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弱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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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存機要讓全天下所有的漢人皆知曉:

  這些朱家人究竟是為了誰付出了生命,

  更決不能讓這些熱血青年白白喪生!

  於是他扶著棺木愴然落淚地再次高聲道...

  若能以朱家的鮮血喚醒世人,那我們戰死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們身為太祖高皇帝血脈之後,怎可袖手旁觀,看著漢人天下再次易主?

  有些人的離去。

  反倒比他們的存在更為意義重大。

  既然朱家坐擁天下,那朱家就有守護這片土地、保衛疆域的責任。

  用二十五萬朱家宗室子弟的鮮血,換來天下漢人的齊心協力共度時艱。

  這是何等偉大的善行!

  就算是李自成,也被這一幕深深震撼。

  他身後的義軍將士看著手中的武器,無不憤憤不平。

  「為什麼我們要一直與漢人相爭?」

  「繼續打下去,結果只會讓我們淪為別人的奴隸!」

  「大王,不能再這樣了!我們應該出關,與敵人決一死戰!」

  「我們還有先祖,還有親人!若是失了天下,連列祖列宗都無顏面對!」

  僅僅一段話,

  讓朱存機徹底觸動了義軍所有人心底的想法。

  難道李自成就不懂得這份民族大義嗎?

  即便是在原本的歷史裡,直到某一年破京師前夕,

  李自成仍寫信給朱由檢。

  提議聯合剿匪共同出關對抗敵軍,只要求封地西北裂土為王。

  可惜那封信到朱由檢手上時。

  朝廷早已不在朱由檢掌控之中。

  朱由檢屢召內閣首輔進宮議事,討論議和方案。

  魏藻德則乾脆假裝失聲。

  無論朱由檢怎麼說,他就是一句話不說。

  急得朱由檢直接摔碎龍椅。

  幫助李自成,

  他們將成為開創功臣。

  而輔助朱由檢呢?

  他們哪有機會飛黃騰達,福澤子孫?

  最終朱存機雙目失神癱倒在地,

  「這一仗過後,我們朱家煌煌宗室,幾乎家家戴孝,只有藩府中尚存年過六十的小宗支脈以及尚不能言的小兒。」

  「朱家已無力再戰!」

  「天下的事就只能靠天下的人來擔當了!」

  說完這番話,朱存機如同被抽乾力氣一般癱坐在棺槨旁。

  只剩下滿城百姓,

  默默望著眼前那些逝者的遺體。

  此刻在杏山,晉藩的靈柩正準備運送,接著是周藩、楚藩和齊藩的相繼啟程。

  瞬間震驚四方!

  所有漢人都陷入沉思:

  皇家男丁已然拼盡全力,

  難道就此要將漢人的江山拱手讓於胡人之手嗎?

  最早起反應的是李自成控制的西北地區。

  經一夜統計,超過一萬名士兵選擇逃亡,

  就連隨營家屬也有大批離散。

  官府早已給他們安排好了土地、牛種、糧食,足夠熬到來年夏季糧食收穫。

  這些所謂「義軍」如今失去了往日正義的光環。

  今天的明朝局勢表明:

  舉旗造反不再正當。

  唯有赴遼東作戰才能體現價值!

  江南不少百姓紛紛穿白衣自發參與戰鬥,一時成為社會風尚。

  與此同時,

  各地逐漸出現了不少流言蜚語。

  山西晉商背後的隱秘也逐步被有良知的下人們曝光出來。

  當晉王的棺木剛剛運抵太原時,

  當地居民立即掀起對八大晉商產業的抵制情緒。

  大量證據顯示晉商窩藏了皇太極擄走的珍貴古董字畫。


  朝野為之震動。

  此時朱由檢也正式把矛頭指向了大明王朝最後的痛點——「遼棉案」

  。

  南北兩京已有近三千多名官吏捲入此案。

  京城中的軍務也被一些失去兒子的勛貴家族掌控,

  在朝廷上議論之時。

  定國公徐允禎望著空空蕩蕩的朝堂,仿佛攢足了全身氣力,在所剩無幾的幾名大臣中站出輕聲道:

  "陛下,遼綿一案若繼續深查下去,我大明恐怕將陷入無官無吏之地啊!"

  朱由檢冷冷注視著東廠剛呈上的奏摺,連眼都不眨一下。

  "前年此時,大明國庫尚僅有三十二兩銀子。

  "

  "徐公可知,現今國庫情況如何?"

  徐允禎聽後怔了一下,隨即便低下頭回答:

  "臣不知……"

  朱由檢突然起身,面容扭曲地怒吼道:

  "如今國庫已有白銀四千三百萬兩,糧儲六千萬石!"

  "若是大明的江山只能倚靠這樣一群人來撐持,倒不如早早亡國算了!"

  得知這個數目後,即便是徐允禎也不禁驚得吸了一口氣。

  這數額可還只是周奎一番搜刮之後所遺留下來的底數!

  朱由檢心裡暗想,要是將南直隸那些京官再次嚴刑處理一遍,沒準可以再收上來上億兩白銀。

  如此腐敗至極的官員,哪位皇帝又敢啟用呢?

