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風起
第140章 風起
網景和速龍的合併，表面上是前者吞併了後者，實際上是後者內涵（she）了前者，因為根據協議，網景將會支持開源理念，放棄當前的架構和代碼，以速龍為基礎研發全新的Netscape2.0瀏覽器。
這種倒反天罡的舉措，立刻在網際網路上引發了劇烈的爭論，同時也引起了美國主流媒體的廣泛關注。
如果用個類比的話，在1995年4月份的時候，網景就像詹妮弗·安妮斯頓，雖然只是個在《老友記》第一季里出場的新人，演技還很青澀，但甜美可愛，美國主流媒體爭相報導，認為她未來就算不能成為瑪麗蓮·夢露或者茱莉亞·羅伯茨那樣的一線巨星，至少也能成為一個廣受歡迎的二線花旦。
而狄野則是一個街頭賣藝的獨角戲演員，發表過一些奇談怪論，搞出過一些精彩小短劇，但是美國主流媒體並不在乎，也不關心，基本沒什麼報導，即使報導了，也大都從獵奇的角度出發，把他當作譁眾取寵的小丑或者和風車作戰的唐吉可德。
現在這個小丑忽然掌出一枚碩大的鑽戒，宣布和詹妮弗·安妮斯頓結婚了，
而且還搞大了她的肚子，產生的轟動效應可想而知。
於是在美國時間4月29日這天，狄野的名字不僅出現在了《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等傳統媒體的報紙上，還出現在了《連線》和《紅鯡魚》等新興媒體的網站上，然後被很多人看到了，比如正在賓州大學研究物理學的埃隆·馬斯克、正在瑞信集團當投資交易員的彼得·蒂爾，正在西雅圖搗鼓網絡零售生意的傑夫·貝索斯比爾·蓋茨當然也看到了，他一直信奉軟體必須收費才能盈利，而想要收費，就必須閉源這套理念，所以完全無法理解網景為什麼要用速龍的開原始碼，
而且還修改了用戶條款，聲明以後的版本將不再是「免費試用」，而是「永久免費」。
當托馬斯·里爾登來到辦公室之後，蓋茨沒有聽他的匯報，而是直接問道：「對於微軟來說，瀏覽器究竟重不重要？」
「當然重要，網際網路時代已經來臨，每一台電腦都必須安裝瀏覽器———」
「托馬斯，不要像鮑爾默那樣說正確的廢話，我要聽到你真實的想法。」
里爾登不是通過招聘進入微軟的，而是他創辦的公司被微軟收購了才進來的，有當老闆的經歷，所以很清楚蓋茨在憂慮什麼，說道：「瀏覽器很重要，但是如果我們堅持獨立研發，需要每年投入上千萬美元，卻賺不回來1美分，最終變成一個財務黑洞。」
「財務黑洞？這個詞很形象。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和網景一樣，在速龍的開原始碼基礎上研發IE瀏覽器？」
「對，這樣每年只需要投入很少的資金，不會對公司財務造成影響。」
蓋茨不置可否，拿起滑鼠，點開了內部測試版本的IE瀏覽器，一邊隨意的試用各種功能，一邊問道：「如果這麼做了，會有什麼風險？」
「只要遵守小紅花開源協議，在法律上沒什麼風險，不過可能會失去制定網際網路標準的主導權。」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微軟從80年代開始，利用作業系統的優勢地位，掌握了辦公、編程、區域網等多個領域裡的標準主導權，從而擊敗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形成事實上的壟斷，取巨額利潤。
自從1993年Mosic瀏覽器出現之後，美國IT行業里開始流行一種觀點，認為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一切工作或者娛樂活動都可以通過網絡完成，瀏覽器會取代作業系統，成為電腦里唯一必備的軟體，所以蓋茨非常擔心網景有樣學樣，掌握了網際網路標準的主導權後，反過來對付微軟。
里爾登對這種觀點不以為然，說道：「我在德國參加W3C會議的時候，和狄先生交流過很多次，他堅持認為瀏覽器只是一個用來上網的工具軟體，在未來幾十年裡都不可能挑戰作業系統的地位。」
蓋茨聞言微微一愣，放下滑鼠問道：「他的理由是什麼？」
「他認為瀏覽器性能太弱了，而且網速也是一個大問題，即使不考慮第三世界國家，只讓北美和西歐進入高速網際網路時代，每年都需要投資上千億美元，連續投資20年才有可能實現，沒有哪個企業或者國家會這麼瘋狂。」
微軟內部有個MSN項目，主要研究以光纖為傳輸媒介的高速網際網路產品，學術上的成果很多，但是能賺錢的一個都沒有，因此蓋茨很了解建設高速網際網路的成本有多誇張，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理由，問道：「他還說了別的嗎？」
