯繫上了鶴山寺的方丈,約在靜室當面聊上一聊。

  在寺內接待僧人的引領下,陳燁等人並未從大門進入,而是從側門的小路蜿蜒經過僧侶們的居所,而後進到了一處庭院。

  庭院內造有奇石流水,樹木錯落成蔭。

  跟著引路僧穿過數道月洞門後,眾人終於行到了方丈的居室前。

  陳燁囑咐隨行人員於屋外等候,而後獨自邁步進到室內。

  入目是一處不小的廳堂,四周牆壁上掛著的是方丈親提的書法,各項榮譽證書以及與領導人的合影。

  廳堂內一側是練習書法的長桌,以及通往臥室的小門,另一側則擺有會客的桌椅。

  此時,一位老僧已靜坐會客桌椅前,就是衡山寺的方丈了。

  見陳燁進到室內,方丈也是起身相迎,笑著引陳燁落座。

  「陳施主這次來,是想問什麼事呢?」

  大師就是大師,說話不晦澀,開門見山通俗易懂。

  「久聞貴寺香火靈驗,慕名而來,求個平安」

  說實話,此時的陳燁已然功成名就,人生圓滿通達,並沒有太多執念所求,只希望餘生能家庭和睦,順遂平安。

  方丈笑而不語,示意陳燁將手遞給他。

  看手相?

  想到關於鶴山寺方丈的那些傳聞,陳燁倒還真是來了興趣,也不知道這方丈是不是如外界所說的那麼「神奇」,又能看出些什麼名堂。

  陳燁將手遞過去後,方丈拿著他的手,先是細細端詳了會掌紋,問了陳燁的生辰八字後,又挨個去捏他的指骨。

  如此摸索良久,方丈一味不語,只是眉頭越皺越深。

  「大師,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陳燁問道。

  方丈雙掌合十,幽幽道:

  「施主所造殺孽過多,靈台不淨啊」

  殺孽過多?這話從何說起?

  陳燁好笑道:

  「我陳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克己守法,也不曾做過什麼虧心事,甚至每年還要拿出上億來做公益事業,哪裡來的殺孽?」

  方丈聽後不答,道了聲佛號後,卻是換了個話題:

  「施主覺得,是功成名就好,還是平平淡淡好?」

  陳燁愣了下,理所當然道:

  「當然是功成名就好」


  對此陳燁很坦然,如果功成名就不好,又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呢?

  老僧又問道:

  「那功成名就難嗎?」

  陳燁:「不難,就像山坡上的蒲公英一樣唾手可得」

  「真的不難嗎?」

  「不難」

  「真的不難嗎?」

  方丈灼灼的目光直視陳燁。

  「哪怕在現實中,也不難嗎?」

  現實中?這老僧在說什麼?我說的不就是現實嗎?

  陳燁沉聲道:

  「我幼時便天資聰穎,知人識物遠快於常人,身體強健百病不沾,遊方的道士都說我乃千年難遇的麒麟兒」

  「我六歲洞察經濟形勢,預判金融危機」

  「八歲以高考滿分的成績考上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

  「十歲出洋留學海外,在矽谷捲起風雲」

  「十三歲順應市場風向,回國創立字節跳動」

  「十七歲大鬧華爾街,巴菲特花錢請我與他共進晚餐」

  「二十二歲進軍新能源和人工智慧領域,領軍開啟新世代」

  「功成名就,對於我而言,不難」

  聽完這一番長篇大述後,方丈卻樂開了懷,笑指陳燁道:

  「汝聽,人言否?」

  此話一出,陳燁當即拂袖起身,怒視老僧。

  一個大寺方丈,怎地言語如此粗鄙不堪!

  方丈卻對陳燁的反應恍若未察,眉目低垂道:

  「施主就沒有這種感覺嗎?就好似整個世界都在圍繞著你轉」

  「你所認為的,就會發生」

  「你所知道的,就會存在」

  「你所期望的,就能成就」

  「這,真的正常嗎?」

  這……

  陳燁剛要出聲反駁,話卻卡在嗓子裡出不了口。

  這難道是不正常的嗎?是啊,這不正常,這是為什麼呢?

  陳燁忽然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起來。

  父母的百依百順,朋友的鼎力支持,陌生人的讚嘆叫好......自己一路走來,好像都未經歷過負面的事情,從未聽到過反對的話語。

  以前的自己從未去深想過,也從來沒人提醒他去深想。但今天,偏偏有個人猝不及防地說出了「異樣」的話,就像撕開了陳燁大腦里的一道疤。

  可是,我這麼多年來的經歷,都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啊!

  難道這不是我努力得來的結果嗎?!

  陳燁的腦袋愈發疼痛起來。

  他驀地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忘了什麼?自己到底忘了什麼呢......

  「施主」

  方丈緩緩開口。

  「這是我們第六次見面了」

  第六次?他在說什麼?我們之前明明從未相見過!

  方丈:「前五次,我沒有叫醒你,但這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再不叫醒你,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方丈的一字一句,就好似一枚枚扎進陳燁腦海里的尖針。

  好痛,真的好痛……

  陳燁痛苦地捂住頭,厲聲道:

  「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到底是誰?!」

  方丈笑了,口中話語如同晴天霹靂:

  「我就是你啊」

  「是那個現實中的你,是那個在臆想幻境中被保護的你」

  「你還記得嗎?你為了逃出一個名為『欲望淵谷』的地方,進入了『懺悔者走廊』,然後跌入了無休止的幻境輪迴之中」

  欲望淵谷……懺悔者走廊……

  這些奇怪的名詞,卻讓陳燁感覺腦海里有什麼東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燁咬牙道。

  「你應該慶幸」

  「凡心中不甘、心有所悔之人,入『懺悔者走廊』後就沒有能脫身的」

  「至於你」

  「正是有我年年歲歲在此坐禪修行《楞嚴心經》,這才保下了你最後一絲清明!」

  方丈的聲調逐漸上揚。

  「陳燁,你真的忘了嗎!!」

  「不要再逃避現實了!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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