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送你一程
城南濟世堂的後院，暮色漸沉。
陸妙容將昏迷不醒的陸爭流安置妥當後，拉著李氏來到院子裡，開門見山地問道。
「母親，二哥之前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仇，尤其是女人。」
「應該沒有啊...」
李氏手指絞著帕子，眼神閃爍。
「你二哥平時是荒唐了些，但那些女子都是自願成為通房的，絕對沒有行過強迫之事。」
【撒謊。】
陸妙容心聲直白，一雙眼睛洞察人心。
【他命犯桃花煞，如今夫妻宮又盤踞七殺，因色招災，若不化解，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她神色如常，語氣卻染上幾分威壓。
「到了這個時候，要面子還是要二哥的性命，全看母親你說不說實話了。」
李氏心頭震顫，有種被當場抓包的心虛感。
「哎——」
看來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妙妙的法眼。
她細說往日的種種，不敢再有半分隱瞞。
這事要從半年前說起。
那時府上的柳姨娘小產，元氣大傷，食欲不振。
家主陸宏，也就是陸妙容的爹，見佳人憔悴，心疼不已。
為了給她換換口味，討其歡心，專門從各地搜羅了不少特色菜系的廚子和廚娘，這裡面就包括一個長相白淨的幫廚丫頭——椒香。
這丫頭不僅手藝好，人也能言善道。
陸爭流又偏偏那段時間被禁足在家，除了睡覺就琢磨著吃，兩人在後廚碰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一來二去互生好感，有了關係。
開始陸爭流沒當回事，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多一個通房而已。
但不久之後椒香懷孕了，本身陸爭流在雲京的名聲就不好，要是再傳出正妻還未進門，就先有了庶子的消息，以後誰還敢把姑娘嫁進來？
陸宏知道此事之後大發雷霆，直言整個陸家的臉面都叫他丟盡了，勒令椒香打掉孩子。
可陸爭流覺得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懷都懷上了，不如乾脆就生下來，給他娘抱孫子。
氣的陸宏滿府上下追著他打，爺倆為此又僵持了好幾天。
最後還是李氏出面，找到椒香說明原委，勸她以陸家的聲譽和陸爭流的前程為重，並且答應事後給她金銀補償。
當通房的女子，說好聽點是主家的女人，說難聽點就是件玩意兒。
別說沒有留下孩子的權利，就是身家性命，也不由自己做主。
椒香無奈，只能選擇喝下墮胎藥。
可能該著她運氣不好，那副藥的劑量大了些，害她流掉孩子之後仍然出血不止，半夜裡就一命嗚呼了。
陸爭流當時被陸宏關在祠堂反思己過，對此事並不知情。
出來後李氏怕他再生事，就告訴他後廚班子遣散，椒香跟著同鄉回蜀地老家去了。
陸爭流起初死活不信，把雲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可那幾個廚娘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連半點蹤跡都沒留下，久而久之也就放棄了。
李氏再提起此事也是於心難安。
「早知道那副藥會要了那丫頭的命，還不如給她一筆錢，放她回鄉安置的好。」
陸妙容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臉色一如既往凝重，並沒有半分好轉。
她仔細審視李氏的表情，心聲揣測。
【二哥這副模樣，分明是欠了血債，被冤魂索命，若那女子只是意外身亡，不該有這麼大的怨氣，難道是因為一屍兩命的緣故？】
「那女子的屍身你們是如何處置的？」
陸妙容又問。
李氏想了想之後說。
「府上的規矩是一口薄棺送去城外安葬，但那日碰巧，有個自稱她的遠房親戚找上門認領，說蜀地的規矩，死在異鄉的兒女要送回父母身邊。」
「我見他說的真誠，年齡、樣貌和籍貫都對的上，就讓他將屍首領走了，臨行前還給了他二百兩白銀，以示對其家人的撫恤。」
陸妙容眸光微動，心中已有計較。
【母親沒有騙我，而且她不懂玄術，屍身在她手裡也毫無用處。】
想到這裡，她有些惋惜地對李氏說道。