「狄先生認為網際網路是開放自由的世界，沒有人可以壟斷，他很樂意邀請微軟加入小紅花開源基金會，一起合作制定相關標準。」
蓋茨根本不信，用諷刺的語氣說道：「但是他現在卻把速龍賣給了網景！」
里爾登沒有辯解，而是陳述事實道：「狄先生上周以小紅花開源基金會的名義邀請我去中國，合作研發一種支持網頁動態功能的腳本語言，這個腳本語言非常重要，如果研發成功了，將會徹底改變現在的網際網路。」
「現在這個邀請還有效嗎？」
「網景和速龍合併的新聞已經發布10多個小時了，我並沒有收到他取消邀請的電話或者郵件。」
「或許他只是忘記了。」
蓋茨嘟囊了一句，然後改口說道：「托馬斯，你儘快去一趟中國，和狄先生談談，搞清楚他說的合作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順利的話，可以用我的名義邀請他來西雅圖做客。」
「我這就讓秘書訂機票。」
狄野4月29日下午在香港開完新聞發布會之後，當晚坐飛機來到浦江，準備協助李延林調查327國債事件。第二天早上他在和平飯店的套房裡看了七八份報紙，
結果只在《新華每日電訊》上找到了自己入股網景的報導，但版面只有豆腐塊大小。
「國內媒體太沒有禮貌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報導。」
狄野模仿《瘋狂的賽車》里的台詞，胡亂吐槽了一句，然後把散亂的報紙收起來，對黃雅說道：「我這次去調查組，估計一周之後才能回來。東方明珠電視塔5月1日正式對外開放，爸媽很想去參觀，到時候你帶他們去吧，門票我已經托人預定好了，中午會送過來。」
「行。」
夏芳菲這次沒有來浦江，而是留在香港處理創辦Myspace的前期工作，黃雅則和狄永昌等人前天就到了浦江，她一邊幫狄野收拾隨身物品，一邊問道：「影鋒的事情，咱們真不管嗎？」
昨晚狄野一到浦江，就從黃雅那裡得知影鋒出了問題，大股東鍾榮科挪用1000多萬押金去炒棕櫚油期貨，結果大虧特虧，兩天前跳樓自殺了，消息傳開之後客戶紛紛要求退款，已經形成了擠兌風潮。
「這事有些蹊蹺，我早就提醒過鄭應勇，讓他防範鍾榮科挪用資金，按理說不至於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范叔說和王市長的兒子王燚有關，是他幫鍾榮科挪用的。」
「主明明可以通過閃金網絡公司乾淨錢，為什麼要去挪用影鋒的資金？」
「那我就不知道了，范叔也搞不清楚，他還有500多萬的影碟機尾款在影鋒的帳戶上，現在急得要命，昨天打了好兒個電話給我。」
「范叔那是活該，咱倆勸了他那麼多次，他就是不聽。
黃雅將一把嶄新的牙刷放進行李箱，拉上拉鏈，然後輕嘆了一聲，說道：「我不是要幫范叔，我只是覺得影鋒是咱倆搞起來的，如果真出了亂子，會影響你的聲譽，畢竟你現在不是普通大學生了，而是舉世矚目的明日之星。」
狄野從一開始就知道影鋒肯定會出問題，所以在開業之初就準備好了收拾爛攤子的預案，但並不急著行動，因為VCD影碟機不是生活必需品，能在1995年拿出2000塊錢押金的家庭，不會因此陷入絕境，多拖幾天對自己更有利。
「小雅，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我會解決的，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我從調查組回來之後。這幾天如果有人來找你，不管是市里領導還是范叔這樣的熟人，都不要搭理。」
「你打算怎麼解決？」
「所有的擠兌都和信心有關，只要我這個億萬富豪出面做擔保，立刻就能讓影鋒轉危為安，問題在於我為什麼要替影鋒擔保？」
黃雅和他心有靈犀，眼晴一亮，問道：「你想趁機和市里談條件，好收購無線電3廠？」
「有這個想法，不過不強求，其實我現在真正想要的是—」」
狄野話剛說到一半，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按下接聽鍵，然後聽到湯仁嶸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道：「狄總，你猜我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環境非常嘈雜，可以清晰聽到「開門，還錢！」的叫喊聲，狄野和黃雅對視了一眼，笑著說道：「湯總，在雲城好好考察，然後寫份報告出來，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下個月工資翻倍。」
