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見他拉我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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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人向來重視傳統。

  不管什麼都講究一個長幼有序,尊師重道。

  就比如在一個大家庭里,從來都是小輩向長輩請安見禮,身份低的向身份高的行禮,如果反過來,那就是倒反天罡。

  小輩或者身份低微的人,會因承受不起對方的禮數,從而減損福壽,運氣一落千丈。

  這也就是平時我們所說的「折煞」。

  而這一點在向來注重身份與血統的玄術界更是如此,甚至更勝一籌。

  如果一個道行比你高的人,無緣無故對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禮,那你就要小心了。

  輕則有可能倒霉事不斷,重則會危及修為和性命。

  所以灰仙少年聽聞陸妙容讓自己對她跪拜,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打心裡對她的本事多信了幾分。

  不過他好歹是修行了幾百年的仙家,怎麼可能當眾給一個凡人下跪?

  於是揚起下巴,趾高氣揚地對陸妙容道。

  「本仙是灰家一脈的少家主,多少也是有功德和氣運在身的,想讓本仙信你,也行。」

  他手指點地。

  「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看看會不會有雷劈到我頭頂上。」

  「你確定?」

  陸妙容向前踏了一步,神色淡然,心聲透出譏誚之意。

  【小灰仙好大的口氣,親眼見證了我給它的同輩兄弟封正後,還敢沖這個冤大頭。】

  【也好,反正我以前的記憶全失,也不清楚自身輩分和底細,用這小灰仙驗證下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想到這裡,她理了理碎發,垂眸端正了自己的衣裝。

  剛提起裙擺,眾人就見金玉苑上方陰雲密布,遮起了剛剛升起的晨光。

  而隨著陸妙容的神情逐漸肅穆,作揖下跪的姿勢越發明顯而標準,半空中開始傳出悶雷滾滾。

  遠處黑雲急速匯聚而來,已有壓城之勢。

  陸爭流手裡柳條不停地抖動,那是椒香也感受到了當前氣氛的凝重與危險,不斷向自家夫君示警。

  在場明眼人都看出了情況不對,除了蕭雲寂還站得穩如泰山,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默默退開好幾步,唯恐殃及到自己。

  灰家仙額頭冷汗直冒。

  心說不會吧,不會這麼邪乎吧。

  正想著,就聽陸妙容清麗的嗓音已經傳來。

  「弟子陸妙容,見過出馬灰家仙少...」

  「撲通!」

  灰仙少年卻先她一步雙膝跪地。

  「仙子我錯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恭恭敬敬地低頭說道。

  「我願意追隨仙子研習道法,壯大我灰家一脈。」

  就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天光破雲,細碎的晨光灑在院中,映得青瓦朱檐都熠熠生輝。

  眾人:兄弟,打臉不?

  灰仙心說還好自己動作快,要不出門時活蹦亂跳,回家就要變死老鼠了。

  此時不光灰仙少年,包括在場的眾人也越發看不懂陸妙容了。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僅僅因為繼承了老監正李乘風的本事和衣缽,就有連仙家都忌憚的輩分?

  蕭雲寂審視陸妙容的眸光漸漸加深。

  這女人表面看似柔婉乖巧,實則自負又張狂。

  每當自己接近她一寸,就發現其身上的謎題增加一分。

  好像一握古卷,越看越叫人無法抽身。

  他不禁想要翻到古卷的結尾處,看看這人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麼樣的驚天秘密。

  陸妙容還沉浸在多了個小跟班的喜悅當中。

  抬了抬手,讓他起身。

  「你叫什麼名字?」

  灰仙少年撓撓頭道:「我叫灰天寶,在家行五,仙子叫我灰小五就行。」

  陸妙容倒是挺喜歡這個簡單的稱呼。

  「好,小五。」

  她點點頭接著道:「那你也不必仙子仙子的叫,跟著侯府喚我少夫人,或者跟著鳴玉叫我三小姐便可。」


  陸爭流見最後皆大歡喜,也腆著臉湊上前來。

  「既然小五也成了自家人,那我出錢,中午大家一起到醉仙居搓一頓怎麼樣...唔唔...」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灰天寶一把黃土塞進了嘴裡,噎得他扶樹幹嘔。

  「你個小敗家子滾犢子,小五也是你能叫的?叫五爺!再沒大沒小,信不信把你埋土裡當肥料!」

  陸爭流滿嘴的泥腥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

  「五爺,凡人供奉仙家叫出馬,那你這反過來叫啥啊?」

  灰小五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怎麼?羨慕?看你小子從講到歸地堂的時候就刨根問底,嘮叨個不停...」

  說著,他一指陸爭流懷裡的柳條。

  「這小丫頭也是橫死,出馬八堂里有一種專門打探消息的惡鬼,統稱為清風,你好奇的話,乾脆讓她出馬,跑腿陰陽,給你補長問短不就好了?」

  陸爭流看了看手中的柳條,思索片刻。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

  「算了算了,娶老婆回來是用來疼的,天天指揮人家做這做那的像什麼話。」

  懷裡的柳條輕輕晃動,似是在回應他的話。

  眾人聞言,再看向陸爭流的眼神里,多流露出了幾分讚賞。

  看來這個二世祖,也不是一無是處嘛,最起碼疼老婆。

  怪不得有那麼多丫頭不求名分,心甘情願給他當通房。

  陸妙容看著他逐漸紅潤起來的面宮,心聲欣慰。

  【夫妻宮飽滿豐盈,氣色紅而明亮,他的命煞已解,母親可以放心了。】

  伴隨著陸爭流和灰小五的鬥嘴打鬧,天光已然大亮。

  金玉苑外面花園,李氏帶著眾奴僕擔心受怕了一宿。

  此刻見兒子和女兒都安然無恙地從金玉苑走出,不等揮灑喜極而泣的淚水,上前與兩人抱作一團,就看到宣王蕭雲寂赫然也在眾人之列。

  「民婦見過宣王殿下。」

  李氏作為陸家的主母,又是陸妙容和陸爭流的嫡母。

  連她都跪得誠惶誠恐,一眾奴僕和在場眾人也只能跟著行禮。

  蕭雲寂斂眸,伸手架住陸妙容的手肘。

  「不必多禮。」

  有了方才灰天寶的身先士卒,現在誰還敢讓陸妙容下跪行禮,怕是嫌命太長。

  「今日朝會,本王還要進宮面聖。」

  他邊說,邊當著眾人的面,復又將玄玉扳指摘下,主動遞進陸妙容的手中。

  「之前的約定還作數,這樣東西還是暫歸你保管吧。」

  言罷,在陸家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大步府門外走去。

  陸妙容也說一夜未歸,要儘快趕回侯府。

  但因鳴玉受了傷,還是管李氏要了車,兩人才互相攙扶著離開。

  等到眾人散盡,李氏才擦了擦滿頭的冷汗。

  看陸爭流鼻青臉腫的樣子,又心疼又生氣地錘道。

  「你到底是惹了什麼倒霉禍事,怎麼連那尊閻王都招來了。」

  陸爭流拉了拉自家母親的衣袖,小聲道。

  「娘,我看見王爺拉三妹妹手了,你說他不會是有了…那種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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