「母親，這事因二哥而起，而且無辜枉死了兩條性命，就算我能借運護住他一時，死去的椒香和孩子怨氣不除，無法投胎，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便是因果，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氏一瞬間感覺天塌了。
連女兒都說沒辦法，那兒子豈不是真的沒救了！
「怨我，都怨我啊！」
「若不是我沒好好管教兒子，他怎麼會犯下如此大錯！」
她捶胸頓足，緊緊攥著陸妙容的手哭求。
「妙妙，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娘的過失，你二哥完全是不知情的，若是那女子怨氣難消，娘賠命給她，讓她行行好，饒了流兒行不行？」
「母親...」
這時，陸爭流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黑青的臉色比剛送來醫館的時候稍有好轉，卻仍透著股死氣，在鳴玉的攙扶下，勉強從屋內走出。
此刻正站在廊下，神情恍惚。
顯然，已經將方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椒香她真的死了？」
他喉頭滾動，艱難開口。
李氏這時候還能說什麼，除了哭就只能嘆氣。
「是母親對不住她們娘倆。」
陸爭流目光渙散，仿佛心裡缺了一塊似的，喃喃自語。
「難怪這些日子總是夢見個孩子抱著我的腿痛哭，問我為何不要他，為何要讓他成為孤魂野鬼，原來那是我沒見過面的孩兒啊。」
說著，抬手抹去眼角即將滾落的熱淚。
「三妹妹說得對，既然是我負她和孩子在先，要賠命的話，自然也是我來。」
他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背脊，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
「母親，回去告訴父親，我陸爭流不是敢做不敢認的孬種，順便讓那些通房姐姐們別等我了，多給些錢，讓她們出府去置份產業，好好過日子吧。」
【沒看出來，這二世祖身上還有些骨氣和擔當。】
陸妙容上前一步，從他手上摘下那枚玄玉扳指，重新戴回自己手上笑道。
「二哥都這麼說了，那當妹妹的就送你一程。」
陸妙容將昏迷不醒的陸爭流安置妥當後，拉著李氏來到院子裡，開門見山地問道。
「母親，二哥之前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仇，尤其是女人。」
「應該沒有啊...」
李氏手指絞著帕子，眼神閃爍。
「你二哥平時是荒唐了些，但那些女子都是自願成為通房的，絕對沒有行過強迫之事。」
【撒謊。】
陸妙容心聲直白，一雙眼睛洞察人心。
【他命犯桃花煞，如今夫妻宮又盤踞七殺，因色招災，若不化解，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她神色如常，語氣卻染上幾分威壓。
「到了這個時候，要面子還是要二哥的性命，全看母親你說不說實話了。」
李氏心頭震顫，有種被當場抓包的心虛感。
「哎——」
看來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妙妙的法眼。
她細說往日的種種，不敢再有半分隱瞞。
這事要從半年前說起。
那時府上的柳姨娘小產，元氣大傷，食欲不振。
家主陸宏，也就是陸妙容的爹，見佳人憔悴，心疼不已。
為了給她換換口味，討其歡心，專門從各地搜羅了不少特色菜系的廚子和廚娘，這裡面就包括一個長相白淨的幫廚丫頭——椒香。
這丫頭不僅手藝好，人也能言善道。
陸爭流又偏偏那段時間被禁足在家，除了睡覺就琢磨著吃，兩人在後廚碰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一來二去互生好感，有了關係。
開始陸爭流沒當回事，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多一個通房而已。
但不久之後椒香懷孕了，本身陸爭流在雲京的名聲就不好，要是再傳出正妻還未進門，就先有了庶子的消息，以後誰還敢把姑娘嫁進來？
陸宏知道此事之後大發雷霆，直言整個陸家的臉面都叫他丟盡了，勒令椒香打掉孩子。
可陸爭流覺得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懷都懷上了，不如乾脆就生下來，給他娘抱孫子。