「好！」
網景和速龍的合併，表面上是前者吞併了後者，實際上是後者內涵（she）了前者，因為根據協議，網景將會支持開源理念，放棄當前的架構和代碼，以速龍為基礎研發全新的Netscape2.0瀏覽器。
這種倒反天罡的舉措，立刻在網際網路上引發了劇烈的爭論，同時也引起了美國主流媒體的廣泛關注。
如果用個類比的話，在1995年4月份的時候，網景就像詹妮弗·安妮斯頓，雖然只是個在《老友記》第一季里出場的新人，演技還很青澀，但甜美可愛，美國主流媒體爭相報導，認為她未來就算不能成為瑪麗蓮·夢露或者茱莉亞·羅伯茨那樣的一線巨星，至少也能成為一個廣受歡迎的二線花旦。
而狄野則是一個街頭賣藝的獨角戲演員，發表過一些奇談怪論，搞出過一些精彩小短劇，但是美國主流媒體並不在乎，也不關心，基本沒什麼報導，即使報導了，也大都從獵奇的角度出發，把他當作譁眾取寵的小丑或者和風車作戰的唐吉可德。
現在這個小丑忽然掌出一枚碩大的鑽戒，宣布和詹妮弗·安妮斯頓結婚了，
而且還搞大了她的肚子，產生的轟動效應可想而知。
於是在美國時間4月29日這天，狄野的名字不僅出現在了《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等傳統媒體的報紙上，還出現在了《連線》和《紅鯡魚》等新興媒體的網站上，然後被很多人看到了，比如正在賓州大學研究物理學的埃隆·馬斯克、正在瑞信集團當投資交易員的彼得·蒂爾，正在西雅圖搗鼓網絡零售生意的傑夫·貝索斯比爾·蓋茨當然也看到了，他一直信奉軟體必須收費才能盈利，而想要收費，就必須閉源這套理念，所以完全無法理解網景為什麼要用速龍的開原始碼，
而且還修改了用戶條款，聲明以後的版本將不再是「免費試用」，而是「永久免費」。
當托馬斯·里爾登來到辦公室之後，蓋茨沒有聽他的匯報，而是直接問道：「對於微軟來說，瀏覽器究竟重不重要？」
「當然重要，網際網路時代已經來臨，每一台電腦都必須安裝瀏覽器———」
「托馬斯，不要像鮑爾默那樣說正確的廢話，我要聽到你真實的想法。」
里爾登不是通過招聘進入微軟的，而是他創辦的公司被微軟收購了才進來的，有當老闆的經歷，所以很清楚蓋茨在憂慮什麼，說道：「瀏覽器很重要，但是如果我們堅持獨立研發，需要每年投入上千萬美元，卻賺不回來1美分，最終變成一個財務黑洞。」
「財務黑洞？這個詞很形象。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和網景一樣，在速龍的開原始碼基礎上研發IE瀏覽器？」
「對，這樣每年只需要投入很少的資金，不會對公司財務造成影響。」
蓋茨不置可否，拿起滑鼠，點開了內部測試版本的IE瀏覽器，一邊隨意的試用各種功能，一邊問道：「如果這麼做了，會有什麼風險？」
「只要遵守小紅花開源協議，在法律上沒什麼風險，不過可能會失去制定網際網路標準的主導權。」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微軟從80年代開始，利用作業系統的優勢地位，掌握了辦公、編程、區域網等多個領域裡的標準主導權，從而擊敗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形成事實上的壟斷，取巨額利潤。
自從1993年Mosic瀏覽器出現之後，美國IT行業里開始流行一種觀點，認為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一切工作或者娛樂活動都可以通過網絡完成，瀏覽器會取代作業系統，成為電腦里唯一必備的軟體，所以蓋茨非常擔心網景有樣學樣，掌握了網際網路標準的主導權後，反過來對付微軟。
里爾登對這種觀點不以為然，說道：「我在德國參加W3C會議的時候，和狄先生交流過很多次，他堅持認為瀏覽器只是一個用來上網的工具軟體，在未來幾十年裡都不可能挑戰作業系統的地位。」
蓋茨聞言微微一愣，放下滑鼠問道：「他的理由是什麼？」
「他認為瀏覽器性能太弱了，而且網速也是一個大問題，即使不考慮第三世界國家，只讓北美和西歐進入高速網際網路時代，每年都需要投資上千億美元，連續投資20年才有可能實現，沒有哪個企業或者國家會這麼瘋狂。」
微軟內部有個MSN項目，主要研究以光纖為傳輸媒介的高速網際網路產品，學術上的成果很多，但是能賺錢的一個都沒有，因此蓋茨很了解建設高速網際網路的成本有多誇張，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理由，問道：「他還說了別的嗎？」