  隨後朱由檢神色凝重,直勾勾盯著面前剩下的幾個大臣低聲說道:

  "新建伯。

  "

  "臣在。

  "

  朱由檢深吸口氣才說道:

  "今年朕計劃加設一次恩科,麻煩新建伯您擔此任主考之職。

  "

  王先通聽聞此言,身軀猛地一震:

  "陛下,這怕是不合制吧……"

  朱由檢冷冷一哼:

  "大明如今已到這步境地了,還有什麼好講求合不合規矩之事?"

  如今朝堂眾臣之中,唯一勉強算半個文臣,還能在天下讀書人心中有一定影響力者,唯有新建伯王先通一人而已。

  提到王先通這名字或許很多人並不熟悉,

  但其曾祖王守仁卻在大明赫赫有名。

  按原來歷史發展,**十七年,新建伯王先通死守齊化門。

  因寡不敵眾,親下城與李軍巷戰肉搏,接連斬殺數名敵兵後被劉宗敏捕獲。

  其堅決不肯投降並痛罵李自成,最終慘遭割舌、剖心和梟首示眾命運。

  也成為京城破防之時唯一擊殺若干闖軍將士勛貴。

  見朱由檢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王先通也只得跪下接受聖旨。

  朱由檢面上漸漸泛起一股決絕之色:

  "事到緊急處不能不用非常法,矯正虛妄必須果斷行動。

  老臣賢德則留,否則朕就殺掉他們;新入者如果不賢,朕照樣不會手軟。

  "

  隨著朝廷內部整頓逐漸完善及各地藩王回歸朝廷治理,

  在杏山之戰屈辱的刺激發酵下,大批有志之士紛紛加入軍隊趕赴遼東戰場。

  福建水師游擊將軍鄭芝龍的兒子鄭森率舟師北上,

  西南反賊李定國率領其部投效正統並請求參與遼東之戰;

  寧波舉人張煌言投身戎馬;

  江陰縣尉閻應元從征遠赴遼東……

  隨著朱由檢展開清洗行動,

  整個朝廷面貌逐漸煥然一新起來。


  在此期間,他最終敲定明朝的內閣輔政大臣名單如下:

  陝西巡撫孫傳庭提升為文淵閣大學士,充任內閣首輔。

  薊遼總督洪承疇仍保持東閣大學士銜兼任兵部尚書職務;

  南都戶部主事堵胤錫提升為戶部尚書並賜予文華殿大學士爵位入閣輔政。

  南陽知縣何騰蛟由中原諸多紳士聯合推崇入朝,封武英殿大學士,並加授兵部侍郎銜進入內閣輔政行列之中。

  實際上孫傳庭和洪承疇兩位皆屬舊時官員,系朱由檢事先選定。

  而後面加入堵胤錫以及何騰蛟二人,則全是朱元璋親自要求添加進名單里的。

  在歷經一輪大換崗後,朝內少數能獨立於風浪之外的人物就是這二人。

  於是,朱元璋便仔細閱覽他們近年所遞呈上的所有報告文書。

  僅僅瀏覽了一部分之後,

  心中便立下一判斷:此兩人絕對可用!

  不但能用,而且極有大用!

  至少,他二人遠勝過自己為朱允炆選中的那幾人。

  身為大明的奠基者,朱元璋在任人唯賢上確實展現出了獨特的慧眼和果斷。

  尤其是堵胤錫這個人,讓朱元璋隱約覺得,未來其成就或許能比肩昔日李善長。

  曾經內憂外患的大明,在各藩王陸續下葬之後,居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只要這一屆科舉順利舉行,把新科進士充實到朝廷里,搖搖欲墜的大明就能勉強支撐下去了。

  在遼東盛京那邊,剛回師不久的皇太極也察覺到了大明的變化。

  而范文程仿佛一夜間老了十歲。

  幾天前家中來信。

  得知老家祖墳已被當地百姓刨平。

  皇太極臉色沉重地半躺在椅上,無力地舉起手中的書信低聲問范文程:

  「范先生,朕打算主動放棄帝號,向大明稱臣求和。

  您看,大明會答應麼?」

  范文程苦笑道:

  「陛下,這怎麼可能……」

  別說因為宗室二十五萬人的事情,就是當年杏山屠戮二十萬降卒一事,大明也不一定肯答應對清議和。

  何況南宋失敗的例子就在眼前。

  誰若勸朱由檢議和,就是當代的秦檜。

  朱由檢如果真答應了,就會成為另一個趙構。

  少不得要被後人塑成跪像,供奉千秋萬代。

  皇太極咬牙低語:

  「若朕割讓盛京與遼西諸城呢?」

  范文程低頭無言。

  「陛下恕臣直言,打到今日這般田地,我大清與大明已然結下了不死不休之仇。」

  皇太極近乎絕望地看著地圖上的順天府,緊咬牙關道:

  「我們三十多年慘澹經營的遼東,就這樣拱手送給漢人了嗎?」

  他知道,如今雖大明遼東多是老弱殘兵,

  但就其現有國力而言,

  不過一年之期,便可再於關寧兩地練出十萬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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