氣的陸宏滿府上下追著他打，爺倆為此又僵持了好幾天。
最後還是李氏出面，找到椒香說明原委，勸她以陸家的聲譽和陸爭流的前程為重，並且答應事後給她金銀補償。
當通房的女子，說好聽點是主家的女人，說難聽點就是件玩意兒。
別說沒有留下孩子的權利，就是身家性命，也不由自己做主。
椒香無奈，只能選擇喝下墮胎藥。
可能該著她運氣不好，那副藥的劑量大了些，害她流掉孩子之後仍然出血不止，半夜裡就一命嗚呼了。
陸爭流當時被陸宏關在祠堂反思己過，對此事並不知情。
出來後李氏怕他再生事，就告訴他後廚班子遣散，椒香跟著同鄉回蜀地老家去了。
陸爭流起初死活不信，把雲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可那幾個廚娘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連半點蹤跡都沒留下，久而久之也就放棄了。
李氏再提起此事也是於心難安。
「早知道那副藥會要了那丫頭的命，還不如給她一筆錢，放她回鄉安置的好。」
陸妙容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臉色一如既往凝重，並沒有半分好轉。
她仔細審視李氏的表情，心聲揣測。
【二哥這副模樣，分明是欠了血債，被冤魂索命，若那女子只是意外身亡，不該有這麼大的怨氣，難道是因為一屍兩命的緣故？】
「那女子的屍身你們是如何處置的？」
陸妙容又問。
李氏想了想之後說。
「府上的規矩是一口薄棺送去城外安葬，但那日碰巧，有個自稱她的遠房親戚找上門認領，說蜀地的規矩，死在異鄉的兒女要送回父母身邊。」
「我見他說的真誠，年齡、樣貌和籍貫都對的上，就讓他將屍首領走了，臨行前還給了他二百兩白銀，以示對其家人的撫恤。」
陸妙容眸光微動，心中已有計較。
【母親沒有騙我，而且她不懂玄術，屍身在她手裡也毫無用處。】
想到這裡，她有些惋惜地對李氏說道。
「母親，這事因二哥而起，而且無辜枉死了兩條性命，就算我能借運護住他一時，死去的椒香和孩子怨氣不除，無法投胎，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便是因果，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氏一瞬間感覺天塌了。
連女兒都說沒辦法，那兒子豈不是真的沒救了！
「怨我，都怨我啊！」
「若不是我沒好好管教兒子，他怎麼會犯下如此大錯！」
她捶胸頓足，緊緊攥著陸妙容的手哭求。
「妙妙，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娘的過失，你二哥完全是不知情的，若是那女子怨氣難消，娘賠命給她，讓她行行好，饒了流兒行不行？」
「母親...」
這時，陸爭流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黑青的臉色比剛送來醫館的時候稍有好轉，卻仍透著股死氣，在鳴玉的攙扶下，勉強從屋內走出。
此刻正站在廊下，神情恍惚。
顯然，已經將方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椒香她真的死了？」
他喉頭滾動，艱難開口。
李氏這時候還能說什麼，除了哭就只能嘆氣。
「是母親對不住她們娘倆。」
陸爭流目光渙散，仿佛心裡缺了一塊似的，喃喃自語。
「難怪這些日子總是夢見個孩子抱著我的腿痛哭，問我為何不要他，為何要讓他成為孤魂野鬼，原來那是我沒見過面的孩兒啊。」
說著，抬手抹去眼角即將滾落的熱淚。
「三妹妹說得對，既然是我負她和孩子在先，要賠命的話，自然也是我來。」
他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背脊，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
「母親，回去告訴父親，我陸爭流不是敢做不敢認的孬種，順便讓那些通房姐姐們別等我了，多給些錢，讓她們出府去置份產業，好好過日子吧。」
【沒看出來，這二世祖身上還有些骨氣和擔當。】
陸妙容上前一步，從他手上摘下那枚玄玉扳指，重新戴回自己手上笑道。
「二哥都這麼說了，那當妹妹的就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