「狄先生認為網際網路是開放自由的世界，沒有人可以壟斷，他很樂意邀請微軟加入小紅花開源基金會，一起合作制定相關標準。」
蓋茨根本不信，用諷刺的語氣說道：「但是他現在卻把速龍賣給了網景！」
里爾登沒有辯解，而是陳述事實道：「狄先生上周以小紅花開源基金會的名義邀請我去中國，合作研發一種支持網頁動態功能的腳本語言，這個腳本語言非常重要，如果研發成功了，將會徹底改變現在的網際網路。」
「現在這個邀請還有效嗎？」
「網景和速龍合併的新聞已經發布10多個小時了，我並沒有收到他取消邀請的電話或者郵件。」
「或許他只是忘記了。」
蓋茨嘟囊了一句，然後改口說道：「托馬斯，你儘快去一趟中國，和狄先生談談，搞清楚他說的合作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順利的話，可以用我的名義邀請他來西雅圖做客。」
「我這就讓秘書訂機票。」
狄野4月29日下午在香港開完新聞發布會之後，當晚坐飛機來到浦江，準備協助李延林調查327國債事件。第二天早上他在和平飯店的套房裡看了七八份報紙，
結果只在《新華每日電訊》上找到了自己入股網景的報導，但版面只有豆腐塊大小。
「國內媒體太沒有禮貌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報導。」
狄野模仿《瘋狂的賽車》里的台詞，胡亂吐槽了一句，然後把散亂的報紙收起來，對黃雅說道：「我這次去調查組，估計一周之後才能回來。東方明珠電視塔5月1日正式對外開放，爸媽很想去參觀，到時候你帶他們去吧，門票我已經托人預定好了，中午會送過來。」
「行。」
夏芳菲這次沒有來浦江，而是留在香港處理創辦Myspace的前期工作，黃雅則和狄永昌等人前天就到了浦江，她一邊幫狄野收拾隨身物品，一邊問道：「影鋒的事情，咱們真不管嗎？」
昨晚狄野一到浦江，就從黃雅那裡得知影鋒出了問題，大股東鍾榮科挪用1000多萬押金去炒棕櫚油期貨，結果大虧特虧，兩天前跳樓自殺了，消息傳開之後客戶紛紛要求退款，已經形成了擠兌風潮。
「這事有些蹊蹺，我早就提醒過鄭應勇，讓他防範鍾榮科挪用資金，按理說不至於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范叔說和王市長的兒子王燚有關，是他幫鍾榮科挪用的。」
「主明明可以通過閃金網絡公司乾淨錢，為什麼要去挪用影鋒的資金？」
「那我就不知道了，范叔也搞不清楚，他還有500多萬的影碟機尾款在影鋒的帳戶上，現在急得要命，昨天打了好兒個電話給我。」
「范叔那是活該，咱倆勸了他那麼多次，他就是不聽。
黃雅將一把嶄新的牙刷放進行李箱，拉上拉鏈，然後輕嘆了一聲，說道：「我不是要幫范叔，我只是覺得影鋒是咱倆搞起來的，如果真出了亂子，會影響你的聲譽，畢竟你現在不是普通大學生了，而是舉世矚目的明日之星。」
狄野從一開始就知道影鋒肯定會出問題，所以在開業之初就準備好了收拾爛攤子的預案，但並不急著行動，因為VCD影碟機不是生活必需品，能在1995年拿出2000塊錢押金的家庭，不會因此陷入絕境，多拖幾天對自己更有利。
「小雅，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我會解決的，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我從調查組回來之後。這幾天如果有人來找你，不管是市里領導還是范叔這樣的熟人，都不要搭理。」
「你打算怎麼解決？」
「所有的擠兌都和信心有關，只要我這個億萬富豪出面做擔保，立刻就能讓影鋒轉危為安，問題在於我為什麼要替影鋒擔保？」
黃雅和他心有靈犀，眼晴一亮，問道：「你想趁機和市里談條件，好收購無線電3廠？」
「有這個想法，不過不強求，其實我現在真正想要的是—」」
狄野話剛說到一半，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按下接聽鍵，然後聽到湯仁嶸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道：「狄總，你猜我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環境非常嘈雜，可以清晰聽到「開門，還錢！」的叫喊聲，狄野和黃雅對視了一眼，笑著說道：「湯總，在雲城好好考察，然後寫份報告出來，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下個月工資翻倍。」
「好！」